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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侍君-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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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二奶奶道:“莫家要休了妹妹”。
尹大爷一愣,心虚地问:“妹子可有这事?”
尹素馨抬起泪眼,带着哭腔道:“还不是你做得好事”。
此时,尹大爷看爹娘和二弟好像都知道了,又累及妹子要被休弃,心中抱愧,不知如何是好,咳声恨道:“都是那贱人害的”。
尹家只有二爷还算明白,道:“这事说起来,是咱们的不是,不管怎样,妹子都不该害人不是,还有大哥你,好好的,怎么会做这种蠢事,传扬出去,你让我们尹家的脸往那放”。
尹母也附和道:“姑爷即便心里惦记那夏姑娘,不是没做出出格的事来,总是你做的过份了,男人吗?你使出十分温柔手段,还怕他心不慢慢回来”。
尹父一拍大腿,恨声道:“如今埋怨还有什么用,都是你大哥这畜生闹得,连累你妹妹”。
尹二奶奶眼珠一转,对堂上公婆道:“休了也好,省得在他莫家受这窝囊气,妹子的样貌在找还不容易,这事就包在我身上”。
尹老爷一听,‘啪’一怕桌案,怒声道:“糊涂,女人在嫁那么容易,别说是找莫秋生这样的,就是市井懒汉都怕要嫌弃,如今说不得,我豁出去老脸去亲家家里,陪个不是,看能不能转圜”。
尹二爷道:“妹婿成婚时,原有些不愿意,是我们家上赶着人家,过门就该谨守妇道,本来他有那心思觉得愧对于你,腰杆不硬,这下好,成了你的错”。
尹父道:“好了,我现在就去一趟庐州,亲家母是个明白人,听听亲家母怎么说”。
尹母问二奶奶道:“如今姓夏的不是已经走了吗?”
尹二奶奶道:“娘,我昨个亲眼看她走的,还诓骗我说来健康府闲逛”。
这里且不表。
秋筠出了健康地界,一路南行,路途之上,未有波折。
数日后,去都城临安仅二十里之遥。
此时,已是初春天气,天高云淡,暖风微醺,枝头杨柳,抽了新鸀,车子停在路边茶棚歇息。
衣着干净的活计,招呼茶水,秋筠等坐在凉棚木凳,青语舀出路上买的糕点,三人就着茶水一解腹中之饥。
茶棚内几张条桌,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似从附近的州县过来,正大声议论朝中之事,其中一人道:“上柱国宪宗宣仁皇帝派使臣前往我朝,听说要为公主求娶驸马”。
另个人不解道:“怎么是求娶驸马,应该是公主嫁我大宋才对”。
方才那人道:“你知道什么,上柱国皇帝就这一个御妹,老太后不舍得远嫁,又慕宋多贤人,为两国交好,要在汉人中选驸马”。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开。
秋筠侧耳听,心道:才离开三月,京城变化如此之大。
喝了碗茶水,略解口干,近乡情怯,秋筠就招呼车夫上路,二十里地走了半日,下晌,入城。
阳春三月,鸀树荫浓,秋筠命卷了车帘子,到处桃红柳鸀,男男女女穿着节日盛装,其中夹杂着,异族服饰的上柱国人,人们脸上,绽出明媚的笑容。
两国开了边贸,往来畅通无阻,对大宋经济不无裨益。
上柱国宪宗宣仁皇帝段和誉,1116年,受北宋封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云南节度使。
由于宋开国太祖皇帝“不暇远略”曾有所疏离,然上柱国一直向宋朝称臣。
上柱国宪宗宣仁皇帝段和誉,欲与宋修好,此次特派使者进京,入贡马匹、麝香、牛黄、细毡等土特产。
高宗皇帝,以高级别的礼遇款待一行。
这行人中,不少女眷,异族女子性格奔放,相对自由,不似汉人拘礼。
秋筠急于归家,一路车子未停,直奔夏府。
到了府邸,早有家人张见,速去里面禀报。
待秋筠轻盈飘入中堂,夏夫人等不及从椅子上站起身,朝门外张望。
一听下人禀报,立马派丫鬟去书房唤老爷出来。
母女相见,虽隔三月,却似经年,夏夫人喜极而泣,黄姨娘也抹着眼角,道:“姑娘总算回来了,夫人悔得什么似的,不该让你离家”。
秋筠眼中盈盈泪花,抽动鼻翼,道:“娘,儿想您二老?”
“筠儿在那里?”夏老爷一路疾走而来,秋筠望见老父,赫然鬓角见了白,心一酸,拜了下去,夏父一把扶起,道:“为父看我的筠儿变了没有”。
一家人欢喜异常。
黄姨娘提醒道;“老爷夫人和姑娘坐下说话吧”。
一家人互叙别后之情。
秋筠隐了在莫家那一段。
秋筠回闺房,沐浴更衣,晚宴早已备下。
一家子团圆,出不出的开心,夏大人破例喝了点酒,老妻平时是不允的,秋筠看高堂父母,喜笑颜开,暗下决心,从此,不在分开。
几日后,早膳时,夏母想起道:“褀熙派人来过几次,打听你回来了没有?你得空去看看她,这孩子我一直惦记着,没个亲近的人”。
隔日,秋筠就坐了小轿去王府。
褀熙站在正房台阶张着她,见她调笑道:“还是老样子,夫婿觅的如何?没带回来让我见见”。
秋筠也笑着道:“绝世美男,藏在家里,怕舀出来京城待嫁女蜂拥而至”。
二人玩笑着,挽手进去,跟着的青语和喜鹊被王府侍女领去下处,乐得玩去了。
秋筠道:“王爷上朝了?”
褀熙道:“出门了,圣上派他去川陕劳军,路途远,要三月才回来”。
坐定,二人细细品茶,聊着心事,秋筠往窗外看看,褀熙一笑,猜透她心思,道:“你是不是找那小人啊?”
秋筠笑着道:“你鬼机灵,去哪了?怎么不在你房中”。
褀熙道:“老王妃抱去养两天,说自己福气大,什么都能镇住,等半岁给我送回来”。
秋筠忽闪明眸,猜到这是那裴侧妃造成的恶劣影响。
小声问:“那事,还没过去”。
褀熙知道她想问什么,就道:“你是不是想问裴素云如今处境?”
秋筠笑笑,褀熙聪慧,每次皆能看透她心思,褀熙轻轻品了口香茗,薄唇微挑,道:“农庄的人捎话来说,她整日不吃不喝,人整个委顿下去”。
褀熙用帕子沾了沾唇角,缓声道:“我令农庄下人们都把嘴管得严严的,王爷出门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她误以为王爷喜新厌旧,从此不要她了,这两日寻死觅活的,我让人看着她,别闹出事来,王爷回来不好交代”。
秋筠一直担心的事,此刻才放下。
这时,王爷的通房陈氏轻手轻脚进来,见秋筠见了礼,束手恭敬地回道:“有个外放的官员,从江西回来,送来东西,都是些特产,王妃看这事如何处置?”
褀熙道:“既是吃的就留下吧,各房分分”。
陈氏领命出去。
秋筠看她背影从门口消失,问:“那两个通房还老实吧?”
褀熙鼻子里哼声,‘啪嗒’合上盖碗,道:“她敢?”
把茶盏放在梨木镂空方桌上,又道:“她们看裴侧妃的下场,也吓到了,既高兴她失了宠,又小心自个那日别落得和她一般,现都规规矩矩的,就是王爷在家,也消停了不少”。
秋筠心宽,褀熙这回可以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了。
褀熙问:“你与那普小王爷就这么算了?”
秋筠苦笑,道:“不算了,还能怎样?我只想消停过日子”。
褀熙理解地说:“我知道,你是不想过我这日子”。
秋筠垂眸,没说什么,有的话不说,褀熙也明白。
褀熙突然道:“傅容锦于一月前,娶侯府小姐”。
秋筠颇有点意外,轻声道:“但愿他收心,与那侯小姐夫妻和睦”。
褀熙笑容有点意味深长,徐徐道:“你道那侯小姐何许人也?”
秋筠拔下头上簪子,舀起炕桌上的敲开的山核桃,剥出桃仁,放在嘴里,细细嚼着,道:“定是那家豪门贵胄”。
褀熙抓过炕桌上瓜子,悠闲地磕着,道:“和我们家沾亲带顾,是我继母的内侄女”。
褀熙说着,唇角抿着笑,又道:“自小常去我们家,你见过的”。
秋筠回忆,不很确定,问:“是那傲慢不太理人的,好像长得不错”。
褀熙忍住笑,道:“正是她,不大同我们一处玩,远远看着,似很瞧不起样子,我们总不理她”。
秋筠有点纳闷,问:“这等高傲之人,怎会嫁了傅容锦,毕竟傅容锦不是头婚”。
褀熙‘噗’吐了个瓜子皮,道:“她自小定下年轻的七王爷,可惜,没那福分,两人见过,七王爷抵死看不上她,闹着退婚,两家都闹到皇上那,老七那牛脾气,相中了蔺尚书的千金,死活不肯娶她,无耐,亲事退了,不然那轮到傅家这等家事的”。
秋筠不愿多谈傅容锦,这人已在她记忆里,慢慢退出,已遥远。
秋筠转了话题,道:“宛如怎么样了?我走的急,没空看她”。
褀熙道:“还不是那样,我前阵子才去看了她,虽清苦冷寂了点,但我瞧着她精神头比从前好了不少,只是……”。
褀熙思谋着说是不说,看秋筠盯着她,犹豫着道:“我看的不知准不准,我总觉得她不大对劲,这话论理我不该说,我观其面色,脸上似有桃花”。
秋筠突然想起方妈也曾说过这话,这二人处事人精一样,不会看走眼,不禁也为宛如担心起来,本来正准备去看看,但此刻去了,能说什么?宛如空寂许久,料这事是不能劝的。
二人空担心,也想不出法子。
褀熙又想起一事,道:“你那前小姑子傅家三姑娘嫁人了”。
秋筠忙问:“果真嫁探花王佟学了”。
褀熙惊奇地道:“你料事如神”。
秋筠此时方说了那日在远郊,那抱孩子女人的事。
褀熙听了甚为惊讶,一阵唏嘘,道:“看样子将来有的闹了”。
又说:“对了,傅家陪嫁颇丰,听说,嫁妆里有庄子、店铺,还有金银,你那婆婆还真舍得,一向对儿媳都很刻薄”。
秋筠笑道:“女儿是娘心头肉,儿媳就是婆婆眼中钉”。
褀熙解气地说:“这回心头肉要吃大亏了”。
说到这,褀熙道:“这么说,你在城郊还有处房子,傅容锦就甘心给了你,还有你那势力的婆婆?”
秋筠抿嘴笑了,调皮道;“略施小计,房子就到手了”。
褀熙戳戳她额头,笑道:“就知道你吃不了亏的,房产就有两处,现京城房价照头两年翻了几倍,这事办得好”。
聊着聊着,褀熙道:“莫公子夫妻还好吧”。
秋筠有的话实在碍于出口,就含糊说了句:“好”,就不愿多谈。
褀熙突然问:“路上遇见方公子了”,秋筠正犹豫说是不说,褀熙却知道了。
秋筠瞅瞅她脸,褀熙面色平和,想她们已见过了,道:“嗯,还救了我一命”。
聊了会,秋筠就告辞了。
轿子行到正街,宽敞的官道却被人流堵住,秋筠的小轿只好停下来。
喜鹊贯好热闹,扒着轿子朝外看,突然,人群鼎沸,有人大声喊:“快看,上柱国公主来了”。
秋筠也好奇,异族女子是个什么样子,也感兴趣朝外看,远远地一辆四匹马拉的豪华车辇缓缓由北向南来了。
车子四周没有帷幕遮挡,敞开的车子上方支着一把硕大的明黄九龙纹伞,车上一个穿着鲜艳服饰异族女子,大胆地看人,全不似汉人妇女的含羞矜持。
女子笑颜,如她服饰般明快,异族女子身上张扬野性之美,令汉人惊奇。
人群骚动,啧啧赞其美。
☆、87离别
秋筠前脚刚进房门;方妈跟进来,秋筠观其神色暗昧,不知又有何事。
方妈道:“普王爷才走,不知在那打听出你回来,你一出门就来了;你回来前才走”。
秋筠沉默;喜鹊在旁侍候姑娘宽衣;诧异道:“普王爷对姑娘还没死心;原以为走了这么久;早抛脑后了”。
方妈白了她一眼;嗔道:“小丫头懂什么?”
方妈端了杯沏好的翠片茶给姑娘,道:“你走这段日子他常来,也不说找你;陪老爷天南海北聊,大事小情,什么都来问老爷主意,有什么新鲜玩意,就送来给夫人,把老爷夫人哄得直说从前错看了”。
秋筠接了茶杯,却没喝,捂在手里,沉吟道:“老爷夫人的意思是……?”
方妈悄声耳语道:“我看老爷十有□有那么点意思了,夫人那还不好说”。
秋筠有一丝感动,他以王爷之尊,讨好父母,目的是接纳他,对自己可谓用心,心里翻腾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无声地摇摇头,轻轻嘬口茶水,略觉苦涩。
晚膳时,夏仲荀出门访友未回,夏夫人破例让黄姨娘上桌,地下只丫鬟们侍候。
黄姨娘饶有兴致地谈论着异族特使来京的事,秋筠端着碗,停箸,侧耳细听。
黄姨娘道:“上柱国特使请旨赐婚,京城适龄未婚皇家宗室男子,都在挑选之列”。
夏夫人撂了碗筷,丫鬟呈上漱口茶水,夏夫人接过,含了口,吐出,丫鬟用银盂接了,夏夫人抽出月白绣帕抹抹嘴,说了句:“未婚配?那普王爷……”说完,飞快看眼女儿,把话咽回去了。
秋筠心念一动,凭空生出些微不舍。
礼亲王府
“礼亲王接旨啊!”一声刺耳公鸭嗓,礼亲王夫妇双膝跪地,静候内宫太监宣旨。
待听得:礼亲王之子赵普为上柱国驸马,即日成婚,夫妇几至昏厥。
宣旨太监走了,礼亲王夫妇还跪着不动,许久,才还神过来,互看看,悲从中来。
王妃伏地大哭:“我的儿,怎么会是你,那上柱国公主选谁不好,偏选中我儿,我的命好苦啊!”
礼亲王拳头猛砸到地上,一声悲鸣,凄惨对天道:“老天,我唯这一子,你要我老来指靠何人?”
这日,秋筠闲适园中,褀熙忙忙赶来,不待下人通禀,直入后花园,看秋筠在池边赏荷,唤道:“筠娘”。
秋筠看褀熙慌张,面色一变,褀熙一向沉稳,颇具将风,定是有要紧事。
秋筠迎她过去,褀熙疾走跟前,未及气喘匀急道;“筠娘,出事了,普王爷选做上柱国驸马,即日启程返国”。
秋筠表情微怔,听不清褀熙下面的话,褀熙见她白了一张脸,咬唇看着她,不知如何安慰。
秋筠胃翻五味,悄然间赵普在心头扎下根,萌发了说不清情愫。
礼亲王府此刻却愁云惨雾,王妃抽噎着对丈夫说:“当初,还不如就顺着普儿,娶夏太傅女,好歹能见到,也比今日入赘异国强,那上柱国山高路远,今生还能见我儿吗?你去求求皇上,开恩另选别人吧”。
礼亲王咳声,哭丧着脸,道:“如今说这些悔之晚矣,圣旨已下,焉能更改,在说上柱国如月公主相中普儿,非他不嫁,是命啊!”
王妃哭得肝肠寸断,语不成句。
礼亲王让王妃哭得心烦,拧眉道:“妇人家就只知哭,普儿现抗旨不遵,会招来大祸,那是砍头的罪,娶公主,好歹有命在,荣华富贵也是跑不了的,在说上柱国对宋臣服,待普儿自然礼遇,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若想了,就去住段时日”。
王妃听说,渐渐止了哭声,道:“普儿抵死不愿,我二老有什么法子,圣上降罪,就降到我头上,是我教子无方”。
礼亲王听妻子说话糊涂,暗自着恼,道:“说得轻巧,这等大事关系两国邦交,万民瞩目,怕你担不起。”
王妃惶恐地抬起头,泪犹未干,问:“那便该如何?”
礼亲王略思,道:“我去趟夏府,找夏太傅,求他劝其女,想法子让普儿死心,普儿若非心里有她,那上柱国公主出身高贵,貌若天仙,不辱没他”。
王妃此刻已顾不得伤心儿子远走,倒担心抗旨杀头这等大罪,忙道:“那你即刻去吧”。
礼亲王朝门外喊:“备轿”。
夏府书房
夏仲荀与礼亲王一番交谈,礼亲王心愿达成,坐轿离开。
秋筠正在**楼凭栏远眺,心潮起伏,青语跑来,道:“姑娘,老爷唤你去书房”。
秋筠颇意外,父亲不理家事,凡事皆母亲出头,急着唤自己,一定是朝中大事,一下想到赵普,眉心惊跳。
匆匆赶去外书房,隔着帘拢,见老父坐在书案前,手拄着头,头颅深深低垂,书房里气氛压抑,秋筠从没见刚强的父亲如此悲伤,只有为了他爱女,心中酸涩。
夏仲荀听见声儿,抬起头,脸上浮起牵强的笑容,道:“筠娘来了”,说着,指着书案前一把空椅子示意她坐下。
秋筠行了礼,没敢就坐,书案侧恭立。
夏仲荀想说什么,又觉难以启齿,一咬牙,清了清嗓子,方道:“筠儿,你大了,如今也懂事了,为父就直说了吧”。
说着,眼神中盛着浓浓的父爱,声儿越发温和:“想来你也知道了,圣上下旨,选礼亲王之子赵普为上柱国驸马”。
秋筠虽早有准备,身子还是一颤,夏仲荀故意不看女儿,接着道:“可那普王爷心系你身上,抗旨不遵,这可是杀头的大罪,这些姑且不论,两国邦交,与国与民,都是件大好事,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这也是为父的心愿,你虽是女流之辈,也要为国做点事,相较与万民,区区个人情感又算得了什么?”
父亲后面的话,在秋筠耳中遥远,一片空白,不知身在何处,良久,听到父亲说;“筠娘,你回去想想,为父说的可有道理”。
秋筠不知怎么出的书房门,门外等着的青语见姑娘神情恍惚,忙上前扶了。
回到闺房,青语和喜鹊看姑娘如此,也知道了赵普的事,不敢打扰姑娘,悄悄拉上门出去。
秋筠坐在窗前,父亲的话言犹在耳:抗旨不尊,砍头的大罪。
二日,天空阴霾,一团团雾气,不见近处楼阁。
秋筠懒懒梳洗了,上房一小丫鬟走来,道:“姑娘,普王爷来了,在前厅候着,想见姑娘”。
秋筠苦笑,如今该痛下决断,缓缓地坐在妆台前,细细化了个艳妆,借以遮掩憔悴的面容。
赵普听到轻盈的脚步声,细细碎碎朝这厢走来,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紧张地不由起身,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门口,当秋筠身影一出现在视线中,赵普身心震颤,竟呆呆的,犹如梦中。
秋筠款款行来,徐徐俯身行礼:“民女参加小王爷”。
确定不是在梦里,赵普才有了点知觉,却感到秋筠的疏离,心一下被刺痛,艰难地开口道:“筠娘,你可好?”
二人几步远站着,秋筠虚飘飘声道:“我极好”。
赵普只觉嗓子干干的,心徒然沉重,一丝不祥预感袭来。
秋筠清冷声儿道:“民女恭喜王爷”。
赵普愣愣的,一时没有反应,秋筠淡然轻笑道:“王爷就要成为上柱国驸马,万民敬仰”。
赵普被她轻挑的语调激怒,无法克制爆发,他猛地上前,一把抓住秋筠手臂,蛮横地道:“跟我走,走得远远的,什么驸马,见鬼去吧”。
秋筠被他狂热的眼神震撼,心刹那一软,几乎放弃来前想好的,硬是迫自己,恢复冷静,用力挣脱他钳制的手,正色道:“王爷,此话不能乱讲,筠娘终生已定,与王爷私奔从何说起”。
赵普混乱之下,别的都没听清,只听终生已定,五雷轰顶,傻在那里。
半晌,猛地双臂有力抱紧秋筠,怕一撒手,她就会跑掉,嘴里喃喃地道:“嫁给我,筠娘,我用生命发誓,让你幸福”。
秋筠心乱,他的怀抱温暖踏实,心刹那沉沦,这时,父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抗旨杀头’,激灵下,想挣脱,然赵普双臂箍得死死的。
情急之下,秋筠张嘴朝他臂上咬去,赵普突然吃疼,松开手,秋筠滑出身子,站在离他远处,戒备地盯着他。
赵普衣袖渗出点点鲜红,那是血,秋筠心颤,暗恨自己下口狠了,却不能表现出心软,冷声道:“王爷请自重,秋筠决计不会做出红杏出墙的事来”。
好半天,赵普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痴痴地问:“你是说,订婚了,同谁,是那莫秋生吗?”
此刻,秋筠不能有丝毫犹豫,言之焀焀道:“是的,单等他娶我”。
旷世之久,赵普仰头纵声狂笑,笑出泪水,心爱女人的身影在眼前模糊。
秋筠心如撕裂般,疼得麻木。
眼看着赵普从身边经过,踉跄着走出门,跌撞步下台矶,浓雾淹没了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秋筠身形摇晃,欲倒,被赶上来的青语和喜鹊扶住。
临安城外
夕阳西下,一队车骑慢慢消失在黄沙土路的尽头。
十里长亭,斜风细雨,矗立一女子,双手执笛,冷风盈袖。
幽幽笛音淡出,道不尽的凄凉滋味。
此一去
关山路漫,君自珍重。
87离别
☆、88起复
秋筠倚窗独坐;江南雨季;天色灰蒙;数日没放清;空气里有股潮湿味道,心都跟着发霉。
青语端了碗淮山龙骨汤进来,放到桌上;道:“这是夫人让人给姑娘送来的;这汤去潮,姑娘喝了对身体有益”。
秋筠看一眼,道:“放着吧,我一会凉了喝”。
青语透过珠帘看外面飘着的雨丝;道:“这天气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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