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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来袭-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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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坠落,箭雨纷飞,数十支短小尖竹正从空中纷纷落下,落在伤痕累累的狐狸身上。
他的视线落在女孩手中的箭弩上,眼神高深莫测。
鲁浣纱朝着手到擒来的狐狸一步步走去。远在京市的湖白也在朝着鲁宅一步步走去。
她没有走大门,而是抄小路准备从落丘湖走进去。远远地,她便看到有几个侍卫在门口把守着。她心里一恸,看来鲁宅被抄家是真的了。“湖白小姐!”她顿住脚步,只见不远处的渡口站着布衣少年,他手里握着一支船桨。湖白呆在原地没有动,叫住她的是沈落。
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是老爷叫我在这里等你的。”
“你……”湖白忍不住朝后面的鲁宅望去,此时的鲁宅严禁高深,侍卫重重,如果此时她踏进去无疑是自投罗网。沈落见她犹豫不决,连忙说道,“老爷预料到你会回来,便叫我早早等候在此阻拦你进去。湖白小姐应该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
“老爷叫你等在这里是想让你带我去哪里避难?”
沈落指着湖上的渔船,“我们就躲在这里。”
有一瞬间的寂静,沈落秀气的眼睛一直盯着湖白,焦急地等着她的决定。湖白视线落在他慢慢蜷缩起来的右手上,他在紧张。“我……”
沈落充满期待与紧迫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湖白站直身子,“我不会跟你走的。”
“什么……”沈落白皙的脸庞渐渐变红,额头上出来一层细密的汗水,“为什么?”不等湖白回答他又马上自问自答,“我知道了!你不信任我?!”
湖白不回答。在沈落看来就是默认了。
少年往后退去,“好,好,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他跳上船用飞快的速度划船离开了。
她看着沈落离去的背影,紧紧抿唇,她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她不想独自逃脱。
阴暗潮湿的牢狱里,鲁师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薄纸。他靠近狱室唯一的窗口借着微光摩挲着纸张上的黑色墨迹,他年轻的时候曾经遇到一个巫师,他给他算了今生的命格。到了如今已经证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他今天才敢展开薄纸继续看下去。
因为年岁太久了,墨迹洇开,鲁师眯着眼睛试图看清模糊的字迹,隐约中只看到一两个支离破碎的字,他还没有来得及辨认清楚,一只脏兮兮的手忽然伸过来,一把夺走了他手中的纸张。
“嘻嘻,老头在看什么。”说话的是关在同一间牢狱的小流氓。薄薄的纸张在他手中变得脆不经揉,鲁师扑过去,“让我看完,先让我看完……”说话间,碎纸从少年手心里纷纷洒下,落在他们脚下变得面目全非。少年漫不经心地踩上去将它碾压到泥土里,“嘁,还以为是什么宝藏图呢,原来不过是一张算卦,老头你还信这个啊,要真有神仙鬼魔的,他们怎么不来救你?”少年笑得肆无忌惮。鲁师盯着地上那些碎纸,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老头你叹什么气呢!”少年却不满意他的反应,走上前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下一秒,他立马缩回手,痛得咬牙切齿,惊惧不定地看着鲁师,“你……”
鲁师从自己肩膀上取下一个小小的铁器,“这是铁蒺藜,如果我在上面下毒,你现在就没命了。年轻人,以后性子不要这么冲。”
“你是……”少年随机恍然,“那个天下第一的工匠!”
第37章 红霜冷叶
夜渐渐淡了,早晨的雾气萦绕渡口,阔大的江面远远望去一如仙境。
渡口码头上,几位军官正押送着一行人准备上船。这是近期刚刚被判流放罪行的犯人。而就在这座码头旁边就是一座监狱。跟鲁师关在同一间监狱的流氓少年攀上窗户望着外面的状况。过了几天就要轮到他们了。他望着手执武器的军官和那一排穿着白色囚服的犯人。“老头,过几天我们就要上船去西边当杂役了。”他那张年轻的脸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神情。
“那一天,你的家人会来送你一程吗?”少年看到跟在人群后面的布衣百姓,他们手里都拿着包裹和干粮,准备等他们上船的时候递给他们。而那些军官死死阻拦着。
隐隐地,安静的河边传来低泣声。少年从窗户上跳下来,鲁师正静坐在监狱一角。
这个工匠满鬓繁霜,眉间有着深刻皱纹,“不会。”
少年仰着头笑了起来,“他们嫌弃你?你犯了什么罪?”
鲁师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沉沉,“不是,我们全家都被流放了。”
少年不说话了,半响才尴尬地开口,“这样也好啊,一路上可以相互照顾,以后你们也可以在西边那块地方安家落户,一辈子都不用回来了。”
“你呢,你的家人呢?”
少年扒拉着地上的泥土,“他们才不会来呢,我犯了罪,抹黑了他们的脸面。”
“你做了什么事情被抓到这里?”
少年看了他一眼,脸涨红了,“我告诉你,你不准笑话我。”
“不笑话。”
“我喜欢一个小歌姬,又没有钱,就抢走她准备逃到外地,我本来打算过段日子再回来的,但是还没有逃出去就被人发现了,她被带回去,我就被抓到这里了。”
鲁师说道,“这样做又有什么错,也没有什么丢脸的。那个小歌姬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应该是喜欢我的吧。”少年的脸更加红了。他的手放在兜里,那里放置着小歌姬送给他的一个挂坠,他一直舍不得拿出来用。
鲁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不说话了。
窗外这条大河有一部分是流向落丘湖的,沿着潮湿阴暗的小溪走向一片水草,水草遮掩处就是湖水流出来的通道。沈落划着船准备从这里划出去。
他转头望去,这片土地是他生长的地方,现在他要背井离乡,漂泊水上,去往一个荒芜的地方。
湖白站在往日的书亭里,湖心的莲花微微开放,现在正是初夏时节。她蹲下来,从书亭书柜深处摸索出一只红色匣子。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打开匣子,里面陈列着一排银色铁器。
明亮的铁刃处刻着四个字,“红霜冷叶”。
湖白凝眉,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她站起身正要转身离去,亭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湖白环顾四周,书亭狭窄逼仄,不是藏身的好地方,她的目光落在半开的窗户上。
“三哥哥,你到这里做什么!”亭外一身嫩黄衣裳的女孩正气冲冲地跟在青衫少年身后跑着。
祝缎不理会跟着自己来到这里的顾宝绫,径直来到湖心书亭。
从湖面吹来的风回旋在书亭里,里面没有一个人。
“三哥哥,你看吧,她不在这里。估计她早就自个儿逃走了。”顾宝绫见他面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心里很不服气,忍不住出声抱怨,“亏我们还急急赶来,我就料定她是个贪生怕死的人,说不定根本就没回这里,就直接逃走了……”她说得正起劲,祝缎忽然转身自顾自地离开了书亭,朝着鲁宅竹园大步走去。顾宝绫连忙闭上嘴,拎起裙角跟过去。
书亭窗户下的水波微动,一只纤细的手慢慢伸出来抓住了窗栏。湖白翻身回到书亭里,怀里紧紧捂着红匣子,她不敢贸然出去,只好先躲在书亭。
就在她摸索着红匣子里的铁器之时,书亭的小轩门忽然被猛地打开,湖白惊疑地抬起头,想要躲起来已经来不及了。顾宝绫愤懑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还不逃?躲在这里做什么!”
祝缎抬起手阻拦了顾宝绫继续说下去,眼睛一直盯着湖白。
湖白低下头,朝他们行了个礼,然后静立一边不再说话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无可奈何,祝缎只好忍住怒气开口询问。
湖白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打算去救他们。”
怎么救?救了之后又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走上逃亡之路吗?
祝缎压抑住内心的疑问,半响,说道,“我帮你。”
这三个字吐出来,他身边的两个女孩反应尤其大,竟然异口同声地说道,“不行!”
湖白和顾宝绫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转开。祝缎走上前,从湖白手里拿过那个红匣子。湖白想要夺过来已经不可能了,他打开匣子,里面陈列的铁器让他瞳孔紧缩了一下,随机指尖颤抖地握紧匣子,“你打算拿着这个去救姑父他们?”
湖白见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也就不隐瞒了,轻声说道,“这套暗器是老爷早年精心制造的,造型取自山上的秋霜红叶,更重要的是,在锋刃处淬了毒。”她顿了一下,看着一边早已脸色大变的顾宝绫继续说道,“因此它的杀伤力无与伦比,你既然已经听到了,想必会偷跑出去通风报信。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着我们,一个就是留在这里。”
祝缎脚步一错,眨眼间已经站在了湖白身边。他用位置说明了自己的立场。顾宝绫瞪着大眼不知道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折,“你……你是要拉我下水?三哥哥,你怎么不帮帮我?”
她说到后面已经带了点哭腔。
祝缎心一软,“宝绫妹妹,你就先呆在这里。待会我再来接你回去。”
顾宝绫跺着脚,“不,我偏不,我这就告诉我阿爹去!”她转身想要跑出书亭。祝缎连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不要胡闹了。他们也是你的姨母姨父!”
少女呆呆的看着祝缎,终于静了下来,“那我要跟着你们一起去。”
晌午的街角酒楼,湖白三人坐在里面围着一张桌子。
酒菜的芳香味萦绕满楼,客盈满店。祝缎微微俯身,压低嗓音问一边戴着面纱的女孩,“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到酒楼吃饭?”湖白面纱下的脸很平静,“因为我饿了。”
祝缎哑然。见他不信,湖白学着他压低嗓音解释道,“我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坐在一边的顾宝绫见他们举止亲昵,猛地将手中的筷子搁下,“我不吃了!”
湖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开始自顾自地吃饭。她那个样子果真是像饿了一天。
酒楼的生意极好,过了一会儿又是一群客人进来。顾宝绫斜眼看去,“咦,银绫姐姐怎么也会在这里?”
靠着酒楼窗户的位置正坐着一男一女。男人一身锦绣服饰,面容白皙俊秀,而对面的女孩淡红绣花衣裳,胭脂淡扫,眉眼含羞。顾宝绫连忙转向祝缎,“三哥哥,你快看。”
祝缎看到了,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陡然一惊,因为那个男人不是橘园主人,而是他的一个朋友!就在这时,湖白也抬头认出了那个男人就是那夜驾着马车等候在苏家门前的马车夫。
顾宝绫已经说出了他们的疑问,“银绫姐姐这是在偷情吗……”
窗边,俊秀的男人嫣红的嘴唇微翘,“夫人在看什么?”
顾银绫低下头,喝着手中的淡茶,世上原来也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当他穿着青衫,将垂下的墨发用绸线绑起垂在后腰出现在她面前之时,她知道自己已经注定万劫不复了。
虽然,她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人不是祝锦。
茶水升起的雾气润湿了她的眼眸。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他的指尖拈着一方绣帕,“女孩的眼泪很宝贵,你以后要省着点用。”
顾银绫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抹过胭脂的脸颊更加红了。
“你今晚还会来吗?”男人侧着头,轻轻地问道。
顾银绫从衣袖里摸出一张支票,然后搁在桌面上,一点点移过去,”这样,够了吗?”
“什么?”他看到支票上的额度,面色一凝,“这是,什么意思?”
少妇手中的绣帕快要拧出水汁来了,“我,要,买,你,一,夜。”
“咣当!”一声,茶杯落地的破碎声。
但很快就被酒楼的喧嚣声淹没了。顾宝绫和湖白耳力没有练武之人那么强,所以还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而茶杯是从祝缎手中滑落的。顾宝绫关心地问道,“三哥哥,怎么了?”
祝缎掩饰住自己的狼狈,“没,没有什么。”
在弯下腰拾起茶杯碎片的时候,他的耳朵一抖,却错过了自己朋友的回答。
顾银绫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在……等你。”偏偏没有听到地点。祝缎沮丧地直起身。
就在这时,湖白忽然轻声说道,“梨园海棠一枝花,夜深烧烛挽醉归。对吗?“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就看着祝缎,祝缎一愣,湖白微微附身,轻声说道,”我都猜到了。”
他们两个又在说悄悄话,顾宝绫郁闷地扒拉着桌上的筷子,声音弄得啪啦作响。
他的那个朋友是一个戏子。而且是一个名角儿。
顾银绫凝视着他的脸,“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醉。”
醉,这个名字在京市梨园里无人不晓,无人不知。
“不,是你的真实名字。”
醉懒散地往后仰去,靠在椅背上,“我只有这个名字。”
挽醉归,只要有钱,当晚就可以带他走。因此他的牌子就叫“挽醉归”。
这个名字,出自祝锦之手。
当年醉的一曲戏扬名天下,祝锦正是风流少年,当场为他赋词。从此更是锦上添花,极尽风雅。
湖白搁下碗筷,忽然扬眉一笑,“‘秋情薄似秋蝉翼,春思多于春茧丝。’想不到祝家公子个个都是多情人,祝二少写词,祝三少挥金,当年佳话可是传遍十里,连我这个深处绣楼的人都有所耳闻呢。”
祝缎面色一红,不安地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要不然,是哪样?”湖白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祝缎。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卷还剩下三分之二。
第38章 迂回之战
酒楼纷纷闹闹,喧喧嚷嚷。湖白的声音浅而淡,淡而平。
“哦,要不然,是哪样?”
祝缎愣愣地看着她的眼睛。湖白明亮的眼睛里有浅浅的笑意。
他却隐约看到了一丝悲伤与不忍。
“你……”他倏然停住了,因为那一边的两个人起身准备离开。
顾宝绫搁下手中的筷子,急急地说道,“我们也走吧。”
河边码头上,军官押着犯人渐渐走光了。
少年趴在窗口望着开始下雨的外面,有冷风吹进来,衣衫单薄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鲁师依旧靠着阴冷的墙壁默默地坐着。少年忽然想到什么,连忙从窗户口爬下来,“喂,老头,你怎么不想办法逃出去?你不是天下第一的工匠么?”
鲁师睁开眼睛,看他一眼,笑了一声,“要是被抓住,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就是说,你确实有办法?”少年的眼睛变得亮亮的,盯着鲁师看。
但是鲁师转过头不理会他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少年一直怂恿着鲁师制造机关,从牢狱里逃脱出去。
“三哥哥,你一定要去救姨母他们吗?”顾宝绫闷闷不乐地问祝缎。他们正走在熙熙攘攘的京市街道上,祝缎侧头望去,身边的湖白正低着头默默地走着。
她那个样子就像在思考什么重大事情。
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浮现在祝缎心头。他冷定地回道,“自然是要去救的。”
“可是,三哥哥,你看……”顾宝绫抬起手,指着街边一家店铺,“那不是三哥哥家新开张的店铺么?听父亲说,这是王族御制的衣饰店,如果这个时候三哥哥做错了大事,家里的长辈会责怪三哥哥一辈子的吧。”这番话,她显然忍在心头许久。
就是要站在气派辉煌的店铺前说出来才有震撼感。她说完就假装说错话般小心翼翼地看着祝缎。
祝缎却直直地看着那家店铺,开张前夕大伯父就已经告诉他了,以后祝家的产业就要传承给他掌管,而这家王亲赐的成衣铺显然是祝家朝着更高一层迈出的重要一步。
这也是祝家最关键的时候。祝家几代来的夙愿就要完成了,如果这个时候,他却违抗王令触怒年轻的王,那么祝家也会像鲁家和苏家那样走向衰败覆灭吧……
千思百转间,蓦然地看到湖白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隔着一层纱帘,湖白的红唇一开一合,他从思绪里回来就听到她冷静地说道,“再搭上一个祝家,就不值得了。”
祝缎看着她,“难不成你要独自一人去救他们?”
“我,当然不会那么傻。以卵击石这种没胜算的事情,我不会去做。”湖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淡定冷静,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我知道不管怎么说你都会帮我,所以,”她看着祝缎的身后轻轻说道,“他们来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祝缎的身后站着祝家的家丁,他们恭敬地围着祝缎,弯腰鞠躬,“少爷,请跟我们走。”
祝缎张口结舌,继而恼怒,“你凭什么这样擅自做主!”他想拔腿追出去,几只大手牢牢的拦住了他的腰身,强壮的家丁依旧恭恭敬敬,“少爷,大老爷正在铺子里等你回去。”
而湖白走到一半,忽然回头指着顾宝绫,“三少爷,这位也要麻烦你了。”
她说完竟然笑了,好像如释重负。祝缎傻傻地看着她的笑容,继而心里涌出一股悲痛,她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处危险境地了吗?自此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才能重逢……
被拉着回到衣铺里,祝缎却看到了铺子里正在挑选衣饰的顾银绫。
看到她,他才想明白湖白是通过什么通风报信给祝家长辈的。顾银绫站在绯红衣纱身边,朝着祝缎盈盈一拜,“三表哥。”她脸上带着淡淡的愁绪,“我也是没有办法,湖白妹妹早在那一天就来找我了。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衣纱被撩开,里面走出来一男一女,皆是侍从打扮。正是紫绡和她的丈夫苏凌。
“你,没有带他们去平扶郡王府拜访?”祝缎忽然发现自己被湖白隐瞒了很多事情。
紫绡低低地说道,“是银绫小姐不想去。”她身边的苏凌却拉着顾银绫嘴里一直喊着漂亮哥哥在哪里为什么不跟他一起玩耍了。顾银绫不安地往旁边移了移,“我跟金绫姐姐一向不太合得来,她应该不喜欢我去找她,所以没有去。”
“更何况,平扶郡王只不过是王利用的一把利器。王的真正目的不在给被鞭打致死的妃子报仇。三哥应该很清楚才是。”一道清丽的声音从衣架后面徐徐传来。说话间一个素色衣裙的少女从重重叠叠的衣饰里款款走出。正是祝静素。
祝缎看了看顾银绫,又看看祝静素,叹道,“你们什么时候跟湖白如此默契了。”
顾银绫揉了揉手心的绣帕,“我可不是在帮她,只是她降下身段求我了,我自然只有答应她。”
而祝静素文文静静地站在那里,轻轻地说道,“三哥,你还不知道么。我不是在帮她,我是为了我们祝家。”祝缎抬手,“好,好,我明白了。”
女人都是喜欢口是心非的。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顾宝绫忽然出声,“原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你们一个个都这样,就不怕家里的长辈们责怪吗?”顾银绫错开眼睛,不去看她,祝静素只好柔声说道,“宝绫妹妹,你本来不该插手这件事的,但既然你已经听到我们的计划了,现在只有先委屈你呆在这里了。”
顾宝绫气结,“你,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但她再怎么生气也没用了。
祝静素将手搁在柔滑的丝缎上,“三哥,待会伯父们就要来这里督查你了。你先留在这里应付,我和银绫妹妹先去找一个人。”
祝缎看着面前这两个女孩,略一沉吟,忽然想起在酒楼遇到的那一幕,“你们要找的那个人莫非是他……”他的眼睛看着顾银绫,顾银绫脸颊飞出一层红晕,她点点头。
“你们本不必如此,那个人也是我的朋友。”祝缎忽然感觉有些尴尬。
夜渐渐凉了,回廊十里,火红灯笼点点照。
青玉色案牍横放墙上,上刻“挽醉归”三字。青色中泛着灯光的红色,围绕屋舍的小溪水面飘满了燃烧着红烛的莲灯,灯上也刻着“挽醉归”这三个大字。清凌凌的笛音飘过歌台舞榭,红袖招云盈盈然有风情,玉人吹箫萧萧然无悲意。空气里有脂粉腻香,茶酒之气。
顾银绫端坐在小桌之前,她的正对面就是偌大的舞台。
良久,珠帘玉翠锒铛作响,两个丽人戏妆打扮,手里各自提着两盏青纸糊装的灯笼。顾银绫慢慢放下手中的羽扇,对面正站立着身姿修长的醉。
他刚刚下台,脸上还抹着浓郁油彩,浓妆之下的一双眼睛顾盼生情,潋滟闪光。
“我出的价钱,可以吗?”顾银绫直直地看着他。
醉摘掉头饰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向她,目光沉沉,“这样的价钱,只能买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不短不长。
顾银绫点点头,“这样也足够了。”
他在唱歌,唱的是曲子词。词写得凄婉悲凉,深情款款。
这条小巷深长而寂静,醉的声音显得空旷清绝。夜太深,太静,却还有人在走动。
是踢踏不平的脚步声,属于醉鬼。醉轻轻地挑高灯笼,晕黄的灯光照出一片光明。就在这片光里醉看到了来的人。他们是腰间绑着钥匙的狱卒,准备去换班。
醉的音色很美,足以与倾城美人的容颜相媲美。脚步声停止了,夜更加静了。
“谁,谁在唱歌?”
唱的却是荆轲刺秦王前出发之时的悲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下半句又陡然凄凉起来,“奴寄遥意与君情,生死不顾只等卿。”
清绝的声音里,狱卒们就看到了唱歌的人。
当红名角儿,媚眼顾盼,腰肢如柳,面容白皙,眼若点漆,挽醉归是也。
“江上之水汤汤而去,奴妾之情滔滔而来,七夕鬼夜郎魂不见,重阳菊午妾独来拜。”
唱得几个醉醺醺的狱卒魂飞魄散,胆战心惊。
醉一身白衣,水袖摇摇,墨发飞扬,一步步走近他们。
几个狱卒惊吓地往后连连退去,却撞上冰冰凉凉的铁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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