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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国倾城之摄政王福晋3-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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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忽然笑道:“对了,我的慧丫头已经满十岁了,再过两年,就可以嫁人了,这日子过得真是快,当年我第一次抱你的时候,你还不到两尺长呢!如今,你们都渐渐长大了,阿玛也快老了,免不了要操心你们的终身大事。阿玛琢磨着,要不要现在就先替你找个好婆家,订了亲,过两年就嫁出去?这样一来,多少也算了件心事。”

小慧一愣,忽然从他的话音里听出了一种不详,她立即紧张起来:“不,阿玛您不用急着这样,也千万别那么想,您地身子肯定会好起来的,过几年再说也不迟呢。”

“咳,你这傻孩子,胡思乱想什么,就为了这一大家子人,阿玛也要努力地,好好地活着,不会说倒下就倒下的。只不过,你也不小了,你看,二格格七年前就嫁到朝鲜,现在儿子都三岁了;三格格在蒙古,前两年就做额娘了;四格格去年嫁给了明珠,现在也身怀六甲,快要临盆了。按照岁数排下来,你就算五格格了,接下来要嫁人的就是你了。现在选定个未来婆家,也不算着急地。再说了,又不是叫你现在就出嫁,你怕什么呢?”接着,他沉吟着,一个个人选在脑子里面过虑着,“这个未来的夫婿,不但年纪不能相差太多,还要性子好肯疼女人……不过性子方面现在谁也说不准,就退而求其次吧。要家境好,有学识有才干,将来前途好的。这朝廷里的满洲大臣们的子弟们,让阿玛想想哪个合适……”

她见多铎这不是开玩笑,说说就算地,还真认真起来了,不免急了,连忙推搪着,“阿玛,女儿现在不要夫婿,女儿还不想嫁人呢,女儿想一直留在阿玛身边,只要阿玛每个月能来探望女儿几次,说说话,就心满意足了。”

“呵呵,这是什么话?你说说,为什么不想嫁人?”多铎饶有兴致地问道。和小慧聊天,虽然有些累,不得不拉过靠垫依靠着半躺下来。不过他的精神倒是好了,身上的病痛也就没有那么厉害了。

她踌躇着,犹豫着,总算找到一个没有新意的理由,“是这样的,女儿怕,女儿怕对方脾气不好,将来进了门要受欺负。毕竟一个人性子好坏,表面上也不完全能瞧出来。只有阿玛最好,女儿留在阿玛身边,就可以一直不受欺负。”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你又不是贫贱人家的女儿,你是从堂堂王府里面出去的,谁敢欺负你?”不过说着说着,他忽然不继续了,因为他想到,这世道就是人走茶凉,他在地时候,别人当然不敢怠慢他的女儿;他要是不在了,指不定会怎么着呢。嫁到朝鲜蒙古去的女儿们还好些,毕竟有大清的国威震慑着。可若嫁给满洲大臣地子弟,难保人家往后不给脸色看。不行,他不能这样消极地等死,不为自己也要为别人考虑。可问题是,他真能撑得过去吗?这个还真是天数哪。

小慧见多铎沉默,不知道他又在琢磨什么了,隐隐感觉他好像又心情不好了。于是,悄悄地转过身,把她早已准备好的小礼物从袖子里拿了出来。这是一个小小的纱囊,里面闪烁着绿莹莹的光芒,虽然不算明亮,可诸多微弱的光芒聚集在一起,也足够映亮近处了。她轻轻地拉开了袋子地端口,立即,里面有一个绿莹莹地小光点轻盈地飞了出来,起初似乎有点犹豫,飞得不快,不过试探着挣脱束缚之后,就快乐畅快地在半空中飞舞起来。

很快,袋子里其他的小光点也跟着飞出来,闪动着小小地翅膀,晃悠着闪闪发光的小肚皮,在屋子里慢悠悠地飞舞着,游荡着,盘旋着。

那微弱却流动着闪耀着的亮光,正是这种小虫子发出的生命之光,划破了室内的黑暗,有如夜空中的流星,虽无流星的凄美,却有流星所没有的从容。就像点燃了的希望之火,虽然微弱,却能给人以精神上的力量。

正在惆怅中的多铎,渐渐感觉到了周围的光亮,他抬眼看看,一怔,“这不是,这不是萤火虫吗?”

“是啊,女儿今天傍晚刚刚在池边的草丛里面捉到的,好让阿玛瞧着开心的,您看,这些小虫子的肚皮一闪一闪的,多漂亮多有趣呀?”小慧说着这些的时候,才感觉到手掌上隐隐作痛。这是在草丛里面追逐着捉萤火虫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摔的。不过能够让父亲高兴,她也觉得很值得了。

多铎没有回答,而是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些飞舞的小精灵,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良久之后,他用略显虚弱的声音吩咐道,“你到旁边那柜子最上面的抽屉里,拿里面的盒子过来。”

很快,小慧就找到了盒子,送到他面前。他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只精巧的横笛。他伸手取出,然后吃力地坐起身来,微笑着说道:“你陪阿玛聊天,阿玛也要有报答,这就吹笛子给你听,好不好?”

她连连点头,她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听过父亲吹笛,对此她大感兴趣。笛声缓缓地响起,悠长而舒缓的回旋着,圆润、醇厚、节奏徐缓,顿挫抑扬。好似能拨动心弦一般地,让心水一波一波地荡漾,惹出一圈一圈美丽的涟漪,让那些好不容易才沉静的忧愁泛滥成灾。渐渐地,笛声高亢起来,仿佛让人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旷野,笛声仿佛荡漾在天际,缭绕在云端,伴着苍鹰在飞翔,抒发着彩云的旖旎,明月的柔情,又转变为长调的豪迈,西风的萧瑟。长调悲呜咽,西风独自凉……萤火虫飞舞过来,寻着笛声,它们萦绕在他的身边,轻轻地盘旋着,有的还偷偷去碰一下笛子,好像生怕动作太大惊扰了他,它们就再也听不到这样美妙的笛声了。小慧痴痴地听着,彻底地沉醉了。

这个曲子重复了两遍,也耗尽了他现有的所有力气。依靠在床栏上,笛子从手中滑落,他浅浅地笑着,似乎心境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地宁静祥和,慵懒和倦意也跟着席卷而来,就像那拂落黄叶的阵阵秋风。他闭了眼睛,渐渐睡去了。

第九卷 净土千秋掩风流 第六十二节 男人的宿命

真是神奇得很,我又一次在鬼门关转悠一圈之后,被牛头马面给踢回来了。大概,这是我命太硬,生死薄上面的时辰还没到,连阎王爷都不收我?或者,我就是那长篇小说里面的小强主角,怎么死也死不了,要死也得等结局?这是第二次自杀了,可还是没死,看来如果再有第三次的话,我应该寻找一个彻底点的方式,像这样地一次次折腾,真是麻烦哪。

当我恢复了意识,感觉到了有人正在一勺勺地给我喂那苦涩的汤药时,我就知道我没有死。然而,我懒得睁眼,也拒绝继续服药。由于我停止了吞咽的动作,于是药汁溢出,漫洒出去。立即,有手帕在我脸颊和嘴角边慌忙地擦拭着,然后再喂,我仍然不喝,不做任何回应。

眼下,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感兴趣了。我杀了多尔衮,可自己却没死成,接下来我将会面对什么呢?我究竟昏迷了多久,有一两天吗?现在外面是不是已经开始发丧了,我要是睁眼看看,周围应该已经一片缟素了吧?

谁知道,一个熟悉的声音,却打破了我的幻想,那是阿娣惶急的声音,“啊,怎么会这样?主子刚才还能喝药呢,这会儿竟然喂不进去了,别是又出状况了,皇上您快来看看呀!”

我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跳动的心,听到这最后一句的时候,骤然一停,皇上?应该还是他多尔衮吧,他居然还没死?我明明看着他死了的,这世上还真有死而复生的神奇事件。偏偏就发生在他身上。哦。也对呀,我可以是小强女主,凭什么不让他当个小强男主?忍不住地,我心里头狂笑起来,这,还真是一出很狗血的大戏呢,看来我们还是要继续演出下去,不到结局结束不了呢。

沉寂了片刻,然后是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到了我跟前。接着,有粗糙地,冰冰冷冷地手指在我的脖颈间摸了摸,“没事,好得很。估计也快醒来了,你不用怕,继续喂就是。”这说话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的。只不过,这声音却是懒洋洋的,轻描淡写的,好像对我并不关心。我是死是活也事不关己一样。看来,他还在生气。

我突然很想看看多尔衮现在的神情和眼神,他应该沮丧阴郁如半空中的乌云吧。眼皮好像粘住了一样,我努了努力。好不容易睁开了。视线先有点模糊,不过很快也就清晰起来………周围光线昏黄,显然是晚上燃着蜡烛,他就在我跟前,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神情有些恍惚。有点像刚刚睡醒的人,根本摸不清状况一样。

然而。比起出事之前,他地变化实在太巨大了,简直就是两个人。只见他的头上严严实实地包扎着厚厚的绷带,脸上大概是两三天没有刮胡子了,胡茬很明显。而眼睛里则布满了血丝,通红通红的,很是骇人。眼窝也明显起来,脸色非常差,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不堪,还带着几分平时从来没有的邋遢,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眼前这个让我分外陌生地汉子,还是我那个曾经姿容俊美,神采飞扬的丈夫吗?

我想他肯定看到我醒来了,可诡异的是,他竟然没有任何反应,眼睛里也是波澜不兴,仍然和先前一样,继续漫不经心地注视着我,一声不吭。没有任何表示,不论是欣喜,还是责怪,什么都没有。若眼睛是读一个人心扉的书,可这本书显然是本空白的无字书,或者是传说中的天书,不是凡人所能读出的。

阿娣见我醒来,立即喜悦起来,“皇上,您快看呀,娘娘醒了,这不,都睁开眼睛啦!”可她也很快发现多尔衮的奇怪表现,于是诧异地望着多尔衮,想问什么,却犹豫着没有敢问。

沉默继续了片刻,而后多尔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用一惊一乍地,朕又不是没长眼睛看不见,用不着你提醒,退下。”

阿娣愣了一下,不过她也不敢违背多尔衮的命令,只好讪讪地喏了一声,然后用关切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才轻手轻脚地退去了。

我这时候才注意,周围的环境是我完全陌生地,从来就没有见过,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只见室内的墙壁都是黑乎乎的大理石砌成的,平平整整,一看就是花了功夫的。而地面也是石头,桌子也是石头,连凳子也是石头地。不用说,我躺着地地方,也肯定是石头做的。这还不是最诡异地,因为我很快又发现,这四周的墙壁上竟连一扇小小的窗子都没有,透不过半点光线,只能看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入口,没有门。室内约有不到二十平米大小,周围点燃着几盏简易的油灯,空气里除了药味,就是灯油气味了。

他仍旧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瞧着我,眼神里都是不明意味。我忽然觉得,我们之间,似乎已经到了无言以对的境地。他迟迟不肯开口说话,想必也和我一样,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究竟应该是关切,欣喜,安慰,还是愤怒,责怪,轻蔑,仇视?不管如何,哪怕有任何一种情绪的表露,都说明他还是个正常人,还有着正常人的喜怒哀乐,正常人的爱恨情仇。可眼下,他呆滞如草原旱季时的枯木,一点生气都没有,反而令我诧异了。

许久之后,多尔衮终于说话了,“你醒了?”语调很晦涩,好像说出这几个字也很艰难一样。

我想回答一声,然而我大概是昏迷时间太长的缘故,虽然意识清醒了,可人却动不了,身体的各个部位都不停使唤,甚至连动动手指头都不行,就更不提说话了。我的努力,只换来嘴唇微微地翕动了几下,就没有任何结果了。

他也瞧出我不能说话了。也就没再多问。而是淡淡地说道:“你倒是挺能睡的,一觉就是四天。这几天来都没有吃东西,我瞧你也该饿了,我给你弄点吃的来。”说完之后,也不等我同意不同意,就转身出去了。

过了好一阵子,他端了一只粗瓷地大海碗回来了,还是热气腾腾地,显然是刚刚烧好的。闻闻气味,竟然是许多年都没有再喝过的小米粥。我更加肯定,这不是宫里了,他究竟带我来了哪里?再看他身上的衣衫,也有不少皱褶了。显然是穿了几天没有换洗才这样的。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未免也太神秘了点。

他在床沿上坐了下来,用调羹在碗里面搅和搅和,等热气散发了些,才舀起一勺来,吹了吹,试探着不烫了,这才凑到我嘴边来。“来,张嘴。”

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饿,似乎刚才喝药已经喝饱了。根本没有任何食欲。于是,我并没有张嘴,而是将头偏向一边。其实,就算我现在能动作能说话,我该如何表示。如何说话呢?虽然我先前很恨他。可我已经出手伤害他,差点杀了他。这,未免也严重了些,我想他应该不会原谅我的。就算他对我无情无义,可也罪不至死,我怎能,又有什么理由下那样的狠手?现在的他,一定恨死我了,可却为什么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他越是压抑着不肯爆发,我就越是不知所措,无奈之下,我闭上眼睛,不肯看他,也逃避迎视他的眼神。接下来,我应该怎样,他可能会怎样,我不知道。

沉寂了一阵子,多尔衮放下碗来,伸手抚摸着我的脸,手指凉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连他说话的声音也是如此。而且,恍恍惚惚,有如梦呓,“你瞧瞧你,都三十几岁地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那么任性。你几天都没吃东西了,现在就一点都不饿吗?饿了的话还不吃,是在耍脾气吗?你老是说我不懂得照顾自己,老是让你操心。可你看看,原来最不会照顾自己的不是我,是你。才几天功夫,你就瘦了一圈,就跟干枯的树叶似的,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你看,现在都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按理说,听到这些温暖体贴的话语,我应该感动一番才对,要是按照往常,我搞不好都要感激涕零了。可我不明白,他难道是失忆了?不记得我用花瓶砸他地事情了?就算不记得了,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受伤了,总不可能不去追问和探究吧?这个紫禁城里敢对他如此下手的人,除了我还能有谁?想要瞒过他,轻易地糊弄过去,还真是难如登天。可若他根本没有失忆,那么又怎么可能不生气,不怨恨,反而这般关怀体贴我?实在太反常了。

在没有弄清楚他究竟是什么心理之前,我并不理睬他,仍然头向里,一动不动地闭眼躺着,想听听他接下来究竟要说什么。

“熙贞,你要是再不吃东西,就会饿死的,这从古到今,哪里有饿死的皇后?传出去肯定让人笑话死了。不过呢,你执意不肯吃,我也不会强迫你地。只不过,你要是非要绝食的话,我也陪着你好了。咱俩要死也死在一块儿,活着的时候同衾,死了之后就同穴。到时候,咱们就成了千古帝后殉情的榜样,让后世人传说去吧。这不,就在这里了,多方便呀。你要是决定了,我就直接把墓室外头的断龙石落下来,这样外头地人无论如何也进不来,咱们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彻彻底底地一起上路了。永远永远地在一起,不论生死,都不会分开了。”他说着这些话地时候,语调虽然有些缓慢,却没有任何激昂或者悲怆的成分在内,就好像跟我讲述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地故事一样,平平淡淡,无悲无喜,好像事不关己,他只不过是个看客罢了。

我听到后来,陡然一惊,感觉他这不像是说着玩,或者骗骗我那么简单。惊愕之下,我立即睁开眼睛,再一次打量着室内,果然,他这么一说,这里看起来还真像是个墓室。

多尔衮并没有再问我什么,而是主动地解释道:“你一定很奇怪怎么会有这么个地方,我就告诉你吧…………只可惜,我想把这个秘密一直保守到最后的,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现在不得不让你知道了。这是我七年前派人在这里秘密修建的一座陵墓,从外边根本看不出来,隐蔽得很。将来陵墓建成,那些知情的人也会永远地保守住这个秘密,不让后人知道的。这里,就是你我最终的归宿,永眠之地。

不过呢,我只令人造了一口棺椁,要是我先死了,就停在这里,等你百年之后,就和我一起化了,骨灰混在一起,就放在里头;要是你先死了,也葬在这里,我会经常过来看你的,一个月一次,或者三个月一次。你看看,就是咱们现在呆着的这个屋子,是我令人特别辟出来的。有睡觉的地方有吃饭的地方,这样我就可以在这里住着,白天守着你,晚上陪着你睡觉……等到我老了,走路也走不动了,就不回去了,把墓室门封死,外面的人谁也进不来。到时候,我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在这里陪你,不被任何人打扰了……

我本来想等我死前再告诉你,或者干脆不告诉你,可现在却不一样。几天前,我想你要是真不成了,真的醒不过来了,索性就送你过来,陪着你上路算了。你不是很希望我死吗?我死了,你就再也不用担心我们父子相残,再也不用担心东青争不到皇位,再也不用担心我将来可能会伤害到你了。你说,我猜想得对不对?这几天,我什么事情也不做,就是一个人呆在这里琢磨着,心想,你是不是恨我入骨了,才会这样对我?你以前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可你现在却变成了这样,这究竟是谁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吗?

若真的全是我的错,那么我真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就连活着也是种罪孽了。我要是早点死了,多少还能保住你对我的怀念,这个世上还有一个真正怀念我的人;可我连点自觉都没有,还硬是活到现在,活到让你恨我,让你恨不得我死了才好,你说,我这样是不是自找的,活该呢?

可我忽然又明白了一点新的东西,那就是,我不该让你有我的儿子。如果没有东青和东海他们,你也不会对我那般绝情。孩子们还小的时候,你依靠我如同依靠大山;可孩子们大了之后,你终究还是要依靠儿子的。所以,我不怪你,我知道这是女人们的通病,为了儿子连命都可以不要,又何况丈夫呢?哪怕你为了儿子,而将我的命视如草芥,我也不应该怨恨什么。

你们女人,就是要依靠着男人活着的,丈夫就是白天时候行路的马,儿子就是晚上时候歇息的房。现在东青也快长大了,就要成给你遮风挡雨的房子了;而我也快老了,就要变成伏枥的老马,只能苟延残喘着浪费草料,却不能再带你去天涯海角。你不再需要我,我又何必死死地纠缠着你?当年我想不通大玉儿为什么要背叛我,我只以为她爱上了权势。可现在,我什么都明白了。这是你们女人的命,也是我们男人的命,谁也改不了,谁也逃不了……”

第九卷 净土千秋掩风流 第六十三节 长歌未彻

“不,不是……”我觉得我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好像蒙受了不白之冤一样,心中焦急而又愤懑,挣扎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挤出了这样几个字,打断了他的倾诉。

多尔衮一怔,转眼看了看我。不过此时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并没有半点希冀的色彩。相反,竟然有一种更加令人压抑到窒息的绝望。烛光的焰火照耀进他明亮的眼睛里,折射出血色般的妖娆来,就宛如那夕阳西下,日落长河之时,被彻底染红的滔滔江水,虽滚滚涌动,却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又像同样笼罩在残阳下的古原,千载沧桑,百年孤独,让我瞧着瞧着,心头涌起一丝悲凉。

这悲凉似乎在提醒着我,我们之间也许真的没有什么希望所在了。我不再努力辩白,只粗重地喘息着,胸口微微地起伏着,很疲惫地和他对望,无语,更无凝噎。

起初我以为他冤枉了我,可是仔细想来,我真那么无辜吗?虽然当时我愤怒到失去了理智,可出手的那一霎那间,我真的有想过让他死。他死了,我们之间的一切恩怨纠葛就可以干干脆脆地了结了;他死了,我就不用再总是战战兢兢地担心他哪一天会伤害到我和儿子了;他死了,我就可以无牵无挂地获得最大的轻松了……我曾经爱他如爱自己的生命,我曾珍惜他如珍惜这世间最宝贵的东西,我曾把他当作我人生中的一切。为了他,我甘心忍受人间一切悲哀。然而。这一切地一切,竟然在那一晚悉数烟消云散了。究竟是我太疲倦了,情愿抽刀断水;还是我真的如他所猜想,我的爱已经转移到儿子身上,再也分不出多少留给他了?若真如此,相对而言,他还真是吃亏了。按照那个逻辑。我需要他的时候就依赖着他。不需要他的时候就将他抛在一边,实在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他这般伤心,也是在所难免的了。

多尔衮像是能完全看透我此时心中所想一般,眼睛里原本地悲凉,渐渐转变成了一种极深沉,极深沉地哀伤,好像在悼念着什么,悼念着我这些年来对他的情意。对他的爱慕,对他的关怀?他平素是个坚毅果决的人,有时候甚至会严重到刚愎自用的地步。然而他独独对我,这般优柔寡断,这般难以割舍。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这段十多年所积累下来的深厚感情彻底埋葬,而且还是由他亲手来埋葬,这种感觉,想来焚心如火吧。

最后。哀伤竟然在他脸上幻化成冷笑,一种极其诡异的冷笑。他地肩头颤抖着,双手掩脸,隐隐有似笑非笑,似泣非泣的声音传出。这声音起初是极压抑的。可慢慢地,越来越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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