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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皇恩负天下:绝世师尊-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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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惜跟他闹了很久,也累了,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
  这一觉直睡到当天下午,起床时,端华已经不在身边。
  昨夜发生的事大致都记得,所以她在端华的房间醒来也不感到疑惑或惊讶。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外面的阳光明艳而温暖,雪融化成水从屋檐滴落,滴滴嗒嗒的似轻灵的乐曲,
  气温似乎又降了,她暗运内力使自己暖和起来,接着就看见不远处明媚的阳光里,端华和梅雪紧挨着坐在一起。
  端华手中正翻着一本书。梅雪的面前一大堆的瓶瓶罐罐,她挑出一只白瓷小瓶,递给端华时又说了几句什么。端华从她手上接过瓷瓶闻了闻,然后转递给对面的哑叔。
  子惜忽然想笑。
  她跟随师父那么多年,哪里见过师父和别的女子坐的那么近?而且还接下人家手里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似乎非常赞同,反正她之后看见梅雪很开心地笑了。
  这也就罢了,她却又看见师父从梅雪面前的那堆瓶罐里也挑了只瓷瓶,递给梅雪时也说了什么话,看那个口型,不止是说了一句。这么些年过去,她哪里见过师父主动和别的女子交谈?而且一谈就停不下来了?
  好吧,虽然有加油添醋的成分,可是她真没见过师父对别的女子这么和气的,师父的这种和气绝对称得上“亲密”、“亲近”。
  子惜气的转身回间。
  “砰”的一声,用力甩上门。抄起就近一张方木凳,咬牙切齿地死命砸向桌上的青瓷茶壶,顿时壶碎桌裂。接着再次举起方木凳,仅凭蛮力狠毒地砸向桌面,那桌子似乎特别坚固,她连砸五下也不见四分五裂,倒是那只青瓷茶壶几乎被她砸成粉末。
  然后,她和那张桌子扛上了,也不使用内力,就想用一身力气砸烂它。
  她砸到第十下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你干什么?”
  端华冷冰冰的声音从子惜身后响起,语气似有淡淡的责备。


☆、雪夜故人,玉王爷(15)

  子惜现在不想理睬他,而他口吻中的责备又大大的激怒了她。
  第十一下几乎不顾自身安危疯狂地砸向桌子。
  桌凳相撞,子惜手中的方木凳瞬间四分五裂,削尖的碎木屑深深地扎进手心,鲜血汹涌地流淌下来。用了那么大的劲道,那张桌子却只是裂开几道细缝,距离四分五裂尚有一段距离。
  子惜将满腔愤怒全部发泄到那张桌子,见那桌子顽固不化,便又举起就近的另一张方木凳,正要砸下去时,手臂被身后的人扣住。
  “你怎么了?”
  端华语气尽可能的放柔,他从没见过子惜愤怒到几乎自残的地步,她在他面前一直是乖巧听话的,偶尔埋怨几句,也不会太出格,更不会伤害自己。
  子惜气的就是他,他这么问,心里更来气,想从他手中挣脱,竟纹丝不动,于是气上加气。正在气头上的子惜只想远离端华,暗运内力,猛地震开端华。
  端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硬生生地受了子惜几乎十成十的内力,五脏被震得缩紧,胸口一疼,喉咙立时涌现一股腥味,捂嘴咳嗽一声,便是满口满手的鲜血。
  他这些日子辅助子惜修炼《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已经大伤修为,他又身中断情绝念的毒和十多年的内伤在身,没被子惜当场震死,全靠他几十年的浑厚内力护体,不过也已身受重伤。何况子惜近几个月修为大增,又是在没有理智的情况下催动内力,他若受轻伤倒显得子惜是庸才了。
  子惜没看见端华受伤,夺门而出。
  风叔、哑叔、梅雪都在门外,看见端华吐血,急忙进来查看,哑叔立刻为他把脉,梅雪询问伤势。
  端华不理他们,拉住风叔的手臂,急道:“快追她回来,快去!”
  上次子惜在缥缈神功的副作用下失去意识以内力将他震开,但潜意识里仍是不敢伤他分毫,这次她却不顾一切重伤他。
  想起昨夜她说的话,他突然害怕她会就此离开,她爱的累了,爱的疲倦了,爱的想放弃了,怎么可以!?
  梅雪已经将断情绝念丹的解药所需的水全拿来了,哑叔已经在调配解药了,他很快就不用再受断情绝念的影响了,她怎么可以不要了放弃了?
  原来梅雪刚才是在跟端华介绍那些水是如何取得、如何储藏,以及各自的作用,子惜却误会了,而端华也误会了子惜的心。
  ********
  风叔没有追上子惜,也没有找到子惜,只听说她一个人出庄了。不懂她是怎么了,突然间把少爷打成重伤,他没有继续寻找,终归放端华在万梅山庄不放心,所以在傍晚时分回到端华身边。
  端木玉也出去找子惜,梅庄主派了一批人同去寻找,寻到子夜时分依旧一无所获,最终空手而归。
  子夜。
  万梅山庄百里外的群山之中。
  子惜迷路了。
  冲动之下展开轻功没有方向地乱跑,等她冷静下来后,就被困在四面环山的湖边,确切的说是已经冰封的湖边。
  湖中央的冰面上堆砌着一间雪屋,里面亮着灯,她正在考虑要不要过去。
  ———更完———


☆、湖中雪屋,花离枝(1)

  寒冷的冬夜,冰封的湖泊,纯净的月光挥洒冰面,遗世独立的纯白雪屋在凄清的群山中显得凄神寒骨,悄怆幽邃。
  幽幽的烛光从雪屋的窗口透出,一抹凄寒的剪影印在窗对面的雪墙上。
  这人若不是怪人,就是精怪了。子惜如此想着,便四下张望起来,走近一凸起的雪块前,双手胡乱抹去厚厚一层的雪粒子,露出掩埋在雪下的岩块,大约砖头大小。她搬起岩块用力砸向冰面,冰面丝毫不见裂纹,那岩块在冰面上打滑,滑出很远。
  她只是想试试冰面的硬度,没考虑岩块撞击冰面后发出的声音会惊动雪屋里的“精怪”,好在她的本意是想打听出山的路,对方能注意到她再好不过。
  雪屋里走出一位年轻男子。
  黑发垂肩,五官英挺俊朗,身穿窄袖黑袍,墨银质地的腰带上挂着梅花样式的银器,以暗红色锦带串联,配以暗红色流苏为点缀。
  黑袍男子立在雪屋前的冰面上,寒风将他薄软的中长发吹的略显凌乱,他毫无惊讶地望着子惜,似乎早已知晓她的到来。
  “你好,打扰,请问怎样才能走出这里?我迷路了。”子惜清越的嗓音回荡在群山之中,仿佛月光仙子发出的声音,纯净不染尘埃。
  “你过来。”黑袍男子转身回雪屋,他的声音很好听,介于冷酷和温和之间。
  子惜对这个人的举止非常好奇,也没多想便准备过去。她此生最怕端华,除端华以外还没怕过什么。在冰面上行走打滑了几次,险些摔倒,便施展轻功飞到雪屋前。雪屋的门和窗都只是在雪墙上开的洞,没有遮挡物,寒气直灌而入,仅仅抵挡了寒风的入侵。
  雪屋里,雪堆砌而成的桌椅,雪堆砌而成的床榻,只有雪桌上摆着一口黑木箱,大约容得下一个蜷缩的成人,那支燃烧的蜡烛便竖在黑木箱上。
  黑袍男子随意地坐在雪砌的椅子里,挂在腰带上的梅花银饰垂落冰面,发出类似于玉环碰撞的清脆音质,他双手交叠,幽深的眸子盯着子惜,看着她好奇地打量雪屋。
  片刻过后,他冰封的眼底忽然涌现一丝笑意,问道:“怎么样?”
  “什么?”子惜兀自出神观察,听不太明白他的话。
  黑袍男子双手摊开,笑道:“我的作品,湖中雪屋。”
  “很特别的品味,有强烈的艺术感。”子惜回头看他,“不过就是太冷了。”
  “要暖和起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那样做,我的雪屋就毁了。”黑袍男子手腕一转,伸出食指,指着子惜附近的雪椅子,“你随便坐,尽可能用内力把体温降到零度,否则几个时辰后这些雪椅子就都成水了。”
  子惜忽然笑了,道:“我倒是觉得,几个时辰后我就成冰人了。”
  黑袍男子的五官线条刚毅而冷峻,笑容温暖似三月春风,他起身道:“你的手受伤了,坐下来,我给你上药包扎。”


☆、湖中雪屋,花离枝(2)

  子惜坐在就近的雪椅子里,她在雪地里孤身行走大半天,身子偏寒倒也不必费心降温。只见那黑袍男子一只手端起蜡烛底座,另一只手打开黑木箱子,取出里面的药酒和纱布。子惜在他背后瞧得仔细,原来那黑木箱子不过是个普通的行李箱,大多都是换洗的衣物和少量日常用具。
  “你是旅行者?”子惜好奇地问。
  “不是。”黑袍男子蹲在子惜面前,拆掉她胡乱包扎在手心上的白布,此刻差不多已是红布了,伤口不大,皮肉翻卷,呈现青紫色,血液一半自行凝固一半冻成血冰。
  “艺术家?”
  “不是。我现在要给你处理伤口,会有点痛,你忍一忍。”话音一落,他将药酒倒在子惜的伤口上,顿时泛出白色气泡。
  子惜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缩手,却被黑袍男子握在手中,不让她逃避。
  她抬眸注视他,他也正看着她,眼底似有悠远的浅淡笑意。
  雪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子惜手心里的白色气泡逐渐消失,疼痛也在慢慢消退。
  黑袍男子又倒了一些药酒在她伤口附近,用纱布小心翼翼地擦拭她手心里的血污。
  他浑身给人一种冷酷决绝的感觉,可是他眼底似有若无的微笑以及处理伤口时的手法却出奇的温柔。
  “我感觉你很熟悉,好像很久以前我们就认识了,可是我的记忆里搜寻不到你的影子。”
  子惜看着他薄而软的中长发,她很少看见这个世界的人将头发剪得那么短,一般都是及腰的长发,无论男女。她伸出另外一只完好的手,手指轻柔地撩起他肩上的黑发。
  “人改变了,影子自然也变了。”他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包扎着她的伤口,不在意她拨弄他的黑发。
  “为什么剪短?”她真的在哪里见过他,只是想不起来了,看着那头被剪断的长发,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他依旧低着头,静静地说:“逃命的时候,被杀手砍断的,后来就没再长过,也许生命在那时候已经终结,所以不再生长。”
  “很痛苦吧?”
  “已经不痛了。”
  “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他忽然抬起头,幽深的眸子凝视着她的眼睛,一瞬间的犹豫过后,他不轻不重地说道:“花离枝。”
  “花若离开枝头,就再也回不去了啊。”子惜双眸噙泪,手臂抱住他的头,自己的脸贴在他的头顶,轻柔地对他说,“我在玉沙打听你的下落,有人告诉我,你已经死了。我就在想,以前如果我可以多为你们着想,不要那么庸庸碌碌,现在也许就不是这个样子了,你们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以前总以为散了就散了,又有什么可留恋的,其实是我总是心不在焉,没将感情投入进去。”
  花离枝轻轻地搂着她的腰,轻轻地说:“我该高兴还是悲伤呢?你能将投入的感情全部收回去吗?”
  “你能回到从前,我就能收回去。”


☆、湖中雪屋,花离枝(3)

  “回不去了。”他轻轻地推开她,单膝跪在她的面前,梅花银饰丁丁当当地垂落下去,他抬眸,凝视着她那对深沉的眸子,问:“你能再变回男孩吗?”
  子惜摇头,眼泪在振动中掉落下去。
  她已经认出眼前的人是谁了,而他也默认了。
  花离枝——李智,那个有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孩子,乐观、开朗、没心没肺,打架、喝酒冲在最前面,闯祸名单里少不了他。即使被左相打得屁股开花,依旧一拐一瘸地走进路夫子的课堂,笑嘻嘻的什么都不在乎。总是比路夫子晚一步跨进课堂,被罚打扫三清书斋后便在路夫子那儿蹭饭吃。
  花若离开枝头,再也回不去了!
  如今的花离枝,浑身透出冷酷和绝决,眼底那淡的几乎绝灭的笑意,是他最后的一丝温暖,只因他们曾经一起欢笑过、一起闯过祸、一起被罚过。
  子惜知道,当年庄皇后和左相勾结,图谋推翻太子端木信,欲立端木玉为皇储,此事败露后,左相惨死,李家流放玉沙,端木玉软禁青水,终生不得回朝歌城。
  洛书曾告诉过她,李智被送出城时,已经被打成重伤,不能行走只能由囚车押送。紫苏曾告诉过她,李家在押送玉沙的途中遭遇劫匪,无一生还。但是,李智刚才亲口说自己遭遇杀手。
  杀手和劫匪的性质大不相同,当然也可能是李智逃脱那次劫匪后又遭遇杀手,但是这里又有另外一件事将李家遭遇的劫匪指向了杀手。
  在她离开朝歌城之前,庄皇后突然上吊自杀,以庄皇后沉着隐忍的性格只会选择东山再起,哪会自杀?洛书给出的调查结果也明确指出庄皇后是被勒死后做成自杀的假象迷惑众人。
  也就是说,有人要对李家斩草除根,而这个人可能是惠帝!
  因为,当年端木信喝下小蝶酿造的梅子酒后中毒,惠帝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嫌疑人指向庄皇后、左相等人,连夜会审,天未明就将李家人杀的杀、送的送,分明是想彻底解决李家势力,以免夜长梦多。实际上,惠帝才是最大嫌疑人,小蝶亲口告诉过她,当时惠帝拿过她的梅子酒。
  单从分析来看,是惠帝使端木信中毒,由此嫁祸庄皇后和左相,虽然这二人是罪有应得,可是端木玉、李智他们却都是无辜的,惠帝担心庄皇后联合李家人东山再起,便派杀手将庄皇后、李家所有人斩草除根。
  她不知道李智对此事了解多少,她说出“你能回到从前,我就能收回去”的意思是害怕李智走上复仇之路,想以此带走他复仇的心。而李智的一句“回不去了”,不仅表明他懂她的意思,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毕竟他们都曾熟悉和了解彼此。
  可是这条复仇之路注定伴随凄凉。
  她不反对他复仇,毕竟他经历的生死比她的经历更痛苦千百倍,恨到骨子里的仇,又如何轻易熄灭?


☆、湖中雪屋,花离枝(4)

  可是,在这条艰辛的复仇之路上,有过和他一起欢笑一起受罚的朋友们,曾经患难与共过,朝他们下手等于在自己的心上划一刀。端木玉、端木信和惠帝血脉相连,李智报父仇,端木玉、端木信也同样是要报父仇的。
  人无论怎么改变,本性难移,他们都是重情重义的好兄弟,最终只会落得个,成也殇,败也殇。
  子惜悲伤落泪,怔怔地凝视着花离枝——李智。
  一时间思绪飞扬,和这群孩子初识时,她曾在心中预测过他们的未来——他们守不住当时的美好,他们的未来之路充满荆棘,崎岖而坎坷,那是上一辈留给他们的冤孽,他们躲不过。
  现在,端木玉重新走到她的身边,李智也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发现自己当年的预测都实现了,当时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冷眼看着他们。
  如今又如何呢?她似乎又预见了他们的未来,她什么时候成预言师了?
  花离枝用手指拭去她的眼泪,俊朗的脸庞冷艳又柔情,低柔地说道:“你以前可不爱哭,难道变成女孩就爱哭了吗?你们这两个丫头都是爱哭鬼啊!”
  子惜知他说的两个丫头中的另外一个是小蝶,稍显宽心,他没忘记以前的人和事。
  把他的手握在手中,低头看着他手心手指的茧子,慢慢地轻抚。她不懂这个世界的人是如何练武的,师父的一双手细腻柔滑,端木玉的一双手白皙修长,然而李智的一双手结着粗糙的厚茧,她记得,他小时候也曾有过一双漂亮的手。
  花离枝知她在想什么,任她轻抚自己的手。
  离开朝歌城的那年,他并不知道子惜女扮男装的事,一直也当她是男孩。
  在押送玉沙的途中,他们李家遭遇朝廷派出的杀手,当时所有人都被铁链锁在一起,根本没有抵抗的余地,那些杀手像割麦子般将他们李家人的头颅一颗颗割去。他因重伤躺在囚车中,那些杀手看他血肉模糊以为他已死,可就算不杀他,他也逃不出那坚固无比的囚车。
  就在李家人死的差不多时,一位美丽无双的仙女经过,他拼命、大喊、呼救,那位仙女果然救他了。
  以为是上天怜他凄惨,派遣仙女下凡拯救他,后来才知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女。她是救了他,杀光所有杀手,同时也杀光了仅存的几个李家人。
  她告诉他,这些人活着,他就会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只有所有人死绝,他才能变得冷酷绝杀。因为她只需要魔鬼,不需要菩萨!
  子惜难过一阵后镇定下来,在冰湖上建雪屋倒也符合李智的性格,这个季节的这个地方,居住一两天尚能凑合,长时间居住就显得困难了,那么他必然是突然来到此处,这里距离万梅山庄和青水城都很近,他为玉儿而来?他对她女孩的身份没有玉儿来的震惊,似乎早就知道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子惜问他,有过被李诗蕴下毒手、被紫苏下圈套、被魅姬算计的前车之鉴,她不敢再轻心,哪怕是对身边的朋友。
  ———更完———


☆、湖中雪屋,花离枝(5)

  花离枝似看穿子惜的心思,起身后退两步,双臂张开,神秘莫测地笑道:“享受难得的清静。”
  子惜平静地摇了摇头,似乎对他的不诚实表示失望,然后目光如电地盯着他的眼睛,似要看穿他的心思,问:“最终目的呢?”
  花离枝背过身,单手负于背后,另一只手握着挂于腰带的梅花银饰。
  端华不一定了解子惜,因为端华总是立于子惜之上,站得太高反而看不清子惜。然而李智、端木玉他们却了解子惜,因为他们都曾站在平行线,彼此靠的很近。
  所以花离枝知道,子惜可以落泪、可以傻笑、可以呆滞,但当她用这种近似忧伤的平静神态面对一个人时,那个人过去的一言一行会在她的脑子里详详细细地转一圈,接着她会习惯性地猜测那个人的未来,而这个未来有时候仅仅是下一个时辰。所以他想做什么、来此的目的在子惜的心里可能已经有了大概。
  “取万梅山庄的秘宝。”他静静地说。
  是的,他如今是缥缈宫的人,当年救下他的“仙女”正是缥缈宫宫主苏玲婀。
  这次是他加入缥缈宫以来首次出宫、首次执行任务。苏玲婀就是这样的人,她需要魔鬼,而且是光明正大的魔鬼,因此在他前往万梅山庄之前,苏玲婀亲笔书函事先通知万梅山庄,她将派遣手下的四美之一取秘宝,这无疑是给他增加难度,她其实是想看看他近些年的修炼成果罢了。
  子惜对他的来历猜了个大概,魔宫取秘宝一事,梅庄主对她提过不止一次,李智的突然出现不是为玉儿就是为秘宝。
  云微摇可以是魔宫的人,风叔可以是魔教的人,李智又为何不可以是任何一方的人?对于身边的人多变的身份,她已经习以为常。
  没有一丝惊讶,她似乎也早已看穿他的身份,平静地问:“云微摇还好吗?”
  “我跟他关系不太好,不过是从他口中得知的你的下落和近况。”花离枝背对着她,淡淡地道。
  那个“四美”正是云微摇提出的,四个大男人称为“美人”,也只有云微摇才想得出,他怎么不在外面多玩几年再回来?
  子惜叹息般地问:“你跟踪我们很长时间了吧?”
  对她的女孩身份、对她的突然闯入、对她的手心受伤,他都显得格外平静,似乎早已知晓。
  花离枝回身看她,道:“不长,半个多月。”
  因为目的地都是万梅山庄,路上偶然看见他们一行人,他便悄悄尾随。
  子惜和她师父之间的关系、她师父中毒的事、魅姬在青水和他们暂别的事,他几乎都知晓。甚至在万梅山庄亲眼看着她将她师父打成重伤,之后他又尾随她出庄,见她所走的方向是他之前砌的雪屋,便赶到她的前面等着她。
  子惜也站了起来,和他对视:“回不去了吗?”
  “回不去了。”他回答。
  两人再没有话说,仿佛两尊冰雕长久地伫立着。


☆、湖中雪屋,花离枝(6)

  两人再没有话说,仿佛两尊冰雕长久地伫立着。
  雪屋之外,月光藏匿。连续多天的降雪,将色彩多变的山头、山坳覆盖在雪下,强烈的白色使得暗夜显得格外亮眼,纯白的雪地仿佛吸收了月之精华,即使没有月光的照明也依旧能使人望出很远。
  天空飘起了稀稀疏疏的雪花,寒气灌入雪屋,黑木箱上的蜡烛只剩半寸不到的寿命,烛光忽闪忽闪,似乎随时随地将燃烧殆尽。
  子惜走近雪桌,端起蜡烛底座交给花离枝,然后也不和他知会一声,擅自打开黑木箱子,随手翻了翻花离枝的替换衣物以及那些日常用具,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花离枝完全不在意她的举动,只是好奇地问:“你在找什么?”
  “蜡烛。”子惜头也不抬地回答。
  “没了。”花离枝吹一口气,他手上端着的蜡烛应风而熄。
  子惜停手,回头看他。
  暗淡无光的雪屋里,即便他近在身侧,也很难辨认他此刻的表情。
  “这是我仅剩的最后一小段蜡烛,我想留到以后的重要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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