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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国倾城之摄政王福晋3-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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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色问道:“那你打算叫他具体干什么?是中军参谋,还是像年初那样督运粮草?”

他摇头不语。

“那,你不会真让他领兵打仗吧?”

“当然,他都十五岁了,也该上战场了,我也是他这个岁数正式出征的,你用不着这样大惊小怪的吧。”

我有些恼火了,“他能跟你那个时候比吗?你们那时候兄弟多,不在乎,又是形势所迫。可我只有他和东海两个儿子,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上战场冒险!”

他倒也不急,慢条斯理地跟我解释着:“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当然会把他安排个合适的职位,只要到时候领军指挥就是,根本用不着亲自上阵杀敌的。他也是我儿子,你不舍得难道我就舍得了?”

我想想也是,东青毕竟是皇子,周围很多亲兵保护,不会让他亲冒矢雨,上阵冲杀的,应该没有什么安全问题。多尔衮这样安排,大概是想让他历练历练,长长见识,顺便在几个身经百战,手握重兵的王公重臣面前露露脸,结交一下。毕竟并肩杀敌的交情是实实在在的,要胜过朝堂之上的委与虚蛇。有了坚实的人脉基础,将来他继承皇位之后,就没有驾驭不住那帮骄兵悍将,开国元勋们的危险了。

不过,我仍然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因为这次对付的可不是普通流寇,也不是一般色厉内荏的草包敌人,而是风头正劲,韬略过人的当世名将李定国。而原本的历史上,也就是今年秋天,清军在湖南正是吃了他的苦头,遭遇了入关以来的第一场惨败。眼下多尔衮要让东青也参与这场战役,危险性实在太大了。

“主帅是谁,你已经确定了吗?”我心想,不会真的是尼堪吧?若真如此,不但他会送命,东青若是和他一道恐怕也……

多尔衮的回答倒是挺干脆的,“嗯,已经确定了,以尼堪为主帅,以多尼为副帅。”

第九卷 净土千秋掩风流 第七十二节 少年老成

这一听,我本来已经动摇了的心思,眼下又坚定起来,不行,我绝对不能坐视东青去冒这么大的风险,不由得,下意识地立即反对道:“不,不行,不但东青不能去,也不能派尼堪去。”

大概我说这句话时实在有些失态了,多尔衮不禁诧异起来,“嗯?你不让东青去也就算了,怎么还让尼堪去?你怕他吃败仗?”说着,他的眼睛里流露了些许嘲笑之色,显然是认为我一个女人不懂军事,和我商量这类事情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我只是隐约记得原本历史上有这么回事的,但是尼堪具体是怎么败的,我就没有印象了,因此我也提供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意见,可以提前阻止这场败仗的发生。为保万一,最好派别人去,说不定能逢凶化吉呢。只不过,我真的没有说服多尔衮的任何理由,这还真叫我犯难了。

“那倒不是,他这些年来屡立战功,打仗的能力在当朝也是一流的。只不过,这一次敌军统帅并非寻常之辈,我怕他轻敌冒进,反而吃亏,或者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毕竟现在广西危急,湖南近半的土地都落入李定国之手,这等关键时刻,稍有差池,只怕令形势难以收拾。我看……”我沉吟着,想到一个更加合适些的人选,“我看要不派博洛去吧。他打仗的风格像你,布置周密,策谋谨慎。应该比尼堪去更稳妥些。”

尼堪和博洛虽然同是多尔衮地侄子,不过尼堪和多尔衮的关系要更亲近些,当年褚英被努尔哈赤处死之后,年仅五岁的尼堪被交给大妃阿巴亥抚养。当时多尔衮四岁,多铎两岁,这三个孩子可以说是穿开裆裤长大的。听说多铎小时候调皮捣蛋经常惹祸,每次都是尼堪替他顶包挨揍的,所以他和多尔衮兄弟的感情一直很好。所以,多尔衮在给他立功的机会时也就格外慷慨了。

多尔衮仍然不以为然,笑道:“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信不过尼堪。你和他们这些人也就是见面点点头,寒暄寒暄的交情,根本就谈不上熟悉,更谈不上知道对方性情了。他从小和我们兄弟一起长大,名分上虽是叔侄,其实论亲疏关系,还要胜过我们和阿济格呢。我要是信不过他,又怎么会对他委以重任?再说博洛,他打仗固然稳妥。能耐不在尼堪之下,他去也行。问题是,你不知道,勒克德浑在江宁(注:原南京,归清朝统治之后更名为江宁)生了重病,难以理事,我怕他随时会开缺……”说到这里时。他的笑容完全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地忧虑。

“怎么会这样,他今年好像才三十冒头啊。”这事情我还真不知道,突然这么听说,心里头也不免郁郁。这世道,这天命,我还真是看不透了。那年我回盛京策划夺宫,要不是勒克德浑这个隐藏最深的卧底出来帮忙,恐怕我和其他几个大臣的性命就在那里交代了。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年纪,正值青春年华。意气风发。距现在也就过去了九年,想不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局面……他们这个家族的人,还真是不长命的,难怪多尔衮这两天会这般抑郁悲观……我越想越不是个滋味。

我们相对默然了一阵子,多尔衮这才略略恢复了常态,叹息一声后,说道:“死生有命啊,这事儿,也不是人人都能控制得了的。而江宁是整个南方的重中之重,失江宁就失南方。这个位置至关紧要,所以也要早做准备才是。博洛在浙江福建一带前后征战了将近三年,对南方很熟悉,我已经和内阁大臣,诸王们商议过了。派他即日启程赶往江宁代替勒克德浑理事。同时接管节制南方七省的军务。他办事精明谨慎,且有文武韬略。派他前去最合适不过。”

我默然,原本我想着博洛或者勒克德浑可以胜任援救广西湖南地重任,可眼下看来是肯定不行的了。这几年朝廷上的贵族将领们病故了不少,剩下的够资格能独当一面的还真不多了,难道不让尼堪去,还叫多铎去,或者阿济格去?

多尔衮当然瞧出了我的想法,不等我发问,就解释道:“多铎现在负责兵部事宜,兼管户部,眼下南方到处都在打仗,筹措粮草军需之类可谓千头万绪,他根本脱不开身;至于阿济格,我前几天接报说蒙古喀尔喀那边又有人蠢蠢欲动了,我已经令他整肃本部兵马,十日后出发去山西大同,和姜镶一并守御,以防蒙古人趁火打劫。至于别人,不是不能打仗,而是身份不够,毕竟这次征湖南一共出动十万大军,都是旗营、汉军营的,是我朝眼下最为精锐地部队,非宗室将领不能统帅。你说说,除了尼堪,还能派谁去呢?”

我这下彻底无言以对了。如果是绿营兵还好说,可眼下派的可是立国之根本的旗营兵,都是八旗精锐,不以满洲贵族为帅,实在无法震慑统领好这样一支骄横悍勇的大军。将帅若是指挥不动下面的军队,就必败无疑;当年洪承畴在松山之战的惨败就是个最典型的前车之鉴,多尔衮不是崇祯,当然不会犯那样的低级错误。

有些事情,由于身份所限,我即使知道接下来有可能发生,却根本无法阻止,即使努力过也不曾奏效,只能寄希望于历史可能会临时发生变化吧。毕竟,现在的历史已经和原本的有很多偏差之处了,譬如姜镶并没有造反,多尔衮兄弟们还活得好好地,连原本应该在今年死掉的博洛、满达海、瓦克达等人也都活蹦乱跳的。那么尼堪这次出征。兴许也不会死呢。

不过,我还是不放心东青也跟着去浑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放心不下东青。他一个没有经验地人,怎能一上来就去那样危险的地方呢?”

多尔衮有些不耐烦了,他不再答话,而是吩咐侍女们进来伺候。洗漱完毕,更换上朝服之后,他方才对殷殷以待的我说道:“东青的安全问题,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了。不必担心,用不着他亲自上阵的,负责一路兵马的指挥就是了。再说了,尼堪和多尼都是自家人,肯定会对他多有照顾,严加保全的,不会出事地。你呀,就是妇人之仁。都像你这样护孩子,这江山怎么打得下来?”

说罢。也不等我回话,就戴上朝冠出门了。

我坐在床沿上左思右想,这才略略放了心。说的对,没有谁敢拿东青这个皇子,很可能是未来储君的性命当儿戏地,肯定会对他保护周全,不会让他亲临前线;东青虽然没有什么征战经验。却是个极聪明的人,如何趋吉避凶必然自己清楚得很,用不着**心;再者,多尔衮既然已经在昨天就议定此事,已经派人去丰台传召他回京了,这种已经决定了地事情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地,不论是朝廷还是皇帝,都不能自食其言。于是,我也就不再如之前那边担忧了。

第二天中午,我正坐在仁智殿里代替多尔衮看那些无关紧要的民事奏折。就有太监在门口通传:“禀娘娘,大阿哥在殿外候见。”

我听说东青回来了,立即一喜,放下笔来,“好,这就叫他进来吧。”

“。”

没一会儿,东青就进门了,拂下袖子给我行了个礼,“儿子给额娘请安。”

我起身上前,伸手将他扶起。笑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地,额娘都不知道呢。”说着,细细地打量着他。我和多尔衮从遵化回来之后并没有见过他,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二十多天了。“怎么一下子黑了许多,额娘都快认不得你了。”

“儿子昨天上午接到父皇的传召就立即出发。今天早上就到了京城。正好赶上了早朝,也就来不及先来额娘这里请安了。刚才散了朝。阿玛又在那边和相关臣工商议出兵的具体事宜,儿子就瞅个空子跑这来了。”他想必是急匆匆地一路赶回的,明显有风尘仆仆之色。

我摸到他手上地茧子似乎又厚了些,料想他这些日子在军营里没少吃苦,也就格外地心疼起来,忙拉着他到椅子上坐了下来,又招呼阿娣给他拿他最喜欢喝的桂花酸梅汤来。

没一会儿,阿娣就将满满一大壶的冰镇酸梅汤端来,给他斟满一碗奉了上来。她见东青这么明显的肤色变化,也吃了一惊,“呀,也才二十来天不见,大阿哥怎么黑了许多?”

东青也是渴了,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下大半碗,才放下来,笑道:“是啊,刚才额娘也那样说过的。眼下是七月的天,这京畿的气候可不比当年在辽东了,着实炎热得很。天天在太阳底下操练阵型,练习骑射,不黑才怪呢。”

“黑点也好,男人嘛,太白了反而女子气,不好看。”我用慈爱地目光注视着他,他现在正是长个头的时候,感觉这段时间他又长高了不少,目测应该有一米七了。只不过听说男人如果长高得早,往往会提前停止生长发育,反而没有后来开始长个子的人高。多尔衮有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据他说,是十七八岁之后开始猛蹿个子才成这样的。“不过也不能太辛苦,累着自己了。天气那么热,很容易中热毒的。”

他满不在乎地说道:“额娘您放心好了,儿子壮实得很呢,现在一顿饭能吃半条羊腿,每天有使不完的力气。和别人比试布库,接连弄翻十几个也不成问题。您宝贝着阿玛也就算了,也用不着把儿子这般捧手掌心啊!”

阿娣见我们聊的高兴,就对我们说道:“大阿哥这么匆忙地回来,想必早膳也没有用过,眼下也快中午了,就留下来和主子一起用膳吧。主子也好久没见您了,高兴得很呢,可得好好聊聊。”

我见东青也点了头,就对阿娣吩咐道:“那好,叫御膳房准备些大阿哥喜欢吃的,也不要太油腻了,现在天气太热影响胃

“奴婢明白了,要清淡些的。”说罢,她就出门安排去了。

东青一反常态地,话特别多,谈笑风生地,明显心情很好。我看在眼里,微微地笑着,也不打扰他的谈兴。毕竟,他也才是个少年,刻苦了这么多年,学成文武艺,却苦于没有展现的机会。眼下,多尔衮终于给了他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他难免喜出望外。在我面前也不需要如何保持城府,也就难免地真情流露了。

过了一阵子,他也觉得自己的话似乎多了些,也就尴尬地停下来,笑了笑,“额娘,儿子光顾着自己说去了,也没有问问您的看法,实在太过忘形了。”

“这没什么,你小小年纪也没必要净学着大人做派,搞得整日板着张脸,连点喜怒都瞧不出,多没意思。”我宽慰道,然后,问了我颇为关心的问题,“对了,你这匆忙地赶回来,应该还没有功夫了解前线局势,做相关准备吧?后天大军就要开拔出征了,这么短的时间你能来得及吗?”

没想到,他倒是气定神闲,“虽没有来得及准备,不过儿子这几天来也对南方的局势有所关注,想法也是有的。等到下午时,父皇要单独召见儿子,面授机宜,这样儿子也就更有把握了。”

桌案上,早有我命人取来地南方军事地图,正打算看一看,自己琢磨琢磨。眼下东青正好在近前,我就起身展开地图,然后招手让他到近前来,问道:“你对眼下湖广一带的局势怎么看,说说你的想法吧。”

东青答道:“父皇的意思是,让我们这路军经湖南往广西,若广西并不危急的话,可转道四川与吴三桂部会合,南下贵州。而广东虽有耿精忠,尚可喜二藩在,却只能守得一时,若广西有失,他们也难以固守广东。到时候,我们将分兵往广东协助守御。”

说着,他指着地图上广西东部与广东交界地一个重镇,梧州,“这里是入广东地门户,若李定国破桂林,很快就可以进击梧州。梧州守备空虚,到时候一旦遭遇重兵压镇,必然难以支撑。儿子以为,届时广西的溃兵必然放弃梧州涌入广东边陲地肇庆。到时候,人多系杂,反而不利于守御。若真有那个时候,儿子会亲自率兵从湖南下,绕到李定国军的侧翼突袭。就算一时奏效不大,也可以接下来稳扎稳打,与肇庆那边形成犄角之势,牵绊住他们,广东可保无虞。”

我点头道:“嗯,这个想法的确不错,很周详。到那时应该是三四个月之后了,相信吴三桂应该能出四川入黔,形成攻其所必救之势,不怕李定国不回师……只不过,你莫非觉得孔有德守不住桂林?”

他闻言微微一笑,神态里完全没有了先前和我聊天时候的少年意气,反而是一种老谋深算,料敌先机的深沉,“有些事情,父皇就算想到了也不会说出来的。孔有德这两年胜绩辉煌,难免轻敌自负,在广西山高皇帝远的很是骄横。湖南这边日益危急他也不去救,眼下我军在湘南的地盘丧失大半,已经退守到湘北了,李定国军恰好位于其中,隔断了他们之间的救援协助之途。这样一来,孔有德自然成了孤军。加之广西无险可守,我料用不出三个月,桂林必然失陷。”

第九卷 净土千秋掩风流 第七十三节 生命的延续

听到这里,我竟然对我的儿子,眼前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由衷地生出了佩服之情,三国演义里诸葛亮的料事如神,最多也就能到他这样的地步吧。虽然我对原本历史上,今年即将要发生的很多事情都不熟悉,甚至印象模糊,但我也知道,孔有德不但没能守住桂林,还举家自焚,除了一个女儿孔四贞之外,竟没有一个逃出。这也是原本“四藩”后来变成“三藩”的重大转折点。东青虽然没有未卜先知到预测孔有德会死,但他能预测到桂林即将陷落,已经很难得了。

东青见我沉默,以为我不敢相信他的说法,就继续说道:“从广西到燕京,间隔万水千山,就算用六百里加急的传信,也要将近一个月的路程。既然四天前接到李定国军即将合围全州的消息,那么现在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全州已然陷落。从全州到桂林之间只隔灵川、兴安两座县城。这样的弹丸之地,如何能抵御住李定国的八万大军?届时,李定国部挟连战皆捷之威,在士气高涨之际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孔有德之前情敌麻痹,认为李定国只盯着湖南一时间顾及不到广西,所以疏于防备,多半不会提前令南宁、柳州、梧州等地的兵马赶来救援。等到敌军兵临城下之时,恐怕哭也来不及了。”说着,他扳着手指略略算了算,然后非常笃定地说道:“今天已经是七月二十八日,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桂林现在已经陷落了。”

看来,虽然历史大部分都已改变,然而某些人的命运可以说是上天注定了的,逃也逃不过,躲也躲不掉。眼下。间隔万里之外的桂林,恐怕真的如东青所料,已然尘埃落定了。恐怕现在广西全境已经是糜烂一片,残兵败将们纷纷逃亡广东了。这一次多尔衮选择派遣的全部都是八旗精锐,想来他真是信不过那些近年来才收编地绿营兵了。

的确,从天聪元年至今,八旗军从未遭逢过一场难看的败仗,这不但与统帅能力有关,还与出色的军事素质和战斗力有关。更要紧的是百战百胜所积累出来的精神面貌和绝佳的士气。这一点,是明末以来屡屡挫败的汉人军队所无法企及的。然而,这个不败记录,恐怕即将被终结了,这个终结者,就是一代名将李定国。

能够成为青史留名地一代名将,当然不能全靠武力和运气,重要的是在军事方面的天才。这是一种擅长军事活动的高超的精神力量,它不是某一种力量,而是各种精神力量的完美结合。是各种精神力量和素质的综合表现。所谓的军事天才,与其说是有创造精神的人,不如说是有钻研精神的人;与其说是单方面发展地人,不如是全面发展的人;与其说是容易激动的人,不如说是头脑冷静的人。要做到这些,也就距离军事家近了一大步,而需要彻底达到这个目标。就需要若干年的作战经验和积累了,东青所缺乏的,恰恰就是这个。他再怎么聪明善断,也终究是个初出茅庐的孩子,我只怕他纸上谈兵无人能及,一旦实战起来就百无一用,成为赵括第二,不但无法修正主帅地错误决定,还会连累三军。

当然,我不能直接把我的忧虑对他言明。倒也不是说在自己儿子面前要顾忌什么,而是我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或者被他看做是激将法,这对于一个年少气盛的人来说,很容易起反面作用的。我所应该做的,就是旁敲侧击,加以侧面的提醒。

“你的这个想法,有没有跟其他人讲出来?”

他一楞,然后笑道:“额娘,您放心好了。眼下正值集结出征之际,这种长敌人志气灭己方威风的话我怎么敢说?打小的时候,您就教育我要在众人面前多听少说,朝堂之上是非多,很容易祸从口出。或者被人攻击。利用之类地,那就成傻子了。”

我满意地颔首。东青很懂得世故圆滑和进退之道,这一点让我非常放心。“嗯,你明白这个就好,平日里尽量要做到谨言慎行,为人太高调太张扬肯定容易招人忌恨或者得罪人,吃亏的日子在后头呢。何况你身份不同,在这样一个特殊的位置上,就尤其要小心行事……对了,你阿玛是什么意思,像你这样想法的,还有其他人吗?”

“阿玛怎么想的,儿子也揣摩不透,自然不敢妄下结论。至于别人,真糊涂也好,假糊涂也罢,也没有哪个敢说这类丧气话的。”东青说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有些担忧,“儿子觉得,那些王公大臣们,说起话来都是信誓旦旦的,显然没把李定国放在眼里。恐怕要等到桂林的消息传来,他们才能略略收敛些。”

我想了想,一个念头渐渐明朗起来…………东青能看明白的事情,多尔衮这样一个身经百战,穿过火线一路走到权位顶峰的人,如何能预测不到?可他表面上仍然故作糊涂,态度暧昧,就有其深层目地了。年初的时候,多尔衮只不过下了一道谕旨,令靖南王耿仲明要求交出逃人和包庇逃人的相关官员,就迫得耿仲明不得不自杀避罪。而现在,他明知道桂林很可能已经失陷,却还装模作样地张罗着营救事宜,就有那么点虚伪了。也许别人想不到,可我却不得不这样怀疑了。

之前半个月,多尔衮仿佛完全无所事事一般地,和我在遵化畅快淋漓地玩了十多天,还拒绝处理军政事务。在这之前,他必然已经知道李定国大军出贵州,在湖南连战皆捷的消息,可他却装作若无其事,漫不经心,现在想来就是他的心机深沉之处了。当年他阴谋插手朝鲜地夺嫡事宜,也是故意离开燕京,远远地躲开政治中心;再早一些地盛京夺宫,也是他坐镇燕京,在幕后秘密遥控着。这种种行为。就是为了将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不沾半点脏水。

而这一次,为了达到借刀杀人的目地,他不惜付出暂时损失几座城池的代价。表面上看起来这个代价有点大,实际上,多尔衮对于收复这几座城池明显是胸有成竹地。而且,还让尼堪带着东青多立点战功,又借着给那些汉人王公们擦屁股的功夫,既削弱了他们日益强大的势力。也增强了满洲贵族们的威望。多尔衮平时一副开明豁达的做派,时不时地提个“满汉一家”,实际上他最是维护满人的利益,这就是疏不间亲的道理。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喟叹道:“你阿玛的想法,大概是不希望他们汉人藩王日渐坐大。毕竟近两年来,孔有德也太骄横了些,俨然成了广西王;要是其他人都有样学样,可是我朝未来大患啊!你阿玛是个机警的人,当然要防微杜渐。提早为将来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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