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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皇恩负天下:绝世师尊-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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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惜侧着头,看着端木信的脸色逐渐泛白,淡漠地说道:“看来不是来救皇太子的。”
坐在车外的鸾凤问:“教主,我们怎么办?”
他们玄溟教一向不喜欢玩弄阴谋、设定战术。向前冲,杀出一条血路,是他们的习惯,因为他们相信自身实力。不过眼前的大军显然不是区区一百多人可以冲过去的,付出点人命算不得什么,两军对垒岂有不牺牲之理?但无论他们付出多少代价,最后必须是胜利者。
子惜冷冷淡淡地道:“你们给我分析分析,胜算有多少?”
玄溟教的人全都保持沉默,分析他们可不在行。
子惜了解他们的性子,对他们也不报希望,转而看向洛书,道:“洛书,你脑袋好使,你给我分析分析。如今我们算是一条船上的了。”
洛书也不推迟,大大方方地说道:“前方大军挡道,少说二三十万人,身边又有一群江湖人要提防着。如果全力对战朝廷的大军,那么江湖人就会借此机会逃匿,如果防着江湖人,又不能放开手脚对战朝廷大军。”
“听你这么一分析,我今天好像就得死在这里了。”子惜低下头,轻轻抚摸腹部,好像在安抚肚子里的小宝宝别害怕。
“你总能活下去的。”洛书微微一笑,也不知是敷衍她,还是相信她。
“借你吉言。”子惜抬头直视远方,语气清冷,“清风掌门,你有何高见?”
清风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孙女陆晓霜冷笑着说道:“你要有落碧尘的能耐,二三十万大军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话里的讥讽谁都听得出。
☆、嫁师尊,负天下(7)
陆晓霜自知此去玄溟教凶多吉少,索性不再顾忌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求死前叫敌人难受。魅姬临死前曾对她说,君莫染喜欢的人是子惜,所以她便对子惜怀有敌意,此次被俘,对子惜更是恨之入骨。
“这话听起来,好像再说我不如落碧尘。”子惜并不生气,清瘦苍白的手指轻轻掀起身侧的红色水云纱,从透明的水晶车壁望了出去,见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脸上沾着干透的血迹,站在清风和君莫染之间,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她记不得陆晓霜是谁,就没多在意,顺道瞥了眼君莫染。
长达三天三夜的浴血奋战,使得君莫染的白衣染成了红色。
妖艳的血红,是她如今喜爱的颜色。而这个男人曾与她朝夕相对近两年,她记不大清楚了,好像握过她的手,也曾将她护在身后。然而当她真正需要保护时,他却选择了中立。
子惜对着君莫染冷冷一笑,随后放下了水云纱。
君莫染疲惫而死寂的心被那一笑而触动。
今日一切起源于万梅山庄。万梅山庄惨遭歹人毒手,一夜尽毁,梅小姐在临死前指认凶手是子惜,对此大家深信不疑,只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加上后来紫苏揭露风叔等人是魔教中人,更加重了子惜的嫌疑。
直到子惜在朝歌城下对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万梅山庄的事与她无关,他才有所醒悟,并开始调查万梅山庄覆灭的原因。不久前,他查到一封由梅庄主发出的求救信,内容是魔宫的四大美人之一将窃取万梅山庄的秘宝,信发往青水附近的门派,而收到信的人却都离奇死亡了,像是有人故意要掩盖真相。
他没能追查下去,玄溟教便杀上了瑶池门。然而这些信息已足够说明子惜被人冤枉了,他竟然也跟着大家怀疑她,围困她,逼她走上绝路,将她推往深渊。
今天她所做的一切,是他们欠她的。
他不怨她,只希望她能平复心中的痛。
杀戮太重的话,最终会将她推向万劫不复。
君莫染看见子惜的身影在水云纱之后,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她的装扮很美,冷艳绝尘,是世上最美的新娘,也是世上最苦的新娘。而他更喜欢平凡的她,他怀念阴山寨的日子,也曾后悔将她带出阴山寨,带到英雄大会。
如果她没有遇见她的师父,她或许不会离开,日后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发生,今天更不会穿上嫁衣,踩着尸骨和鲜血,去嫁一个已死之人,那个人还是她的师尊。
“也是,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在帮我铺路,我的任务好像只是督战。”子惜清冷的声音从香车里传出,“清风掌门,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清风平淡地道:“老朽对玄溟教不甚了解,给不出什么建议。”
“也对,你们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朝廷大军压境,对你们来说不一定有好处,但肯定没有坏处。吃亏得只是我们而已。”子惜顿了顿,“算了,不问你们了。”
☆、嫁师尊,负天下(8)
“可以以退为守。”
一道沉着冷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子惜好奇之下,又望了出去。这一望不禁笑了,那是个容貌不出众,也无强悍体魄的少年,一看就是那种平庸的路人,缩在人堆里谁也不会注意到他。不过她却认得他,无论他躲在哪里,她都会把他找出来,直到世界上再没有这个人。
紫苏!将师父和她骗到琉璃宗,企图把师父当作实验的研究对象。也是他!一剑刺进风叔的咽喉!他下手可真狠啊!
紫苏很清楚自己与子惜之间的仇恨,他不可能帮助子惜脱困,但也不想陪着子惜一起死在这里,道:“你是教主,我们是你的客,你叫你的人在前面阻挡一阵,等我们退回长生岭,再从长计议。”
子惜的唇角含着一抹神秘而阴冷的浅笑,语气里似乎在克制杀人的冲动,压着嗓子,低而狠地说道:“你的心好毒啊!用我的人当朝廷大军的箭靶,而你们正好借机逃走,是吗?或者,是打算联合朝廷,将我们一网打尽?”
“你们的妖兽,刀枪不入。”君莫染平静地提醒子惜。他没有紫苏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也不知道紫苏与子惜之间的恩怨,只是觉得如今子惜的防人之心太重,而他赞同紫苏的提议。
“你倒是提醒了我。”子惜隐去了唇边的笑,冷然道,“不过,我发了誓,这条路只准往前走,决不后退。”
因为一旦后退半步,她很可能会被打回原形,变成那个平凡的路人。
她以前想太多,考虑太多,总是束手束脚,如今她已不需要想什么,未来之路铺满杀戮与血腥,不要退缩,不要犹豫,如此她才能平复内心的恐惧和绝望,才能有勇气活着走下去。
郎佳驱使白骐兽上前,提议道:“教主,不妨试试凤首箜篌的威力。”
子惜挑眉,“哦?它与普通乐器相比,有何特殊之处?”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它的琴弦、琴身都十分牢固。”郎佳当众讲解玄溟教的神功、神器,“拨音功以内力为基础,将内力打入乐器,再由乐器将音律传出去。倘若乐器不够牢固,就没办法承受拨音功的内力,普通乐器只能发挥拨音功十分之一的功力,超出承受范围,乐器就会受损。玄溟教的乐器经过特殊处理,承受能力虽然加强了,却始终做不到凤首箜篌的十分之一牢固,所以凤首箜篌才被列为玄溟教的神器之一,它能很好的发挥教主的实力。”
“看来,无论在外人眼中,还是在身边的人眼中,我都是不如落碧尘的。”子惜冷冷一瞥,深深地看向郎佳,“你最后一句话,其实是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能力当这个教主?或者是有没有这个价值,值得你们为我牺牲?”
“教主明白就好。”郎佳不否认。
玄溟教这次出动近千人,如今只剩一百多,一百零二头白骐兽,仅剩十七头,损失惨重。
☆、嫁师尊,负天下(9)
郎佳、鸾凤与玄溟教的其他人不同,他们俩作为辅助落碧尘修炼“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与落碧尘的生死是相连的,也因此成为落碧尘的左右教使。而子惜修炼“天上天下惟我独尊”比较特殊,一开始是由作为前任教主的端华辅助她,之后她基本不需要辅助者也能自我修炼,而端华无论生死,也都不可能成为她的左右教使。
因此,作为与教主生死相连的左右教使,子惜是没有的。
郎佳和鸾凤虽然连任左右教使,但在他们的心里,落碧尘才是他们真正需要效忠的主子。
一开始,郎佳肯为子惜奔波劳累,是因为有事可做,不用闲得发慌。然而在不断牺牲、损失惨重的情况下,他不得不重新判断,子惜是否值得他为之牺牲?
他想看一看子惜的实力,但却巧妙的使用整个玄溟教去试探子惜。
实际上,玄溟教的大多数人并没有郎佳的这层考虑,他们只认当前的教主是谁,不在乎以前的教主是谁,谁能带领他们游戏人间,谁就是好教主。然而,他们也不会因为郎佳那句巧妙的话,而站出来向子惜澄清什么。
这就是玄溟教的生存法则,奉教主之令执行任务,为完成任务可牺牲自己,但如果教主处于险境,却绝不会伸出援手。
这不是背叛,这是玄溟教的规矩,历代的玄溟教主都是至高无上的,底下的人永远不会站出来保护教主,只有左右教使会挡在教主面前,甘愿承受一切打击,而没有左右教使的子惜,只是孤家寡人。
子惜不得不再一次面对现实的残忍,她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天下人好像都容不下她。她以为玄溟教是她的归宿,慢慢地适应着玄溟教的生活,渐渐地将玄溟教视为她的家。
原来她又错了,至始至终,她都是一个人。
终于理解毒妇为什么叫她杀琴圣,因为她今天救了琴圣,明天琴圣却不一定会救她,这是玄溟教的规矩,残忍而没有人性的规矩。
她也终于明白端木信的心情,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只有不断战斗,把所有的威胁铲除,才能生存下去。不这么做的话,有一天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信儿,在某些方面,我想你是对的。”子惜漠然而清冷地说道。
端木信一愣,正要回头时,眼前红影一闪,丝滑的绸缎滑过他的脸颊,有一股清雅中带着药味的香气飘过,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耳畔忽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他又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与水晶香车并立的郎佳捂着红肿的脸颊,嘴角上扬,一丝鲜血溢出。
他又顺着郎佳的视线望过去。
一身奢华妖艳的嫁衣,在北风呼啸中翻飞起舞。
她的背影,明明那么瘦弱,却看起来那么高大。
蔑视一切,摧毁一切。
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玄溟教、江湖正派全都震惊了。
☆、嫁师尊,负天下(10)
他们望向子惜的背影。
她的身手犹如闪电迅捷,飞出水晶香车,扇了郎佳一巴掌,下一瞬已站到了他们的前面,而他们没一个人看清她的动作。
当众人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子惜已经迈开步子,向蓄势待发的三十万朝廷大军闲步而去。
风,往北吹。
吹起了固定在子惜云鬓上的半透明红头盖,轻盈质地的水云纱如溪水潺潺、如白云悠远。妖红似血的奢华嫁衣随风翻飞,猎猎作响,鸳鸯戏水的红绸绣花鞋踩着铺满枯草、石子、尘埃的地面,每迈出一步,子惜周身的气流便随之改变。
她最先催动得是“缥缈神功”。
风向没变,她的衣袂却不再往北飞,而是在她的周围随意浮动,风像是从四面八方吹过来。
动物永远比人类敏感,仅剩的十几头白骐兽趴伏下去,发出低低地呜咽声,像是恐惧,又像是臣服。战马也骚乱起来,随着子惜一步步逼近,它们开始后退,但是骑在它们身上的战士却不允许它们后退一步,勒紧缰绳,安抚着它们的不安。
统帅叶焕的战马也狂躁地想要后退。
叶焕明白,他已经没有时间求证皇太子是否在那群恶魔的手里。那个犹如娃娃般漂亮的新娘正一步一步接近他的大军,随着与她之间的距离拉近,他感受到强烈的危险。虽然眼前这个漂亮的新娘看起来只是一个脆弱的娃娃,可他还是从心底感受到了来自新娘身上的危险和威胁。
“弓箭手准备!”叶焕高举马鞭,咆哮起来。
他的任务是要皇太子永远回不了朝歌城,永远没办法登基。杀死皇太子,杀光这群擅闯帝都的恶魔,然后将皇太子的死推到恶魔的身上,如此一来,灵公主才能名正言顺地扶持幼年的诚皇子登基为帝。
“放!”叶焕马鞭挥落,急躁和惊恐使得他的嗓音变得诡异。
万弩齐发,勾魂摄魄。
全部的箭在一瞬间射向子惜,割开冷厉的北风。
子惜在“缥缈神功”的基础上又催动了“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她周围的气流再次发生改变。
万箭飞临,她突然止步。
一万支箭在她前方一丈的距离骤然停止,像是有一股气压阻挡了箭的去势,密密麻麻羽箭,诡异地停在半空。
白骐兽发出震天的嚎叫,仿佛在为子惜喝彩,江湖正派全部震惊,玄溟教也不例外,端木信、洛书、上官小蝶在那一瞬心脏似乎都停止了。他们的对立面,战马狂躁不安,战士们几乎控制不住它们,前排的弓弩手侧后,后排的弓弩手进前,箭指子惜,等待下一道号令。
当内力达到一定程度,改变周围气压,使得对手的攻击失效,这是一种常识,修炼内功的人或多或少都可以做到。但是像子惜那样将面前的一万支箭全部失效,内力显然已臻化境。
她不是落碧尘,也无需效仿落碧尘的一笑退万敌。
她自有她的方式。
☆、嫁师尊,负天下(11)
魅姬曾经告诉过她,“天上天下惟我独尊”是至阳,“缥缈神功”是至阴,阴阳互补,天下无敌。“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端华已全部教会她,和落碧尘相比,她缺少经年累月的积累和沉淀。“缥缈神功”虽然只修炼了上卷,但与“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同时使用,两者融和,功力将成倍增长。
子惜最后催动了“素心经”。
三种神功融合在一起,取长补短,十里之内的气流全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毫不吝啬地发挥出全部实力,这一切的一切不是她多么奇才,只因她拥有一位非凡的师父,从小严厉地督促她练武,指导她如何才能发挥最大功力。
端华说过,子惜和落碧尘不同,她的心中存在感情,永远没办法做到落碧尘的干脆利落。
素心经,在她七岁那年端华便已亲传给她,日积月累,到她十三岁步入江湖时,她的身手在年轻一辈里已是佼佼者。她从来都不弱,端华传给她的都是上乘武功,即便懒懒散散地学习,也足够自保。
可是她却一直在输。
为什么?
因为她的心里存在感情,她会因为对手是朋友、是朋友的亲人、是朋友的朋友,而下手留情,最终只能是输。
她留给别人的是活路,留给自己的却是一条死亡之路。
朋友是她的敌人!
朋友的亲人是她的仇人!
朋友的朋友和她不共戴天!
认识的人要杀她,陌生人也要杀她。
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
子惜迈出步子,一万支箭颤栗着后移一寸。
子惜迈出第二步,一万支箭在气流的带动下,陡然向朝廷大军射去。内力无法调转箭镞的方向,所以那一万支箭是以箭尾射向大军的,杀伤力很小,伤亡并不多。
叶焕毕竟年轻,带领军队的经验不足,接触的高手少之又少,一万支箭的回射,令他大惊失色,方寸大乱。
他惊慌失措地大声叫喊:“火药!火药!给我用火药炸!”
应秋的火药需通过火炮点燃后发射,一门火炮的造价相当于半座城,因此数量极少,但威力极大,此次叶焕带来六门火炮,而朝廷一共也才十门火炮,不到万不得已,朝廷一般不出动火炮,可见端木灵是倾尽了全力要至端木信于死地。
子惜在万梅山庄见识过火药的威力,她忽然腾空而起,手指微屈,咻的一声,凭空打出一道真气。那道真气射入一名正准备点燃火炮的战士的手腕,真气穿腕而出,又打进后面一名步兵战士的体内,一箭双雕,一伤一死。
随后子惜又连续射出五道真气,分毫不差,打伤六名点火的战士,打死六名步兵。
叶焕根本来不及询问火炮的情况,惊吼道:“骑兵!冲过去!压死她!”
骑兵没有回应,因为已经没办法向前冲了。
叶焕胯下的坐骑突然跪倒下去,口吐白沫,叶焕也因重心不稳滚落马背,他周围一丈以内的战士全部晕厥,唯有他仍清醒。
一双红艳的绣花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血染嫁衣(1)
叶焕惊悚地抬头,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幕。
大红的嫁衣像一团妖异的火,一朵冷艳的梅花在新娘光洁的眉心怒放,优美的唇瓣似能滴出血。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新娘都像她一样美,但他知道没有哪位新娘会像她一样冷。
那本应羞涩幸福的面容只有冷漠,本该坐在花轿里等待新郎迎娶的新娘,站在了他的面前,冷漠地俯视着他,没有花轿,没有新郎,只有一位孤零零的看起来有些可怜的新娘。
可是叶焕没资格可怜她,他比她更可怜,因为他的命此刻握在她的手里。
“退后。”子惜冷淡地说出两个字,而后远望大军后方,“我和我的迎亲队要从这条路经过。”
真气控制着一丈以内的气流,所有企图靠近子惜的战士,全部震晕,唯独跌坐在子惜脚下的叶焕幸免于难。
“退后……”叶焕愣了一瞬,方才想起自己要做什么,声嘶力竭地大喊,“退后!大军退后!”
子惜不需要再证明什么。
她用行动告诉了所有人——
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对方必须严格执行,反抗者,杀!
如果说,江湖正邪两派、应秋碧野两国,逼得子惜走上复仇之路,变得冷漠少情。那么,是郎佳、玄溟教将子惜彻底逼上绝境,使她变得冷酷、绝决、唯我独尊。她越来越极端,沉默、寡言、说一不二,违令者,拿命抵,杀人犹如摘花。
天下人负她,她便舍弃天下人。
********
回到玄溟教时,子惜怀孕整六个月,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她肚子的变化,凸出了,丰满了。
江湖正派也终于知道了子惜身怀六甲,一部分人同情子惜,可怜她腹中的孩子,也为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内疚,另一部分人后悔当初没有除掉子惜,如今多出一个孽种,后患无穷。
六个月的身孕,子惜已明显感觉到胎动,可是她高兴不起来,她的身边全是敌人,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越来越大的肚子令她的行动迟缓,走路疲惫,可是她不得不表现出和往常一样的灵敏和轻松,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看见她的力不从心。
她很累。
身累、心累,各方面都累。
可是,她没有累的权利,没有休息的时间。
一回到玄溟教,婚礼便开始举行。
留在玄溟教的人,按照他们的喜好已将玄溟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布置得喜气洋洋,大块大块的红色水云纱在冬日的寒风里飘摇,红绸为饰,红毯为路。
新郎的魂魄已经西去,这注定是一场充斥死亡的婚礼,邀请的宾客是新人的仇家,婚宴伴随着杀戮与血腥。
子惜身穿奢华妖异的大红嫁衣,半透明的红头盖蒙着她的脸庞,凤凰涅槃的广袖垂地,裙幅拖地三尺余。
鸳鸯戏水的红绸绣花鞋踏上鲜红似血的红地毯,她将从玄溟教最外围的白骐村,一路踩着红地毯走进九霄云宫,走上九重天,在大殿里与端华拜堂成亲。
☆、血染嫁衣(2)
鸾凤、小狐仙身穿喜庆的礼服,一左一右走在子惜的身后,像是陪嫁的丫鬟。二人之后是端木信、上官小蝶、洛书,也都被要求穿上红衣增添喜气。
端木信一脸阴郁,无心正在进行的婚礼,他反复思考着朝歌城如今的局势,以及子惜日后会如何处置他。上官小蝶自从踏出朝歌城就一直处在茫然害怕之中,她变得越来越胆小,低着头跟着往前走。洛书怀抱一张从草堂带出的古琴,被周围欢乐喜庆的笑声感染,也跟着笑了,他好奇地打量着传说中的魔教。
他们首先经过白骐村,说是“村”,规模却接近小镇,茶馆酒肆、粮店秀坊,无一不缺。走出白骐村,便是一处显得荒芜的园林,也许这里原先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庄园,因年久失修无人打理而与大自然融合了。再往前,是一些大大小小的殿阁,大多数不是被手臂粗的藤蔓覆盖,便是与百年以上树龄的古树连接在了一起,仿佛这些人工造就的建筑其实都是大自然的杰作。
他忽然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兴趣。
端木信三人之后的是江湖正派,大约五六十人,全被封了内力,每个人的身后至少跟随两名玄溟教的人,谨防他们逃走。他们的表情和端木信一样,阴郁寡欢,无心这场诡异的婚礼。
红地毯两旁聚集着成千上万的玄溟教的人,男女老幼,看起来都像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并无特别之处。不同于子惜身后大部分人的死寂,玄溟教的人都在为这场充满着死亡、杀戮、血腥的婚礼而兴奋欢腾。
妖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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