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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皇恩负天下:绝世师尊-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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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惜独坐凉亭,思绪纷飞,怔怔地盯着面前的老鸭汤。
这是由神医改良,加入少量珍贵药材炖出来的老鸭汤,十天里她连续吃了十只十年老鸭。吃前三只的时候,神医问过她口味如何;吃前五只的时候,端华每天陪着她,看她吃完;吃前八只的时候,都有丫鬟在旁伺候。但从昨天开始就……
寂寥啊!
时间能把一群人的耐心磨光啊!
看那只肥肥的老鸭沐浴在香浓的汤汁里,汤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金黄的油,四溢的鸭香里夹着一丝淡淡的药味。就是这个味道在配上这个画面,让她有种想吐的冲动,真的已经吃腻了!换换口味吧!
子惜双手往前一推,将装着老鸭汤的砂锅能推多远就推多远,抬眸间,恰巧看见乐儿和阿玉儿一前一后穿过花园,她扯开嗓子喊他们过来,两个孩子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阿玉儿本身就乖巧懂事,倒没什么变化。
乐儿离开玄溟教后,没落碧尘和八大护法宠着,更没人给她撑腰,她只要行为过激,或没完成当天的功课,便会被端华罚得一愣一愣的,性子已收敛很多。见母亲呼唤她,一阵风似地扑了过去,躲在母亲的怀里尽情撒娇,顺便博取同情。
子惜摸摸乐儿的小脑袋,问阿玉儿,“老师呢?”
阿玉儿称呼端华为“老师”。
事实上,按照端木皇家的排行顺序,阿玉儿得喊端华一声“祖宗”,但是阿玉儿一开始先称呼她为“惜阿姨”,要他突然改口也喊她一声“祖宗”,实在怪异,加上她不希望阿玉儿和乐儿辈分悬殊太大,产生隔阂,所以便让阿玉儿叫端华为老师,总不能从她的角度去喊端华为叔,那辈分就乱套了,阿玉儿的爹都喊端华为“皇叔祖”。
其实他们家的关系已经很乱了,可有些习惯了的称呼很难改过来,就像她习惯喊端华一声“师父”,以前仅是师徒关系的时候,她也曾希望直呼端华的名字,如今端华已承认她是他的妻,反而就想一直“师父师父”的喊下去,因为会有种师徒禁恋的兴奋感,人对于禁忌之恋总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反正她最近就是这种感觉。
好在端华不是拘泥于礼节的人,而且听她喊师父也听习惯了,并不在意称呼的问题。
阿玉儿恭恭敬敬地回道:“我们下课的时候,老师还在书房,一时半刻大概不会出来。”
子惜摸摸阿玉儿的头,慈爱地笑道:“阿玉儿真乖。”
乐儿眨巴着如海洋般幽深的眸子,讨好地说道:“乐儿最近也很乖。”
子惜拍拍乐儿的小脸蛋,“乐儿越来越乖了,让母亲亲一下。”
☆、简单的日子(3)
乐儿亲昵地将红扑扑的小脸蛋凑近子惜。
子惜笑眯眯地赏了她一个吻。
乐儿露出无比幸福的微笑。在她小小的心灵里,母亲的地位是别人永远无法取代的,她深爱母亲是与生俱来的天性,而且要比别的孩子更为强烈百倍千倍,这也许是因为她在子惜腹中成形时候,恰好经历的是子惜最为艰难绝望的时期,她们母女曾经相依为命,面对一次又一次艰难险阻,一个又一个生离死别。
好在那段日子已然过去,子惜正在慢慢淡忘,乐儿也不会有那时候的记忆。
子惜灵机一动,温婉的笑容下滑过一丝狡诈,道:“乐儿最乖了,是吗?”
乐儿笑得纯真无害,点头道:“乐儿很乖。”
子惜拉回老鸭汤,利落地扯下一只肥硕的鸭腿,递给乐儿,道:“乐儿这么乖,母亲奖励你一只香喷喷的鸭腿。”
跟石桌差不多高的乐儿心思简单,她拿着母亲奖励的鸭腿,甜蜜蜜地咬了一口,满口鸭香,回味无穷,只觉得母亲真好啊!
“乐儿有的,阿玉儿也不能少。”子惜扯下另外一只鸭腿,慈爱地塞给阿玉儿。
阿玉儿也就比乐儿大了两岁,平时乖巧懂事,行事稳重,然而真要他去理解大人繁杂的思想,那还是有点困难的。他也咬了一口鸭肉,内心说不出的欢喜,想象中的母亲大概就是惜阿姨这样的。
两个天真的孩子人手一鸭腿,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子惜看着两个孩子啃得津津有味,她眯起眼睛,笑得如沐春风。
“好吃吗?”
音质柔腻而语调冷冽的话从两个孩子的身后响起。
两个单纯的孩子点点头,异口同声道:“好吃!”
子惜维持着将裂未裂的尴尬笑容,苦恼地望着徐徐走来的端华。
即将入夏,端华穿着一身质地轻盈的薄纱宽袍,步伐移动间,白色的衣摆轻轻飞舞,似踏云下凡,纤尘不染。清逸的容色配上漠然的神态,似褪尽浮华尘嚣的世外之人,又像是看尽天机了然一切的神祇。
子惜感觉自己的心思被看透了,急忙扭过身去,躲避端华的目光。她捧着砂锅,装作若无其事地吸溜着老鸭汤。
端华一左一右,将手按在乐儿和阿玉儿的肩上,神情肃穆地盯住子惜,对两个孩子说道:“好吃也不能乱吃,这是你们母亲的药膳,虽然你们吃了也无妨,不过最好还是注意一下,下不为例。”
子惜心虚地埋头猛喝汤。
两个孩子懵懵懂懂,大概懂了,又不是很清楚。
端华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放在石桌上,道:“吃完以后,每人照着它抄写五十遍,并且一字不差全部背出,若背错一个字,便多抄一遍。”
两个孩子一愣,然后恍然大悟。他们不该吃鸭腿的,就因为吃了不是他们能吃的鸭腿,于是被要求抄写书本了!
乐儿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嘴里的鸭肉全吐了出来,阿玉儿愣愣的,食不知味,在吐与不吐之间徘徊。
☆、简单的日子(4)
子惜偷偷地瞄了眼册子,封面没写书名。她好奇心起,拿到手里翻开来看,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令她笑了起来,那竟是《素心经》的开头一句话。
她拿着《素心经》,笑得乐不可支,拍了拍乐儿和阿玉儿的肩膀,说道:“我和你们差不多大的时候罚抄了一百遍,你们现在一人才抄五十遍,知足啊!不过,如果背错字的话,也许会比我以前抄的更多。”
把册子塞给阿玉儿,又摸了摸乐儿的头,子惜笑得合不拢嘴,“总之,加油吧!”
两个孩子在端华身边已有很长一段时间,相当了解端华说一不二的性子,与其撒娇求饶,倒不如早早抄完,否则会罚得更惨。他们都有切身体会,尤其是乐儿,所以谁也没心思听子惜说话,一前一后认命地走了。
凉亭里剩下端华与子惜。
子惜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吸溜着老鸭汤,眼神四处游移,心虚不已。
端华在她对面款款落座,平静地注视着她,问道:“惜儿不爱吃鸭吗?”
“呃……”子惜尴尬地抬起头,“不是,就是最近吃太多,有点腻了。”
端华微微点头,似有所悟,道:“明天换别的吧。”
子惜惊讶道:“只换别的就好吗?不罚我吗?”按理说,是她给乐儿和阿玉儿吃鸭腿的,目的就是想自己少吃点,既然两个孩子都罚了,她这个主谋也应难逃其责的。
端华问:“罚你做什么?”
子惜赧然道:“是我给孩子们吃的。”
端华盯着她,淡淡地道:“我知道。”
子惜把头压低,像犯了错的孩子,“我是主谋……”
“是他们嘴馋,经不住诱惑,与你无关。”
“师父……”子惜感动。
“通过今天这一课,以后他们就能明白,身边的人有时候也会出卖他们。”端华严谨地说道。
子惜:“……”感情是把她当反面教材了?
那天的事,端华确实没罚子惜,不过此后子惜基本被端华盯死了,他们好像回到了从前,子惜每天在端华的监督下读书写字、习武练功,不同的是,现在的子惜很空闲,而端华却很忙碌。
********
一晃眼,冬令进补的时节到了。
经过半年多的调养,子惜已有些营养过剩的征兆,幸好神医在月前更改了治疗方案,帮她进补的同时,也开始为她往外排毒。
这天。
阳光明媚,气候温暖。
乐儿穿着今年冬天的新袄裙,漂亮的五官皱成一团麻花,显得极为苦恼,小小的手握成拳头,使劲敲着一扇木门,语气急切地大喊:“母亲!你不能霸占茅厕啊!乐儿也要上啊!”
“乐儿,你再等等……”茅厕里,传出子惜几乎虚脱的声音。
所谓的排毒,就是给她吃大量巴豆一类的药材,使她不停排泄,把体内的脏东西全拉出来,这也就算了,来不及拉的时候还要她往外吐,上吐下泻说的就是她。蹲在茅厕近半个时辰屹立不倒,多亏了一身功力支撑着她。
☆、简单的日子(5)
“乐儿等不及了!”乐儿不断地敲门,急得快哭了。
“去别处!又不是只有这里一个茅厕!”子惜同样很急,排泄的时候需要安静的氛围,被人催着是会影响心情的。
“不要,乐儿来不及了!”乐儿倔强地喊。走到下一处的话,可来不及了,她已经不是一岁两岁的年纪了,不能再尿裤子了!
子惜被催促得脑袋一团乱,未经思考便脱口说道:“那乐儿就就地解决吧!”
她刚说完,门外顿时安静下来,接着就听见乐儿妥协地“哦”了一声,伴随着细碎的草叶声,仿佛是乐儿拨开了草丛。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强烈到呼之欲出的地步,正想收拾收拾出去找乐儿,猛地听见乐儿惊恐地尖叫了一声。
“不许哭。”端华的低喝同时传出。
母亲的天性使得子惜在第一时间欲出去保护乐儿,然而端华的出声又令她止步,松了一口气后,坐回原位继续完成未完的“工作”。
这时,端华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对着里面的子惜说道:“不要乱教乐儿。”
子惜默。
乐儿在门外小声地抽泣,低低地说道:“乐儿尿裤子了。”
子惜:“……”
端华没有感情地说道:“明知你母亲在这里,你就不能去别处吗?”
乐儿委屈道:“母亲霸占茅厕好久了,别处都好远……”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子惜独坐茅厕,隔着门板听父女俩谈话。她默不出声,假装不在。
“你是女孩子,不可以学男孩子就地方便,若是被哪个男孩看见,你这辈子就只能嫁那个看见你的男孩,没得选择。”端华语气严厉,之后又无奈地说,“你这性子,怎么跟你母亲小时候一模一样。”
子惜不语,心里却道:和我一点都不像,我小时候没这么闹。
乐儿听了端华的前半句话,大声反驳:“乐儿长大了要嫁师父!”
子惜欣慰地点了点头,心道:这点和我像。
“那么从此刻开始,把你的陋习全部改掉,否则你师父不会娶你这野丫头的!”端华说完这句话才想起来这孩子哪里来的师父?而且,“嫁师父”的想法也是从她母亲那里学来的吧?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叹了口气,端华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想再跟女儿说话,便又去敲子惜的门,道:“惜儿,快出来,去前厅挑选你喜欢的布料,布庄的伙计等你很久了。”
已是冬天,春节即将临近,家里人都要选几匹布料赶制新衣,这件事子惜是知道的,事先也和布庄约好了,确实是在这个时辰会面。然而以她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或者干脆心力皆不足。
“不行。”子惜虚弱地出声,“让小蝶帮我挑……”
“她不在。”端华冷淡道。
“去哪儿了?”子惜疑惑。自从端华无时无刻不盯着她后,她和小蝶就很少见面了,因为小蝶还是很怕端华,而端华对别人也依旧淡漠疏离。
☆、简单的日子(6)
“上官姨和颜老师出门了。”阿玉儿温软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上官姨又和颜老师出去玩了?”乐儿震惊,随后闷闷不乐地说,“又不带乐儿玩。”
子惜也很惊讶,那个颜老师是上个月给乐儿和阿玉儿找的夫子。
本来两个孩子的学业是由端华带的,但端华又要照顾府里的事,又要管理外面的商铺,几乎没歇口气的时间,而端华的性子又是属于宁肯闲死也不愿忙死的类型,所以便为两个孩子找了夫子,接手他一部分的工作。
这个提议是子惜提出来的,其实找人接手商铺也可以,但她发现,受端华教育的乐儿越来越胆小,她可不希望乐儿的性子将来和她一样缩手缩脚,做什么都觉得自己是错的,当然也不希望阿玉儿变得清心寡欲,将来不容易找到另一半,所以由大众平凡的老师教育孩子,更利于孩子们的成长。
听乐儿的话说,似乎小蝶与颜老师的关系走得很近。那个颜老师她见过几次,年纪和她们差不多,没什么特别引人注意的地方,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外表斯斯文文的,家里背景也简单,世代居住悠城,子承父业,代代都是教书先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就是一般的小户。
当初挑选颜老师,一半原因就是他的普通。
她身边的大多数人都经历过大风大浪,与“普通”一词相去甚远,个个人中龙凤,地位不凡,付出的代价也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她现在只想融入简单的生活,下一代、下下一代都能平平安安的,像悠城里许许多多的百姓那样,也许一辈子从未踏出悠城,但一辈子都能幸福安康。
再说小蝶,似乎就是最近一个月里开始见面少的。
小蝶平时照顾两个孩子的时间比她多,与颜老师的接触也就多了起来,两人似乎经常一起出门,不管是游玩还是办理正事,里面都有古怪。小蝶自从离开朝歌城,几乎从不与陌生人亲近,在玄溟教的那些年,也没见她与谁走得近的。
想到此处,子惜风风火火地办完事,拉开厕门,冲了出去,却因双腿发软险些栽倒,急忙扶住门框。而与她同时出来的是一股销~魂的气味,随着一股突如其来的寒风,那股味道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门外的三人便不约而同的受到刺激。
子惜因为长时间处在这股气味的包围中,此时已经免疫。
乐儿和阿玉儿毕竟还小,不懂掩饰,两个孩子捏住鼻子惊恐地喊出声:“好臭!”然后没命似地跑远了。
端华皱眉,立刻用袖子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见此情景,子惜也很尴尬,其实世界上是没有神仙眷侣般的生活的,王子与公主,或者王爷与王妃,当主人公们安定下来后,全都免不了要面对生活琐碎,吃喝拉撒睡,哪一样都很现实。
最后,子惜受伤地说道:“师父,您说过不嫌弃惜儿的……”
☆、简单的日子(7)
端华道:“不是嫌弃,只是此刻难以面对你。”
子惜:“……”
********
小蝶与颜老师之间暧昧不明的事,子惜没能来得及全部了解,没过多久,颜家便上门提亲了。因为“端府”在悠城的名声不小,颜家不敢怠慢,更没有因小蝶已是大龄女孩而有所嫌弃,颜家二老把家里的积蓄全部拿了出来,聘礼按照大户人家的置办。
颜家、媒人都将端华当作是能为小蝶做主的家长,在端华面前说尽好话,而端华仅仅是出于替子惜的朋友办事,不得已而任其职。
那天上午,端华闲坐在主会客厅的茶几前,轻袍缓带,手执一本游记,一边悠闲地品茶,一边闲情逸致地品书,将那个穿着喜庆的媒人视作空气。那个媒人按照以往的习惯先把男方家夸赞一番,之后按流程说亲,然而面对漠然的端华,使得她越说越没自信,最后尴尬的不知所措。
与主会客厅一墙之隔的偏厅。
子惜拉着上官小蝶的手坐下,郑重地说道:“跟我说说吧,你心里想的。”
上官小蝶微微一笑,道:“我年纪不小了,也该找个归宿了,颜老师就很好。”昔日的任性跋扈早已敛尽,取而代之的是温婉娴熟。
“对不起。”子惜微感心酸,“当初我在那种情况下把你带出朝歌城,此后一直没顾上你,是我耽误了你。”
上官小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又正色道:“谢谢你把我带出来,不然我就要嫁到碧野国,那样就见不到你了,而现在却能和你生活在同一座城市。”
子惜心有愧疚,她和端华其实都没权利为小蝶做主。
上官小蝶推了她一把,笑道:“别那么难过,不是每个人的婚姻都建立在爱情层面上的,以前我的两桩婚约建立在政治基础上,可是现在,我却能为自己找一个满意的夫婿,是以前求也求不来的。而且像你那样爱的死去活来,我也受不了啊!”她的笑容变得惆怅起来,“我们都不再年少,不需要再轻狂了。”
子惜粲然一笑,也推了推小蝶,爽快地说道:“你的嫁妆我一定按照皇后的规格置办。”
“说好了啊!”上官小蝶终于露出甜甜的笑容。
“当然。”子惜笑着起身,“我马上去前厅帮你应了这门婚事。”
上官小蝶点点头,笑容却又有些落寞。
她忽然拉住子惜的手,轻轻地说道:“其实,在刚步入少女时期,我也曾喜欢过信儿,但是因为更喜欢江湖,也就没有像你爱皇叔那么热烈。后来,那一点点喜欢因为信儿的改变彻底消磨殆尽。我没办法像你那样,爱的那么长,即使知道困难也要爱下去,时间和经历把我的喜欢磨平了。看着你一路辛苦走来,我很惶恐,不敢爱上谁。”
她放开子惜的手,无奈地笑了笑,又道:“在悠城生活的这几个月,有些事慢慢的想明白了,只有跟那些不凡的人在一起,才会那么困难,如果是与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生活就会很简单。”
☆、简单的日子(8)
子惜想到现在的端华,以及目前的生活,有所感悟地笑道:“其实再怎么不凡的人,一旦安家落户,生活也就简单了。”
上官小蝶会心一笑。
子惜走出偏厅。
主会客厅里寂寂无声。
端华手执一卷书,身子慵懒而闲适地斜靠着椅背,在他身边的茶几上,淡雅的香气从精致小巧的香炉里袅袅升起。
若单看端华一人的话,那清俊雅致的容色,那雍容沉静的气质,配上那朦胧梦幻的轻烟,犹如一副遗落千年的古雅画卷,震撼人的灵魂。然而,若再看那个衣装喜气面色愁苦的媒人,这画面就又回到了现实。
子惜无奈地暗暗叹气。
师父就是这样一个清冷之人,遇上自己不喜欢、不热衷的事,就会本能地忽视周围,至于对周围人造成的困扰是从不在师父的考虑范围内的。也难怪商铺的事师父只看书面报告和听九渊的口述,从不亲自到商铺视察,更不会外出与人应酬。
师父喜静,不喜欢人多喧闹的地方,也不喜欢繁忙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她想过一种普普通通的平淡生活,师父大概永远也不会来悠城安家。无论是在素心庄,还是在玄溟教,师父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用不着思考未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而现在,这些生活琐事全落在了师父的肩上。
子惜没去打扰端华难得的清静,径直走向媒人。
接下去的婚事谈论地相当顺利,婚期订在春节后,时间上很紧迫,不过男方家似乎早已准备妥当,就等着女方应下来,随时可以上门迎娶。
子惜猜想,大概小蝶与颜老师很早就私定了终身,只是小蝶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而已。
********
在悠城的第一个春节来临之际,神医停了子惜的所有药,她身上的红斑已经消失,身子复原的很好,神医也终于能全身心地投入到炼丹当中,甚至还开发出了美容养颜的药丸,放在端华名下的药铺里贩卖,收入颇丰。
府里请了个能干的管家,分担了端华的大部分工作。
九渊在外管理商铺越来越得心应手,渐渐地染上了铜臭味,偶尔会露出一个如风叔那般的假笑,生意场上的人大概都免不了带上面具伪装自己。
子惜负责操办上官小蝶的婚事,嫁妆、嫁衣都由她亲自过目。因为春节也临近了,所以家里的春节活动也由她操办,端华和两个孩子的新衣,包括九渊的、神医的,一个都不落下,以及参加婚礼的礼服也都一一置办了。
一开始,面对这些琐碎之事子惜感到力不从心,很多时候无从入手,日子一长便慢慢地上手了。这样的日子,使得子惜淡忘了昔日的腥风血雨,仿佛她一直是这样一个忙忙碌碌的妇人,为一家人操持着家务。
春节一过,乐儿和阿玉儿又长大一岁,两个孩子在颜老师的教育和感染下,有了寻常孩子的思维。阿玉儿学会了大哭大笑,不再总是压抑着自己,这都是当年在缥缈宫残留的后遗症,乐儿在玄溟教养成的诸多恶习也有所收敛。
☆、龙凤呈祥(1)
两个孩子健康成长,随着他们的长大,旧时代的那些已逝的人慢慢的模糊淡化,最终被封存在一些人的记忆里,埋葬在历史的长河底。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悠城的生活忙碌中带着一丝丝安逸与宁静。
一转眼,上官小蝶的婚期到了。
黄历上显示着吉日,宜婚嫁,又是立春,春季的开始,不过气温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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