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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娱乐圈]骑驴遇深雪-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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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就在这山谷中,居住着一对超然物外的父子,仙隐宗江寒与其子江水。
    在千米不到的山外是路有饿死骨的乱世,而山中却一派幽静宁和。
    时间擦着风从树间划过,江寒沉默地坐在墓碑边,高大的身躯被寒风包裹。
    少年站在树后,露出一个衣角,表情隐忍地注视着那个称之为“父亲”的男人——独自在夜中缅怀故去的母亲。镜头从后方拍摄,只照到少年苍白圆润的耳朵,在风中瑟瑟发抖,下巴绷紧,看不出半分表情,可手上抓着树皮的力度,几乎抠烂自己的指甲。
    ——这个生性骄傲倔强的天之骄子,最不屑于把感情暴露人前,任他人观赏评估。
    男人坐了一夜。
    他就站了一夜。
    黎明的微光驱散了男人的哀思,这才看见树后的孩子,清晨寒露结满衣衫,他握上孩子冰凉的双手,偏偏注意到参差断裂的指甲,混着外翻的血肉,让人不忍睹视。
    “这是怎么弄的?”
    “这不重要。”
    少年淡漠地挣开父亲的手,语气不含多余的感情,把手背到身后,嘴唇自虐般咬得苍白,水嫩鲜亮中那抹刺目的黯然,反差中的别致,有种心头一颤的惊魂之感。
    ……还真怕他不小心咬破了。
    一时间工作人员心底都纷纷划过这种古怪的感觉。
    少年抬眼,千言万语中盛满清晨的薄光,是冰块下暗流的河水,让人如履薄冰又无法触及,说话的声音轻得似乎连阳光的重量都不堪承受。
    “重要的是……父亲您是要离开了,对么?”
    “吾儿怎会这样想?”男人分外诧异。
    少年的目光漂移到母亲的坟墓上,始终沉寂着,那静默中有什么悄然发酵,眷恋与怨念在眼底交织,欲脱口而出,却终化成喉间苦涩的叹息,转瞬消失在挺起的脊梁中,背对江寒问道:
    “在父亲心里,是不是只有母亲,才是重要的?”咬住唇瓣,“如果不是……”
    ——您是否愿意,为我留下?
    这一颦一动都是千愁百绪,藏在呼吸交织的心知肚明中。
    这也是诱导型演员表现方法的第一次合理安排。
    诱导型演员发挥演技并非时时刻刻,起码面对普通型演员就要注意度量。当镜头中的画面有两个人时,为了不破坏协调性,付丞雪只能通过演技磨合,当镜头特写时,就是发挥所长顺便引导对手演员的时刻。
    在蓝星,每部电影诱导型演员有使用限制的。
    常人对精神力的感受有承受上限,过于频繁会造成精神辐射,影响五感的灵敏度,而在规定限度内的接收,反而有助于五感不灵敏的人修复五感。所以在蓝星拍电影,诱导型演员是热门的主演选择,却在选配角时超乎想象的艰难。
    在本土这个诱导型演员的荒漠,付丞雪作为绝对龙套,简直可以说是拿主演来当垫脚石。
    对于对手戏的容白,亦是不幸与幸。
    容白是国内一线演员,属于贪玩爱闹的大男孩性格,如今二十三岁生日刚过,女友分手还未结婚,第一次出演父亲的身份还真有点摸不准感觉,一晚一早两个场戏,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牵着走,光是握住对方惨不忍睹的手,因太过心痛表情管理不当,就被舅舅吴导数次喊卡。这会,听见小少年发颤的声线,近距离精神力冲击,使脊背窜起一股让人颤栗的惊魂动魄。
    ——心魂都被网罗殆尽。
    他忘了演戏忘了自己,只注意少年的声音,如濒死哀嚎的鸟儿,又如被震动的琴弦惊起的尘埃,划过耳道,挑拨神经,濡慕又隐忍,卑微到尘埃里的挽留,伪装在看似平静的淡然里。
    让人感受少年心里的窒闷与酸涩怨尤,可眼前稚嫩的脸上却依然平淡。
    平淡得像在伪装。
    容白呼吸艰涩,所有百转千回咽回嗓子眼。
    扑通——
    又一下,沉进心底!
    少年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放纵,快速压抑住表情,小心翼翼地放轻呼吸。
    那睫毛不断颤动,被晨光勾勒出边角,打乱空气,宛如胆战心惊躲在草丛中的小动物,发出欲盖弥彰的簌簌声响。低垂着脸,抿紧唇线,脸上被照出细绒的汗毛,乌黑的头发顺服地贴上脸颊,展露在视野里的瘦白细长颈项,纤细脆弱,仿佛单手就可以轻易折断。
    兄弟姐妹家不是没有长相讨喜的小辈,但一个个都是混世魔王的小皇帝小公主。容白看着小孩尖尖的下巴,小嘴严谨地抿起,连发稍都紧张到发颤,偏偏咬紧牙关保留最后尊严的小模样,才第一次发现,儿童这种存在,是如此惹人怜爱。
    连这么不讨人喜欢的性格,都让他心动、心颤、心软得一塌糊涂。
    随着少年眼中的波澜起伏瞬息万变。
    容白眼底一变再变,归于沉寂,竟不由自主上前一步。
    ——那是全然开阔的一步,从未体验的玄妙感觉。
    似乎把游离在江寒之外的容白拉入皮囊中,魂魄相融的冲击感洗刷过全身的经脉,连血液都因此沸腾,他弯下腰用高大的身子把小孩整个拥入怀中,隔着衣物皮肉相贴,紧紧的,似要融入彼此骨血。低垂目光与少年的惊愕交缠,情不自禁地落下吻,轻轻的,怜惜不已地落在发顶。
    那似乎是江寒的吻,也似乎属于容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胸腔中激荡。
    吴导的喊“卡”声拉回容白飘远的思绪,只是感情似乎还无法从戏中挣脱,抱着付丞雪仿佛就是抱着自己疼宠爱怜入骨的孩子。
    付丞雪看对方似乎受精神冲击过度,只好挣了挣被勒紧的肩膀。
    “前辈,导演让休息了。”
    见对方还没有松手,露出尴尬中混着腼腆的羞涩笑容。
    “再说,您抱得我有点疼了。”
    容白这才如梦惊醒,赶紧松手,平复下感情,转身领着小孩走向暂代休息区的农房,掩饰地抹了把脸,不敢再多看少年的眼睛,那黑瞳下的眼波流转似乎能把的心都一起吸走。方一坐下,旁边助理立刻递来热好的饮料,容白给了付丞雪一杯,夸道:
    “小家伙演技真不错。”
    付丞雪感谢地接过,笑笑没有多说。
    容白的经纪人徐景文这时拿着通告单走过来,调笑容白:“作为国内双冠影帝,被一个刚入圈的孩子全程牵着走,你说你丢不丢人?”
    付丞雪心中一凌,不动神色地把目光移向容白的脸。
    容白貌似毫无所觉,不在意地做出无奈耸肩的样子,拖长尾音感叹道,“后生可谓,我也没办法啊。”转头看向装作咕咚咕咚大口灌水来遮掩视线的少年,伸手拦下瓶子。
    “这会儿别喝太多,省得尿急,等会拍戏可没让你中场喊停的功夫……冷就放肚子上暖暖。”
    付丞雪把心装回肚子,也把杯子放回桌面。
    徐景文诧异地多看容白几眼。
    带了好几年的艺人,容白什么德行他可比谁都清楚。我行我素,只顾自己玩乐,心比钢管都粗硬。每次被女友抱怨太过冷淡都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游戏人间,要让他学会关心体谅别人,那几率跟海水倒流、旭日西升一样,不存在可考性,若不是付丞雪年龄小又是男孩,他都以为一向热爱大胸长腿的狂野肉食男终于突破下限,向萝莉伸出魔爪了……
    压下所有多余的心思,试探般调侃道:“这才演了一出父子,就真把自己当奶爸了?”
    容白不予理会,反而淳淳教导付丞雪。
    “小家伙,你以后进了这行挑选经纪人,可千万慎重小心!要是挑到比演员还大牌的经纪人,就等着像为父这样被欺压到底了……唉,说多了都是泪!”
    徐景文嘴角抽搐,抽起剧本敲上容白脑门,骂道:
    “你还来劲是吧?还‘为父’?我真要虐待你就不会特地让助理跑到山下买热饮了,冻死你这不省心的先!”

  ☆、第45章 ——043——

“秦门,第一百三十七幕,第一场,父子分别!”
    江寒本打算趁江水睡觉时偷偷下山。
    高大健硕的男人把留书的玉简放在床头,伪装成周游列国的游者,仗剑背包,站在门口踌躇半天,始终没有踏出脚步,眷恋不舍的目光一次次划过少年的睡颜,几次都忍不住走回床边,盯着儿子稚嫩恬静的脸痴痴发呆,把颊边乱掉地发拨回耳后,从来没有的优柔寡断。
    临到头来才发现——迈出这一步,竟比想象中艰难。
    他爱他的儿子,更甚他的妻子。
    这种血脉相承的朝朝暮暮,远比一见钟情的刹那花火更能牵动他的心跳。
    装睡的人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直直看向父亲,黑眸中透不出一丝光亮,似乎看着男人,又仿佛目中一无所有,宛如冬季夜晚的冰湖,水光隐动中夹着冷漠,暗潮汹涌被压抑在脆弱的防备之下,折射出让人惊心的凛然隔阂,男人此时就有种被直击胸口的感觉。
    ——似乎再也无法承受这目光,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呼吸变得粗重,说:
    “吾已寄信给师叔,不过数日就会有人入谷来接,汝且在山中安心等上几日。”他狠狠心,咬牙说道,“百年轮回于吾等转瞬即逝,为父很快就会回来,阿水如此优秀,即使没有为父相伴,也必能过得很好。”
    少年拽紧被子,脸色刹那惨白如纸,竟再也不愿多看江寒一眼。
    话已至此——“不用说了……”
    倔强地抬起下巴,“你走吧。”
    再次看向江寒的视线已然归于一片冷寂,傲慢的,不容任何轻言侮辱。
    “阿父既心意已决,大可随心而为。只是——这并非阿父抛下江水,而是江水不屑再与您这般优柔寡断的长辈日夜相对!”
    少年的话掷地有声,把男人心砸得一沉再沉,有刹那闪过茫然,心脏如同破洞般拉扯着血肉,他张嘴还要解释,却被江水果决地出声打断,“您不要——让我更加失望了。”
    江寒深深一叹,转身奔向他拯救苍生的夙愿。
    江寒走了很久,江水都没有抬头。
    这个生而高贵的小少年身负太多荣光,耀眼地遮住所有试探的锋芒,让人不敢小窥这幅纤弱的皮囊,也让人早已忘记,这个小小年纪就能蹋剑飞仙,纵横云霄的天才,其实也不过十来岁,漫漫仙途中的沧海一粟,不过弹指。
    镜头中充斥着让人压抑的沉默。
    周身越来越绷不住的脆弱伤痛伴随精神力在时间中逐渐铺展,哪怕隔着屏幕,都能从那一帧帧的画面中触摸到气若游丝的屡屡哀恸,在蜷缩的身体中慢慢流泻,揪紧心脏。
    走出镜头的容白来到导演席边看着屏幕。
    吴起屏住呼吸,挥手让摄影师截取一个长镜头,由远拉近,拍出那种天地苍茫唯一的孤寂渺小。
    少年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地坐着。
    像被时光凝固的雕像,静止在滚动的胶片上,垂下的黑发遮住他的眼睛,包括其中所能透露出的所有感情,被封闭在呼吸之中,那种感觉有点像气球禁锢空气的张力。一瞬间五感都被隔离,没有喜,没有怒,没有哀,没有乐。仿佛世界都从镜头中消失,所有景色都褪色,唯有少年蓬勃鲜活。
    这是精神表演法最难的一点。
    精神力无处不在,好像所有感官都被调动,却有反而觉得什么都没感觉到,难点就在于平均分配精神力,哪怕某一感官多了一丝,都无法体会满心蓬勃思绪却又理不出痕迹的压抑。
    这时,少年的精神力开始消散了。
    先从牙齿开始,随之蔓延……于是少年紧咬牙关而不时颤动的下巴,就在精神波动下显眼了,如同牵动在天空无所依凭的气球那根线,泄露了不为人知的脆弱。
    精神力突然一崩。
    一滴液体,突如其来地划过小孩的下巴——
    少年抬手遮上眼睛,镜头对准他的侧面,细弱的手腕,瘦削的肩膀,苍白过分的皮肤,透出一种脆弱而决绝的气息。
    “不值得的……”待命一旁的精神力却散发出心中的不舍与挽留。
    特写中,少年紧紧盖住双眼,露出充满坚毅的鼻梁和呢喃自语的唇,沾着泪水的浅桃色唇成了满镜头最潋滟的景色。
    “不要再掉下来了……”
    精神力却使眼中酸涩欲哭一*冲击泪囊,膨胀欲出。
    竭尽全力地仰起头,让晶莹的液体倒灌回眼睛里,下巴和脖颈拉出近乎笔直的线条,像仰颈的天鹅,优美的弧度透出不愿低头的傲气。可贴合紧密的手掌下滑出的液体却怎么也无法止住……
    一滴。
    一滴。
    一滴。
    ……划过下巴,仿佛滴落在容白心尖。
    容白脚下移动,要不是被眼疾手快的经纪人拉住,差点忍不住再次跑到镜头内,安慰那个倔强的少年,对他说,“别哭,孩子。”告诉他,他再也不会离开。容白瞪了眼徐景文,心脏蜷缩一团的窒闷,让他揪住衣领呼吸不畅,这是对戏精神能量牵动情绪残留的感觉。
    还好导演及时喊卡,打破了容白的忍耐。
    不由自主地奔进场景内一把抱住少年,付丞雪奇怪地放下手掌,除了眼眶有些发红,哪还有什么悲痛欲绝,直到这时,容白的一整颗心才总算落回原处。
    今天最后一场是毁掉护山结界。
    年幼的江水在极悲极怒中犯下滔天罪行。
    …………
    公元231年赵国地震。
    自乐徐以西,北至平阴,震区涉及邯郸,这是灭国的成因之一。
    江水一剑劈开山脉的那一下,滔天锐意斩断国脉,城墙坍塌,台屋墙垣多坏,地裂东西百三十步,绵延死伤无数。
    轰然倾倒的高山在眼前崩落,少年的发和衣摆被风扯开,如破茧而出,枷锁缠身地藕断丝连,仰视的眼底,冷漠地看着飞灰淹没的生命,那是真正视人命如蝼蚁的霸气,睥睨天下的凉薄入骨。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罪孽的苦果,终究要让少年自己咽下,无怨他人。
    少年红润的薄唇抿出冷彻的弧度,濒临极限的悲与狠辣装饰在唇角,冷笑道:
    “你不是打算拯救苍生——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填补这生命骨血堆就的满目苍夷!”
    那语气,竟是恨入骨髓!
    片场围观的群众都因此有些胆寒,搓搓胳膊感觉山里更冷了。
    真是零ng的人才啊,连龟毛狮王的成名绝技都没了发挥余地,嗓子痒的老头只能对着看不顺眼自家的外甥狠命喊卡,补拍镜头拖拖拉拉到第二天中午才暂时收工。
    容白能有今天成就,除了家族拿着资源死命地捧,本身越挫越勇的职业精神也必不可少。
    中场休息,剧组开饭,容白仍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翻阅剧本,偶尔拉着别人对戏。付丞雪被他拉在旁边坐下吃盒饭,容白用备用筷子把肉夹给付丞雪,皱眉看着少年冒出尖的下巴,“你太瘦了,宝贝!”一脸自来熟的表现。
    如今付丞雪的演技在剧组备受肯定,但也不是没人找麻烦。
    拍旧时回忆那幕后,剧务让他帮忙搬道具。一般不会遇到这种没眼色的要求,但若故意刁难,初来乍到也不好拒绝,容易撂下把柄,比如“牌子大”“不好相处”“举手之劳都不愿意”。那场是容白和别人的戏,大家都在忙,没人注意到。
    他看箱子不大,也就同意了,搬起来也不重,距离车子五十多米,也并不远,只是走了一半时箱子突然破开,本该是未开封的剑却生生划破服装,那一瞬,他就知道道具是开了封的,要不是躲得快,必伤到腿脚,后面的追逐戏因此拍不了指不定就要换人。
    剧务语气刻薄地让他赔偿服装费用,被下戏的容白解围。
    等到他再去翻箱子,却发现开封的道具消失。容白约莫是看出点苗头,才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只不过剧务手段隐蔽,没留下可指摘的蛛丝马迹,才没法把人辞掉。而这些小矛盾,只要没闹到眼前,吴导这个总领全局的大忙人是向来不管的。
    下午没戏,付丞雪就坐在一边看别人演。
    等到晚上收工,吴导来找付丞雪谈谈工作感受。
    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表情,付丞雪内心十分想吐糟两句:早干嘛去了。默默无语半天,认命竖起耳朵听讲。
    “你今天表现很好,希望你的状态保持到下一幕戏中……接下来是整部戏的重点,也是江寒性格改变的催化剂,更是至关重要的转折点。不是我给你施加压力,这部电影的成败全在此一举了。”
    其实不然。
    吴导最惯用的伎俩就是夸大其词造成演员压力,坏得冒水。
    用吴导的话说,这叫: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在之前吴起完全是打算弱化这场戏的重要性,缩短成十秒,分担小演员的责任,只是看少年表现太让人惊艳,才突然重视起来,睁眼说瞎话。内心何尝不是冒出赌一把的念头:甚至有冲动把少年所有的镜头一点都不剪地搬上荧屏——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不过也可以当成珍藏赠品赠送。
    比如集齐十张影票换一张小碟什么的。
    原定五分钟出镜内容也加到七分钟,为此全剧增加了十分钟的时长来保证整体平衡。
    不能否认这是吴起对付丞雪的肯定,因此少年也一脸纯善地乖乖点头。结束和吴起的谈话,付丞雪就被容白拉去简陋的民宅同住,还美其名曰:“培养父子感情”“担心宝贝儿子想家”。
    付丞雪无所谓地拉过棉被翻身睡觉,实则是进入系统长廊的学习室。
    容白关了台灯,等少年安睡后,反而拉开了距离躺在角落。
    黑暗中,少年发丝散乱,铺展在荞麦枕头上,少年下意识移动脑袋使受到挤压的荞麦咯吱咯吱作响,在深夜里异常清晰。
    沉默好久,容白伸出手触摸少年的脸——从光洁的额头,到戏中哭过的眼,指尖轻柔的划过细瘦的下巴。最后,在额头上落下温柔的一吻,叹气离远了睡下。
    今天看到吴起拉着少年谈话,就知道那个糟老头肯定又恶趣味地胡说八道乱给人施加压力。
    少年演技超群让人即喜也惊,连被带着跑的他都被压制得无法喘息,幸亏少年还有分寸,喜多于惊,否则配角与主角气场颠倒,这种隐性抢镜,还是抢自己外甥的戏,吴起这种护短性格肯定要敲打一下。
    吴起并非小肚鸡肠的人,虽然担心少年的零ng给容白压力过大会导致发挥失常,但也没故意给少年ng。
    当然,也是怕丢了好镜头舍不得ng,要不然也不会给少年加了那么多特写。

  ☆、第46章 ——044——

第七百六十四幕,仙山遇刺。
    独居已久的江水脱去眉眼的稚嫩,笔直的鼻梁,挺立如松的身骨,高高竖起的头发,穿着银白色长袍,正是惊艳众人的定妆造型。
    腰间束枚通讯玉牌,走路的姿势稳、平、直,不急不徐。
    他漫不经心地远眺——漫山的灵植,花朵与蝴蝶共舞,微风在山林间肆意游走,光如粉尘,星星点点撒在林间草地上——桃源仙境中,少年的脸莹润如玉,映着日光与树影,眼角眉梢泄着清冷,与风华。乌黑的眼在长而低垂的睫毛下深不可测,如冰下琥珀,泛着悠悠的冷,与彻骨的疏离。
    高不可攀的疏离。
    他走着,衣摆在风中摇曳,飘渺,空灵。
    ——真真风华正茂,惊艳绝伦!
    江水并不知道,父亲的政敌此刻伙同数位通晓奇门阵甲或巫毒之数的异人跨越山险寻来。
    或许知道,也不以为意。
    这位年少心高的小仙人心性至纯至烈,却不了解人心险恶是连最厉害的术法都不及的。
    感受到百里外脚步异动,小少年寻声走去,发现几名侍卫打扮的凡人背着一位衣着富贵的胖子。
    “来者何人?”
    悠悠声响如钟,凛然砸向众人心头,可那声音并不大,也不凌厉,反而清泠悦耳,如山涧溪流,只是水势凶猛,让语言里席卷着雷霆万钧地威慑之感,精神力游走,让人心头一镇,脊背发麻!
    几名伪装的侍卫差点露出马脚,倒是那位富贵胖人从侍卫背上爬下,慢悠悠地施了一礼,恭恭敬敬道:
    “寡人乃凡间君主,因战局混乱树敌颇多,特听从仙者劝告躲入仙山,还望小仙人收留几日。”
    江水面色冷淡地在几人身上扫视半天。对面几人体质驳杂,眉眼间神色有异,想来心性不佳,还以为凡夫俗子皆是这般难登大雅之堂的无量小人。转身进房,关门,没有多说一句废话,拒之门外的意思表达得毫不留情。
    仙山遇刺这幕分为四场戏:从山外来客,夜半下药,丹房被盗,到最后的遇刺惊魂。
    大多比较简单,拍第二幕时只要在窗内做出一个睡下的身影。只有第四部分需要长达数百米的躲避奔跑镜头,那是场深夜戏,龙鳞的防御法衣来不及披上,只穿一袭白色的江水在山中御剑躲避;却因为药性太毒,跌下飞剑。
    由于对戏演员跑出镜头频频出错,让有仙人气质,没有仙人体质的付丞雪吊着威压反复重拍,腰上都磨出了血。
    容白脸一沉,就跑到客串皇帝的胖子面前,提溜着胖子脖子笑得一脸柔和地威胁:
    “脂肪太多就该老老实实运动减肥,瘦不下来可就没法拿到好的角色了,你说是吗,恩?”
    潜台词不言而喻。
    这一幕结束已经过了凌晨,中途休息不到四个小时,起床就借用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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