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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皇恩负天下:绝世师尊-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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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气了。”子惜一向不擅长这种暗藏玄机的场面话,端起了端华那一套坦白直言,道:“既然是陪同,那请灵公主移驾到别处去吃喝,我要和小蝶单独说话。”
  端木灵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么直言不讳的话。
  她忽然古怪地转向低头沉默的上官小蝶。
  “灵公主不愿移驾,那还是我们走吧。”子惜突然将上官小蝶从凳子上拉起,不顾端木灵的暗示,也不顾上官小蝶的惊慌,不由分说地拖着上官小蝶走出水榭。


☆、各自所求(8)

  端木灵保持着端庄得体的坐姿,眼巴巴地看着子惜拉着上官小蝶离去,美丽娇柔的脸上变得一阵红一阵白,却碍于自身高贵的血统,也为体现女孩子的矜持与含蓄,连一句喝斥也没有。
  子惜拉着上官小蝶娇弱纤细的手,这是她第一次握住小蝶的手,以前她作为男孩和女孩的小蝶保持着一小段合适的距离。原来小蝶的手那么小,其实和她的差不多,可是感觉就好像是她七、八岁时候那么的小。
  一队临时集结的禁军阻隔在曲桥的出口,拦着子惜和上官小蝶,欲将两人逼回水榭。端木信派来的禁军从未与子惜正面交锋过,他们就像一群幽灵,在素心庄无声无息地飘荡,而今天他们突然站了出来。
  为首一名禁军上前一步,恭敬道:“请子惜小姐和上官小姐退回水榭……”
  “啪啪”两声,后面的话尚没说完,那名禁军的左右脸颊均吃了一记耳光,赤红如血的手掌印小而精巧,一看便是出自女孩子的手笔。
  子惜下手不遗余力,目光冷而狠。对李智,她下不了狠手;对端木信,她也下不了手。但是对于眼前这个人,她不需要再顾虑什么。
  然而,那名禁军仿佛石雕,身形未动,依旧面无表情,继续说道:“公主正在水榭等二位小姐……”
  “咻”的一声破空,后面的话再次被打断,身后的同伴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然后他便看见倒在自己脚下的同伴的尸体,不是一具,是三具!三支普普通通的羽箭同时穿心而过,瞬间夺去了他三个同伴的生命。
  他猛地回身,摆出防御的架势。
  曲桥出口处正对着的小楼二楼,端华一袭白衣长身而立,怀中抱着一架样式古怪的琴,龙身凤形,配以金色与暗红的色彩,装饰极尽奢华瑰丽,琴颈优雅地向上弯曲,红丝穗垂落下来,整张琴犹如一张角弓。
  端华从身侧的箭壶里随意地取出三支羽箭,羽箭搭在琴弦上,柔腻的手指挑弄琴弦,仿佛在弹奏一曲勾魂摄魄的送魂乐,“咻”的一声,三箭同时离弦,声音却似只有一支箭发出,“噗”的一下,三箭同时射入三个禁军的心口。
  那个被子惜扇了两巴掌的禁军单膝下跪,朝端华低头行军礼,却不作声。太子的命令是要他们监视并保护素心庄,并未下令他们可以对抗素心庄的主人,军令如山,所以今天就是将他们全部射死,他们亦不得反抗。
  好在端华手里的箭不多,射完一轮便停手了,眸子似清晨荷瓣上的露珠,目光直逼那个单膝下跪的禁军,道:“被我的徒弟扇了两下耳光是你的荣幸,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庆楠。”
  庆楠恭谨地回答,一滴冷汗悄无声息地滑落脸颊,坠入土壤。外头传言,皇叔是位喜爱养花弄香的闲散贵族,即便最近偶尔看见皇叔舞剑,他们也只当是一套姿态优美的剑舞。


☆、各自所求(9)

  外头传言,皇叔是位喜爱养花弄香的闲散贵族,即便最近偶尔看见皇叔舞剑,他们也只当是一套姿态优美的剑舞。
  然而,见识到刚才那几箭,他已完全改变了对皇叔的看法,在那看似柔若无骨的手腕下,竟隐藏着刚猛之极的劲力,他深刻地体会到,一个人的外表并不能代表什么。
  “看在那两耳光的份上,我不杀你。”端华的手指轻拂过凤首箜篌上的十六根琴弦,冷然道:“还不快让路?”
  庆楠微一沉吟,抬高手臂,指挥禁军们退回一边。
  子惜看着脚边的几具尸体,微微蹙眉,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人,也不是第一次看见端华杀人,然而内心总有一丝不忍心。她抬头远望端华,看着他如诗如画的身影,忽然又什么都不在乎了,眼角眉梢浮现一股暖意,随后拉着上官小蝶的手远离众人。
  此时的水榭里。
  端木灵在女婢的簇拥下走上曲桥,看见端华射死禁军的一幕,脸色苍白,咬住了下唇,她是养在深宫的娇贵的公主,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画面?然后看见端华,她的眼底浮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怪异。
  ********
  清醇的冷泉水自岩石缝涌出,顺流而下,四周绿荫环绕,寂寥清寒。此处已是素心庄的最深处,不熟悉素心庄的人很难找到这里,子惜领着上官小蝶坐在泉水旁边的树荫底下,自己也坐了下来,歪着脑袋,瞅着上官小蝶无声地掉眼泪。
  上官小蝶是他们六人中最小的,又是女孩子。算起来,她和上官小蝶的关系,比和别人都熟悉,上官小蝶有段时间经常在素心庄闲逛,是第一个敢在素心庄公然骑马打猎的人,和酒鬼颇为熟悉,武功得到过酒鬼的指点,和风叔也熟悉,还陪她练过武功。
  许是因为自己也是女孩子,因此在这些孩子中间,她最担心的一直都是上官小蝶,那个跋扈又爱哭的小女孩。
  “你要哭到什么时候啊?”子惜笑了,哭是上官小蝶的特征之一,因为那一串珍珠般的眼泪,反而令她安心不少,也许小蝶是他们中唯一没有改变的孩子。
  上官小蝶突然抱住子惜的脖子,放声大哭,边哭边道:“他们要我代替灵儿,要把我嫁到碧野国和亲,我不要去,我的家在应秋,上官家的后代不做碧野国的人。我没有一天不后悔,当初应该跟着你一起离开朝歌城……”
  她忽然想起什么,放开了子惜,手背抹着眼泪,迷糊地问道:“子惜,你怎么又回来了?”
  子惜不想隐瞒她,也觉得没必要隐瞒谁,于是微笑着说道:“因为师父在这里啊。”
  上官小蝶一愣,忽然想起端木信隐约提过子惜和皇叔之间微妙的关系。
  子惜微感失落,问:“你也认为我和师父是不可以在一起的吗?”
  上官小蝶胡乱擦眼泪,摇着头,道:“你忘了吗?你走的那天,我说会帮你照看好你的师父,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喜欢你的师父,可是我连自己也照看不好。”


☆、各自所求(10)

  子惜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心里也因为她的认同而感动,不由得对她越发心疼和关爱,问道:“小蝶,是谁提出要你代替灵公主去碧野国和亲的?又是在什么时候提出的?”
  “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上官小蝶含着泪,目光凄楚,“皇上对我说,是朝中大臣的主意,其实都是信儿的主意。信儿恨我当年给他喝的梅子酒里有毒,又怀疑玉儿喜欢我,玉儿本来就喜欢我,我也喜欢玉儿,他就指认我和玉儿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因为他在玉儿的宫里找到一副我的画像,我也觉得很奇怪,我好像没给过玉儿我的画像啊?”
  子惜拧眉思索,忽然想起在万梅山庄的那个雪夜里,玉儿对她说的一些话。他说他是糊里糊涂地娶了万梅山庄的梅小姐为妻,只因为第一眼看见梅小姐时,令他想起了小蝶。玉儿是不是爱过小蝶,已经不重要了。好在小蝶不爱玉儿,否则如何面对生离死别?
  “你喜欢玉儿,也喜欢洛书、李智和我,对吗?”她问。
  上官小蝶点头道:“对啊。我本来也喜欢信儿的,现在我讨厌他。”
  “信儿是误会你了。”子惜叹声,脑海一闪而过一个奇怪的感觉,喃喃,“也许这只是他的一个借口。”
  上官小蝶疑惑地问:“什么借口?”
  子惜不答反问:“当年你拿着梅子酒去给他喝的时候,途中皇上也碰过那坛酒,对吗?”
  上官小蝶点头作答。
  子惜又问:“那么这件事,你对信儿说过吗?”
  上官小蝶脱口道:“说过。”
  子惜目光一闪,继续问:“除了信儿,你还告诉过谁?”
  上官小蝶据实以告:“你、洛书,还有路夫子。”
  子惜问:“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官小蝶回忆道:“我最先告诉你,后来你师父要杀你,你出走了。这之后,我在素心庄住了几天,信儿和洛书来找我,我在朝歌城没一个亲人,你们就是我的亲人,所以我就对他们都说了。”
  她突然惊呼出来:“对了!后来的一段时间,素心庄频繁出现杀手,我知道是来杀我的,但是都被酒鬼叔叔解决了,之后我就再也不敢走出素心庄。又过了一两年,你师父他们出来找你,素心庄没人了,我害怕,又躲到了路夫子的草堂里,然后我又把那件事告诉了路夫子。路夫子为我进宫,回来就告诉我,以后他们不会再为难我了。”
  说到这里,上官小蝶又哭了出来,眼泪簌簌而落,隔了好久才又说道:“去年冬天路夫子去世了,再也没人庇护我了,他们都不让我为路夫子守灵,就派人把我抓回宫,命令我进宫跟灵儿住在一起,没过多久,皇上就下旨要我代替灵儿去碧野国和亲。”
  子惜鼻子一酸,喃喃自语:“路夫子去世了?”
  上官小蝶没注意子惜言语中的哀伤,自顾自地悲哀道:“路夫子还在的话,他们都不敢对我怎么样,路夫子一走,他们就开始想办法把我送走。”


☆、风雨前的宁静(1)

  “我知道的,他们就是想我死。”上官小蝶也不给子惜说话的机会,发泄着这几年的悲苦情绪,“但是我躲在素心庄,他们拿我没办法,后来又躲在路夫子的草堂,路夫子为我说了很多话,他们不敢杀我,于是找了个借口,要把我送到别的国家,再也不让我回来。
  “子惜,我不想嫁过去,也不想继续留在朝歌城。这里没有我的亲人,我的亲人全是被碧野国的人杀死的,上官家只剩我一个人,本来我以为我还有信儿、玉儿、李智、洛书和你,可是玉儿和李智走了,信儿恨我了,洛书虽然照顾我,但是他现在很听信儿的话,我都听说了,等我嫁到碧野国,他们就把灵儿嫁给洛书。
  “所有人都不想看见我,子惜,你别丢下我,我们一起离开朝歌城好不好?你回来是因为你师父在这里,那你带着你师父一起离开好不好,也带着我好不好?我们浪迹江湖好不好?”
  子惜没有回答她。
  小蝶知道的只是皇宫、朝廷、朝歌城发生的事。
  江湖已经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小蝶跟着她,会发生什么事呢?谁也预知不到未来。可如果不带小蝶离开,小蝶就要远嫁碧野国,他们上官家族的父辈全是在和碧野国的战争中牺牲的,可以说,碧野国算得上是小蝶的仇家。
  上官家为应秋打天下、保疆土,到头来,应秋竟将上官家的遗孤远嫁敌国。
  她感觉到朝政是那么的复杂,江湖是那么的混乱,而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
  端木灵和上官小蝶走后,素心庄暂时恢复了宁静。端木信说过给子惜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便不再以任何理由打扰素心庄。
  气温日渐升高,连带着人的心情也异常火爆。
  书房里,听完子惜的话,魅姬一口凉茶险些喷出,用一种夸张的表情瞪着子惜,大声嚷嚷:“你说什么?取消婚礼!?”
  端华静立在书案前,凝神书写着一幅字,听到魅姬的话,笔下一顿,笔法便不连贯了,那清远如山水墨画的双眉微微皱起,并未说什么话,随手掀掉失败的作品,重新铺平下一张不着点墨的干净宣纸,继续书写。
  他平生最讨厌身边吵吵闹闹的,但因为子惜的关系,也就没对魅姬怎么样。
  子惜顺手接过端华掀起来的那张宣纸,随意瞥了一眼,然后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接着纠正魅姬的话,道:“不是取消婚礼,是不需要那么盛大的婚礼,简简单单的就好了。”
  “简简单单?你要怎么简单?直接拜堂入洞房?”魅姬捧着一杯夏日凉茶,一屁股坐在红木太师椅里,俨然一副“给我把话讲清楚”的态度。
  “呃……如果可以的话……”子惜从书案上抱起一摞书,转身歉意地看了眼魅姬。
  “我看拜堂也可以省略一半,你师父的高堂都不在了,你们直接拜拜天拜拜地再夫妻对拜入洞房。”魅姬喝一口凉茶,猛地想起什么,“不对,洞房你们早入过了,这一步也可以免了,直接喝交杯酒完事拉倒。”


☆、风雨前的宁静(2)

  “魅姬,你要理解我的处境啊。”子惜叹息着走到端华背后的书架前,将一摞书一本本地归类摆回书架,转回身的时候,一不明物体朝自己飞来,她顺势接住。
  那不明物体正是魅姬扔过去的。
  魅姬感慨万千地说道:“师徒成亲碍着谁了?”
  子惜苦笑一下,手中接到的是厚厚的一卷纸,打开一看,却是婚礼筹备工序以及邀请的宾客名单,是魅姬和风叔经过数日数夜的争锋相对后罗列出的成果心血。
  她粗略地看了看,婚礼之复杂闻所未闻,她几乎看不懂。而那份名单绝对是不遗余力之作,受邀名单中,端木皇族自不必说,文武大臣也是有名额的,毕竟皇叔的身份摆在那里。
  然而,玄溟教的现任教主加八大护法竟然也都在邀请之列,只不过与她所认识的八大护法略微不同,那就是年代的问题了,这也就算了,师父作为昔日的玄溟教主,邀请玄溟教参加婚礼也算合理。
  可是,竟然还有五大门派,江湖正派中凡是有些名气的基本全涵盖在内,果然是打算举国同庆了。
  她忽然觉得对不住魅姬和风叔。
  魅姬一口喝光凉茶,茶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摇着手,道:“罢了!罢了!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子惜下意识地接口:“我没觉得自己苦命……”
  魅姬伸了个大懒腰,完全无视子惜的话,自顾自地说道:“很久没见我的阿术了,今晚我要和阿术翻云覆雨一番。”
  子惜因为她的话而沉默了一下,想到这几日因为魅姬的阻拦而和师父每晚分房睡,心里小小的郁闷了一下,不过马上便转移了注意力,问魅姬:“对了,怎么没看见你的阿术?我以为你把他还回去了,你把他藏哪里了?”
  “藏在城外了呗,江湖人不能进帝都,阿术曾是白家庄的少主,我怕出万一。他如今痴痴呆呆的,武功好像也都忘了,如果在帝都里出了什么意外,我也没信心能够保护他,听说帝都里总共有十万禁军,所以安排他在城外比较安全。”魅姬爽朗一笑,“你放心吧,明天一早我还会回来的,既然不需要盛大的婚礼,也总是要一个完整的婚礼。明天我和风叔再重新拟定一套方案。”
  子惜道:“不,你明天带着阿术走吧,朝歌城很快就容不下我了,江湖也容不下我,哪都容不下我,你跟着我,只会被牵连。”
  “要说牵连的话,一开始是我牵连了你。你难道忘了吗?天下早就容不下我魅姬了。”魅姬起身走近子惜,在子惜的额心印下一吻,“别担心,有魅姬姐姐在,你会平平安安的。”
  ********
  魅姬前脚刚走,风叔后脚便踏进了书房,此番目的也是为婚礼一事。
  然而,在他眼前展现出的一幅宁静唯美的画卷,立刻消融了他心里的所有埋怨。未来,少爷和小姐的生活也如此刻般平静温暖,婚礼是大是小都不重要了。


☆、风雨前的宁静(3)

  端华一身素色薄衫,长发松散垂肩,执笔静立在书案前,凝神临摹一幅前朝的文人碑帖,姿态儒雅风流,似帝都里那些闲雅的贵公子。子惜站在他的身边,安安静静地为他磨墨,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临摹碑帖。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师徒,像是一对新婚不久的恩爱小夫妻。
  不忍破坏这片刻的宁静,风叔又悄悄地退出书房。
  书房里寂静而和谐,风自窗户徐徐地吹进来,携着夏天的温热气息,好在两人均是心静自然凉。
  子惜等到端华书写完最后一笔,方才开口说道:“我想带上小蝶一起走。”
  端华搁下狼毫笔,看着自己最新的书法作品,漫不经心地回道:“嗯,把你喜欢的都带上。”
  子惜担忧地问:“师父,朝歌城内的十万禁军,都是准备对付我们的吧?”
  她以前也听路夫子偶尔谈论治军之事,似乎有提过,朝歌城的守军在没有特殊任务的情况下,一般都保持在五、六万。
  “也许是,也许不是。”端华掀起那张书法作品,放到子惜的反方向,似乎是怕被她又揉成团扔掉。
  “求师父解答。”子惜没在意端华的举动,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磨墨。
  端华铺平雪白的宣纸,执笔蘸墨,闲聊似得说道:“端木信已知我以前的身份,玄溟教主历代都具有万夫莫敌之能,他加派禁军,是为防我。不过近些天他也该了解了我的身子状况,以我如今之力,莫说是万人,即便百人在前我也突围不出,即使加上你和风叔,顶多抵抗千人。他那十万禁军若非小题大做,便是另有用意。”
  子惜追问:“会是什么用意呢?”
  端华冷淡地瞥她一眼,语气颇为古怪:“你比我了解他。”
  子惜摇摇头,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叹息道:“我不了解他,他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端华嗤之以鼻,一边临摹,一边冷漠地说道:“那就别想那么多。”
  子惜回忆着端木信以前的样子,没多在意端华的言词语气,陡然想到一事,便问端华:“我曾经看见落碧尘一笑退万敌的场面,师父,我也能练到他那么厉害吗?”
  端华忽然放下手中的笔,深深地凝视子惜,道:“惜儿,你问这个问题,是在暗示为师如今没他厉害吗?”
  子惜愣了愣,也凝视端华。
  她知道师父一直都很厉害,但是师父常年伴有内伤,感觉就好像比较柔弱。而落碧尘那一笑退万敌的场面,绝对冲击视觉感官,震撼心灵。不过这些都是她的心里话,她不会也不敢对端华说出来。
  “师父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委屈地道。
  “落碧尘和你不同,他是练武奇才,也是武痴,追求天下第一唯我独尊的境界,他刚学会走路就开始练武,一生全部的时间都用在专研上乘武学。”端华背过身,目光搜寻着架子上的书籍,“你是女孩子,力量天生比男子弱,资质平平,对练武也没兴趣。你真正练武的时间是在七岁接近八岁的时候,比落碧尘要晚好些年,中间又有一段时间荒废了武功,想要追上落碧尘,仅凭你个人的修为,这辈子都很难实现。”


☆、风雨前的宁静(4)

  “仅凭个人的修为……”子惜反复念着这句话,看着端华,问:“如果靠外力呢?”
  端华修长的手指停在一本书上,并不急着取下来,道:“靠外力有很多种,但凡借助外力修炼的武功均被称为邪功。‘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缥缈神功’皆在此列,但在玄溟教看来,这两门武功并不属于邪功的范畴,它们借助外人帮助提高自身,损人不损己。只有那种损人亦损己的武功才算真正的邪功。当然,损耗的越多得到的也越多。”
  他取下这本书,回头看了眼子惜,问:“你还记得缥缈宫的花离枝吗?”
  子惜心头一跳,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是……”端华低下头,随意地翻了翻手中的书,又抬起头沉思,“以前是叫李智吧?”
  子惜简单地“嗯”了一声。
  端华继续翻阅书页,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记得他好像是在十三、四岁开始练武的,跟随当时的灵息阁阁主沐恒,但是沐恒并不用心教他,他学到的并不多。然而才过去两、三年,他的武功足以与你打成平手,因为他所修炼的正是邪功,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升自身,即便是武学白痴亦能在一年内成为高手,不过这种辉煌维持不了多久,也许三年、也许五年,就会被邪功反噬,生命迅速流失。”
  子惜的目光暗淡下去,依旧不作声,只是在心里为李智惋惜。
  端华似乎对手里的书很感兴趣,捧着书,一边阅读一边回到书案前,在同一时间,既在看书又在说话,思维依旧十分清晰。
  他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种靠吞服药物提升功力,服用的量越大,武功越高,当然死的也越惨。”
  子惜喃喃:“徒儿也想能一笑退万敌。”如此一来,谁也不敢在威胁她了。
  “那倒是不难的。”端华埋首于书中,心不在焉地说道:“抓紧修炼,再过十年、二十年你也可以的。”
  子惜感叹一声:“如果是十天、二十天就好了。”
  端华猛然抬起头,洁净冰冷的眸子直直地盯住子惜,语气里透着一种深刻的警告,道:“惜儿,不可以碰损人亦损己的邪功。”
  子惜愣了愣,急忙澄净自己:“师父放心,我不会的,我还想和师父白头到老。”
  ********
  之后,又平平静静地过了几天。
  天气越来越炎热。
  一天中最热的时间段,素心庄的各色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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