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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皇恩负天下:绝世师尊-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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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安定(5)

  被端华的最后一句话逗乐了,子惜“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顺势抱住端华的腰,如小猫般地把脸放在端华的胸口蹭了蹭。素白整洁的衣领一如多年前那般的纤尘不染,熟悉的体香却略微改变,也许是因为端华内伤痊愈身体康复的缘故,清幽的香味里少了一丝苦涩的药材味,闻起来悠悠然,像蜜一样甜美。
  端华轻轻搂着子惜的肩膀,另一只手以指为梳,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子惜柔滑的长发,如此安静片刻,他忽然问道:“我待你不好,你为何还会爱上我?”
  此话若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必会显得肉麻矫情,然而由端华说出来的却是天大的实话,因为他确确实实从未善待过她,无论是她七岁幼龄时,还是在她十七岁少女时,便是现在,他也还是冷冷淡淡的。一贯的清冷性子,始终给不了她年少痴狂的浪漫感情。
  不忍破坏当下的温馨气氛,子惜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客套话:“也有好的时候。”
  “比如?”
  “比如……”子惜顿时语塞,苦苦思索起来。
  端华安慰似地拍拍子惜的背,怜惜地道:“惜儿,你不用勉强自己。”
  “……”这句话好熟悉啊!
  端华又肯定地说道:“我待你不好。”
  子惜浅浅退出端华的怀抱,诚恳地凝视着端华的眸子,道:“师父待我很好,刚才还喂我吃饭了。”
  端华随意地瞥了眼茶几上的粥碗,幽幽叹道:“你一口也没吃。”
  子惜微怔,心想不可驳了师父的面子,便道:“那师父再喂我?”
  “这才乖。”
  端华莞尔,端起搁置半天的粥碗。他的时间掌握得刚刚好,稀粥尚存的余温刚好入口。
  子惜就着端华的手一口接一口吃粥,煮烂的粥带着鸡肉的香味和菜苗的清香,口感微咸,咽下后在胃里仿佛化成了蜜,最终甜在心里。
  可是,她也越来越觉得不太对劲,师父好像在给她下套,兜了一个大圈子,其实就是要她乖乖地喝粥,并且必须由他喂才可以。可又觉得不太可能,师父是个很坦白很直接的人,也很怕麻烦,不可能累死累活跟她绕弯子的。
  两人一个默默地喂,一个默默地吃。
  期间,子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端华。这些年,他的外貌没多大变化,几乎没怎么变过,然而脸上那种常年不退的冷漠气息似乎消失了,于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也淡了很多,看起来不再是高不可触的圣人。
  他与她一样是凡人,也有七情六欲,只不过他的情和欲比一般人要淡很多很多,但终归是存在的。
  退下冷漠与疏离,端华的脸上却仍旧没有笑容,静如止水的神态下有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是只有对着她的时候,才会有的迁就与改变。
  “师父好像变了。”子惜咽下最后一口粥,道出心里的感想。
  “人都会变的。”端华抬眸看了她一眼,“惜儿也变了不少。”


☆、生活安定(6)

  “我变了多少呢?”
  子惜仿佛在问自己,声音轻似枝头的落雪。她微微侧头,看着屏风上的红梅墨画,有许多记忆似乎都埋葬在了梅花树下,包括昔日的自己。
  端华顺着子惜的目光看过去,道:“很多,不听话尤其突出。”
  子惜又是一阵出神,半晌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已不是任性妄为的年纪了,问:“乐儿和阿玉儿呢?”
  两个孩子把她唤回了现实,卸掉心灵的枷锁,远离江湖恩仇,平静下来以后她会把重心偏向孩子们,这是大多数母亲都会有的举动,也是母爱的伟大之处。说到底,她还是那个平凡的人,平凡地爱着自己的家和孩子们,平凡地操心这些那些琐碎的家务事。
  端华道:“都在,九渊、上官小蝶、神医也在,另外有些你不认识的人,都是帮忙打理院子的家丁。”
  子惜环视四周,问:“我们以后都住在这里吗?”
  “对,你若想换到别的地方住,我们随时可以搬家。”端华又补充一句,“回素心庄也可以。”
  在他失忆的最后那段时间,子惜向他提出过搬离玄溟教过普通生活的打算,所以一离开战场他就没回玄溟教,带着她来到悠城,这里是风叔购置的诸多房产中最为宁静的一处。
  他没有忘记她的话,当然也不会忘记素心庄在她心里的份量。
  素心庄目前看来像是被朝廷没收了,但严格说来,素心庄在一百年内都只能属于他一个人,除非由他亲口送人。这段期间,朝廷如果敢私自更改素心庄的主人,就等于在挑衅应秋开国皇帝的威严,那么端木皇族的威严也会一同受损,久而久之,皇上镇不住朝廷,朝廷镇不住国家,国家就会毁灭。这听起来很可笑,但一个国家就需要这种无形的权威来维持眼前的平衡。
  子惜摇摇头,“不回素心庄了。”
  就算师父仍然在她的身边,可是玉儿、李智、风叔他们都已经不在了,小蝶估计也不愿意再回朝歌城。
  端华道:“我们先住在这里,你可以慢慢挑选你喜欢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再搬家,把你想带在身边的人、喜欢的事物,一并都带上。”
  这番话听起来美好无限,但子惜不得不想到一个严峻又实际的问题,“师父,我们以后以什么为生计呢?”
  以前在素心庄,谁也不用干活,朝廷照样月月发放俸禄,加上惠帝对端华的敬重,但凡宫里头有的,素心庄绝对少不了。后来行走江湖,也有风叔在背后支助她,玄溟教里同样是吃穿不愁。如今却不得不把生计问题放在第一位。
  端华看出她的心思,不急不躁地问:“你想帮忙吗?”
  子惜迫切地点头。
  ********
  临近傍晚。
  得到端华允许,子惜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她在端华的陪同下走出房间,经过满园春景的院子,走过典雅曲折的回廊,周围的环境没有素心庄的幽静,也没有玄溟教的古老,不时有一两个家丁从眼前走过,似乎是事先得到了命令,一见端华,便远远避开。


☆、家里琐事(1)

  古典温馨的景致,穿梭其中的家丁,与子惜从小想象中的大户人家如出一辙。她终于远离恩仇是非,过上一种普普通通、家长里短的安逸生活了。
  来到前厅。
  橘色的夕阳从西窗斜斜地照射进来。
  上官小蝶坐在微微犯凉的夕阳里缝着乐儿的小裙,乐儿拿着狗尾巴草逗弄窗台上的大黄猫。
  大黄猫是附近的野猫,以这座宅邸为栖身之所,即便这座宅邸的主人回来了,大黄猫也没打算搬家,它年纪不小,相当沉稳,完全无视乐儿的逗弄,不过乐儿还是玩得很开心,她第一次见到“猫”这种慵懒而清高的动物。
  阿玉儿坐在圆桌前,几乎被圆桌上高高低低的账册埋没,他专注地看着一本账册,时不时地指着账册上不明白的地方,问身边那个气质儒雅长相秀美的陌生人。
  那陌生人痛苦地皱眉,随后把脑袋搁在圆桌上,双臂一揽,将附近的书册全压在自己的脑袋上,似乎想以此逃避问题。
  子惜一眼看见那个把自己埋了的陌生人,好奇地问:“那位是?”师父很少接触陌生人,而陌生人面对师父时也很少有如此面不改色的。
  端华淡淡地道:“九渊。”
  那陌生人蓦地抬头,一脸哀痛,大叫:“少爷,我不干了!”
  子惜愣住。
  九渊?在她的记忆里、印象中,九渊就是个落魄邋遢的酒鬼,鸟巢似的头发,煤炭似的脸,满脸胡渣,穿一身灰布衣随地乱躺。这两年虽然戒酒了,不过他的衣着习惯从未改变。而眼前这个人,干干净净的不说,一脸秀气,非常耐看。
  她忽然想起玄溟教那些个年过三十的女人们都说九渊不是九渊,此刻她忽然理解了她们的心情。在她们心目中,九渊就是这样一个漂亮的男人,可十几年以后站在她们面前的九渊跟毁容也没什么区别了,谁受得了这种残酷的现实啊!
  而她心目中的九渊就应该是那个脏兮兮的酒鬼,可十几天以后她的面前坐着一个人模人样的漂亮男人,她也想说一句——这个人不是九渊!
  所以,她决定无视这个陌生男人,专注翻看圆桌上的账册,虽然她看不懂。
  乐儿扔掉狗尾巴草,激动地扑向子惜,张开短短的胳膊,期待地道:“母亲!抱一抱!”
  端华一步挡在子惜面前,面无表情地俯视乐儿,“今天的书都背完了吗?”
  乐儿嘴巴一扁,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巴巴地望向子惜。最近几天,她已经意识到,这个地方虽然新奇好玩,但却没人再宠她、惯她了,上官姨虽然疼惜她,但上官姨和她一样都害怕父亲,九叔和阿玉儿都听父亲的话,她唯一的靠山就剩母亲了。
  子惜刚想上前去抱抱可怜的乐儿,就被端华拦下了。
  端华严肃地对她说:“乐儿在玄溟教被落碧尘惯坏了,什么都不学好,将来是要吃苦头的。趁现在年纪小,适当的收收性子,给她点教训,好过将来空有嚣张起势却没真本事,给别人欺负去。”


☆、家里琐事(2)

  子惜听罢,觉得很有道理,遂退回端华身后,不忍看见女儿失望落泪。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就希望女儿的未来能少受点苦,做父母的不可能永远护着儿女,为儿女铺好的路,也需要儿女自己走过去,因此从小的教育很有必要。
  乐儿听了端华的话,尚处于一知半解的懵懂状态,然而看见子惜的举动后,便彻底泪奔了。她“哇”一声大哭,夺门而出。
  阿玉儿不急不躁地跳下凳子,朝端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阿玉儿去照顾妹妹。”
  他已经被端华教育得特别有涵养,加上天性乖巧懂事,小小年纪已然是个内敛的小大人,这令子惜非常担心将来的阿玉儿会像端华的清冷靠拢,她暗暗决定阿玉儿的教育还是由她带着较为妥当。
  端华颔首,“去吧。”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年纪又小,就这么哭着跑出去他总是不放心,有阿玉儿相陪,才安心下来。
  阿玉儿转身去追乐儿,上官小蝶随便寻了个理由,也跟着出去了,同样是不怎么放心乐儿。
  被无视良久的九渊,此刻一脸讨好地看着端华,恳切地说道:“少爷吩咐我做别的事吧,做生意对账本这种细致活实在不适合我,每天面对世故的商人,我浑身不自在。”说着就开始拉扯身上整洁的衣服。
  “是叫你穿这身衣服浑身不自在吧!”端华一语道破九渊的伪装。
  九渊顿时羞愤难当,说不出话来。他都有二十多年没把干净的脸显露在人前,难免不自在,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可他又不能一身邋遢进店铺收账本。
  子惜在心中默念——此人不是九渊!
  她低着头,随意翻阅着随手的账册,都是各地方各店铺的收支账目,而且都是近三四年的新旧账,看采购目录,似乎主要做药材和香料生意,金额都相当大。
  她一边翻阅一边思考,似乎从中找到了某些回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端华仿佛看透了她心底的疑问,解释道:“这些药材、香料生意以前都是风叔在管理,风叔走了以后,我也不在,各地的店铺便都自行运作,有的因资金无法周转合并了,有的直接亏损关门了,有的被竞争对手收购了,也有一部分被内贼窃走了。”
  子惜恍然醒悟,素心庄的一大特色是供应不断的香料和药材,香料给师父调香玩,药材给哑叔炼丹玩,而素心庄当年便是由风叔管理的。
  那些说不上来的回忆便是那没有生命的香炉、丹药。
  她尽量不去提那些已逝的人,感概万千地道:“师父还是一个隐藏的商人啊!”
  端华道:“不是什么商人,如果不是你前段时间提到想做生意,我已经忘记在我名下还有许多产业,可能还有更多,我想不起来了,以前也都不是我在经营。”
  这些产业是在他刚入住素心庄时,由风叔一点一滴经营的。


☆、家里琐事(3)

  闲来无事时,他喜欢调香,风叔便隔三差五地出门为他采购香料,因为经常寻不到珍稀香料,风叔便着手自己做香料生意。药材生意则是在哑叔来到素心庄不久后开辟的新业务。
  最初的几年,风叔会按时向他汇报收支情况,以及添置了哪些产业。后来他嫌风叔越来越烦人,风叔怕惹他生气,便不敢再提那些事了,久而久之,他便忘得一干二净。遗忘水的解药喝下去后,使他想起很多陈年旧事,那是即便没有失忆也已忘记的事。
  端华双手按住子惜的肩膀,要她在圆桌前坐好,随手挑出几本账册,放进子惜的手里,道:“惜儿帮着一起整理吧。”
  子惜翻开账册,密密麻麻的数字印在眼底,一阵晕眩。她抬起头,迷茫地看着端华,道:“我也要帮忙吗?”
  端华“嗯”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道:“惜儿说过想帮着解决家里的生计问题,把这些混乱的账目理清楚,就是对家里最大的帮助。”
  子惜看着堆成小山丘的账册,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在她脑海里规划出的赚钱模式应该是经营一家小店铺,足够一家人过上幸福生活就好,可一下子多出无数个店铺,这无数个店铺化成无数串数字摆在眼前……
  端华在她身边落座。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端华。只见端华就近翻开一本账册,顺手将算盘移到近前,眼神专注地盯着那一串串令她头疼的数字,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拨动算珠。
  她从未见过工作中的端华。专注于事业的男人散发出的魅力成熟而迷人,对家庭有责任感的男人要比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男人更有安全感,子惜那颗安逸的心怦怦乱跳起来,这辈子都无法放下他。
  这时,另一道算珠碰撞的声音惊醒了子惜的痴迷,她猛然清醒过来,转过头,只见九渊也已开始对账计算。
  她看看自己手上的账目,硬着头皮将阿玉儿用过的算盘拿到自己面前,对照账册上的第一串数字,笨拙地在算盘上拨出这个数字,紧接着,她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师父……”她小心翼翼地叫唤一声,生怕打断端华的思路。
  “嗯?”端华头未抬,口中发出一个简单的音阶,表示他在听她说话。
  子惜羞愧地说道:“我不会用算盘。”
  端华停下手头的工作,抬头平静地看向子惜,问:“我没教过你吗?”
  子惜点点头。端华教她习武,也曾教她写一手好字,却从没教过她使用算盘,她能在算盘上拨出一串数字,是她不知哪一世残留的记忆。
  端华放下账册,神态如常地拿起算盘,拉着子惜的手腕站起来,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去外面学习打算盘,就别在这里打扰九渊了。”
  听见这句话,九渊猛地抬头,却见端华和子惜一前一后走出了前厅。
  他痛苦地哀嚎一声,怎么又变成他一个人在对账了!?
  ********


☆、家里琐事(4)

  艳丽的晚霞斜斜地照在端华的侧脸,白皙的脸庞仿佛染上淡淡的红晕,平添一抹艳色。子惜紧跟着他的步伐,不愿落下半步,痴恋地望着霞光里柔美雅逸的他,恍惚间,好像看见他优雅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洋溢出似水柔情。
  两人经过凉亭,端华把手里的算盘随手扔在石桌上,步伐不停,拉着子惜纤瘦的手腕继续向前。
  子惜回过神来,回头望了眼被丢弃的算盘,困惑地问:“不是学打算盘吗?”
  端华没有回答,又走片刻,蓦地停步,他指着前方荒草丛生的院落,说道:“那个地方将建成梅园,种上一百棵梅树,果子成熟的季节,你可以用它们酿造梅子酒。”
  “啊?”子惜的思维还停留在账目、算盘上,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端华回头,凝视她那双茫然而幽深的眼眸,低柔地说道:“去年,我曾见你帮着上官小蝶酿梅子酒,一整年里,除了面对乐儿时,我只在那个时候见你笑过。”
  子惜呆住。面对端华的细致入微,他浅浅的微笑,他话语中的温柔,她竟然因不习惯而犯起傻来。不过这样的呆滞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毕竟她经历太多了,端华的清冷漠然,他的断情绝念,他失忆后的温柔,都是促使她成长成熟的契机。
  她露出柔柔的浅笑,望向未来的梅园,柔声道:“惜儿以后会常笑的,不会再让师父担心为难了。”
  去年在哪里笑过她记不得了,但她没有忘记,一整年师父面对她时的无可奈何和忧心烦乱。
  他们总是在大风大浪里分开,然后在平静后找寻对方,转眼便是一年;他们也总是被外在因素影响情绪,无可奈何地去伤害对方,清醒时已然伤痕累累;他们曾经不懂爱,也不够珍惜对方,一个在前面走得太快,从不回头看一看身后人,一个在后面追得太累,偶尔想停下来歇一歇便迷失了方向。
  过去错过的时间要用今天来弥补,他们没多少时间可以荒废了。
  端华手臂绕过子惜的纤腰,轻轻地搂着她,“你不用操心生计问题,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能满足你的一定满足你,我不能满足你的也会用别的什么来弥补你。”
  子惜顺势将头靠在端华宽厚的肩上,心终于与他的紧贴在了一起,风雨过后总算见到了灿烂的阳光。
  两人相互依偎,享受着温馨的两人世界,然而好景不长——
  “总算找到你们了。”
  兴奋又略带不满的苍老声音在两人的身后响起。
  端华和子惜同时回头,只见身穿粗布短打的老神医手上套着厚厚的棉布手套,捧着一只砂锅朝他们亟亟走来。
  “丫头,快来把汤喝了。”神医把砂锅直接捧到子惜面前,腰胯一扭,露出插在腰间的勺子。
  “这是什么?”子惜不明现状,满脸疑惑地看向端华。
  “十全大补汤!”神医不耐烦地道。


☆、家里琐事(5)

  “做什么用的?”子惜秀眉微蹙,觉得自己身子挺好,没必要喝什么十全大补汤。
  “喝的!”神医简单明了。
  “我们先回屋,站在外面喝汤不太合适。”端华揽着子惜的腰,带着她徐徐往回走。
  “这是特地给我熬的汤吗?”子惜问。
  “嗯。”端华微一点头,又补上一句,“都要喝完。”
  子惜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道:“都要喝完?我一个人?”
  端华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子惜脸色极差地笑了笑,“喝不了这么大一锅吧?”
  端华体贴地道:“没关系,慢慢喝,距离就寝时间还很长。”
  神医跟在后面插上一句:“你要嫌多,明天我改小一点的锅。”
  子惜震惊:“明天还要喝?”
  端华紧接一句:“后天也要。”
  神医补充:“未来十天每天都要喝,之后在酌情考虑加量或减量。”
  子惜的步伐渐渐慢下来,问:“喝这个有什么用?”
  神医笑眯眯地道:“给你补身子,以后我会逐渐加大你的药量,就算你受不了,也会使劲折腾你。”
  子惜蓦地停步,挣脱端华,警惕地后退一步,在端华和神医脸上来来回回扫视,道:“你们想干什么!?”
  “别怕。”端华又把她拉回身边,语气温和的说道:“以前担心你的身子负担过大,神医没敢下猛药,你身上的红斑也就迟迟不消退。现在有我在,万事不用你去操心,你只要安心养好身子。”
  “话是这么说……”
  子惜犹豫着看了看神医手里的砂锅,又看见神医脸上疑似奸笑的笑容,未来她好像会很遭罪。她抬头再看端华,总觉得那难得温和的表情下藏着一种威胁的味道,好像她如果拒绝的话,将会惨遭非人的蹂躏,当然也可能是她的错觉。
  最后,她不怎么甘愿地点了点头。
  ********
  夜晚。
  子惜舒舒服服地泡在木桶里,洗去一身疲倦。消瘦的身子浸泡在温水中,借着水的浮力自然安逸,双臂舒展搁在木桶边上,头以极其舒适的姿势仰面朝天,闭着眼睛回忆白天发生的一切。
  好像一场梦!
  师父仿佛变了一个人,又仿佛还是原来那个师父,有着失忆前的淡漠,又有着失意后的温柔,两相结合起来,化作淡淡的爱恋,浅浅的柔情,不是那种刻骨铭心的深爱,却能一点一点融化在心底,回味无穷,更无法抗拒。
  她似乎终于有恋爱的感觉了,虽然迟了很多年。
  想着想着,子惜忍不住傻笑起来。
  “小心睡着着凉。”
  一个清淡的声音突然响起,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向子惜。
  子惜“啊”的一声尖叫,噗通一下钻入水里,露出水面上一双惊骇的眼睛,盯着突然出现的端华。
  “师父,你是怎么进来的?”她将下巴抬出水面,惊魂稳定地问,“怎么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走进来的,你想心思想出神了,没听见而已。”端华一边回答,一边卷起衣袖。


☆、家里琐事(6)

  子惜看着端华慢条斯理地将衣袖翻卷到手肘以上,露出半截细腻的手臂,犹如纯净无暇的白玉。她想到自己身上那一块块的红瑕疵,自卑感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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