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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来袭-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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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这样一走,没有拿回自己的卖身契不是就成了逃奴了吗?鲁浣纱当下也就不找湖白了,连忙追上去,“绸儿姐姐……”但是也不知怎么回事,绸儿明明只是个弱女子,走路却稳中有快,不过一晃眼竟不见了踪影。鲁浣纱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也没有追上她。她一头雾水,然后只好自己先回去了。
祠堂里湖白正站在窗前,刚才鲁浣纱与绸儿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她望着绸儿离去的背影,不对,应该叫她芊尘,她低头沉思着,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姐姐,”鲁浣纱抱着琵琶走过来,依旧满脸困惑,“绸儿姐姐刚才走了。”并且几乎是毫无预兆,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湖白此时正双膝跪在祠堂木牌前,她淡淡看了鲁浣纱一眼,“妹妹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什么多管闲事,绸儿姐姐好歹也是我们的先生,现在她仇家找上门来,要是我不帮她,谁还可以帮她。”鲁浣纱越想越气愤,“要是那个妒妇找上门来,看我不打她个满地找牙!”
湖白闻言皱眉,“难道妹妹还要被夫人找去挨训不成,说话也太不顾忌了”
鲁浣纱瞪大眼睛,“姐姐也太冷情了,又迂腐,跟老先生似的,哼。”
她将手里的琵琶一把按在她面前,“亏绸儿姐姐还把她的琵琶送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貌似把她们写得有些成熟了,其实她们也就十二三岁~早熟的女娃,哈哈~
下一章,她们要长大啦~
第10章 苦命鸳鸯
岁月悠悠,湖白渐渐到了及笄之年。
这两三年里,顾家的大小姐顾金绫本来是应该出嫁了,只可惜在大婚前夕,她原本许配的夫君在一次林场捕猎活动中从马上坠下,当夜便颅内出血一命呜呼。
据说那次打猎是为了婚礼的酒宴准备食材的。
顾金绫因此依旧待字闺中,随着时间流逝,不知不觉成了老姑娘。
而鲁浣纱依旧偷偷外出疯玩,只是好歹有些收敛。因为近来她也有头疼事了。湖白行完及笄之礼后,祝织夫人开始关注自己嫡亲的女儿,然后着手准备她未来的婚事。只是那夫婿尚不清楚,祝织夫人带着她赶了一场又一场贵族妇人们举办的游园会,就是为了留意有没有可心的公子尚未娶妻。
可心的公子倒是没见着,鲁浣纱倒是见着了许多“哥们”。她静静地坐在帘幕内,看着外面那些“愚兄”穿花拂柳,肆无忌惮地调戏豪门小姐们,心里真是,痒痒的!她这些年女扮男装地调戏了一条街的小美女们,早已将花花公子的小手段学得一干二净。
只是此刻在娘亲大人身边,她只能蒙着面纱扮乖乖女。
其实祝织夫人是不喜她蒙上面纱的,她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有一个漂亮女儿。这回鲁浣纱倒像是终于知道“羞”为何物了,非要蒙上遮住自己面孔不可。
无非就是害怕那些“哥们”认出她罢了。
这一次来游园会,湖白照例是没有份的,只能守在绣楼上默默地绣着没有尽头的刺绣。近些年鲁师的身体渐渐衰弱,那些建筑设计也慢慢不再接了,而祝织夫人虽然精明,但毫无生意头脑,鲁家已经开始微露衰败迹象。湖白的绣品再好价格卖得再高也只是杯水车薪。湖白始终安安静静的模样,一点怨言也没有。碧纨看不下去。
却被她轻轻一句打发了,“好歹是一门生存的手艺,将来不能嫁人,也不怕饿死了。”
湖白说得轻松,倒把碧纨说得心酸酸的。
她刚要开口啰嗦,湖白早有先见之明地堵住她的口,“你别说了,这些道理我都懂的。”然后低下头继续绣着。
游园会里,鲁浣纱没想到会遇到好久不见的三表哥祝缎。这些年祝缎始终没有娶妻,把家里急坏了,直到他说已有了心上人,只是等着姑娘长大就娶才放下心。因为这些年来京市正流行断袖之风,祝家可真担心祝缎一不小心染上了爱上一个公子。相比他,他的同胞弟弟祝缣倒是争气,早已娶妻,不到一年又纳了两个妾室,只是这些媳妇的肚皮始终不见动静。
鲁浣纱还惦记着那年二表哥祝锦告的状,她朝祝缎后面看看,不见祝锦,“二表哥去哪里了?”
祝缎故作忧伤样,“浣纱妹妹真偏心,我就站在你面前一句问候都不说,张口就问二哥哥。”
“哼,二哥哥不是好人,临走前还要跟我娘亲告状,把我喝酒的事情都说出来。”鲁浣纱握拳,“要是让我遇到他,非得打他一顿解气不可。”站在她身后的紫绡不安地咳嗽起来,祝织夫人可就在不远处。
祝缎闻言大笑,“我这二哥就是迂腐,好不容易科举考上了,父亲大人甚是高兴,偏偏他竟喜欢上一个风尘女子,把家里闹得人仰马翻的,现在他可不太出门了,成天窝在那娘们屋里。”他说起哥哥的这些风流韵事倒是一点都不顾忌。
“哈,正好,我就去那小妞屋里找他去。三哥哥,你告诉我好不好。”鲁浣纱蒙着面,露出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得祝缎心痒痒的。
“那,你亲我一口。”他指着自己的脸颊。鲁浣纱呸了一声,举手就给了他一拳。
最后祝缎迫于鲁浣纱的淫威,到底还是对祝织姑母说了谎,说要带浣纱妹妹上街给未来媳妇买点胭脂水粉。那祝织早已听闻自己这个侄子看上了个小姑娘,当下就含笑答应了,还叮嘱鲁浣纱给自己也买一些。女孩子不都是应该爱这些花儿粉儿的嘛。
“二哥哥,不如也带上我吧。”鲁浣纱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竟然是“死对头”顾宝绫!她既然在这边,那她那两个姐姐应该在这里。鲁浣纱朝四周看去,果然,只见顾金绫依旧手执粉扇,从后面款款走来。这些年她个子倒是也长高了不少,身姿袅娜,端庄温婉的样子。而一边的顾银绫坐在石桌边,迟迟不肯走过来,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鲁浣纱看到顾银绫的样子,不知怎的就想起自己的姐姐湖白来,总觉得这两个人有些相似之处,当然不是外貌。顾银绫长得一点都不漂亮,只是她那一双眼睛安安静静的,仿佛很浅藏不住什么,但又感觉很深,深得让人无法揣测她的想法。鲁浣纱觉得自己想太远了,在心里打了个寒战。纯粹是被自己胡思乱想吓的。
“原来是浣纱妹妹啊。想不到出落成大美人了。”顾金绫说话依旧轻声慢语,只是说出的话渐渐带上了微妙的酸味。鲁浣纱吐了吐舌头,自己戴着面纱,她是怎么看出她是个大美人的?一旁的顾宝绫“嘁”了一声,但她心里还是有些嫉妒的。因为她们顾家女儿好像就逃不出一个魔咒,随着年龄越大,样貌就越平凡了。别人家都是女大十八变,她们倒好,是一成不变。
顾宝绫渐渐长大了,开始明事理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现在她偷眼望去,就连鲁浣纱身后的侍女紫绡都比自己漂亮几分,心里更是愤愤难平。
她们这些微妙的心理,粗线条的鲁浣纱自然是不太清楚的。
只是好端端的一场上街,多出了一个顾宝绫,哎,鲁浣纱无奈地看着祝缎,用眼神问他怎么办。祝缎自然是笑得满面春风,有两个妹妹陪着自然是极好的。一如当年她们请他吃樱桃,他宁愿吃得牙齿鲜红也不肯得罪其中一个。鲁浣纱暗暗踩了他一脚,他自顾龇牙咧嘴地笑。
“三哥哥,你送我这盒胭脂可好?”顾宝绫上街后倒是很兴奋,拉着祝缎的袖子这里跑跑那里跑跑。而鲁浣纱郁闷地跟在后面,她可是还要找祝锦算账的。近来她出门的机会越来越少,跟这些哥哥姐姐们见面的机会也很少。
祝缎伸手接过,“宝绫妹妹喜欢,三哥自然会送的。”说罢就掏银子,却买了两盒,一盒粉色,一盒嫩黄。他将嫩黄色的胭脂盒递给顾宝绫,然后转身将粉色的递给鲁浣纱,不想鲁浣纱一瞪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这些。”
祝缎有些为难地摸摸鼻子,凑上前小声说道:“是送给你家那位姐姐的。”
鲁浣纱有些恍然,斜眼看了他一眼,揶揄道:“难为你还惦记着我姐姐呢。”
他们才见过一面吧……
“哪家姐姐?”顾宝绫却早已将只见过一面的湖白忘了,见他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忍不住上前偷听。却听得云里雾里。鲁浣纱自然是不会跟她说话的,而祝缎不知为何也不想跟她说,他伸手指向一家的小泥偶,“宝绫妹妹,你看那个泥娃娃,像不像你。”然后他拉着顾宝绫跑到小摊前挑选。
“哪里像了,三哥哥真坏!”顾宝绫粉拳娇羞地打向祝缎,而身后的鲁浣纱故作呕吐状,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祝缎好不容易才将顾妹妹哄回去,交给在园子里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顾金绫之后,就跟鲁浣纱马不停蹄地去找祝锦了。鲁浣纱看了看天边的落日,“哎呀,天已经晚了,娘亲要是看我还没回来,又得管教我一番了。”她皱着眉,身上已经换上男装,要是祝织知道她去的地方还是风尘之地,恐怕以后她都不能出门了吧。
“好啦,到时我跟你娘亲说是我玩过头,这样总可以了吧。”祝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无奈地说道。
鲁浣纱展颜一笑,“三哥哥果然最好了。”她学着顾宝绫的语气娇滴滴地说道,把祝缎麻得起了一身疙瘩。
位于京市花街的流光阁前正悬着几盏红彤彤的灯笼,而屋檐画壁上透着青碧色颜料,远远望去,红中透碧,不知为何有些鬼气森森的感觉。祝缎还特意跟鲁浣纱解释了一番“艳鬼奇遇”的佳话。据说阁里的姑娘个个美艳如鬼,长发如墨,肤色雪白,最近又流行艳妆,脸上涂脂抹粉,与志怪话本里的艳鬼有得一比,因此流光阁特意在那些画壁上画了倩女离魂之类的场景,让猎奇的公子哥们大大过了一番“书生遇美鬼然后风流一回”的怪瘾。
鲁浣纱听得摩拳擦掌,感叹道:“可恨我不是男儿身,不然我也进去风流一回,哎,哎。”她一连感叹两声,惹得身旁的祝缎忍俊不禁,伸指在她额头上一弹,“人小鬼大。”
“我才不小了!”鲁浣纱好歹还是把“我明年就可以嫁人了”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他们一路穿过画壁走廊,祝缎熟门熟路地来到阁楼西边一座厢房,祝锦就躲在里面。也不知这位姑娘有多大的魅力,竟让一向斯文温润的祝锦驻足不肯走,一心一意就要娶她为妻。早先年家里本来是有意将顾银绫许配给他的,结果顾金绫大婚前夕未婚夫婿暴死,顾银绫的婚期也就一延再延。这一延,就出岔子了。祝锦迷上了勾栏瓦肆里的女人。
祝缎大大咧咧地推开门,里面正是红袖添香的画面。只见祝锦青衫束发,端坐在一张梨花木书桌边,而手里正拿着墨笔,一旁有位水红色衣裳的姑娘细眉温眼,手抱琵琶给他弹乐助兴。而弹的曲子竟是湖白的教书先生年轻风流时填的曲子词。
鲁浣纱借着那微弱如豆的烛光看清了灯下美人的模样,不由怔住。
第11章 情窦初开
厢房外面的栏杆上,月光如水,照在上面仿佛结了一层白霜。栏杆边上的红袖美人抬起手轻轻挽了挽脸颊的碎发,她的目光流连在旁边疏疏落落的窗户上,这里是青楼,这些窗户的设计特意疏落有间,就是为了满足客人偷窥艳事的猎艳心理。
“绸儿姐姐……”鲁浣纱喃喃出声,她没想到祝锦看上的歌女竟是绸儿。论起年龄,绸儿可是大了祝锦足足有八岁。难怪会在祝家掀起兴涛骇浪,祝锦不得不离家出走躲在这里避难。
绸儿勉力一笑,“又让小姐见笑了。”她轻轻地说道,“自从我离开鲁家,四处流落,最后还是没办法,回到了歌楼卖艺为生。要不是祝公子的帮忙,恐怕现在我早已被送到远在千里的军营了。”她忧伤地微叹了一声,“此生已经无以再报公子恩情,唯有以身相许。幸而公子不嫌弃,不然……”她忽然落下泪,仿佛她马上就要去自尽表贞。
鲁浣纱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绸儿姐姐何必这样轻看自己,二表哥能遇上你是他的福分呢。”
绸儿抬手轻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小姐不用安慰我,绸儿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遇上祝公子,是我的福气,祝公子遇上我,却是他的劫难。”她说着又滑下泪来。
“啧,说得这般通达明理,那你怎么非但不主动离开他,还要以死相逼,把他留在这里呢?!”忽然一道带有鄙夷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鲁浣纱和绸儿望过去,只见祝缎正站在窗前,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绸儿。鲁浣纱瞪大眼睛,觉得他不可理喻,“你说什么呢?”祝缎却只看着绸儿,“你要想弄清楚事情始末,自然不能听她一家之言。”
绸儿已经梨花带雨,“是我不好,那天祝公子伸手助我后就要离开,当时我因为心里还很害怕,就忍不住拉住了公子的袖子不让他走,后来,后来……”她越说越轻,脸上浮出红晕,偏偏鲁浣纱不懂,追着问她,“后来怎么了?”
祝缎冷冷地替她说道:“后来她倒是有好本事,怀上了我哥哥的孩子。”
“啊,”鲁浣纱后知后觉地朝绸儿腹部看去,果然微微鼓起。
祝缎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原本以为哥哥不过是昏了头,没想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这下子他可再戏谑不起来了。有了子嗣,这可是大事。
鲁浣纱气冲冲地看着祝缎,“三表哥怎么说话呢,绸儿姐姐有了孩子,二表哥自然应该娶她。你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
“你不懂,这也不关你的事。”祝缎有些头疼,事情肯定远没有这么简单,祝锦向来洁身自好,连府里的漂亮丫鬟都不会多看一眼,现在怎会栽在这个“半老徐娘”里,这真是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我怎么不懂了,绸儿姐姐是我的朋友,你们要是欺负她,我第一个不干。”鲁浣纱护住绸儿,像母鸡护小鸡。绸儿只是低着头一味地哭。祝缎不知该说什么好,里屋一直挥墨写字的祝锦走过来,他微微咳嗽了一下,然后温言说道:“三弟不用说了,我是真心想娶这位姑娘的。”然后他转向鲁浣纱,“浣纱妹妹也不用着急,我不会负了你的朋友。”他走到窗户边上,朝绸儿伸出手,“你在外面站太久,小心着凉。”
绸儿将手伸给他,祝锦扣住她的手腕,试了试她的脉,“无事,你进来吧。”
“看吧,二表哥对绸儿姐姐多好,你就是在瞎操心!”鲁浣纱看着绸儿慢慢走进去,然后对祝缎得意洋洋地说道,“你就回家让舅舅准备好聘礼,让二表哥娶我的绸儿姐姐吧。”祝缎满脸无奈地看着她,她究竟知不知道这个“绸儿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啊。然后他转身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祝锦做事向来有分寸,他也不知该如何劝他。因为所有道理他都是懂的,而且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的样子。
哎,他可真想不通。
“好了,人也看了,我们回家。”两个人走出流光阁,鲁浣纱这才一拍自己的脑袋,“糟糕,我还没找二表哥算账呢!”
祝缎无语地看着她。
“不过,二表哥可真是痴情好男儿啊,三表哥要向他多学习啊,做事要有担当!为了爱情,什么世俗羁绊,什么门当户对,统统都见鬼去吧。”鲁浣纱忽然很激动,满脸通红着,祝缎阅人无数,自然知道这小妮子是有心上人了。
他忍不住好奇地问她,“浣纱妹妹,不知你的意中人是何人?”
鲁浣纱还沉浸在方才那对冲破礼教在一起的有情人事件里,冷不丁被他这一问,毫无防备地交代道:“还有谁呢,自然是那个人。”幸好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意中人实在不能说出口,她总喜欢用“那个人”来称呼对方。祝缎郁闷,“那个人,又是谁啊?”
可惜这回鲁浣纱已经醒悟过来了,“好啊,你竟敢套我的话!哼,就不告诉你。”
回到园子,天色早已黑了。祝织坐在悬着灯笼的轿子里,看见鲁浣纱和祝缎脚步匆匆地过来,心里早已火大了。可是一见侄子那风流俊俏的模样,他薄唇微启,很有“歉意”地解释晚归的原因,祝织的怒气很快就烟消云散了。这么一个伶俐的俊俏小生,果然生来就是秒杀大妈级的啊。鲁浣纱在一旁看着,忍笑想着。
祝缎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鲁浣纱将他买的那盒胭脂盒交到湖白手里。幸而鲁浣纱没想到那层,不然她一定不会转交给湖白的。
回到家里,等祝织夫人歇下后,鲁浣纱见紫绡歇下了,她这才悄悄溜出院门,跑到湖白居住的小院里。
湖白的院子是鲁师一手设计,回廊环绕,窗户疏疏落落,后面就是一座假山,假山上引来湖水,形成一个小小的瀑布。鲁浣纱早已摸清这条暗门,从假山的一个小洞里穿进来,就可以直接来到厢房的走廊外了。
鲁浣纱轻车熟路地来到走廊上,扒开窗户,湖白没有锁窗的习惯,因此她轻轻一推,就把窗户打开了,里面正是湖白的闺房。只见碧青色纱帐在如水月光里微微拂动,而湖白一头墨发披散,正靠在床背上,就着一盏灯油低头拨弄着一把琵琶。
因为四周寂静,湖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若有若无地拨弄着,时而发出一两声呜呜咽咽的声音,颇似洞箫悲凉的味道。这琵琶是西域那边传来,京市本来就不多见,会弹的人也不多,但到底是乐坊歌女的所有物,弹琵琶的人大都不太被人看得起,那些贵族小姐学的皆是七弦古琴,不知为何湖白独独喜欢弹琵琶。
她正低头自顾拨弄着,忽然窗边发出一声轻响,随即一道黑影翻了进来,她懒洋洋地抬眸望去,原来是鲁浣纱。“姐姐,你看。”她手里正握着一盒粉色胭脂,“这是三表哥送给你呢。”
湖白漫不经心地接过来,一听到是祝缎送的,她一想到那次他用“满含兴趣”的目光打量自己,心里一咯噔,然后随手将胭脂盒往地上一扔,“他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鲁浣纱弯腰捡起胭脂来,心里默默地为三哥哥悲惋。她将胭脂盒往袖子里重新塞回去,然后凑近湖白,“姐姐,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湖白搁下琵琶,然后往里挪,“来,你坐进来,慢慢说。”
鲁浣纱一边不满湖白的不感兴趣,一边乖乖地爬上床,跟湖白一起靠在床背上。湖白伸手拂开她脸颊的碎发,“你看你,出去玩了一天,连头上的珠钗也不摘下来,不痛么。”然后她将鲁浣纱头发里歪斜的珠钗一一摘下来。
鲁浣纱嘟起嘴,“姐姐怎么不好奇我今天在外面见了谁?”
湖白侧头,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拧了拧她的嘴,“你这张小嘴还瞒得住话吗?你想说自然会说的,”见鲁浣纱露出沮丧的样子,她连忙改口,“好,好,妹妹快说,你见到谁了?”
“我见到绸儿姐姐了,你猜她现在跟谁在一起了?”鲁浣纱兴起一问,然后说道,“算了,不让你猜了,绸儿姐姐竟然跟二表哥在一起了,哈哈,姐姐还记得二表哥么,就是那个斯斯文文,就喜欢读书吟词的二表哥。”
湖白若有所思的样子,“你说的是,绸儿姐姐?”鲁浣纱点点头,有些不明白湖白的反应。
“妹妹,你以后还是少与绸儿姐姐来往。”湖白忽然郑重地说道,一贯漫不经心的脸上难得微露严肃,鲁浣纱被她这一看,不禁一怔,“为什么啊,绸儿姐姐那么可怜,要是我们再不帮她,她恐怕就……”
但湖白打断了她的话,“没有为什么,反正她的闲事,你一律不许管。”不然你被人卖了,恐怕给她数钱呢。
鲁浣纱郁闷地闭上眼睛。她还没告诉她绸儿姐姐有孩子的事情呢。
哎,跟湖白分享八卦果然是一件最错误的决定。
另一边,夜深人静。青衫素巾的公子依旧手执书卷坐于灯下。
绸儿一身水红衣裳,烟视媚行。“公子为何不歇息?”
祝锦眼皮都不抬,“还是请姑娘先歇息吧。”然后闲闲翻过一页。绸儿娇娇一笑,“公子明明可以跟他们说出是我逼迫你留下,你又不喜欢我,为何要如此自讨苦吃留在这里?”她开始讨厌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沉静。
祝锦搁下书卷,淡淡看了绸儿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厌恶,但也没有任何喜欢,“姑娘既然怀了在下的孩子,在下自然要负起责。你孤苦无依,我若是再不管你,恐怕……”他没有再说下去,绸儿吃吃笑起来,头上的青丝散了满背,“我以前听说有一男子名柳下惠,据说他怀抱美人而坐怀不乱,想不到这世上竟真有这样的人,你碰都没有碰我一下,这孩子又怎会是你的?”
不想祝锦沉沉叹了一口气,哪里还像是弱冠少年,“就是因为这孩子不是我的,我才要留下来。你还不明白么?”
绸儿闻言脸色终于一变,她转过头,面上竟有些难堪,“我,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眼看她又要哭起来,祝锦侧转过身,似乎不忍直视。
“你还是不要哭了,不然对肚里的孩子不好。”
绸儿忍着泪看他,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看来又写崩了╮(╯▽╰)╭
第12章 白驹过隙
年初,鲁浣纱的婚事终于被定了下来。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游园会,祝织夫人挑中了京市药材商第一大家苏家。正巧有一位公子长鲁浣纱三岁,尚未娶妻。据说那位公子经过园子,对浣纱小姐惊鸿一瞥,从此茶不思饭不想,一心一意想娶鲁浣纱为妻。鲁浣纱听了直瞪眼,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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