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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床上请-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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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换上常服,传轿径往侯爷府去,谁想那永昌侯被南向天一顿好打,又受了惊吓,竟而一病不起,连话也说不上来。
包老爷无功而返,只得回转县衙再做道理。公孙先生见他烦闷,自来书房问询,包公叹气道:“我料那张氏定然难拿,本想屈着身去拢一拢那侯爷,谁知他得了个怪病,空有舌头不会说话了。”
公孙先生笑道:“大人,您倒忘了衙门里多出个大神医来了么?有何疑难杂症,找方大夫准没错。”
包公一时心烦,没想的起来,被公孙先生一提醒,不觉欢喜道:“快请方大夫过来。”
公孙先生领命出去,不多时便引来方泽芹,叙礼已毕,各自入座,包公开门见山道:“李春花一案牵连永昌侯的内眷,若想拿那张氏,需得永昌侯首肯,若不然只怕会节外生枝,一旦这官司让州府插手,他定会徇私枉断,本县也莫可奈何,现今那侯爷得一怪病,已自不能言语,敢请先生前去为他诊治,先做个人情面子,待能说得话时,本县当要与他一谈。”
公孙先生道:“那永昌侯虽是恶徒,不是一时半刻能整治得来,眼下当以洗脱李春花的罪名为重,此案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是不利,且那李春花到底还是永昌侯的姬妾,需得一纸文契方能了断关系,请先生务以大局为重。”
方泽芹笑道:“治病救人乃医者本职,方某自当效力。”
包公便写了荐函让他带在身上。方泽芹回到客院,应笑正在院里煎药,南向天主仆蹲在一旁作陪,见了方泽芹来,各自起身作礼。
方泽芹迟疑片刻,对应笑道:“为师有个病人待看,你随我一同去。”
应笑瞥了他一眼,低头看向药罐,回道:“等徒儿把药煎好便随师父同去。”
向天道:“治病等不得,你去你的,我来看着火,待煎好了自会端给春花。”
应笑冲他一笑,向天只觉满眼生花,不由看得发怔,郭宝多见了他的痴态,在旁偷着直乐,应笑回屋取出一根香来,点燃了插在碗里,说道:“待这柱香烧完,药便煎好了,还要再过个筛,需趁热喝下。”
南向天愣愣地点头,应笑见他眼神发直,便问:“向天,我说的话可听到了?”
南向天这才回过神来,两点红从耳根直漫到脸上,支支吾吾的不知说些什么话。郭宝多道:“柳姑娘放心,少爷记不住的我全都替他记下了,你就安心出门吧。”
应笑自知郭宝多精细,也就放下心来,说了好些嘱咐的话,便去洗手更衣,与师父同出衙门,到得侯爷府,递了荐函,那总管正愁找不到好大夫,听说是包大人荐来的,不敢怠慢,忙迎至寝室。
话说这永昌侯曾与方泽芹在金陵府照过面,色侯爷却不记男子相貌,把一双桃花眼色迷迷地去勾应笑。就看他半死不活的躺在榻上,气虽衰,色性不减,、见应笑肌肤胜雪、容姿脱俗,穿着一身宽长的道服,越显得柔细玲珑,更带几分不沾尘的仙气,这一瞅,早便魂不附体,恨不能隔着衫子望进里头。
应笑本还未知事体,毕竟十四五,经这么一瞧,自有三四分知意,不觉通红了脸,避在师父身后不肯上前。方泽芹面色如常,依旧诊脉辨证,道是气堵咽喉,要用针灸法疏通经络,便叫应笑取七星针来。
应笑无奈,只得捧着针匣站在床头,那色侯爷自解衣襟,一把抓住应笑的袍角在鼻前嗅闻,继而往袒露的胸乳上轻擦,应笑拽下袍子,只羞得无地自容,身旁仆从内眷却不以为怪,只把这等贪淫邪行当作常事。
方泽芹目不斜视,便如对待寻常病患那般,拈针轻揉慢塞,一针一针小心下在穴位上。应笑见了好生气闷,忆及春花的遭遇,不觉鼻酸眼热,再看那侯爷垂涎欲滴的急色模样,心里愈发嫌恶,连着专心诊治的好师父也一并讨厌了起来。
针灸已毕,那侯爷当下便能沙哑发声,他也不客套,恁地放肆,开口便向方泽芹讨要应笑,满口儿叫着“小道姑”,应笑红透了耳根,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只背过身不去理会。方泽芹自是婉言相拒,却也不恼,笑眯眯的,反倒更加殷勤。
色侯爷见他和容悦色、言辞委婉,只道是放不□段,自思要央个人去私下做成买卖,也就不急在这一时纠缠。
方泽芹领了诊金赏银,自带应笑出府,一路无言,回到县衙里,方泽芹还去面见包公,应笑自回客院,看过春花后自回房中,独自坐着,无处发泄心头的闷气,只撅着嘴在桌前发怔,连饭也不吃了。
方泽芹端了水食去她房里,见这小徒弟仅着中衣,脚下道服被剪成一条条烂布,不觉暗自叹气。应笑见了师父也不喊,也不作礼,生着闷气跑进里间,往床边一坐,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方泽芹搁下盘盏,绕过竹屏,也挨着床边坐下来,正想问话,应笑却站起身,又要往外走,方泽芹把她拉回身边,按定肩头道:“应笑,有气便发出来,别憋在心里。”
应笑着实被气坏了,这时却不想说话,闷闷地把脸别向一边,方泽芹问道:“为何将道服剪了?”
应笑红了脸,愣半晌方道:“被那恶侯爷碰过,徒儿嫌脏,师父,徒儿宁可死也不愿被卖给那侯爷。”
方泽芹诧异莫名,惊而问道:“你怎会有此想法?为师何曾说要将你卖给永昌侯!”
应笑眼里一热,落下泪来,她边抹着泪边呜呜哭道:“恶侯爷把春花害得那么惨,师父为何要给他治病?为何还要带我一同去?你一针下去就像插在徒儿心里,你为那侯爷扎了几针,就是在徒儿心里扎出几个洞来,师父是好人,却要去救恶人,徒儿不明白!”
方泽芹见她落泪,心里好似被烙上铁块,忙道:“为师亦知永昌侯罪该万死,岂有不厌的?可有一点你需明白,医者治病不问贵贱好坏,他坏也自有官府来惩治,做大夫的只管救死扶伤,应笑,你已得了福牒,算是民间良医,行医之道不能因个人好恶而有所背离。”
应笑仍是哭,抽噎道:“徒儿晓得,只是难受,他家大势大,官府如何惩治?”
方泽芹拾起衣袖替她拭泪,这边擦着那边又流了出来,只把袖口一片沾得透湿,她自哭得伤心,方泽芹几乎手足无措,揽着她连声道:“应笑,别哭、别哭,好好与师父说话,全是为师的错,叫你受委屈了。”
他这一说,应笑更是不平,当真委屈了起来,索性将脸蒙住,呜咽道:“师父,为何任徒儿被那恶侯爷轻薄?他要污我,师父却眉开眼笑,似是打从心底里欢喜,您是嫌我烦了么?是不想要我了么?”
方泽芹怎会欢喜?若不笑,恐怕那七针便全下在了要害处,可他为人师表,断不能将这害人的念头吐露出来,唯有尽力劝抚小徒弟,只道:“为师心里也是气的,不露在脸面上而已。”说着摊开手掌,只见掌心上有四道渗血的伤痕,均是指甲陷肉所致,若非气极,怎会紧捏拳头,又怎会留下这些血痕?
应笑抽抽搭搭地止住泪,托起师父的手掌轻轻吹气,抬头问道:“疼吗?”
方泽芹只觉胸口微微
抽动,伸手抹去她脸颊的泪珠,轻声道:“不及心疼。”
应笑微微发怔,眼神朝两边望了望,缓缓低头,抽回手按在腿上,方泽芹叹气道:“应笑,你实不该怀疑为师对你的用心,你这般不信任我,怎能不让我心痛?”
应笑道:“徒儿不是不信任,是害怕,怕师父会不要我。”
方泽芹道:“我若不要你,便是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应笑嘴角微扬,小声道:“可师父近来甚少抱我,也不再陪我入睡,不是在疏远徒儿么?”
方泽芹道:“应笑已长大,为师还需顾着你的闺誉,若不然,等日后出嫁……”
他还未说完,应笑便道:“徒儿不嫁人,要一辈子孝敬师父。”
方泽芹本还当是说孩子话,却见她仰头望来,雪白的面庞泛出薄晕,目光里似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方泽芹对上她的眼,又觉心被拧了一把,却不知是何缘故。
应笑问道:“难道师父不想要徒儿孝敬么?”
方泽芹有些说不上话来,半晌才呐呐低语:“怎会不要?”
应笑朝他伸出手,还像幼时那般瓮声瓮气地道:“那师父抱抱徒儿。”
方泽芹犹豫不决,见她眯起眼,神情极是委屈,还无甚想法,便已不由自主地将她拥进怀里,如此抱了一会儿,应笑忽然伸手推开,自爬到床里,将被褥拢在身前抱住,说道:“师父,您去歇着吧,徒儿想自个儿呆着。”
方泽芹只觉胸口发冷,缓缓放下手,问道:“不气了么?”
应笑老实道:“还有些难消,因师父说的行医之道是好人的道理,用好人的道理去对待恶人,徒儿还需多想想才成。”
方泽芹颔首道:“饭菜凉了,我去给你热来。”便自端盘出去了。
☆、尸毒虫06
包公听闻永昌侯已能说话,不敢耽搁,当下传轿去侯爷府拜访,从人引至寝室,那侯爷已自能靠坐起身,见了包公连忙施礼。包公见他鼻青脸肿浑如猪头,心知是南向天动的拳脚,只作不知,仍是假意关心一番,屏退从人,立在床头悄声道:“那李春花已拿到,下官不知该如何处置,特来请示侯爷。”
永昌侯本还忌惮包公,此时听他言语间多有讨好之意,便自思道:都说这包黑是个不通情面之人,今之一见倒未必然,本候不妨赏他几分面子,也好叫他日后能为我所用。
于是道:“那春花虽是本侯的小妾,然杀人偿命,包大人秉公处理便是,小侯自不会纵容包庇。”
包公道:“有一事不得不禀,被那春花抢走的孩子已夭亡,下官见他尸身将腐,便作主下了棺,还望侯爷恕罪。”
永昌侯道:“依你衙门随意处置便是,那孩儿本为春花所生,怪我家夫人强要抱去养才闹出祸事来。”
包公见他对亲骨血如此无情,心下暗恨,只不动声色,又道:“还有一件,那李春花虽拿下了,她却抵死不肯认罪,反倒状告卉芳园的龟子卢忠定与侯爷府上的姬妾张氏合谋杀人。”
永昌侯惊道:“这怎有可能?莫不是为脱罪诬陷他人?”
包公道:“侯爷有所不知,命案当晚,有人瞧见那卢忠定自贵府后门悄悄溜出,神色惊慌,衣袍上似有血迹,那卢忠定见撇不过去,一上堂来便自供认不讳,还咬出了张氏,下官不敢专断,故此先来告知侯爷。”
永昌侯诧异非常,问道:“他二人与那养娘有何过节?要合谋去害她?”
包公道:“并非有过节,而是杀人灭口。”说到此处他故作为难,垂头不再言语。
永昌侯心觉蹊跷,再三追问,包公这才委婉道:“近来坊间传那卢忠定与夫人们做了些不伶俐的身份,因被养娘撞上才痛下杀手,多是些无来由的话把,也未言明是哪位夫人,请侯爷姑且听之,切莫放在心上。”
这永昌侯自身虽贪色,却极重脸面,但凡是明媒正娶的妻妾,断不容她们与其他男子有染,寻常不准擅自出府,亦不容她们与仆从勾搭,可见疑心之重,听包公这么一说,他倒不先想想传言有几分真假,登时急怒攻心,剧烈咳了一阵,暗在心里狠狠骂道:那姓卢的油头粉面、眼带春情,我正是怕他不实诚地乱勾人,才特地送了张牙子去与他交陪,这却是我授意的,纵是被下人瞧见他俩不尴不尬也无甚要紧,何值得下手杀人?不消说了,与卢忠定相好的定是我那几门冤家当中的一个,好个张牙子,我叫她牵住那姓卢的,她倒把贼子引上门来,好大的狗胆!
越想越气,只咳得前俯后仰,包公好言劝慰,见时机已至,便道:“只因张氏有侯爷护持,下官不敢轻传,可那卢生已然招承,怕是推托不去,不如侯爷给下官做个人情,让下官在门里把这案子悄然结了,对外只说是谋财害命,绝不沾侯爷的衣带,侯爷也还能得个不徇私情的美名,不知您意下如何?”
永昌侯对张氏本就没有真情实意,不过当个奴才来使,奴才犯事,他包黑要为主人家出脱,自当做个顺水人情,也不劳差役动手,吩咐仆人捆了张氏自送去衙门伏罪。
包公升堂审案,那张氏是个惯打官司的,颇有几分韧性,不见卢忠定当面对质,便疑为诱供,任如何追逼也不肯招认。包公将她押下,吩咐带卢忠定上堂,再三问他命案当晚可在侯爷府,卢忠定坚称不在府上,为求脱罪不惜立字为誓。
包公接过字据,立即传王三上堂,命他将那晚所见当堂禀明,王三不敢隐瞒,据实禀告,说瞧见卢忠定从侯爷府里出来。
卢忠定还要强辩,包公只把惊堂木用力一拍,怒喝道:“你这不知好歹的狗才,本县念你一介儒流,有心偏护,一再给你自承的机会,岂不知那张氏早供出你的罪行,指你与那三夫人在花园幽会,她为你周全之下才失手刺伤那养娘,只刮破了层皮,而心口一剪是你蓄意补上,定要置人于死地,是也不是?你从实招来,再支吾虚掩,休怪我不留情面!”说罢,吩咐上大刑伺候。
左右顿杖高喊,将三木尽都掼在堂上,卢忠定吓得心胆俱裂,听包公所述宛若亲见,只道张氏将他给卖了干净,心下暗恨,便将张氏如何引他入府与三夫人相会,在被养娘撞见之后如何撺掇他行凶杀人,又如何设计陷害李春花等诸多事宜从头至尾细说一遍,拜在堂下哭道:“青天大老爷明察,小人只是一时起意,若不是张氏从旁撩拨,断不会起害人之心!”
包公叫他画了招,吩咐带张氏当堂对质,张氏一见供单,也自吓得魂飞魄散,不觉瘫软在地,事已至此,她如何能推托得掉?只得认了。
包公也让她押了手印,吩咐带李春花与柳应笑上堂。张氏泪如雨下,跪爬着过去抓住春花的孝衣,不住忏悔前行,叫她念在姑嫂份上向大老爷求个情。
春花将她的手拨开,冷声道:“你心心念念害我之时如何不念姑嫂情分,为那死去的养娘,你罪当偿命,为我苦命的孩儿,就是将你抽筋扒皮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包公见人已到齐,便当堂断案,张氏定了凌迟,卢忠定判斩,李春花无罪释放,并与应笑告发有功,各赏银二十两。
案子结后,包公又去会见侯爷,少不得要说些知情识趣的场面话,讨来一纸文契,为春花赎了身,替她孩儿做个超度道场,在寺院后方拣了块地基下葬。春花此时已心如止水,剪去发髻,自拿剃刀剃净三千烦恼丝,穿戴上褐衣小帽,便在安葬小儿的寺院里出家为尼,自此不再用俗家姓名,授法名“觉明”。
应笑与向天见她盘坐参禅、满面平静,再不似儿时嬉笑打闹的光景,只不知该喜该悲,陪她在禅房静坐半日,至晚方归。
南向天一宿无眠,想了许多心事,次日清晨,方泽芹向包公与公孙先生辞行,南向天扑地跪在包公面前道:“小人斗胆,恳请包大人收留。”
包公忙扶他起身,诧异道:“你乃进士出身,在县衙为差实是大材小用,如何使得?”
南向天道:“废员在西川任职时只道有贼便擒,有敌便攻,一昧鲁莽躁进,今见包大人断案方知不足,那不足之处却是如何也弥补不来的,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我只想在包大人手下略尽绵薄之力。”
包公望向方泽芹,笑问:“先生,你看这当如何是好?”
方泽芹本想将南向天引荐给方昱台,但为将边庭多战事,日夜不能安息,又且生死朝不保夕,自不如在县衙里安稳,便道:“向天为人刚直,跟随在包大人手下,日后必大有作为,若大人不弃,望祈依情收录。”
县衙里正缺能手,包公自是欢喜不过,南向天修书一封,吩咐郭宝多捎回家乡,当日送到十里长亭,南向天拜别方泽芹,拱手说道:“向天辜负了先生的美意,实因放不下春花,她虽已皈依佛门,身边却无可亲之人,且还在那永昌侯的地盘上,我在县衙当值,亦可就近照应,如此一来,应笑也能安心随先生行医济世。”
方泽芹心下宽慰,暗自思道:这孩子虽是鲁莽,倒也心细,经此一事似又成长不少。
便拍着他的肩膀道:“难为你这番用心,在衙门里有何不明可去请教公孙先生,遇事还需三思而行,切莫意气用事,别因一时快意而坏了大局。”
南向天无有不从,全都牢记在心。应笑好生不舍,摘下随身佩带的干姜挂在他胸前,唠唠叨叨地说:“向天,饮酒伤身,不能多喝,少少吃些即可,若觉头晕腿软时便嚼这干姜,回头再吃些补气的药,方子在公孙先生那儿,春花那处还劳你多看顾。”
南向天笑道:“瞧你念叨得像个老妈妈,我比你年长,还要你来操心么?春花那儿我得闲时便去探望,绝不叫她有半些差池。”
应笑道:“你虽比我年长,却不晓得照顾自己,寻常有宝多跟着还好打理,如今身边没个替手脚的人,凡事还需自个儿留心,天冷记得多加件衣裳,天热也别贪喝凉水,若有个什么疑难杂症,便来彭山县找咱们。”
南向天连连拱手,乐道:“好了好了,好应笑,再说下去你也甭走了,你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倒不如留下来照应省心。”
应笑道:“日后我会常来看你们,你有没有听我的话好好保重身子,一诊脉便知。”
南向天凝望她许久,几番想伸手,却都忍住了,只咧嘴笑道:“好,你可别一去不回,我等你,今年也等,明年也等,年年等着你。”
应笑冲他一笑,道:“我年年都会来,你可要把你自个儿和春花都照顾好。”
又相互说了许多贴心话方才依依不舍地别去,郭宝多与师徒俩不同路,便取道自回龙江。方泽芹领应笑迂回而行,走得很慢,傍晚投宿客店,各自分房而眠,到得二更时分,方泽芹换上夜行衣,使轻功疾奔至侯爷府,径入寝室。
永昌侯大病初愈,早耐不住色性,叫来小娼尝玉液吸琼浆,弄得床板格格作响。只听那小娼在帐中喘吁吁地道:“侯爷今儿个怎的有些不利索?可是有何心事?”
永昌侯叹了声,说道:“本候始终念着那小道姑,枉我备下万两银钱,岂知那郎中恁的不识体面,把那小道姑悄没声息地给带走了,可不愁死人?”
又听那小娼娇滴滴地道:“小道姑真个那般貌美?把您这个风流君子迷得三魂飞扬,七魄飘飘?”
永昌侯咂嘴大赞:“先不说是何等绝色容颜,单就那白玉碾成的肌肤便叫人望而生渴,更兼得一身修道人的清气,定是个未知情趣的处子,便是要这等年小不识风情的,方能弄得酣畅淋漓。”
小娼娇声笑道:“那敢情好,侯爷差人把那小道姑掳了来,奴先与她通了丹路,再一同服侍侯爷。”
这通丹路是风月场里的私语,清倌在破瓜之前需由老倌斗出火,或用手指,或用笔杆,挑那一点二点蜜汁,往阴、门上涂抹,进进出出,内外搅动,直到滋滋的出了阴、水,能够往来通畅时,方才送去给嫖、客享用。
方泽芹听得是怒气冲霄,抖出袖中竹管,一把挥开床帐,将那竹管的尖端朝着永昌侯的百会穴直扎而下,那色侯爷连气也未及出一口便呜呼而绝。小娼被吓得魂不附体,下床待要奔逃,方泽芹反手一挥,竹管直刺入她的后颈当中,便也软软倒卧在地。
方泽芹此来本只想除去永昌侯以绝后患,谁想听他们一番淫语,竟自肝火大动,在暴怒之下连献媚的小娼也一并下了毒手,这却是投身江湖以来未曾发生过的事,他自有些后悔,见那小娼仍有一丝余息,踌躇半晌,仍是狠不下心肠,喂服了解毒药才悄然离去。
不想途中下了场大雨,雷电大作、雨势磅礴,把这辛劳的先生给浇了个透心凉,回到客店后,方泽芹自窗口跃进房,刚然脱下湿衣,却听见床帐里传出动静,他暗自警觉,心道:这窗板没合严,莫不是进了偷儿?
于是蹑手蹑脚走到床前,猛然挥开帐幔,惊见他的小徒弟抱着被褥缩在床角,当下一愣,脱口便问:“应笑,你怎会在我房里?”
应笑咬着被角闷闷出声:“雷声慑人,徒儿怕,便过来找师父陪我,可师父却不见了,叫徒儿担心了许久,师父,你去了哪儿?”
方泽芹素来觉得为人师表当以善面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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