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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品男后-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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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两名太医过去,强行撬开紧闭的齿关,把解毒三神汤灌了进去,抽出银针,在十指指尖一点点捻着刺入,往外引导毒血。
  人还是静静躺在那里,任由两名太医忙碌着,却是毫无反应。最终,那两名太医一同摇头。
  
  皇帝呆住,愣了愣,嘴里只吐出一个字,“滚。”
  “啊?”有人发出疑问。
  安荣摇头,悄然落泪,拿袖子抹了一把,悄悄招呼其他人退出。
  “不会的,不会的,朕的贺兰只是睡着了。”皇帝坐在冰凉的地上,将贺兰骢揽在怀中,“贺兰,黑不黑啊?如果黑啦,就把眼睛睁开。你不是狠心的人啊,咱们的皇儿才满月,你怎么会狠心地离开呢?朕一直盼着有一天,你可以原谅朕,难道就真的没机会?”
  皇帝小声地自言自语,把头低下,去亲吻贺兰骢的额头,脸颊,最后与他的嘴唇厮磨。
  
  安荣躲在牢房外的角落,心痛如绞,垂着自己的心口,安荣痛的无法呼吸。精细了大半辈子,怎么会出了这等疏漏?这时,隐隐听到抽泣声,安荣转身,发现小贵躲在他身后,哭的肩头攒动。
  安荣没有理会小贵,看了眼牢房内的皇帝,见他人痴痴呆呆地抱着贺兰骢的尸体还在喃喃自语,安荣心道,敬儿,是师伯不好,老糊涂了,师伯对不住你。敬儿,你也长大了,日后好好保重自己,是师伯让你伤心了,现在,师伯以死谢罪。
  正当安荣抬手准备自我了断时,却发现皇帝放开了贺兰骢。
  
  皇帝解了自己的狐裘披风,盖在贺兰骢身上,轻笑,“冷了吧,先披上这个,朕来暖着你。”
  伤口继续往下淌血,皇帝浑然无觉,单膝跪下,咬着牙把人抱起。
  “贺兰,朕其实想把昨夜当成你我成亲的洞房夜,但朕担心你不愿意,就没明说。唉,是朕不好,朕不该逼你,和你讲明白就好了。可惜,朕知道错了,却晚了。现在,朕带你去见他们。你与朕成亲,他们要祝福才行啊。”
  皇帝抱着人,出了牢房,牢门外,见安荣一脸惊诧,皇帝忽然一笑,“你看,他睡的多么香,他终于不做恶梦了,真好。难得他睡的如此安稳,千万不要吵了他。”
  “陛下,你别吓奴才。”安荣慌了,皇帝面色苍白的吓人,神态诡异的吓人。
  
  迈着沉重的步伐,皇帝对自己还在渗血的伤口已经毫无知觉。紧紧抱着怀中的人,穿过狭长的甬道,步出天牢。
  天已经大亮,太阳初生,风已经住了,天气非常好。只是,此时多好的天气,也给帝王带不来一丝温暖。他仰头看看苍天,就觉阳光如此刺眼。低头再看看怀中的人,那抹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真好。
  帝王的身影穿梭在宫墙间,一路上宫女太监见到天子抱着一人落寞地走在前面,大总管安荣小心谨慎地和皇帝保持一定的距离,跟在后面。
  
  皇帝的耳畔,响起了一个声音。
  “再问你一遍,你家住何处,父母名讳!”
  ……
  “你到底说不说?”
  “……”
  “臭小子,再不说,我可揍你了!”
  “……”
  “我可真的动手啦!”
  ……
  
  永寿宫,还不知发生大事情的贺兰如月一夜没有睡觉。小太子念北自从昨晚被送回来后没多久,就开始哭闹不止。那孩子似乎很烦躁,任贺兰如月带着乳娘如何哄逗都无济于事。亲自抱着小太子整整一夜,这孩子终于止住哭声,可是,还是会偶尔呜咽几声。
  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略带担忧地望着沧澜殿的方向……
  
  




68

68、绝望的救恕 。。。 
 
 
  北苍皇宫的神武门内,宁羽带人已经和崔九龙的人交上手。
  正是激战犹烈时,一骑如箭,飞驰进入神武门。马上不是别人,正是宪王元常。
  元常原本早就到了神武门,但是崔九龙假以圣旨,说是天子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内。尽管元常心下狐疑,却是未敢造次,拨转马头,寻处地方休息,准备等天亮再进宫。没过多久,元常便发现天子调集暗卫的专用焰火,心里顿时一惊。作为暗卫的另一位首领,元常知道调集所有暗卫的意义。若非出了大事,皇帝不会动用最精锐的暗卫力量。
  当元常再次返回神武门,天已经亮了,看到宁羽带人已经和崔九龙对上。
  
  看到元常,宁羽大喊:“给宪王殿下让出道路!”
  元常飞马驰至近前,问道:“出了什么事?”
  宁羽道:“崔御史联合崔贵妃谋反,这里交给属下,殿下还是先飞马进去救人吧。”
  元常点头,扔给宁羽几个弹丸,道:“这个你用的着。”话毕,便策马直入宫禁。
  
  在沧澜殿外,元常见到小路,问:“人呢?”
  小路道:“殿下请马上赶去怀思堂,陛下去了那里。”
  怀思堂?元常暗暗心惊,那个地方皇帝平时不会随便去,除非出了天大的事。左右看看,见人人表情紧张,元常知道不能耽搁,一夹马肚,策马而去。
  到了怀思堂大门口,元常跳下马,大步往里走,待到明堂门口,便听到皇帝的声音,哽咽中带着无助。
  
  “母后,顾叔叔,朕知道错了,朕求你们,显显灵,不要让他离开朕。朕求你们,朕给你们叩头……”
  元常很是惊讶,看到安荣,无声地用眼神询问,安荣伸手指了指里面,摇头。
  供桌上,顾铭洲灵位上的黑幔已被取下,冥香点燃,飘着袅袅的白烟。
  皇帝跪于供桌前的锦垫上,在他身前的地上,贺兰骢裹着白狐裘,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
  皇帝还在重复着那句话,头碰触冰冷的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陛下。”元常小心地呼唤皇帝。
  皇帝缓缓抬头,有点不敢确信是元常。把额头淌下的血迹胡乱用袖子擦拭了,才认定,是元常回来了。皇帝大叫,“你看看他,朕不信他就这么死了。他不会,他是福大命大之人,那么多次意外都平安脱险,一壶毒酒哪能就要了他的命!你快看看,朕知道,太医院那群废物,他们的医术与你无法比。”
  元常虽不知具体发生什么事,但现在他肯定,贺兰骢出了意外,是假不了的。
  
  蹲了身子,拿手探了下呼吸,眉头一皱,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面色颇为凝重。抬起贺兰骢手腕搭上两指,闭上眼静心把脉,片刻后翻过手腕,用一种很特殊的探脉法,又探了一遍。他问:“他断气有多久。”
  “啊?”皇帝愣住。
  安荣代为答道:“近两个时辰。”
  元常又问:“发现中毒,可有给他解过毒?”
  皇帝道:“就是太医院那群废物救治了一阵。”
  “嗯。”元常应了一声,解□上的包裹,快速打开。
  
  “臣试试,他的身体未冷,也未僵,说明脉络还通,并非真死,臣想,大概还有救。”
  “你快救,朕就知道太医院那群废物不顶用。”皇帝一下开心起来,还是自己的堂兄医术高明。
  “臣,尽力。”元常并无十分的把握,见皇帝如此,便全力一试。若是救过来,那是再好不过,可若不试,怕是皇帝很快便要疯掉。
  安荣闻听,比皇帝还高兴,“老奴给王爷帮忙。”
  “还有奴才,需要什么,殿下尽管吩咐便是。”小贵也过来帮忙。
  皇帝松口气,见元常已经动手救人,他想了想,便给母亲和顾铭洲的灵位,虔诚地行叩拜大礼,恭敬地说道:“神灵在上,朕北苍君主元文敬,今日在已故母后及恩人顾铭洲灵前立誓:若上天垂怜,贺兰骢不死,待他大安后,朕便放他离开。若是他肯留下,朕愿用余下这条命护他一生,他若不愿留下,朕绝不强留。如果有违此誓,祖宗不佑,天地不容!”
  
  皇帝立下重誓,见元常他们几个还在忙碌,生怕自己的誓言和行动诚心不够,复又开始一次次叩首,祈求母亲和顾铭洲显灵,挽救贺兰骢的性命。一拜、再拜、三拜……
  皇帝的额头再次淌血,血液温热,人却感觉不到温度,模糊了视线……
  “陛下……”皇帝又一次听到有人呼唤他,听声音好熟悉,可是谁在叫朕呢?
  
  皇帝彻底清醒过来时,头上是熟悉的嵌满各色宝石珠玉的床顶,这里的沧澜殿的寝宫啊!再看看,见身边围了很多人,元常、安荣、贺兰如月、小贵,还有太医院那群老太医。突然想起了什么,皇帝猛地坐起来,大喊:“贺兰呢,你们把他弄哪去了,还给朕!”
  贺兰如月抱着小太子,悄悄抹眼泪,被皇帝捕捉进眼里,皇帝的声音转而颤抖,“他、他在哪,不会的,朕不信,朕不信,不是说还有救么?”
  “陛下,帝俊就在你身旁。”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皇帝闻言,猛地扭头,身旁躺的不是贺兰骢又是谁?有那么点不确定,他伸手想去抚摸他,抬起的手却在即将触碰他的脸时徒然顿住。
  
  “陛下,是帝俊没错。”安荣轻声说道:“帝俊没死,陛下放心吧。”
  “没死,没死,呵呵,哈哈……”你们总算听到了朕的祈祷,终于肯显灵。皇帝带面喜悦,一阵高兴,笑着笑着,倒下又睡了过去。
  安荣一惊,元常抬起皇帝手腕探脉,摇了摇头,“没事,陛下累了。再睡一觉就好了。”
  皇帝再次醒来,天已经全黑。看看身旁熟睡的人,皇帝总算是放心,人就在身旁,不会错。贺兰如月不在了,想必已经回永寿宫,舒口气,才问守在龙床边的人,“宁羽那边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安荣回道:“崔九龙的飞虎营已被收服,崔九龙如今已经下狱。”
  “嗯。”突然想起什么,皇帝问:“崔铉和崔妍那贱人呢?”
  元常答道:“陛下恕罪,臣擅专,命于海包围金华宫,已将崔贵妃禁足。崔御史,已经革职下狱。”
  皇帝道:“恕你无罪,朕本就给了你专权,若是朕有不测,你代为监国辅政。都给朕听仔细了,崔铉父女,你们给朕看好着点,可别让他们自尽,白白便宜了他们。”
  安荣把头低下,“奴才明白。”
  
  皇帝摸摸额头上横的纱布带,叹息一声,看看依然没有意识的贺兰骢,问道:“朕已经醒了,他为何不醒?”
  元常声音很低,夹带着无奈道:“陛下恕罪,臣已经尽力,保住他的性命,却无法预知他何时能醒过来。”
  “什么意思?”皇帝才把心放到肚子里,现在被元常一说,又提了起来。
  元常道:“陛下,崔贵妃下的药很猛,用的是南方夷族的毒药。这次,太医院的太医算是误打误撞,把毒素清出一部分,因此他没有呼吸,却有非常弱的脉息。臣是用了古书上那种奇怪的锁阳探脉法才探出的,不然,臣也会认为他死了。但有一事,还是要恭喜陛下。”
  
  皇帝挑眉,没好气地道:“如今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恭喜的?”
  元常道:“他当初中的追魂,解了。”
  “真的?”皇帝一喜,又问了一遍,“真的解了?”
  “是,陛下。哼,贵妃娘娘弄的这个毒药,居然和追魂,起了以毒攻毒的作用。”
  “哦?”皇帝很好奇,什么毒这么古怪,比追魂还邪门。
  元常解释道:“崔贵妃用的是苗疆黑苗人的七蚕蛊毒,本是一种很霸道的毒蛊。这种毒蛊有个怪异的特性,若是身体好好的人,中了这个七蚕蛊毒,毙命也就盏茶的功夫。可这毒蛊本身喜欢吸食毒素,若是中毒者本身已经中毒,反而不会很快送命。追魂的毒性已被毒蛊吸食,而太医之前的解毒的方法也对症,又把毒蛊的毒迫出一些,才令他有了一线转机。因此,这也算以毒攻毒。”
  皇帝含笑,闭了闭眼睛,这心终于放下。呵,世上竟然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又看看自己的伤口轻抚了下,苦笑,唉,这一剑还真是凶险。
  
  “陛下,崔铉满门已经拿下,当如何发落呢?”元常知道这次的事情,虽然封锁了贺兰骢行刺的消息,但是崔家谋反的消息,却早就传了出去。
  皇帝道:“传直谏署布政卿方锦年,丞相卢文休,监察御史王在文御书房觐见。”
  “陛下。”安荣满眼担忧,“你的伤。”
  没有理会安荣,看了眼身旁的人,皇帝对小贵道:“仔细伺候着,若是他醒了,马上禀告朕。”
  
  穿戴整齐的皇帝,出现在御书房时,三位大臣已经到齐。忐忑地给皇帝请安,在天子一声平身后,在龙案前垂首而立。
  “这两天发生的事儿,想必三位卿家已经知道,崔氏谋反,如今人已下狱,有劳三位卿家了。方卿,他们若是觉得有冤屈,你就接手,给他们一个公道。”皇帝公道两字咬得很重,这三人心里明白,说是公道,其实就是催命符。
  三位大臣心里暗自纳罕,这崔氏说反就反了,真是意外之事。想当初曹、崔两家斗的水火不容,如今曹氏已败,崔家何必此时多此一举呢?
  可惜这三位大臣哪里知道,皇帝刻意隐瞒了贺兰骢行刺一事,这笔账注定就是糊涂账,然崔家借机谋反,确是铁铮铮的事实,李太医有证词,崔贵妃意图毒害君王,实属大逆不道。
  
  “那些人都封口了么?”三位大臣离去后,皇帝问安荣。
  安荣道:“已经处理好,全部调往帝陵,奴才已经告知他们,若要活命,严守秘密,好好伺候先帝。”
  “嗯。”皇帝很满意,如果可以不杀人能守住秘密,那是最好不过。毕竟,接下来,还将有一场血腥。唉,这一年,真是不太平啊!皇帝唏嘘,却也明白,帝王之路,注定这种事是避免不了的。
  北苍皇帝称病,由宪王元常代为辅政,精明的大臣知道皇家之事断断不可妄议,因此对崔氏谋反一事,未置一词。当然,那些曾经想依附崔家的大臣,此时更是纷纷与崔家撇清关系,唯恐牵连到自己头上。
  崔氏一案仍在审理中,元常便把皇帝几日未临朝积压下的那些上疏奏折,在朝会上与大臣共议,待有了结果,再把结果呈报给天子,由皇帝做最后的决断。
  
  如此匆匆一晃,已是半月。
  皇帝的伤好转很快,可天子的心情却是不见好转。每每看向龙床上躺的贺兰骢后,眼里是无尽的担忧。你身上的鞭伤好的很快,元常给你用了最好的药物,不会留下什么疤痕,为何你的人就是不醒?
  小贵将打来的热水递过,皇帝将帕子扔了进去,浸湿了又拧干。动作很轻,很柔,一点点,从额头开始,然后是脸颊,下颌,脖颈。
  “这是你惩罚朕的方式么?知道么,朕这次会给你选择的机会,让你自己决定。虽然,朕知道,你一定会选离开,可朕还是希望我们都做个选择。”当然,朕选择你留下来。
  总是担心贺兰骢会做恶梦,寝宫内的宫灯不是很亮。皇帝就着昏暗的灯光,低声自语,为熟睡的人擦拭身体。
  
  慢慢黑夜过后,又是晴朗的好天气。
  皇帝端着参汤,拿小勺一点点送入贺兰骢口中,尽管知道作用不大,可天子这些天,一直坚持着。如同普通人家的丈夫照顾生病的妻子那般,默默做着那些不应是帝王该做的事情。
  元常进来时,皇帝正用锦帕给贺兰骢擦拭嘴角的汤渍。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淡淡地问了句,“是崔家的事情有结果了吧?”
  元常一怔,随即点头,“正是。”
  皇帝放下汤碗,接过元常递给他的案宗开始翻看,匆匆看了几页,便合上。
  “按北苍律法执行吧。崔妍,念在她的毒药,误解了贺兰的追魂之毒,给她个恩赏,减两百刀。”
  
  元常早就预料到最终的结果,不过此时,还是开口确定,“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打断他,非常肯定地,冷漠地回答:“鱼鳞剐。”三个字,决定了几个人的最终命运。
  “臣明白了。”
  皇帝不愿再提崔家一事,转而说道:“告诉朕,为什么他醒不过了。”
  元常抓过贺兰骢的手腕搭上两指,“陛下,他中毒已深,毒素侵脑,臣只能保证救回他的命,可臣无法保证能让他醒过来。”
  皇帝的手一颤,道:“那,最坏是什么样?”
  元常淡淡地道:“最坏就是他会一直这个样子,直到寿终正寝之时。如果运气好的话,他,可能会醒过来。”
  “他一定会醒过来,他是那么不甘,不会就这么睡下去。朕不允许,他自己也一定不允许。”
  
  元常帮皇帝给贺兰骢喂参汤,问道:“陛下,你不后悔?”
  皇帝闻言轻笑摇头,“朕只后悔,那么晚才发现喜欢他。可惜,大错已铸,追悔莫及。你看他那一身的伤,都是朕带给他的。朕只盼老天垂怜,让朕有个机会补偿他。”
  “臣祝陛下早日达成心愿。”元常幽幽开口,默默鼓励皇帝。然而,就目前看,希望多大,只怕失望也是多大。
  
  北苍圣武四年,对于北苍国,可谓是大事不断的一年,险些令北苍社稷产生动摇。
  十二月初,北苍另一只显赫大族因犯谋反大罪而族灭。主谋原御史崔铉、飞虎营原统领崔九龙,按律判凌迟之刑。崔铉之女,金华宫贵妃崔妍削去贵妃封号,贬为庶人,因意图弑君谋反,判凌迟之刑,上令满三百刀方可毙命。崔氏其余族亲判斩立决,九族皆灭。
  至于飞虎营参与叛乱者,凡是被诳来的禁军,皇帝显示了他的宽大胸襟,没有深究,只将他们调离京城,充往边关戍边。
  
  至此,崔氏谋反一案算是告一段落,皇帝的伤也养好了,立时恢复早朝。恢复以往的威严,每日在龙座上,倾听各部大臣的上奏,展开讨论,更加勤于政务。打理好这万里江山,为了那个小小的婴儿。
  下朝后,皇帝会立刻返回寝宫,每当这时,安荣会熟稔地向皇帝禀告,帝俊仍没有醒来。
  皇帝每天带着期盼去早朝,只希望下朝后,安荣会将他醒来的好消息告知自己。一天复一天,皇帝的希望不减,但是得到失望的答案也是一天复一天。
  “贺兰。”皇帝的声音很大,也很兴奋,冲龙床上没有意识的人说道:“快看啊,下雪了,马上,梅花就可以盛开了。朕还带你去琼台赏雪可好,烫上美酒,随意阔谈。”
  
  “贺兰,你醒醒,不许再睡了,你睡了很久了。睁开眼睛看看,你面前的人,就是你恨之入骨的北苍皇帝,你不是想杀朕么,不醒过来,你怎么报仇呦?”皇帝的耐心被一点点地消耗着,他摇晃着贺兰骢的肩,对他说一阵温柔的情话,又说一阵赌气的话。继而再把人抱在怀中,感受着他的心跳,却得不到他的回应,皇帝想,自己大概真的要疯了。
  低了头,皇帝吻上他光洁的额头,继而是双眼,两颊,嘴唇……
  朕不相信,你会一直睡下去,醒来吧,就当是为了报仇而醒过来也好。
  朕,会一直等下去,等你醒过来,等你爱上朕,或者来杀朕。
   


69、无奈心灵殇 。。。 
 
 
  穿过悠长而曲折的回廊,黄文步履匆匆,心里暗暗揣测女王召见自己的用意。
  书房内,女王见人来了,放下朱笔,挥手让他免礼,指了旁边的座位,令其落座。
  “他的腿,还是无法站立么?”女王依旧是淡淡地开口询问,悄然把心里的焦急掩藏起来。
  黄文暗自叹息一声,回道:“是,请陛下再耐心等等,总会有办法。”
  女王负手背后,淡淡地道:“你知道朕的心事,那么你也当知道朕如今有多着急吧。”
  “是,陛下。臣已经换了药方,明日开始,臣会再换一种行针的方法。殿下是西戎的未来,臣自会尽力。”
  
  “朕知道,朕从未怀疑过你的医术。”女王缓缓开口,表面不露声色,面对这个自己看大的孩子,此刻,不愿打击他的信心。尽管,自己心急如焚,还是要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给予他信任,不露出真实想法。再说,他的医术一直都是西戎国最高明的,如今他碰到了难题,自己就该去支持,难道不是么?除了他,自己的儿子,他还能如此信任的交给谁去照顾呢?
  黄文把女王隐隐的担忧和无奈尽收眼底,低头,轻声道:“臣定会多尽心,争取早日让殿下站起来。西戎国,没有站不起来的君主。”
  
  女王叹息一声,“这些年,也辛苦你了。为了医治朕的顽疾,每年你都要亲自离京去深山采药。干戈的事,只要你尽力了,朕不会勉强。可是……”
  黄文见女王慈祥的面容上挂满愁色,话说到一半又止住,看来是遇到什么难题。于是,他问:“陛下,黄文可以为陛下分忧。”
  女王把茶水递给黄文,道:“究竟是何人伤他如此之重,到现在,他也不肯告诉朕。”
  原来是为了这个,黄文安慰女王道:“陛下不必难过,想来是对手比较强大,殿下不忍陛下派人涉险。”
  “呵,你还是老样子,会哄朕。算了,就当你说的那样想吧。”一直以来,在女王心里,黄文自幼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但懂事,也贴心,是个可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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