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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往而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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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扬的声音立刻寒如冰刃,惊得盘尼西林在被窝里都哆嗦了一下:“快,我要知道全部。”
46、2
盘尼西林大半夜的被吵醒,太阳穴越揉越疼,想了半天才压着嗓子开口:“我跟韩奕不算很熟,可能我知道的也只是个大概。他们本来感情很好,后来韩奕家里听到一点风声就开始施压,韩奕尝试着约会女孩子什么的,最后他答应了一个青梅竹马的姑娘,他们就算分手了。”
陈扬沉吟了一下,再开口声音已经哑了,自己也始料未及:“韩奕家里怎么施压了。”
“你看看叶祺那性子,我能问出什么来啊。无非是拍桌子砸碗,问了手机号拼命打,没多久他们自己就开始互不联系了……”说了没几句,盘尼西林也颇有点黯然的意思,草草收场:“就这样吧,出事了你自己解决,我睡了。”
隔着老远的距离把手机往被褥里一扔,陈扬靠在门框上顿了片刻,结果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出了门,并且敲了叶祺的房门。
这门开得十分爽快,叶祺转身往里面走,逆着一盏孤灯纤毫毕现。陈扬并没有多少时间用来多看,一遇上叶祺他是半点自控力都没有的。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
叶祺还没走到能坐下来的地方,腰上猛地一紧,陈扬从后面抱住了他。
“你没有让我心寒,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我的家事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原想转过身去看着他,不料腰际环着的手臂更紧了一些,后面那人的呼吸也蹭到了耳畔:“我只想你过得高兴一点,从来没想过要逼你成为什么不一样的人。我以为我能够让你更高兴的。”
叶祺心口烫得发软,不知不觉覆上了他紧扣在身前的手。
陈扬像是得到了某种无言的鼓励,慢慢把头搁在叶祺的肩上,吻也小心地爬上他的侧颈:“你总是这样,当初你说你喜欢我,然后转身就走。刚才也是……”
最后这一句简直像个小孩子,浓浓委屈的意味在叶祺听来就是不得不回应的情绪了。他拉起陈扬的手指一一吻过,然后转身拥住了他:“好了好了,不说了。”
见惯他镇定自若,稍微透出一丝软弱来倒是自己先受不了。叶祺一晃神又被他按进怀里,闷在衣料里的声音过了好久才传出来:“陈扬,我们需要谈一谈。”
陈扬不依不饶舔/弄了几下对方的耳垂,叶祺又酥又痒,躲来躲去倒像是成心在他身上蹭了,气急反笑:“我们不能一出问题就上床,做完了问题还在啊……”
话还没有说完,一双滚烫的手已经钻进了上衣里,敏感的后腰被人来回抚摸,快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烧。叶祺昏头涨脑去解他的皮带扣,隐约听到陈扬的低语:“那就做完了再谈。”
宿舍的床面积有限,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都没留力,天蒙蒙亮了才平息下来。叶祺看他起身去扔东西拿纸巾,自己刚想解决掉却被拨开,另一只带着茧的手握上来富有技巧地滑动:“我知道你还没到。”
叶祺急促地喘息了一阵,咬牙催他:“快一点。”
陈扬低头看了看他的神色,一张口又开起玩笑来:“辛苦你了,我帮你吧。”
舌面的质地独一无二,缓缓磨过顶端的感觉如同甜蜜的惩罚。叶祺只觉得眼前一片金光,根本来不及推开他就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再小心他还是呛到了,叶祺坐起来安慰地拍拍陈扬的背:“杯子在那边,吐干净去漱漱口。”
等他回来的时候,叶祺已经拥着被子靠在了床头,刚经(书)历(网)过情事的嗓音格外低沉:“过年的事,你想好了?”
陈扬凑过去讨了一个吻,坐下来又往他身上躺:“你年前或者年后过来几天吧,其它时间在上海还是回南京住宾馆都随你。”
叶祺不置可否,但眼神还是无可奈何地柔软下来。
陈扬歪在他腿上,一条羽绒被让他们胡乱卷成一堆,倒有种随性的温馨感。叶祺默默伸手揽着他,很自然地把被子匀给他一部分,依旧是无微不至的关怀。
陈扬把他连人带被一起抱住,忽然认真起来:“我知道以后会很难。”
叶祺一动不动望进他幽黑的眼眸。
“但我还是希望有你一起去面对。”
在叶祺吻下来之前,陈扬犹豫着还是说出了那句酸得要死,却也异常坚定的话:“我不是韩奕,我不管你心里有多少事……我只要你。”
几经波折,叶祺这一年的春节还是待在了南京。陈家的人无一例外都很待见他,甚至两条狗都摇头摆尾地围着他献殷勤,生活的温平面目愈发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贼,这一切都不知是从哪里偷来的欢欣喜悦。
幸而陈扬实在是个勇往直前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默然相伴,什么时候应该在暗处给出一个结实的拥抱,而什么时候又该不言不语地翻云覆雨。叶祺渐渐接受了一部分陈扬的坚持,甚至启程回上海之前还去几位姑姑家分别辞了行,不细看还当是十足祥和的一家人。
毕竟明日的忧愁是明日的,偶尔担心已是仁至义尽,何必为此拂了今日的心意。
阮家,元和沁和两个人都窝在书房里,空调开得暖如阳春,各自在忙各自的事情。
客厅里回荡着阮妈妈心有不甘的念叨,“一大一小都拖着,二十五六岁了也不见带个对象回来,天天就知道好吃懒做……”
两人显然是习以为常,恍若未闻。
沁和喜欢布艺的家具,沙发拗不过父母买的是真皮质地,但她最常驻扎的这个矮墩换来换去始终是深色碎花的布面。挺娇小的一个人缩手缩脚地窝在里面,活像一只静享时日悠长的猫。过了一会儿,她唤了阮元和一声,顺着光亮的木地板推过来一张卡纸。
元和捡起来细细看了几眼,顺手从书桌抽屉里拿出另外几张速写,还没怎么对照就引起了沁和的注意:“不用看了,我从不画重复的东西。”
“你说你老画我干什么,昨天带回来的图还没改好吧。”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好好地把刚才那张纸收了起来,大小正好的文件夹又放回到抽屉里。
沁和轻快地笑了,神采飞扬:“因为你长得像我啊,我倒想画我自己,可惜没镜子看不到。”
元和也笑,直起脊背略放松了一下:“你个自恋狂,我那是长得像爸妈,哪儿是像你。”
于是书房里又想起了炭笔唰唰的声音,夹杂着极轻的翻动书页的一两次响动,反而更静得吓人。
家里行走一概都穿着厚厚的绒袜,所以沁和站在落地窗边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元和只是奇怪为什么发声的方向忽然变了。她说:“哥,你说我到底是不是个好姑娘。”
阮元和随着她俯视这个城市最光鲜亮丽的夜色,语气和缓:“说什么呢,你当然是了。”
“那为什么我就是找不到能让我安定下来的人呢。”
沁和手里的高脚杯在灯下宝光流转,难得元和也有兴致,红酒瓶拎过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我觉得你那些见过的、谈过的都还不错,你都讨厌人家什么呢。”
沁和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有些羞涩,声音也小了:“我就是不喜欢态度暧昧的人,一直试探却没有勇气争取。”
元和合上手里的《礼记详注》,走过去摸摸沁和的头顶,柔声道:“找不到就再等等,我们也不急着拿你去换聘礼。你自己开心最要紧。”
上海向来标榜自己是个大都市,真正的中央商业区也就这几块。此时此刻,何嘉玥正在淮海路上仓皇奔走,只盼着一间药房从天而降,赐她一盒紧急避孕药。
二十分钟之前,盘尼西林玩儿够了才清醒过来,看她一脸受惊的表情居然还揉着眼睛问她这几天是不是她的安全期。嘉玥长这么大从未发过这么大火,枕头被子全砸在他头上,调头就出了门。
这年头哪家的女孩儿不是娇生惯养,腰还疼着就在闹市区拼命找药,对于嘉玥来说再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了。我要是怀孕了怎么办?如果真的怀孕了怎么办?同一个恐怖的问句重复几遍,嘉玥已经想找个没人的角落甩自己一巴掌了。
因为两眼发黑,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冲进了哪一家小超市。好不容易有一盒进口药上写着类似的功效,嘉玥拿信用卡划掉了一个有些离谱的数字,还惹得人家营业员连连追问“小姐您真的知道这是什么药么”。
城市华灯璀璨,她一个人拐进最近的阴影里,两手发着抖拆开包装,抽出说明书草草扫了几眼就把药片咽了下去。忘了买矿泉水,这几片没有糖衣的药堵在嗓子里化开来,说不出的怪异苦涩最终还是让嘉玥抱着膝盖蹲了下来,无声地落泪了。
在她摔上那扇门半小时后,后知后觉的林同学总算打电话过来了。“我就是觉得不'炫'舒'书'服'网',所以忘了用。那个……你还好吧,我错了还不行么……”
嘉玥用力抹干泪痕,咬着牙说了一个“滚”字,慌忙把电话挂了。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没几分钟手机又响起来。嘉玥呆呆地拿出来一看,上面闪烁的正是自己家里固定电话的号码,不由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47、3
何嘉玥受此惊吓,自然整个寒假都气得没有再联系盘尼西林。于是我们懵懂且倒霉的林同学在开学后找上了叶祺,张口就说想一醉方休。谁知叶祺这时候也不知被谁刺激了,二话不说两个人就一前一后进了小饭店,菜都没怎么用心点已经先喝上了啤酒。
后来叶祺说啤酒没意思的时候,盘尼西林基本已经分不清杯子里的是啤酒还是白酒了。
他醒过来看到的第一个物体就是老板娘担忧的眼睛,支起身子晃了半天脑袋才想起人话该怎么说:“我……我睡了多久?”
老板娘惊魂未定,好歹递过来一杯清水:“现在十点多了,我们刚才还以为你醉得出什么问题了呢。”
对面没有人,叶祺看来是已经回去了。盘尼西林头晕得厉害,没顾得上思考为何叶祺没有把他带出去,先一步抓住老板娘:“钱你都不要了?”
“哦,前面那个人付过了才走的。”
盘尼西林骤然酒醒了一半,惊问:“他走了多久了?”
“半个小时吧。怎么了?我看他比你清醒多了啊……”
魂飞魄散,不等人家话说完他已经冲了出去,茫然四顾发觉无处可追,这才想起来要打陈扬的电话:“你……你听我说,你家叶祺跟我一起喝酒的时候说了不少寝室里可能发现了之类的话,后来我醉昏了头他先走了……”
陈扬在自修室的灯下皱起了眉头,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已经开始迅速地收拾书包。原本最要一丝不乱的人,草稿纸塞进去跟课本揉成了一堆。
“叶祺他每次醉得厉害了就是这样,看上去没事,其实马上就要发神经。上次我见他这样是两年前在他家门口的马路上,韩奕送他回家的时候他拉着人家不放,他妈妈开了门他都不知道避一避,结果……反正你赶紧去拦着他,我怀疑他已经回寝室去了。”
陈扬连“知道了”三个字都噎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索性挂了电话一路狂奔。平时十分钟的自行车车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两分多钟是怎么赶到的,更不要提冲上六楼时沿路同学见了鬼的眼神。有人干脆怀疑自己看错了,陈扬绝不是这种冒失的人……
整场闹剧里最无辜的人当属顾公子,他下楼去打了瓶热水刚走到寝室门口,乍眼就看见脸色发青的邱砾和王援站在那儿,叶祺忽然把手里的茶杯往他们面前一砸,那声音近乎咆哮:“我告诉你们实话!我就是!”
然后神兵天降的陈扬从走廊另一头夺路狂奔而来,在顾世琮面前堪堪收住,可惜已经晚了。他眼睁睁看着陈扬走进去,扣着叶祺的手腕试图把他带走,下一秒竟被毫无防备地拉住前襟,叶祺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吻了上去。
顾世琮目瞪口呆,唯一能做的只有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刀割油煎般的几十秒过后,邱砾终于艰涩地挤出了一句“这是你们的自由,但请立刻出去”。陈扬一言不发护着叶祺往外走,从他手里接过门把手拧开的时候还点了点头,低声说:“刚才多谢你了。”
顾世琮手里的热水瓶内压过大,塞子不知什么时候弹出来滚在地上,但没有人发觉。寝室的门重新被掩上之后,每个人都像是经(书)历(网)了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冷汗淋漓,哑口无言。
一墙之隔,陈扬的寝室。
叶祺进门之后就自己拿了个水杯在饮水机那儿接水,陈扬怕他酒没醒,一时只是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水接满了,叶祺反手全部浇在自己头上,用力甩了几下才停下。水滴答滴答砸在地面上,他忽然沮丧地捂住整张脸,声音难以形容地颓败:“抱歉,我害你一次还不够。”
陈扬觉得他就是一只血肉模糊的刺猬,太多话堵在嘴边,他还真的想了半天才得以开口:“你发作也发作过了,现在可以坐下来听我说了么。”
现在只要陈扬还愿意跟他说话,他就已经深感荣幸了。叶祺全无异议,搬了个椅子在陈扬几步之外坐定。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追究了,到底因为同性恋而喜欢你,还是因为喜欢你而同性恋……这都没有意义了,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刚才,那大概是我想象的所有出柜可能性中最精彩的一种了,真的,想象力 丰(书)富(网) ,惊心动魄。”
叶祺把脸死死压在自己掌心里,当真连抬眼看他的勇气都没了,连着说了好几个“对不起”。可能他自己都觉得于事无补,最后一径沉默了下去。
陈扬一步步靠过去,想了想就半跪在他膝前,拉开他的手替他擦掉残留的水渍。那动作有些颤抖,仿佛蕴含着极大的悲悯,因而格外轻缓:“你听好了,我不怪你。你看到的怀疑我也都看到了,他们早晚会问。如果今天喝多的是我,我完全可能做出跟你同样的事情来。”
叶祺握住他的手腕,下意识收紧,整个人颤抖着缓缓启口:“你不会的,你会比我冷静。”
“你高估我了,叶祺,我遇上跟你有关的事根本就没办法冷静。从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疯了,没有哪件事我能冷静得下来,这回也一样。也许我还会打人,或者喊出更收不了场的话来……你知道我的,我从来没有你脾气这么好。”
这话里的恳切万般沉重,叶祺甚至听到了一声脆响,他们用浓情缱绻构建起来的玻璃罩子终于碎成了一地废渣。这才是真实,再冷静也免不了爆发,再优秀也躲不开鄙夷,再情深也避不过缘浅。
可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依然用一如往常的目光笼着自己,似乎外面依旧草长莺飞,天下太平。
“你……你为什么不怪我。”叶祺的语调异常宁和,但那里头的悲伤恰如潮汐,一波一波涌上来都泛着寒光。
陈扬居然还有心情笑,那笑容无限温暖,饱含宠溺:“因为我爱你啊,你以为我说来哄你玩儿的么。我在这间寝室里要你留下的那一天起就觉得对不起你,我们这样爱上一辈子都没多少人知道。现在这真的不算什么,我理解你。”
叶祺垂下眼很安静地听着这一番话,直到听完。然后他毫不犹豫把陈扬从地上拉了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人放下了刀剑,卸尽了盔甲,最后向他奉上全无遮掩的内核。偏偏他还笑得坦然,你看,这就是我的爱情。
这一次,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几天以后,叶祺找了他们三个都不在的时段搬走了所有的东西,最后把寝室的钥匙留在了邱砾桌上。原本那把钥匙下面还压了张纸条,谁知区区“抱歉”二字却让陈扬冷下脸,纸条揉成一团扔出了窗外。他说,我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就是那天晚上,陈扬忙了大半天帮叶祺安顿下来,最后一次洗东西的时候碰上了王援。正巧一个同专业的男生也在,随意地笑着问起某一夜叶祺说他自己就是什么。陈扬下意识想去接口,这次倒是王援抢了先:“他说他就是不还钱的无赖,之前谁问了一句代付早饭钱的事情,他正好喝多了。”
男生忍不住大笑,水房里的每一个人很快都染上了同样的笑意。八卦精神向来容易被发扬光大,整层楼都“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八卦王笑言“举手之劳”,这厢陈扬却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叶祺听他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并没有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只说他们三个绝不比陈飞人品差,本来也不至于要诏告天下。
陈扬看到他这副淡淡的表情就没来由地心疼,凑过去拥抱了他很久,最后开起了玩笑:“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挪威,或者法国。”
叶祺没答话,只把他压到床上去狠狠折腾了一回。这两具身体对彼此的了解无以复加,任何一个动作都令人心满意足,没多久陈扬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起来。叶祺俯身寻到他的唇吻紧,不管什么声响都一并吃下去,另一端却用力进到底,然后拿准了某一点反复擦过,再不理陈扬如何挣扎辗转。
快意灭顶而来,叶祺觉得身下的人其实也没组织起什么像样的反抗。那一点就是他身体的开关,情热比预想得更汹涌,陈扬浑身战栗,很快便无奈地攀附着他随波逐流了。
一场无声的疯狂之后,陈扬仰躺在床上半天缓不过神来,最后还是叶祺提醒他汗收得差不多要下去洗个澡。
陈扬赖着不肯动,脸闷在枕头里抱怨:“你干嘛这么狠……”
叶祺这才有一点笑容,抚着他的唇低声道:“既然你要面对这些,那么逃到哪儿去都没有用的。”
陈扬忍着腰酸撑起身来,最后还是坚称叶祺在找理由,并且严正声明他再也不要在寝室里做了。
目送着他慢腾腾出门的背影,叶祺起身替他关门,含着笑腹诽:我上你还需要找什么理由么,反正你自觉自愿,送货上门还自动清理,整个一积极主动服务周到的优质供货渠道……
48、第十六章 晦日
流光易逝,蓦然回首看向你的书桌,上面那本台历不知不觉就成了去年的。夜空盛放过一阵烟花,那过去的悲欢就算进了垃圾桶了。
古人还知道临窗感叹“无处结同心,烟花不堪剪”,现代人不管烟花堪不堪剪,更不关心有没有地方结同心,炸出漫天硝烟就抖擞精神重新出发了。
然而时间终究是不该被轻视的东西,那就让我们一起走进暗房,慢慢翻出当年的旧胶片:一格接一格,耐心寻访一个堪称源起的截点……
那是一个在韩奕的记忆中无比鲜明的日子,阳光绚烂,人心如洗。
周五下午照例是不排课的,韩奕在解剖室里多待了一会儿,手上的事还没有忙完就来了个辅导员的电话,嘱咐他尽快到院长办公室去一趟。
如果他是其它任何专业的大四学生,那么这时候被单独召唤到院长办公室大概是天底下最值得兴高采烈的事情之一了,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绝佳实习机会从来走得也不是学生自荐、成绩排名等正常途径。但韩奕学的是八年临床硕博连读,大四离毕业实在是遥遥无期,院长找他这个沧海一粟的低年级学生能有什么事呢。
韩奕很疑惑,非常疑惑。
“院里多次接到你家的来信,反映经济特别困难这个情况。现在有个提前工作的机会,南京军区有位重病在床的老将军,指明要我们找一个程度不需要太高的医学院学生去照顾一下,少则一年多则两三年,就当是临终关怀了。”
面前端坐的年轻学生有些过于沉默了,院长心有不忍,渐渐卸掉了一半的公事公办:“你是这一届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这个机会给你院里没有异议。但问题是你的学籍不能保留,只能拿到四年临床的本科学历,学士论文和学位审核可以以后再补。”
如今没有博士学位的医生打着灯笼都难找,医学学士简直就是个笑话。院长叹口气,起身绕出办公桌的区域来到韩奕旁边,言语间难掩惋惜:“前途问题你也不用太担心,军区一定会给你安排好。只是可惜了你的天资……像样的建树是很难有了。”
院长年迈了,怕光,因而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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