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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又犯二了!(灵异)作者:糖醋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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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注盯着糖人的孩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有些慌张的摇摇头,转身就准备跑走。却不想,砰的一声,孩子似乎撞到了后面的人。
  “怎么回事!走路没长眼啊!你知道你撞到的是谁啊!”林郁转身看见,几个凶横恶煞的纨绔子弟狠狠的威胁推搡着孩子,还作势要楱他,孩子没有回避退缩,只是睁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几人,眼神中流露出不卑不亢的气势,像只桀骜不驯的豹子。
  那几个纨绔子弟被他盯的不由后退一步,想他们几人在京城作威作福,何曾遇到这样不识趣的。几人正准备叫一旁跟着的家丁过来,给那孩子一点颜色看看,却听见一个淡漠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别为难他。”
  挡在前面的几个纨绔子弟纷纷让开,被孩子撞到的少年走了过来,那少年的年纪看起来和孩子差不多大,一身月白色的锦服,腰间缀着块汉白玉珮,装扮简单素雅,加上少年如寒玉般的冰冷气质,整个人好似谪仙般清高脱俗,出尘离世。
  孩子从未见过如此神仙般的人物,他呆呆的望着面前的少年,眼中充满向往和羡慕。
  刚刚孩子的眼神如野兽般桀骜不驯,现在却如同小狗般闪着艳羡的光芒,少年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少年随手合上手中的折扇,向前一步,对孩子微微一笑:“你没事吧?”
  这一笑,带的他眉眼弯弯,少年一双桃花眼里似乎都带着笑意,如同寒玉雕成的脸此刻却艳若二月花,如仙人般的冷冽气质荡然无存。
  这样的转变,让孩子愣住,林郁却倒吸一口冷气。
  刚刚那人在人群中,林郁没注意到那少年,现在待少年走近,他才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脸,和他的脸一模一样。
  少年微微收敛了笑容,恢复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他对卖糖人的艺人道:“一个糖人。”
  艺人赶忙站起,利索的拔下一个糖人,恭恭敬敬的递到少年手中。
  “多少钱?”
  “不要钱!不要钱!”艺人诚惶诚恐的答道。
  少年将手中的糖人,递向那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孩子垂在身旁的手局促的抓紧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衫,正犹豫着要不要接,却见少年皱了皱眉,他赶紧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接住那个少年递给他的糖人。
  少年满意的弯了弯嘴角,问道:“我叫严钰,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
  孩子边啃着垂涎已久的糖人边含糊不清的回答:“钰,美玉的意思……我叫君墨铭……在城郊……第一次来京城……”
  一旁的林郁大惊,这孩子,真的是君墨铭!那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呢?难道是他的前世?林郁看向嘴角含笑的白衣少年,陷入沉思。
  严钰听了君墨铭的回答,更加坐实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看来这孩子本是城郊的,可能是由于战乱饥荒,才逃到京城。想到刚刚孩子桀骜的眼神和他对“钰”字的解释,估计也通些诗书。严钰心想,自己恰好缺一个伴读,这个孩子不是正好适合吗?
  待君墨铭啃完糖人,严钰笑眯眯的问他:“你在京城还有什么亲人吗?”
  君墨铭垂下头,黯然道:“我找不到他们了。”
  听到这话,严钰建议道:“既然你在京城无依无靠,不如到我家里去。”
  君墨铭有些犹豫的眨眨眼,正想开口,却听严钰慢条斯理诱惑道:“我家有很多好吃的。”
  仔细的思考一会,君墨铭才开口问道:“比糖人还好吃?”
  “比糖人好吃一百倍。”
  “好!去你家!”君墨铭斩钉截铁道。
  征得君墨铭的同意,严钰拉起他就准备回府。
  一旁的几个纨绔子弟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严钰拉着君墨铭带着家丁慢慢走远,才慌忙追过去,气喘吁吁的喊:“严公子,不是说好一起去吴心楼的吗?”
  严钰停下脚步,像是突然想起这茬,他充满歉意的说:“真是抱歉,今天我有些不适,就先回去了,你们几个去吧,帐记在我名上。”
  一听有人付账,几个纨绔子弟也没再挽留,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带着君墨铭回来府中,严钰惊奇的发现,虽然君墨铭衣衫破烂,待人却礼数周全得体,不卑不亢,显然是受到过良好的教育。
  吩咐下人给君墨铭换身衣衫,洗把脸,严钰则到书房耐心的等待。
  不一会儿,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严钰抬头一看,一直跟着他身边的林郁清楚的看见他诧异的挑了下眉。
  转头看向门外,林郁瞬间明白他诧异的原因。
  此刻的君墨铭换下那身破布般的衣服,换上了整洁的衣衫,被洗的干干净净的小脸眉清目秀,虽然还是张包子脸,但刚刚开始长开的眉眼间已经透着英气。
  早就猜到这孩子长的应该不差,却没想到竟是如此让人惊艳。严钰收起诧异的表情,吩咐君墨铭过来,指着书柜,让他随便挑本书来看。
  君墨铭径直拿了本兵书,津津有味的翻看了起来。
  对于君墨铭识字,严钰并不奇怪,他奇怪的是,君墨铭竟然对兵书感兴趣。
  看到君墨铭专注看书的样子,严钰忍不住问:“你很喜欢打仗?”
  君墨铭心不在焉的点头。
  “为什么?”严钰蹙眉问道,“打仗有什么好,我爹说天天想着打仗的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莽夫。”
  房间里蓦然响起书被重重放下的声音,严钰转头,却看见君墨铭一脸愤慨的对着他。
  “你上过战场吗?”
  严钰没想到君墨铭这样问他,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他很小的时候便才名满京城,别人问他往往都的都是些诗词曲赋,他都能对答如流博得一片赞誉。现在,面对如此简单的问题,他竟不知如何作答。
  严钰一向镇定自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无措的表情。
  君墨铭继续愤慨的说:“你以为是谁在前线浴血奋战保卫边疆?你以为是靠那些人随便写几句诗就把敌人吓跑了?”
  严钰梗着脖子讪讪道:“战争是要付出代价的……”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以血战换取和平,以死战换取自由!而不是因为害怕付出所谓代价而选择妥协,选择逃避!”
  君墨铭的脸上满是无所畏惧的激愤表情,浑身散发着和刚刚截然不同的汹汹气势。
  看到君墨铭如此表情,一旁的林郁心想:“原来这个二货是个冲动的主战派,不过,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至于严钰,已经被君墨铭短短的几句话说的哑口无言,“为官入阁才是正途。”坚持这么多年的信念第一次发生动摇,他的脸上是满满的茫然,困惑和吃瘪的表情。
  难道,爹说错了?虽然嘴上不愿承认,但他的内心却已经被君墨铭的话深深震撼。
  书房中没有人说话,房间中安静的能听见二人心脏规律的跳动声。
  突然,吱拉一声,开门的响动打破了久久的安静。
  “阿钰,你回来了?”威严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几人一齐转头望向门外,门外站这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人,美髯飘逸,不怒自威,一看便知是久居高位之人。
  仗着自己是个透明人,林郁轻轻走到门口,想近距离看看传说中古代美男必备的美须。
  但当林郁走近当中年男人,却突然发现当男人的目光移向君墨铭,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是谁?”男人严厉的问。

  19、月下

  “爹,他是我的……”严钰略微停顿下,又很快继续说道,“他是我的朋友,我……”
  “朋友?你什么时候交的朋友?” 男人皱着眉打断严钰的话,不耐的问君墨铭。
  “你叫什么名字?”
  “君墨铭。”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过……”男人心想。
  见到自家老爹脸上阴晴不定,看不出喜怒,严钰忙替君墨铭解释:“他是从京城城郊来的,在京城无依无靠,正好孩儿正需要一个伴读……”
  “城郊?”
  男人大步走进书房,一把抓起君墨铭的手,细细查看起来,看着老爹面无表情的脸,严钰的心吊到了嗓子眼,过了好一会儿,男人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和蔼的拍拍君墨铭的肩膀说:“我看是城郊的军营吧。”
  严钰有些搞不清状况,他诧异的问道:“爹……您认识他?”
  男人笑着对严钰解释道:“这是君将军的义子,这次随君将军一起回京城的。”说完男人打量着君墨铭,感叹道:“上次见到你,你才刚刚会走路,一转眼已经长成小伙子了,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一旁的林郁在默默吐槽:“小伙子,哪有长着张包子脸,看到糖人就流口水的小伙子。”
  男人突然想起什么,奇怪的问道:“你应该是随军在城郊的军营,怎么跑到京城来了?”
  君墨铭小声道:“我偷偷溜进来的,父亲并不知道。”
  男人哈哈大笑,安慰道:“年轻人嘛,难免有些贪玩,说起来你也有将近十年没有回京城了。”
  他转头吩咐严钰:“阿钰,你带小君在京城逛逛,在日落前送他出城。”
  严钰呆呆的应诺。
  男人并没有发现严钰的异常,与君墨铭客套几句之后便转身离开书房了。在他离开书房之后,房间中又陷入了沉默之中,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沉默中还带着几分压抑的气息。
  君墨铭瞥了眼面无表情的严钰,试图开口打破这凝重的气氛。
  但当他刚张开嘴准备说些什么,严钰却突然反应过来了,他一脸 “你竟然敢骗我” 的愤怒表情,狠狠的瞪着君墨铭:“君将军的义子,你不是说你从城郊来吗?”
  君墨铭弱弱的解释:“是从城郊来,城郊军营。”
  “那你说是第一次来京城!”
  “我从记事起就一直待在前线的军营里。”
  “你!你还说你在京城找不到亲人了!”
  “是找不到了,我们一起偷溜进来的,结果走散了,我找不到他们。”
  “你!”严钰突然发现自己什么话都没得说了,他气得脸都红了,衬得一张俊脸艳若桃花。
  他眼珠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你把吃我的糖人还我!“
  “那明明是你送我的!“
  恼羞成怒的严钰决心要无赖到底:“我可没说是送你的啊!反正你现在要么把糖人的钱还我——连本带利一共二百两,要么就把吃下去的给我吐出来。”
  那副“我是无赖我怕谁”的模样,让林郁突然发现,原来他的那张冰山脸,也能摆的出那么高难度的表情。
  君墨铭拿不出那么多的银两来,自然也不可能把吃下去的糖人给吐出来,他低垂着脑袋,闷闷的说:“我……我没钱。”
  看到君墨铭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严钰也有些心软,他放缓语气,建议道:“要不你在京城多呆几天,做我的伴读来偿还?”
  严钰从小到大,身边不是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就是那些唯唯诺诺的下人们,与那些人截然不同的君墨铭,已经被严钰当做朋友了,他希望君墨铭能留在京城。
  君墨铭猛地抬头,眼神中闪烁着光芒,但很快,他的眼神黯淡下来:“过两天我就要随军到前线了……”
  “你是不是不想还了!”严钰被气得直跺脚。
  君墨铭赶忙解释道:“不是的!前线战事不断,随父亲上前线是我的必须做的,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会偿还你的……”
  听到君墨铭提到“前线”,严钰突然抓起君墨铭的手,那双手上,由于长期握着兵器,早已经被磨出老茧,一只手的手心里,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严钰轻轻摩擦着那道刀疤,他颤动着声音,下意识的问:“疼吗?”
  君墨铭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严钰问的是什么,他低声答道:“当时很疼,现在已经不疼了。”
  明明是和他一般大的孩子,他在繁华的京城整日吟诗作对博得一片赞誉,而他却在渺无人烟的前线战场,与如狼似虎的敌人厮杀,随时面领着生死考验。
  想到这,严钰从没有像此刻如此憎恶着那些敌人,他咬咬牙,镇一镇心神,重新建议道:“那就等到前线战事平息,你再到京城来找我,怎么样?”
  “好啊!那,还有糖人吃吗?”
  “当然有啦,我今天就带你去吃个够!放心!这次是送你的!”
  “太好了!我还要吃糖葫芦!还要吃烤鸭,还有果饼,还有……”
  严钰赶忙打断他的话:“你直接说你想尝遍京城美食不就得了,走吧,我今天就带你去吃个够!”
  小孩子就是这样,前一刻还气势汹汹咄咄逼人,下一刻就欢欢喜喜的出了门。林郁正这么感叹着,突然又觉得身体一轻,周围的一切开始慢慢模糊。“难道,要回去了吗?”
  林郁这么想着,心里还有几分不舍,周围的场景便开始清晰,他感到自己又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周围是浓浓的夜色,头顶上是一轮皓月,自己已经回去了?林郁往四周一看,黑暗有隐隐的火光,月光的照耀下,林郁隐约可见周围是错落的几个营帐 ,仔细细听,不远处还有规律而又整齐的脚步声以及兵器和铠甲碰撞的声音。
  “看来还没有回去。”林郁自言自语,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欣喜。
  既然自己在来到这,那么君墨铭和严钰应该也在这里。上次他们应该分别了吧,现在又该怎么找到他们呢?
  正当林郁苦恼着怎么找到他们,远处突然传来喧嚣声,随后是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远处飞奔来几个卫兵,一座营帐的帘布突然被撩开,一个玄衣黑发的少年走了出来:“怎么回事?”
  月光正好照在少年的脸上,林郁一看,果然是君墨铭的脸,和当年的包子脸不同,他的脸已经棱角分明,透着一股英气,眼神中也不见了当年的稚气,满满是时光留下的沧桑和坚毅。
  卫兵对他施礼,报告道:“将军强闯军营!自称是新任的监军!而且他还说……”
  “他还说什么?”
  卫兵回答:“他说叫将军你还债!”
  跟着君墨铭来到军营门口,看见那招牌似的白衣,林郁几乎和君墨铭同时感叹道“果然是他!”
  看到君墨铭的身影,骑在马上的严钰对拦着他的卫兵喊道:“你们将军来了!你们自己问他!他是不是欠我债没还!”
  君墨铭赶忙上线,吩咐卫兵退下。
  严钰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的说:“才三年,君将军就把我给忘了啊!”
  林郁发现,虽然严钰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但气质却变了很多,以前的他好似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气质儒雅温润,如今他却好似一位仗剑而行的白衣剑客,张扬中带着几分忧郁。
  到底是什么,让这两个人在短短三年时间里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你怎么到这来了!”君墨铭问。
  “你回京也不去找我,所以我就自己跑来了啊!”
  “你来军营干什么?”
  “我刚刚不是说了嘛!来讨债的!”
  躲在黑暗中偷听两人对话卫兵不由浮想联翩,难道是将军和这位姓严的俊俏大人曾经有过一段什么,将军看上了别人要抛弃旧爱,于是这位大人夜闯军营索要青春损失费?
  几个卫兵越听越觉得很有可能。
  “但是将军上次回京是在三年前,三年前,将军才十二岁,也太小了吧。”一个卫兵弱弱的提出自己的意见。
  “你懂什么啊,这叫天赋异禀!”另一个卫兵怒斥道。
  这几位的卫兵的“窃窃私语”被君墨铭听得清清楚楚,他脸微微一红,咳了咳,严肃的问严钰:“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刚刚卫兵报告说你自称新任的监军,是这样吗?”
  “没错!”严钰一口承认,“近些年战事不断,我看你也不太可能回京城来履行你的诺言了,所以我向皇上求了一道圣旨……”
  “你太胡闹了!”君墨铭毫不客气的打断他,呵斥道:“你知道战场上有多危险吗?你知道前线有多苦吗?你在京中为官,前途无量,入阁指日可待,到了前线,连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
  “我知道。”严钰一脸认真的回答,“但是我不愿将士们在前线杀敌,而我京城风花雪月舞文弄墨。”
  听到他这话,君墨铭愣住了。
  趁着这个时机,严钰身形一闪,君墨铭直觉腰间一轻,待他反应过来,却发现腰间佩戴的宝刀已经被满脸得意的严钰拿在手中。
  “可不要把我当做什么都不会的文弱书生!”
  沐浴在皓月的银辉之下,严钰持刀,心中有万千思绪,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看着君墨铭,缓慢却坚定的开口:“宁为百夫长,胜做一书生。”

  20、反目

  看到这一幕,林郁觉得自己应该被触动,应该想起些什么,但是奇怪的是,此刻,他的心中却如波澜不惊的水面,没有泛起一丝涟漪,他好似一个旁观者——事实上他确实是一个旁观者,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平静的看着君墨铭将那把刀赠予严钰,然后二人渐行渐远。
  远处二人的身影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又开始迅速的旋转起来……
  
  再一次落地,是在城墙之上,林郁看见一位黑甲将军站在不远处,林郁走上前,那人是君墨铭,跟上次相比,他挺拔了不少,可能是由于连连战事,他黑了,也瘦了,浑身散发着军人特有刚强和坚韧气质。一队负责警戒的士兵路过这向他行礼,他对他们微微点头,目光坚定,让人心安。
  但林郁发现,当士兵们走远,君墨铭转身远眺城外,他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忧郁。
  林郁随着他的目光向外眺望,城外是黑压压的大军,好似一片黑云包围着这座小小的城池。林郁静静的在君墨铭身边站了很久,久到连太阳都落山了,城外燃起了点点火光,估计是敌军点起来照明的火把。
  他这是在观察敌情?不可能。林郁转念一想,敌军围城,他是在等人。等增援他的人。
  林郁刚刚想通,却看见原本像个雕塑般一动不动的君墨铭蓦然睁大了眼睛,他有些僵硬的转身,有些激动的对着不远处的副官说:“传我号令,全军动员,我们出城迎战!”
  看见副官诧异的瞪大眼睛,君墨铭深吸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援军到了。”声音中竟带着几分颤抖。
  副官欣喜的跑去传令,君墨铭又看了眼城外,也慢慢走下城楼。
  林郁也像城外望去,刚刚的那星星点点的火光竟然蔓延开来,随即城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伴着惨叫声,那片火光像一条凶猛的火龙,一点点撕裂城外的那片黑云。
  城外厮杀声越来越响亮,城内的一片喧嚣声,集结声却渐渐平息,军队已经集结完毕,只待出城与援军汇合。
  林郁看见城门缓缓的打开,被困多日的黑甲骑兵趁着火光冲向敌人大营,像一把黑色的利刃,无声的深深的刺进敌军深处,与援军汇合。
  围城多日,敌军的士气本来就低下,再加上援军的突然袭击,敌军很快便溃败了,一部分黑甲骑兵继续追击敌人,另一部分则和援军一起回城。
  林郁走下城楼,看见城门已经打开,骑兵正有序的开进城内,领头的并没有穿盔甲,而是一身的……灰色衣服。
  林郁走近仔细一看,那人衣服上的颜色深浅不一,原来的颜色貌似是白色,只是因为长途跋涉风程仆仆,被一路的风沙染成了灰色,他的脸上也满是灰尘,已经看不清原来的相貌。
  看见在城门口迎接的君墨铭,他露齿一笑。
  那个笑有些疲倦,但却很明媚,明明是在荒芜的边关,那个笑却给人带来温暖的感觉。
  那是严钰的特有微笑,连板着脸的君墨铭也差点被这个笑所感染,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笑意,走上前低声呵斥严钰:“你真要风度不要命!穿着这身就来了!”他皱着眉头打量严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严钰愤然下马:“要不是为了救援你,我会搞成这样吗?”
  他的脚刚落地,便一个不稳,差点跌倒,所幸君墨铭及时扶住了他,才不至于当着部下的面摔个大马趴。
  想到严钰没日没夜的赶来,君墨铭放缓口气:“你累了,先去休息吧,余下的我来解决。”
  就在林郁面前的一切再次开始模糊时,他却清楚听到严钰在君墨铭的耳边轻声说道:“让我不要命的不是什么风度,而是你。”
  随后,就像是在看电影般,林郁的眼前出现很多画面,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大破敌军……
  但是却依旧无法阻止王朝内部的腐朽。
  终于,他们被猜忌,被陷害,被敌军围困,退无可退,孤立无援……
  最后,林郁看到严钰亲手将当年君墨铭送给他的那把刀刺进君墨铭的心口,鲜血染红了严钰永远雪白的衣衫,就像当年,为了同一个人,他不要命的日夜行军,一路风程仆仆,将白衣染成灰衣。
  
  当林郁再次睁开眼,依旧是那个夜晚,月光温柔,他面前是站着的是半透明的君墨铭。
  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林郁的眼中恢复了神采,再次看到君墨铭,他脑海中出现很多画面,最后定格在他脑海中的是严钰手持宝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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