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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亲王府的贝勒要出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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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女儿是那样的坚强,那样的倔强。跟他当年一般热衷骑马围猎、弯弓射箭。更在他的熏陶下熟知兵法韬略,不比男儿差。都说儿子传承的不止是父亲的血脉,还有他的精神。这样的女儿虽然不能袭爵,却彻头彻尾的让他感受到了生命被延续的快乐。

他能在女儿的身上看到当年的自己,当年的兄弟,亦有当年的精神。青春本已渐渐走远,却陡然回头,注入了他的血液。看到她就好比自己重活了一次一样,他诚惶诚恐害怕失去,也唯恐老天爷将这唯一的宝贝夺去,他虔诚的祈祷,不计前嫌的膜拜,请求上天让她平安幸福,结结实实的长大成人。

正因为他过于在乎,以至于字典里从没有“失败、退路、后事”诸如此类词汇的摄政王,因为这块硬伤不得不反复推敲起这些生僻的词语来。

在这无人叨扰的静夜中,他怅然的仰天而望。此时他不再是独揽大权的摄政王,也不再是万人敬仰的英雄,不过是个平常人;一位儿子、父亲、家人,仅此而已。

他对神灵的凄厉诉说,就像是一首悲戚的挽歌,萦绕在那满目疮痍的心里,只敢在深夜回顾:老天爷,你待我不善。不但夺走了我的父汉,我心目中的英雄。夺走了我的额娘,我们兄弟三人温暖的后方。更夺走了本属于我的江山。

你甚至用‘战争’和‘勤政’夺走了我的健康。最后还残忍的连一个儿子都没给我留下。你对我何其冷酷,何其刻薄。我都不敢怨恨你。因为我亲爱的女儿还需要你的庇护。我不怨恨你,不辱骂你,不唾弃你。但请你把我没得到的一切幸福都给她吧,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总算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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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情倾半面妆【大修】

燕赤阁

两个丫头正笑吟吟的给东莪拆着发髻上的饰物,房内一片嬉笑。锦儿和绣儿从前都是侧福晋李氏身边的丫头。自从小主恢复了女儿身,王爷好歹是松了口,允许她们转到了小主园子里来伺候着。

锦儿年约二十三四,在丫头中算是年岁较大的了。因为她的聪慧伶俐,当年被李氏看中,将她从门房丫头提拔起来,照顾起了从宫中回府不久的东莪。

一晃眼小主年满十二,搬进了王爷赐给她的院落——燕赤阁,锦儿也因照顾有功,获得了李氏的认可,一跃而上做了侧福晋园子里的左右手。她对小主不敢说有娘对孩子的牵挂,却深深有忠仆孝主的疼惜和姐妹相融的亲爱。

锦儿正一边细心的为东莪拆着头饰,一边跟绣儿讲着伺候主子卸妆的诸多要素,忽然之间,东莪警惕的抬起了手,示意她们——安静。

两个丫头立刻收声,并投来了不解的一瞥,旦见东莪食指轻竖,做了个“嘘”的姿势,紧接着她“噔”的站起身来,神情戒备的仔细凝听。临了,一个鲤鱼跳龙门,闪身从窗户越了出去。

锦儿心下一惊,难不成园子里进了贼?可这似乎又不大可能,王府戒备森严,如何能轻易闯入!——闹出动静的,怕是哪位主子安插的眼线吧?

这念头一起,锦儿有些懵了,不敢吭气的悄悄在房内踱起了步。若是真有这种事,家丑且不可外扬,声张出去只会给自己的主子惹祸。

翻滚了小半圈的东莪,脚尖着地的蹲立了下来,她机敏的扫视了一番,缓缓起身蹑手蹑脚走向后院。

王府里有些什么门门道道,东莪是心知肚明。老爹的女人太多,凑台戏还嫌多余,从前倒还清静,自从锦绣二人进了她的园儿,关注额娘动向的人,对燕赤阁里的闲聊,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她合计着大姨娘是不会到她这儿来捣腾的,剩下那些就不必给太多面子,今儿便是有心要逮住一个,杀一儆百,挫挫始作俑者的锐气。

溜着眼珠四下环顾,她紧绷的身子灵敏的在夜色中穿步。正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了“哧!”的一声轻笑。

“谁!”

猛然抬头中,旦见袍摆翻飞,从天散开。那人从梁上跳下,端端正正的立在了她的身后。

没看得清此人的脸庞,东莪心里一慌,身形一晃,转身大喝道:“狗奴才好大的胆子!”

说时迟那时快,她使了个虚招,让对手以为她要攻击其左肋,在对方极为诧异的躲避中,两腋露空,下盘不稳,东莪看准了时机,一个肩摔将他给撂倒在地。

那人没料到她会动手,失去重心败局已定,只可惜他不知是何方妖孽,如此痞气,竟然出手拉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绕,想要破釜沉舟和她同归于尽。东莪感到力道强劲,心里一惊,两人已扭成一团,重重的跌了下去。

“——唉!!你真重!”一声从喉间发出的埋怨声,诡秘的升腾了起来。垫底那位显然被压得惨烈,闷声闷气的咕哝,就像是从被子里发出来的一样。

东莪一听这声音,三魂跑了七窍,来不急爬起身来,顺势抬头一看——见鬼!真是他,泰博儿奇!

“你——你鬼鬼祟祟的,这是要干嘛!”

“我,我不过是想来看看你!!你凶什么?”

本想喝叱几句,以求虚张声势的掩饰下窘迫之情,哪料泰博儿奇回答得直来直去,也不嫌难为情!东莪那仅存的一点志气都“嗖——”的一下没了踪影,羞愤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格格——我——我能起来说话吗?”

“啊——什——什么——我见你的鬼!”东莪忙不迭的爬起了身来,恼羞成怒的一边跺脚一边骂咧着!一张俏脸红得跟柿子似的。

“我只是,想来确定一下,格格是不是曾经去过科尔沁的那位贝勒爷。”泰博儿奇拍了拍袍子上的尘土,好整以暇的含笑望着她说。

“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听了他的话,东莪的气不打一出来,这不是和尚头上找虱子,明摆着的事吗!

“格格的肩摔炉火纯青,两次都让我吃了亏,现在我相信格格就是我认识的那位贝勒爷了!”

泰博儿奇瘪嘴一笑,有些玩味的挑高了眉梢。沉吟了片刻之后,他却又收起了戏虐之情,带着些许彷徨和认真放低了音量:“本来我这次随阿玛和哥哥来府上赴宴,以为会见到一位贝勒爷,不曾想到见着的是一位格格。不过不管你穿什么样衣裳,顶什么样的头衔,你就是你,我想假装不在乎都不行!”

东莪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小子他要说什么??为什么他能这么轻易的引起她的气息不均、呼吸不畅?!为什么他平平淡淡一席话,就能将她的心提到嗓子眼来堵得她发慌??这个蒙古野人,一年不见,可恶之处倒是不减也不变!!

她呆愣愣的睁大一双美目,生怕他下一步就要变成妖怪一般,万分紧张。

“这一年来,我都在拼命整理,想要理出头绪。我曾经以为自己陷入了龌龊的怪癖········我·····”泰博儿奇一时语塞,耳根通红。

“龌龊的怪癖??”东莪懵懂的一愣,眨巴起眼来。

“不不不,我知道这样说很奇怪,但是,我是想说,你当时男不男,女不女——不是不是,我是想说,我当时分不清你是男是女——唉!不是不是,我——”

泰博儿奇急于解释,却前言不搭后语,他愁眉苦脸的饶舌了半天,不但把东莪说得晕头转向,连带也将自己说得糊涂了。他憋了一年,该不会就是想来告诉她:我曾觉得你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吧?!

“你是想说,我是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妖怪?!”

咱们的东莪格格可是非常有悟性的,此时她冷冽的眯起了凤眼,恶狠狠的质问起了夜闯之人。那些羞怯、惶惑、还有朦胧的心悸,统统都抛到了一边去。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泰博儿奇抡圆了眼一愣,随即露出了六月飞雪的冤屈之情。

“那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是想说——”面对东莪戒备的眼神,泰博儿奇急于澄清,不由得眉心紧皱,心一横起了话头:“你明明是个女人,却穿戴男装、受封爵位、甚至还津津乐道的以男人自居!你让我陷入了矛盾和迷茫中,也让我以为自己沾染上了断袖之癖!我——”

“得!停停停!”那“断袖之癖”一出口,惹得东莪浑身一抖,慌乱起来。不管是多迟钝的人,也不可能笨到这个地步。“断袖”指的是男人喜欢男人,那么,他的意思是——

分析完毕,一口黑锅砸在她头上,她重伤不治的陷入了恐慌中,立刻后悔起对他的追问来!

这个男人太可恶了,千里迢迢从科尔沁跑到北京来找她的麻烦!!简直是万恶到了极致!!

“怎么了?!我并不是想埋汰你,我只是在这一年里,经常想起把你丢在房里率性离去的那一天,还有许许多多关于你的片段。”泰博儿奇不明就里的定睛看着她,面带示好的微笑。似乎是想要告诉她:我真的没将你当成妖怪。

这笑容在东莪眼中如此可怕,她莫名其妙感到心惊肉跳,转即开口下了逐客令:“你不用经常想起我,真的!!你还是快走吧!让阿玛看到你在这儿就糟了,闹不好你得挨他的板子了!!”

泰博儿奇微微偏着脑袋,看着这个搬出老爹来吓唬人的小孩儿,顿时感到啼笑皆非。看来他这个表白对象比他还要紧张很多倍!“敌我力量”如此悬殊,让他霎时坦然了起来:“可是我没说完呐?我就这么走了,怎么睡得着?!”

“你——你睡不睡得着,管我屁事!!”东莪颇为吃惊的瞪着他,这小子想耍赖啊?!

“我就说一句”泰博儿奇淡定的抿嘴一笑,鼓励的冲她眨了眨眼。

“不许说!”东莪慌忙落下眼帘,回避着那摄人心魄的注视。

“就一句!”那边厢态度温文,可是却带着让人讨厌的执拗。

“不许!”东莪拒不对视,也不容商量。

“一句!!”泰博儿奇近乎赖皮的带起了迷人的微笑。

“说了不——”东莪大为恼火,不禁拉高了声音。

“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了你。”

这句要命的话如同滚落在湖畔中的巨石,“咚”的一声溅得水花四溢。

趁着东莪呆若木鸡的傻了眼,泰博儿奇悠悠的接着说了下去:“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我总算是想明白了。既然你本是女儿身,我为什么要为喜欢你感到痛苦?!我为什么不能听从心的安排,而要和自己做无谓的斗争?!我想了这么久,终于决定向你袒露,因为我希望有一天能摘下你耳际的‘福寿球’”

对于东莪来说,形容有十口锅砸在头上也不为过。迎着泰博儿奇缓缓靠近的身影,她终于猛然醒了神,下意识退起了步子:“你别过来啊!!”

“你懂我在说什么吗?”泰博儿奇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一双深邃的瞳孔画出了波澜。

东莪瞥了他一眼,立刻被那炯炯的双眸摄了魂,她一时间忘记了躲开,反而抡圆眼死死的瞪着他,大口喘息了起来:“你看着我干嘛!!”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泰博儿奇懵懂的眨了眨眼,口气颇为委屈。

“你——”东莪一时语塞,胡乱朝他摆了摆手:“离我远点!!别靠这么近,害得我喘!!”

泰博儿奇难得的顺从,立刻抿嘴退到了离她数丈开外的大树下。一撩袍子,坐在了石凳上。

东莪娇喘吁吁调整着呼吸,她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擦着额头的汗,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偷偷瞄着端坐如钟的泰博儿奇,旦见那边厢毫无动静,不再开口折腾人了,她那高悬在心间的大石,终于慢慢放了下来。

末了,她低头对着墙壁自言自语的嘀咕到:“府里的姨娘们想要生个孩子果真不容易!”

“你说什么?”泰博儿奇愕然的站起了身来,一副震晕的表情。她到底听明白那一通表白没有!怎么扯到生孩子去了。

“我说——生孩子——太不容易了!!”好似偏要和他作对似的,东莪手扶墙壁,极力调整着刚刚顺畅起来的呼吸,以求达到抑扬顿挫的效果,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重复到。

终于可以发表歪理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不善的端直了脊梁,煞有介事的微微晃起了脑袋:“嬷嬷说过了,福晋娶回家来,放着看是生不出孩子的!还要郎情妾意、男欢女爱才行!我听你说了半天算是明白了,你是想告诉我,你不介意我曾做过儿郎,准备同我郎情妾意是吧?!你看做爷们多好,捣腾了半天你屁事没有,可把我喘得不行!”

“你——”泰博儿奇欲哭无泪的拧紧了眉头,气结的发起愣来。

这下轮到他苦不堪言了。一个姑娘家,怎么开口就是郎情妾意,男男女女的?!若不好好教训她,将来怎么得了?!念想至此,他迈开大步朝她走去。

听得一声哀鸣,东莪发出了惊马一般的声音,抬手指着他说:“你别过来啊!别又害我喘得厉害!我还没想好!别过来!让我想想清楚,要不要和你好。”

泰博儿奇重重的翻了个白眼,真想将这个不及格的女子一把掐死算了。她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唉!竟然把她给看上了!真是家门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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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本大修,感谢亲们的支持!

第十五章 倾心不知心【大修】

“格格——格格——格、、”

“——啊?!”

“、、格格,等着您传膳呢——”小德子蛮紧张的瞄了东莪一眼低低的说。只见东莪两手浸在铜盆里终于回过神来的“哗啦”湿嗒嗒抬起手来让绣儿给她擦干双手,一旁的锦儿笑着白她一眼俯下身去说:“格格洗手都洗了半个时辰,传膳——怕又得先呆上半个时辰,等到吃进嘴里,恐怕太阳都西沉了吧”说罢屋内的人都憋足了气儿笑开了。

知道他们不怀好意,东莪瞪大美目作着凶态倾着身子挨着挨着指着他们说:“待我吃饱了肚子再来和你们计较!哼~传——膳!”

“蔗!燕赤阁主子——传——膳!”小德子忍不出笑出了声,临了被暴力的主子“啪”的拍在后脑勺,慌忙溜到门口大声传膳。

精致丰盛的膳食无法引起东莪的关注,她脑子里乱糟糟的,顾忌的全是她千金难换的面子。

香手托腮的念想了片刻,她“啪嗒”放下筷子,神情严峻的开了口:“这个!眼下世道还不大太平,咱燕赤阁的安全,你们可得上点心,不要让我一个人操心嘛!看吧!昨天——昨天-就让那个贼、给跑了!唉”

说罢她带着忧患之情,夸张的摇了摇头,末了却听得屋内过于安静,别说附和声了,连吭气儿的人都没有。悄悄抬眼一看,奴才们都仰着下巴,眼帘翻上了天,一副拆台的表情。

心知西洋镜被拆穿,她不由得大为窘迫,高吼起来:“什么意思嘛!你们都要反了是不是!”

房内笑声还未止,门外一阵脚步声近,听得小太监恭敬的喊:“格格,二贝子差人送了个物件来,说是格格昨儿院子里落下的。”

“——”东莪闻言腾的红了脸。一口气噎在喉咙半天没顺得下来。偷窥之中发现奴才们均露出了做作的疑惑之情,她即刻伤神的耷拉起了头,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豁了出去:“小德子,去给本格格呈上来。”

转即,她便愁眉苦脸的低声咕隆起来:“哪跟哪啊,真是坏事成双!”

小德子飞也似的拿了物件转来了,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盯着他捧在手里的物件。

“格格!您的福寿球啊!”

“哎呀!”

“怎么会给二贝子捡了去的呢”

东莪定睛望着那精巧玲珑的福寿球,赶紧悄悄往脖子处一摸。糟糕,真的丢了。

自从穿回了女装,母后皇太后送的这个福寿球就被戴到了脖子上,从不曾取过。看来是昨儿动静太大,竟然把这个宝贝弄掉了。

颤颤巍巍的接过小德子手里的福寿球,她痛苦万状的瞟了三人一眼,差点没想哭出声来,他们那是什么表情嘛!太过分了吧!

******

点点日光洒在身上,虽然不太暖和却让这个午后显得怡人而讨喜。总算用了那一顿痛苦的膳,东莪沿着百麒林的小径悠闲的散着步。小德子怀抱着她的斗篷埋头跟随。

深秋的季节让她忍不住想起了科尔沁,想起了图雅姐姐和额其客,还有——他。最后这个人闯入念头,不禁让她抿嘴一笑,脸上带起了两朵红霞。

一丛丛挂着秋叶的树木密集的分布在道路两旁。阵阵微风袭来,引得叶子抽离枝干,在空中轻舞打转。

放慢了脚步仰望漫天秋叶,东莪的眼神迷离了起来。为什么心境会起如此变化?为什么今时今日会觉得连落叶也跟吸引和追随有关。

忽然模糊听到一阵话语声,她抖了抖睫毛,因那熟悉的腔调竖起了耳朵。隐约听到有两人在对话,最后一句!好像是他说的“我还是送格格回房去吧。”

猛然间呆滞,她忽然感到一丝乏力。可是至于为什么乏力,她却在那短短的几秒里,运转了脑海千百次,也百思不得其解。尾随在后的小德子心不在焉,冷不丁一头撞上了她的后背。

“哎呀!”被小德子这么冒冒失失的一撞,东莪失声而出,踉跄了一步。林子里顿时传来了动静,看来是已经发现了她的“入侵”。东莪莫名的心慌,捂着嘴赶紧扭头就走。

“格格!怎么了啊!格格——”小德子左顾右盼以求搞清楚状况,不过主子已经转而离去,他懵懵懂懂的眨了眨眼,随之追随。

此时,林子里快步跑出一个魁梧的身影,从他身旁“哗”的一声带风而过,奔东莪的背影而去。

“——喂——?怎么回事?!”小德子板郎鼓一般摇晃着脑袋,主子和貌似贝子爷的两人已经迅速从眼前隐去了,他一头雾水,赶紧屁颠颠的跟在了后头。

东莪大步大步跨着步子,心跳得又快又乱。那轮廓应该是他和她。可他们俩怎么会在林子里?他们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为什么她的心头堵得慌。为什么她要逃走?

“东莪!东莪——你别走!”

“格格——您等一等啊!”

“东莪!你跑什么啊——”

“格格——您等等奴才啊——格格——”

追在泰博儿奇身后的小德子,发出了尖利而凄惨的呼唤,那刺耳的声音,让人心烦不已,听起来像是在跟他较劲儿似的。

泰博儿奇没好气的停下了步子,手一抬将他拦了下来:“你搅合什么呀!?在这里候着吧,我去就得了!!”一席话落音,他已箭步而行,将小德子傻傻的定在了原地。

“东莪——”泰博儿奇甩开了大步紧追,不多一会儿东莪的背影已近在咫尺,他加紧了步子窜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身形一闪挡在了她的面前。

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东莪愣了半饷,怔怔的抬头瞄了瞄他:“这么巧?你也散步啊?呵呵——”

这笑容实在是难看,泰博儿奇紧蹙着眉头,定睛望向她:“我在后头追着你喊,你现在说你以为咱们‘偶遇’?”

“是吗!我——我怎么没听见你喊我?”东莪目光游移,立即抽出了胳膊,侧身躲避他的注视。

“你没去过百麒林?”泰博儿奇将她转回了身来,偏着头认真的审视她。

“——当然没有!我用过了膳在园子附近走走而已····”

“哦·····一夜之间燕赤阁搬到伙房来了?”泰博儿奇哑言的翻了翻眼帘,两手抱胸的抬了抬下颚,示意她自己好好看看周遭的环境。

余光瞟到他驾定的动作,东莪慌忙抬起眼帘观察。天呐!这果然是伙房附近!要命!

“东莪,你听我说——”

“——司房还有不少账目要我去看呢,我先走了!”

“东莪——东莪!——”

泰博儿奇追上前来,拉住了她的胳膊,却被她执拗的撇了开来。径直丢下他迈步离去了。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里,她便有些后悔了。他是来向她解释的吗?那她听一听又何妨呢?!

可是面子重于泰山,既然已经走了,又怎么能回头。东莪哭丧着脸,哀怨的扇下了睫毛,挡着眼底那呼之欲出的悔恨。他为什么不追来呢?

太多复杂的情绪充斥在她的心里,她懵懂得找不到出口解救自己。为什么好端端的情绪可以陡然糟糕?为什么一句问语便可得到解释的疑问,却想问不敢问,以至于纠结得一逃再逃?!

不知不觉真的走到了司房的大门处。她重重呼出口气来。心底的失落那么重,这种感觉太难熬了,空洞洞的将额头靠上了司房的门,她愣了好半天没动静。

拼命整理着情绪,她终是抬起了手来,“吱呀”一声推开了门。慵懒的午后让人无心做事,可是她却为此时还能给自己找点事做,而感到高兴。席坐在案前,一页一页翻着账本,她心思不知道飞向了哪里。

王府每月大大小小的开支,包括所有人的月俸都从这里出,曾经这账簿是交由嫡福晋掌管的。怎奈嫡福晋并不爱好管理这些让她头痛的数字,却苦于无人敢接,这烫手的山芋,她是死活也抛不出去。

自从东莪恢复了女儿身,日子越发单调平庸。憋闷得发慌的她,蹭去暮祥阁一番甜言蜜语,横竖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消磨。

嫡福晋最是经不起晚辈哄,又最是恨着这差事。赶紧双手捧上交由了她打理。不知情的人还当摄政王太偏心女儿,将大夫人手里的权限都逾越了。殊不知多尔衮起初都不知道这回事。

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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