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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萧寒文满架蔷薇一院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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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无垠却直率地道,如果我不来,我总还记着你刺我的那一剑,总是记得那会儿多么的疼,却记不得林边的小路和你教我的剑法。如今我不知能否记得林边的桃花,却希望能忘记你刺得那一剑。
  她不想哭,可这会儿无论她如何用力,却控制不住不断流下的泪水。我没有真心要刺你的,我没有用力,更没有往要害的地方去刺……。
  这一点聂无垠又何尝不知?他只是不能去想,不愿去想,想了就无法去真正地恨,却又无缘再爱。这种痛苦,是最折磨人的。所以,他宁愿去恨。其实,恨十分简单,爱却如此煎心。
  两人这时都极力控制着自己。毕竟,往事已随风。
  其实,越是恨,越是清晰彻骨;而爱却模糊了界限,甚至能够模糊生死的界限。关于爱的一点点表达,哪怕是眼神,一个隐忍的字,都会使人心碎。
  两人这时却同时往门口望去。门缓缓打开,似被一阵风吹过。白色的雕花门后,走出了一个人。他嘴角微扬,脸色淡若秋风,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风范。他缓缓走入,整个卧室刹那间变得若磐石般凝重。
  他一直瞧着聂无垠,似想自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忽然他微微一笑,那声音似自房间中央四散开来,聂无垠,你终于来了!你还是如此有胆量,难怪若华对你念念不忘,我一直以为,她是真得想挥剑斩情丝呢!是么?若华?他转脸看着萧若华,嘴角依旧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萧若华呆呆地瞧着他。似做梦一般。她垂下眼帘,似乎什么也不想再说。她爱豪奢的生活,她也曾仰慕沙白鸥,可是如今,她却再没有什么可以辜负。
  聂无垠,无论是情场,还是战场,你都是已是我的手下败将。如今,你是想扳回这一局么?沙白鸥冷冷说道,脸微微偏过来,眼神疏离,却又凝重。
  聂无垠不由握紧了拳。脸色本青的他,本已看不出什么色泽的变化。萧若华的却只是关注着聂无垠的一举一动,看到他拳头握紧,已觉不好,不由心跳加速,不知即将发生什么。
  聂无垠和沙白鸥都没有说话,两人的目光却瞬间吸在了一起。沙白鸥的目光煞那间变得如深潭般不见底,他的眼中似卷起了层层水浪,让你不由自主的沉下去……
  波涛眼!萧若华不由叫了一声,无垠!你快闭目运功!萧若华情急之下,竟然说出了这句话!
  沙白鸥脸色凝重,无暇去看她。而聂无垠却心神大乱,萧若华的这句话,让他身周凝聚起来的戾气煞那间减弱了不少。也许,所爱之人的一点点抚慰,都会让受伤的心找到依靠。即使这点滴的安慰其实不过是虚无之水,也足以让心里实在放不下的那一个,可以瞒过自己。
  就这么一放松,聂无垠的眼神已被沙白鸥吸了进去。聂无垠的内功已是世间少有,自然不会和其他人一样瞬息委顿,却觉得眼睛至脑一阵迷乱疼痛。如果说萧若华情不自禁地一声话语,当时让他减弱了功力,那么现在,已经让他有了更多的心意与信心去抗衡。
  他急忙收紧心神,凝功入眼。眼内逐渐涌入了一股清凉之气。他微微放下心意,身周已布满真气。萧若华被两人的强大内力逼退了两步。室内的灯烛一时间全灭了。窗外的月光霎时洒了进来。一室静淡,却又杀意凌然。
  徒然,才听沙白鸥一声轻喝,聂无垠!你好功夫!萧若华只觉得眼前一晃,两人已自白石窗台跃了出去!似一股狂风刮过,杀气骤然减弱。她不由喘了口气,奔到窗边,只瞧见沙白鸥和聂无垠一黑一白两个影子旋转着纠缠在一起,已落在了紧靠着银沙堡的华宇宫顶。
  月色虽好,可毕竟还是隔得远,萧若华自知没那么好的轻功,只能从门往外奔去。
  主人!冬渔看到萧若华慌慌张张地奔出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您这是去哪里啊?
  萧若华哪里顾得上她,夺路而出。
  冬渔和夏渔也紧追着去了。
  待萧若华跃上宫顶,却不见一个人影。她不由心里一阵发虚。四下里望去,月光下的椰林突然响起了簌簌的声音。她毫不犹豫地飞奔而去。只见聂无垠和沙白鸥两人站在林中空地,掌心隔空相对,面色凝重,一动不动。她便知,高手对决,已到最后时刻。
  椰林静谧。如此热的天气,萧若华却觉得寒风彻骨。月光透过树枝洒将下来。地上的白沙映彻着月光。
  寒气和巨大的压力向四周弥漫。突然间,两只巨大的椰子自枝头掉了下来!高手之争,分毫乃决胜负!
  眼见那巨大的椰子一只被真气逼得滑落开去,另一只自高空而落,直直砸向沙白鸥的头顶!
  刹那间,萧若华想起了当年那个冷傲迷人的少年,想起他曾那样冰冷桀骜,却又那么怜惜地搂自己入怀……若华,我会让你来做岛主夫人!今生今世,绝不相负!银沙岛的月光和宫宇都很美,树林,海浪,烛光,华灯……有那么几年,她是多么地满足。
  她一跃而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绕过了那强大的冰冷寒气,推走了那只巨大的椰子!是否相负的诺言早已随风,可是,那一去不返的青春时光,最美岁月里的悱恻缠绵,是今生今世都丢不掉了……
  就这么分毫的时间,聂无垠已分了心神,他微微抬眼去看萧若华,仅这么一瞬,沙白鸥已找到了一个细小缺口,他的十指如铁若冰,袖中的银剑倏然滑入手中,他准确地从那个小小的缝隙滑入,双掌连剑直插聂无垠的胸口!
  只听一声巨响,白沙翻飞。椰林中又有几颗椰子落了下来……聂无垠直直地往后飞去,很久才听到落地的声音。
  啊!萧若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她足尖还未点地便又往前飞去……。无垠!她大叫一声,心中已转了一千个念头,每一个,都纠缠在一起,疼得钻心……
  滚滚白沙似风一般刮过,又落下。椰树林在月光下簌簌响动……
  待萧若华睁开眼,任她如何地寻找,哪里还有聂无垠的影子?只有一贯美丽的月光,如此冰冷……
  白沙落定,晚风终于变得如此轻薄,泪,真实地,凉凉滑下……
  


☆、第四章   无物结同心

  啊!醒莲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聂无垠这个名声如此狠辣的吸血妖魔,却有这样一段伤心往事……。那,那,那师祖爷最后如何了呢?醒莲倒是蛮聪明的,马上改口叫了师祖爷。
  计浣寒嘴角弯了弯,似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最终没有笑出来。师傅功高绝世,自然不至于当场毙命,他用真气护住了胸口,一直到了岛岸。最后……是沙飞送他回来的。
  啊!醒莲瞪大了眼睛,沙飞?
  人世间的事真得很难讲,计浣寒叹了口气,是沙飞把他送了回来。或许,他怕我一个人在玉州长久地等;若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他或许担心我去银沙岛找他。不管怎么说,他活着回来了。沙飞本要给他喝一种叫“九丹”的小鸟的血,那样会很有希望完全恢复。可是,她顿了顿,接着说,他却不愿吃。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半晌,计浣寒才轻声道,他倒是把“南阁妙诀”给了沙飞,因为沙飞对他的轻功很是仰慕。他说这套功法光明正大,可以由他来传世。他的父亲沙白鸥也是功高绝世,他再没有必要去学其他邪派武功。
  我也问了他还有没有什么遗愿,也就是要不要我去帮他报仇。可是……他却说让我永远都断了这些念头。他说一个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如果我能走过自己,可以断绝所有的内功,驱走脸上的青色,做一个平凡,快乐的女人。只是这个机会,要天成,也要自成。
  说道这里,计浣寒的眼里闪出了蒙蒙的泪光,她喃喃地道,天成,天成……
  醒莲不由叫道,姐姐,便也落下泪来……
  醒莲,天会给你机会的。我们师徒几人,哪会一直如此悲酸?
  这是计浣寒最后笑着对醒莲说的话。
  她最后那发自肺腑的笑,是暂时用醒莲以后快乐的故事,代替了自己伤心的故事。
  如此,醒莲才能永远记得姐姐最后的展颜一笑,美若清莲。不带一点伤。日暖晴照。今日也是千挑万选来的好日子。尚书侍郎司空唐府上同马炎府上的亲眷好友也都一齐来了。一顶彩金红色大轿抬着马小姐,司空唐府上的钟鼓喜乐也迎了出来。
  司空府亲眷簇拥新人堂前拜了天地,做完了仪式,丫头们才掺着马小姐先去了洞房。那司空公子瑜也是一脸喜色,跟着父亲一道去喜宴劝酒吃席去了。
  宴厅内,点着巨大的喜烛。哪知一阵微风扫过,那一排烛竟“呼”地灭了。外头阳光正好,可巨大的宴厅,还是暗了一些。司空瑜正和几位平日要好的公子哥儿说笑,看到一排喜烛徒然灭了,心里马上掠过一阵不吉的情绪。若说灭了一根,点上也就行了。可这一下子灭了一排,怎么想着也觉得不对劲。
  庭海和余落箫也在席间喝酒说笑,见到此景,庭海马上要站起来,却被余落箫一个眼神制止了。
  还不快把喜烛点上!司空唐对着家仆说道,脸上已略有不快。
  余落箫已在庭海耳边小声耳语。庭海点点头,在一众宾客中,悄悄起身出门而去。
  宾客散尽。司空瑜也喝得醉醺醺的,进了洞房,这会儿是一室的静谧,只剩下他们二人相对。他走上前去,缓缓掀下盖头,好一个珠翠满头,相貌标致的马大小姐!他心内不由喜极,轻声道,等久了吧?那马小姐低头不语,脸却一下子红了。司空瑜不由轻笑一声,自己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一边啜着,一边一瞬不瞬瞧着马小姐。那马小姐正偷眼去瞧他,见他正瞧着自己,刚褪下的红色又在脸上飞了起来。却不由低头笑了。
  就在两人相视而笑的时候,却听到窗外“扑哧”一声,也传来一声轻笑。那马小姐顿时惊了一跳,司空瑜立时有些不快,以为是府里的小丫头,不由提高声音喝道,谁啊!谁这么大胆!
  一个细细的声音自窗外飘来,听起来却是如此逆耳,那声音柔滑婉转,但每个字都十分清晰,腻入耳鼓,是我,小钰啊!怎么,司空公子竟真得将我忘了么?
  司空瑜本已醉了大半,突然听到这样的回答,竟来不及细细分辨,又听外面长长一声叹息,似刺破了窗户纸一般。他不由既惊且怒,谁?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正待推门出去,却见窗户“哗”地一声开了,却不似被人推开,而是摇晃了几下,似被风吹开了一般。半扇月亮带着星星滑了进来。一卷风自窗外流入,如一条小溪只卷过那些喜烛,又急流而去。
  喜烛全灭了。
  司空瑜突然觉得全身冰冷。一卷风凉凉地贴住他的后背,立时一身冷汗。那马小姐刚想惊叫,只觉脖子后面一凉,便发不出一点声音。不知道被什么推了一下,便和衣倒在了床上。她大睁着美丽的眼睛,只能就着窗外的月光,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司空瑜这时已想到了这个蜚声京城女杀手,顿时哭的心都有。正当他暗道一声我命休矣的时候,却听到房顶传来细碎的声音,似两只小猫跑过。只听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道,好身手!接着便听风声四起,待他奔出房门,却只见月朗星密,碧瓦淡辉,风都没有一丝,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计浣寒和玄冥,幽渡二人,早缠斗在一起,去得远了。
  玄冥的功夫以狠辣快捷见长,幽渡却柔软绵长,如层层丝网,把玄冥的漏洞,一一填补。计浣寒这会儿也不敢轻敌,瞬间便连着挽了几个剑花,用的都是当年姚玉剑教得正大光明的剑法。招数从她身上使出来,便又平添了许多威力。
  玄冥看她的剑法都很简单,在关键处却一步不错,招招都被挡了回去,不由心下惊疑,手上也加重了力道。幽渡在外围把计浣寒包裹的一丝不透,却怎么也近不了她的身。不由心下恼怒,但想想收下的重金,又想起庭海说了,司空府新婚之日,不要在府上打,一定要把她引开,只要消耗了她的体力,后面的,自然有钓叟渔娃来应付。
  心里拿定主意,便不再着急。脚下却是越来越快,几个人在房顶上,若一阵风卷去。所经的每一户都感觉睡梦之中,房顶曾卷过了一阵风,很快便寂然无声。
  他们很快便打到了“繁花坞”。
  玄冥和幽渡二人缠斗了这半天,早已不耐烦。计浣寒却只当是一场游戏。只是这一战玩下来,可比和庭海他们斗,难得多了。
  玄冥幽渡二人看到并未完全落败,且已完成任务,心下松了口气,心想,这样厉害一个角色,接下来就交给钓叟渔娃吧!只是自己毕竟是雪域有名的高手,这会儿在一个女人手上,竟没占到一点便宜,脸上毕竟有些挂不住。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幽渡那冰冻似的脸,更是如罩了一层霜寒。他转身跳下院子,风似的径直飘进了屋内,倒是玄冥忍不住说了一句,幸会!改日再来请教!
  计浣寒抬头看看满天的星斗,忽然发觉这里就是“繁花坞”啊!
  以她的聪明,立时猜到这是怎么回事。她没有追下去,而是站在屋顶,瞧着旋转落下的星星,微微叹了口气。她突然觉得这个游戏已经没什么意思,胜败生死,哪里比春天的夜晚看星星更加有趣?于是她干脆坐在屋顶的青砖之上,仰头呆呆地看起了星月。
  忽听一声怪笑传来,两把若蜻蜓翅膀般的小小飞刀已携带者风声而来。计浣寒挥手轻轻拨开了它们,连看也未看一眼,依旧仰头看着遥远的星星。可是哪里真能有那么多的时间坐下继续静静地看啊!
  一个穿绿色衣服的小孩儿已飞上了房顶。他的面色雪白,出掌也并不凌厉,样子倒也乖巧,十指张开,武功身形若一只巨大的荷花。杀气却徐徐蔓延……
  计浣寒知道这次,是遇到了对手。
  庭海早已屏退了众人。余落箫和他一直在紫萱阁。今晚,就是最后的一战了。
  渔娃和计浣寒已跃入阁中。
  那钓叟的武器确是一杆钓钩。那钓钩本藏在他的袖管中,倏然间若鱼般滑了出来,那钓叟用手一甩,钓钩徒然间伸长了两尺,且上面栓着细细的白线。白线显然非普通线绳,虽软却闪出白玉般的微光,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钩子,耀得人刺眼。
  渔娃看到爷爷已亮出了家伙,也微微一笑,起身亮相,身形若鱼般滑了出去。计浣寒看到吃了一惊,她一贯身形若薄纸,遇强功便如同尘埃遇风,以柔克刚,以缓克急。这会儿看到渔娃的身形柔若棉絮且滑不溜手,若他攻自己下盘,便若踩上了雨后青苔。
  这爷孙两人笑嘻嘻地一同攻了上去,两股强大的杀气相遇,空气中都似乎爆出丝丝的火烧之气。余落箫被强大的杀气逼退。只得站在一旁运功平静心气。
  钓叟身形若激流,一只手已搭了上去。计浣寒也便使了一招“平沙落雁”,避开了这一抓,身形往后便退。渔娃却并不给她这个间隙,伸腿去勾她的下盘。高手对招,只在须臾间便分了胜负。计浣寒忙抽脚,却觉得脚下若踩到了水波般深陷不稳,上身便露出了破绽。钓叟微微一笑,金钩轻扬,计浣寒这时却用到了姚玉剑教的“落日余晖阵”中缓慢却强有力的一招“彩霞满天”,人虽躲过,钓钩却出其不意地钩下了她的面纱。
  计浣寒不由大吃一惊,一瞬间身形便露出了第二个破绽!
  余落箫看到面纱徐徐飘落,那美丽的容颜依旧罩着微微的青紫之色,他只觉得心几乎停顿下来,不由失声叫道,浣寒!——渔娃继续若游鱼入海般游滑过去,计浣寒听到余落箫这一声大叫,心下已失了分寸,不由转头去看他,二人目光相对,脸色皆已成苍白。钓叟却不管这些,钓钩转眼间已绕到计浣寒的胸膛。她本能地举剑去挡,眼睛却依旧望着余落箫……那眼神如同她最后一次瞧着他,伤心,失望……余落箫此生再也不能第二次承受这样的眼神与绝望!眼看钓叟的鱼钩已至,他飞身扑了上去……钓叟不由大吃一惊!他已使出了毕生的功力,这一招无论如何收势不及!计浣寒看到余落箫已飞了过来,只要他触着这鱼钩,便是横尸当场!这一瞬间,已来不及多想,她本能地伸手,硬生生地用另一只手臂抓住他,用尽了力气把他甩向一旁……空气中“咔擦”一声!那手臂被已攻到她身下的渔娃硬生生地折断!
  余落箫惊叫一声,不!——可是一切都已来不及!钓叟的鱼钩已顺势钩入了她的咽喉。
  空气中所有的杀气皆尽散去……她已若玉山般轰然倒地……
  时间在这一刻凝结。天旋地转。月光若冷肃的剑,直直射向他的心窝……这一次,再无奇迹……
  他扑向她。
  她的头发若流水般蜿蜒散落。
  他抱着她,半晌说不出任何话,只问了句,你为什么……
  计浣寒冷冷地瞧着他,只是眼泪,却拘不住地滑落……她双唇紧闭,莲瓣般的双唇还是如同十年前那么美……泪水终于滑进了她的鬓发,转瞬消失,只有那一道泪痕……她闭上了眼睛……师傅,我和你一样,无法无真正的恨,我们都知道,刻骨的恨比钻心的爱容易太多……当你恨的时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可是当你爱的时候,你却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浣寒,浣寒……余落箫徒劳地叫着,声音绵软而轻……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他不敢大声,似乎怕惊扰了她的入睡……泪水终于自他眼角滑落,只是他从不曾知道,眼泪原来可以这般的凉……
  


☆、尾声

  春雨惊春。
  酒馆内的生意却特别好。小儿跑得浑身是汗,恨不能生出八只手来。
  杀手被抓住了!余大人这次肯定要受到朝廷的嘉奖。一个酒客微笑着说。
  什么时候的事儿?另一个人凑过了脑袋。
  昨晚。这人摸了摸耳朵笑道,我正好在“繁花坞”,平日里都在听雨阁的,老板娘非要我去飞霞楼,我这不,只好换了地方。
  另外几个人都呵呵笑了起来,都啥时候了,你还敢去这些地方?你老兄是宁愿牡丹花下死啊!
  哎!长贵大声叫道,你做什么呢?醒莲拿着勺子舀酒,酒却溢出了碗外。
  醒莲这才转眼看着他,她把酒放在桌子上,漠然说道,我要出去一趟,你先看着。说罢解下围裙转身就走。
  雨天的斜晖巷没有什么人。小巷窄而幽深。青砖斑驳,每一块都发出不同的色泽。但终归被这绵绵的雨,洗得干净。
  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眼眶徒然湿润。醒莲猛地回头,沉声道,你跟着我做什么?她转身看着长贵。
  你去哪里?长贵从巷尾走出来,微微一笑,神态自若,眼睛炯炯有神,我是怕你走丢了哈!
  醒莲看着他湛湛的双目,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他不像是一个酒保,倒很像是一个武林高手。她不由心内大疑,却也并不惊惧。我有很重要的事,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
  那你还会回来么?长贵问道。眼神中已透出一丝焦灼。
  会!醒莲肯定的回答他。我晚些会回稻香村。
  好!长贵笑了,眼里闪现出满足的神色,不论什么事,总得有个了结。还有很多事等着开始,我去稻香村找你。寒烟漠漠。竹叶淅沥。
  听雨阁外,站着庭海等一干人,他们都在等待余落箫。朝廷闻听此讯,龙颜大悦。周尚书连夜写表,奏请把杀手的头颅悬挂城门,以安抚民心,彰表余落箫。可是余大人为何从昨夜坐到现在,却不准一个人进去?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走到庭海面前,微微施礼,要求见余落箫。
  庭海皱起了眉头,还未待他拒绝,这小姑娘便从怀中拿出一个玉佩,递给他道,把这个给余大人,我要见他!
  庭海犹豫了一下,想到事情前后的离奇之处,心念微动,便点点头接过了玉佩。
  余大人准你进去。庭海出来轻声道。心里盼着这个不速之客能解决了这个僵局。毕竟,朝廷一旦下诏,余落箫总不能压着尸身不让处置。
  余落箫呆呆地坐在计浣寒的尸身旁,眼神空洞,凝若僵蚕。
  听到醒莲推门进来,他木然的眼神才转了过来,他瞧着她,等待着她说话。
  醒莲看到计浣寒躺在那里,眼泪便直冲进了眼眶,心道,姐姐你早知道有这一天,怪不得你说过还未出手,你已经输了。
  她看着余落箫,轻声道,我姐姐说了,她如果死了,让我告诉你,她毕生的功力,都已聚集在胸口的那一滴血。十二时辰之内,你如果吸了她的血,内力会无限地增长。如果你想要盖世武功,那么这是最后的时机。
  余落箫看着计浣寒那苍白的脸。这会儿她的脸已褪去了青紫,变得一片苍白若春寒之晨——绝美,而又绝冷。余落箫的心都绞扭了起来,他强压着,嘴角微微抽搐。
  还有,醒莲从衣内掏出一本“血魄神功”,递给余落箫道,这是吸人精血增长内力的心法和“移灵剑谱”的所有剑法。姐姐让我把它交给你,随你处置,留也罢,毁也罢,她都已卸下了这个重负。
  余落箫伸手接过了书,墨迹已老,书页已泛黄,散发着陈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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