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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尾作者:母之(完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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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小鸟儿安置在榻上,凤澶几天没合眼很快便呼吸平缓沉入梦乡,余二给它小心掖上被子,一边盯着屏风上两只鸳鸯发呆,这几天来惊天大变翻云覆雨,几乎将身边之人重新认识一遍,恍若浮梦一场,余二简直生出了闭上眼睛睡上一觉,一切便能复归原样的幻觉。
  
  “这鸳鸯绣地不错吧?”
  
  漂浮的话音响在耳边,余二被唬了一跳回过头去,敖景白捏着一酒壶笑得熠熠生辉,他偏身坐到了榻上,斟了一杯酒望着屏风眼神迷离起来。
  
  余二问道:“凤疏呢?”
  
  敖景白轻笑一声:“还在花厅呢。”他指着屏风上的鸳鸯,不忘将一个有失优雅的酒嗝咽下去,“这是裳妹绣的。”
  
  他眼中浮着些怀念之色,叹道:“那时裳妹绣这幅屏风时,我还笑话她春心萌动,谁料一语成谶,她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何苦要吊死在那蛇树上,天庭逼她回宫问罪,她却与那蛇王躲了起来,果然闹了个天翻地覆。”
  
  这副屏风构图婉约,两只鸳鸯交颈眠于秋水之中,透着女儿家欲说还休的缠绵心事,与寝殿内的陈设格格不入十分突兀,原来竟是凤疏亡妹之作,余二眼前浮现出蛇族峡谷中凌厉决绝的老凤凰,不由脱口问道:“当初他到底有没杀小鸟儿爹娘?”
  
  敖景白摇了摇头,“当年谁也不知道峡谷中发生了何事,我也只是有所怀疑,你若真想知道真相,还得亲自去问凤疏。”他举杯朝余二示意,笑问道:“不过余大哥你得是他什么人,他才能对你如实相告?”
  
  余二一震,张了张口欲说小鸟儿,转念一想自己与小鸟儿并无血缘关系,只是较之他人亲近了些,又默然闭上嘴,经这敖景白点拨,他赫然发现自己与这凤凰父子看似亲密,实则只是一位与凤疏订约照顾凤澶的局外之人,即使凤疏是凤澶杀亲之人,他又能如何?难道要学蝉绿二衣将小鸟儿偷偷抱走养大?那蝉绿二衣好歹还能说是为亡主尽忠,余二他难道要说是替天行道?
  敖景白抿了一口酒,恩哼了一声道:“我差点忘了,余大哥你大可直接去问他,他都要将凤尾送予你了,自然应对你坦陈些。”
  
  余二茫然道:“和凤尾有何关系?”
  
  敖景白几乎要喷酒:“凤尾不是定情之物么?你都要与他处一块了,自然要把话说清楚,毕竟事关凤澶,藏着掖着都不好受,杀没杀一刀痛快。”
  
  余二脖子一梗,红云火辣辣烧上来,尴尬呸道:“胡说,我没要与他定情!”
  
  敖景白转着酒杯若有所思:“那倒是,还没拔呢。”话罢突然幽幽叹口气:“余大哥,不瞒你说,我家二弟也喜欢你的紧。”
  
  “……他,他和我说了。”余二抹去额上冷汗,觉得手脚不知往哪摆放,他之前刻意不去想敖景逸,只在心里当做是兄弟说了句笑话,如今被敖景白大咧咧地提出来,愈发觉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说了?”敖景白讶然,复又苦笑一声:“怪不得你去要寻凤疏时他会那样,亏我还纳闷呢。”
  
  余二回想当时他驾云飞往苍梧宫时敖景逸瞬间黯淡死灰的眼神,心口犹如堵上一块大石,敖景白幽幽叹了一口气,缓缓认真道:“余大哥,你若真想与凤疏一块,便早些定下,好给我家景逸一个痛快。”
  
  敖景白也不管余二现在是何种表情,自顾自立起身来,他已喝得微醺,却还不忘将白衫下摆理好,努力稳着虚浮的步子,道:“我去育雏院看看绿衣和蝉衣,余大哥你好好思量思量。”
   

作者有话要说:先劝降,劝降不成再灭族,老凤凰三观不正而且在气头上,算是他的合理逻辑吧,而且还没灭成……
高估了进程,继续爬去码字,下章拔尾巴,阴笑
送完姐妹出嫁的人表示嫁人真是太美好了,嚎!!!

又是苦逼的补正党 = =




33

33、第三十三章 。。。 
 
 
  余二踏进花厅,正见凤疏一人倚着廊柱对月独酌,渐近十五,蟾宫趋圆,冰轮悬于上侧遍洒皎皎清光,几株桂子花事绚烂暗香浮动,偶有远处悠扬仙乐随风徐来。
  
  听闻脚步声,凤疏回过身来,冲余二微微举杯。
  
  余二一愣,伸手从桌上取了套杯盏自斟而满,抬手回敬,他们二人此前一向路数不和,还是头一回心平静和地对饮一杯,倒隐约生出了几分杯酒泯恩仇的意味。
  
  余二原本只被敖景白撩拨地憋着一口气来找凤疏,待真见到人了又不知如何开口才稳妥,干脆一屁股坐下来又斟上几杯,一边喝一边思量,眼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那人,定在那握着青玉酒盏的五指上,突然灵光一现抽气道:“受重伤居然还喝酒?”
  
  凤疏不以为意摆手道:“无妨。”
  
  余二道:“怎么会没事,本来就是喝不得的。”
  
  凤疏一瞬不瞬地望向余二眼底,因着几分酒意显得幽深眼眸愈加浮光清浅,几乎能将人摄入里面,他微叹口气勾起嘴角道:“余二,若是换做以往,你定恨不得本王醉得倒地立毙。”
  
  凤疏极少笑,若是一笑便如那积雪初融露出下覆青芽,万千春光尽在一点,生动地摄人心魄,余二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凤疏续道:“当初本王答应过助你化龙,赠你凤尾是么?”
  
  余二愣愣地点了点头。
  
  凤疏若有所思将酒杯收起,看着余二淡淡道:“此次多亏你才能将澶儿寻回,那本王便先践行一半诺言罢。”
  
  话音刚落便光华大作,映衬地月华失色,那璀璨光芒中幻出一只成年火凤,翎如血玉长尾若霞,宛若濯火而生又将那火色尽敛于身,流光溢彩灼灼风华,优雅偏翔落于余二面前,收翅息声。
  
  余二几乎傻眼,不由自主伸手碰了碰那丛颀长茂密的尾羽,触感与凤澶的毛不同,小鸟儿的毛偏绒偏软,而手下的尾羽光滑似绸,柔韧如丝,蹭地手心微痒,又沿着手臂蔓延到心底。
  
  当初做梦一般都想将这老凤凰的招摇尾羽根根剃光,让他凉着屁股丢人现眼,如今肖想良久的情形终于上演,余二捏着正中最长的那根,心潮激荡。
  
  凤疏微微有点不适地动了动,垂下眼皮道:“你若不拔,最好将手放开。“
  
  余二醒过神来,啐了一句,管他什么定不定情,这丛凤尾本来便是许给他的,如今有送上门来的大好机会,怎能眼睁睁错过?余二咧嘴嘿嘿一笑,手下稍使劲,便犹如拔禾苗一般将那根最长凤尾薅了下来,又不停不歇地将旁边两根稍短点的揪下来,倒换到另边手上,准备染指其他尾羽。
  
  谁料凤疏前迈两步便幻成人形,余二擎着三根羽毛晾着一只伸出去的手,哎道:“我还没拔完呢,快变回去!”
  
  凤疏眉间微皱,“余二,你别得寸进尺。”
  
  余二挥着那三根招摇红羽,“你可别血口喷人,明明你答应让我把尾巴拔光,现在只拔了三根便反悔,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凤疏冷下面容,道:“那三根便是全部尾羽。”
  
  余二从鼻孔中喷了一口气:“骗谁呢,那几根短些的是摆设啊?你可是答应我把尾巴毛拔光,要露肉的!”
  
  他拔了三根羽毛心中其实十分舒爽,眉飞色舞咧嘴笑开一口白牙,大咧咧坐在凳子上拍着大腿冲凤疏招呼道:“来来来,一言九鼎的凤王,我们将剩下的毛揪掉,便算了结你我之前一件大事。”
  
  凤疏静静看着余二,眼中明明灭灭,那呆鱼抡着三根尾羽满脸得瑟,两道浓眉几乎要飞上天去,一副不加掩饰的得意畅快,于是微眯了眼睛,冷冷一笑道:“这三根尾羽是凤族定情之物。”
  
  余二仰天大笑卡到痰,呛道:“你我在龙宫时不是说好只拔凤尾,免谈定情么?”
  
  “那是你说的,本王只说看不上你而已。”
  
  余二撇嘴笑道:“哈,难道现在看上了?”
  
  凤疏居高临下,轻笑一声道:“本王现在对你有所改观。”
  
  余二的心咯噔一声,僵直在当地,凤疏缓缓踱步过来,俯身凑近余二,简直要到了鼻息相闻的地步,低声道:“敖景白说你我澶儿好似一家三口,满溢天伦之乐,本王也觉得那话颇有几分道理,如今有心收了你,你意下如何?”
  
  话语一字一句蹦入耳中,将余二的脑子轰隆隆堵塞起来,他愣愣半张着嘴一脸呆滞,若不是自己千杯不醉,几乎要怀疑是喝高幻觉了。
  
  原本被拔去凤尾,又受言语奚落,现今凤疏三言两语便翻盘为胜,心中不由浮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畅快,他见身下的余二瞪眼张嘴,一如既往的呆木粗傻,许是酒意作祟,心念一动之下便已覆了上去,根本勿需撬开牙关便长驱直入。
  
  余二愣神之间便觉唇上微凉,三魂七魄几乎要被勾吸而去,辗转碾复间全身气血轰然上涌,几乎能听见血液从耳边呼啸而过,那声音让人一个激灵反射性地闭紧牙关,余二砰地跳将起来踢翻圆凳,啐了一口拿凤尾指着凤疏,结结巴巴怒道:“你,你,你……”
  
  凤疏直身而起,他手上有伤,只从桌上取了一块白绸布巾拭去唇上鲜血,泛着酒意的眼神瞬然清明起来,回身静静看向余二,岂料余二只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抬脚又踹翻一只圆凳,扭头便走。
  
  余二急步回到寝殿,在门口处正好遇上从育雏院溜达回来的敖景白,敖景白见他一双美目便嗖地一下瞪地溜圆,哗然道:“余大哥,恭喜恭喜。”
  
  余二茫然道:“恭喜什么?”
  
  敖景白拊掌几乎笑得花枝乱颤:“恭喜你与凤疏终于拔尾定情!”
  
  余二轰然从脖子烧起红晕,狠狠呸了一句:“鬼才和他定情呢!”
  
  敖景白啊了一声,微微蹙起双眉,“不都拔了尾巴了么?你嫌弃他哪里,长的不好看?”敖景白稳了稳醉意虚浮的脚步,朝光可鉴人的青玉地砖上瞅了瞅,迷惑道:“不至于啊,他也只比我差了一点点。”
  
  余二对这位醉酒也不忘自怜的敖大太子十分无语,凉道:“其实我觉得他比你好看。”
  
  敖景白大惊失色,退了一步扶墙道:“怎么可能!”突然又迷迷地换上一副了然的表情:“我知道了,你与蝉衣一样,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余二被狠狠噎到,抬脚便往殿中走,敖景白踉踉跄跄地跟在身后,絮絮叨叨道:“说到蝉衣,她和绿衣的蛋呆在一起,待绿衣孵出来,一只小翠鸟一只小白鸟交相辉映,长大了又都会是美美的妹子。”
  
  余二定住,回过身去看着敖景白,提及绿衣蝉衣,他才恍然发现原本要问老凤凰的竟一点都没问,敖景白幽幽叹了口气:“清清白白重活一世,对于她们来说,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结局。”
  
  余二默然,敖景白所说的何尝不是事实,只是这重活一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他人是谁,纵使有人将往事告诉于你,你也找不回所有的自己,尽忘前尘,从头来过,与那人死了重新投胎有何分别?更何况那两只长大的小凤鸟,也不会再被称为绿衣蝉衣了。
  
  敖景白唏嘘感叹半天,指着余二手中的凤尾奸笑道:“余大哥,我能摸摸看凤疏的毛啥样么?”
  
  余二疑惑地举起来,道:“你没摸过?”
  
  敖景白挑了挑眉,“除了小时候一同玩耍时偶然见过几次,不过谁敢去摸啊,虽然是很漂亮,可那是凤尾啊!摸了指不定他就赖上你了,谁叫这是定情的东西呢。”
  
   

作者有话要说:喂,质疑本文是不是耽美文的那谁,本章稍微证明了点我没选错属性吧……

抓虫~




34

34、第三十四章(补正) 。。。 
 
 
  凤疏回到寝殿之时,敖景白正擎着那三根凤尾细细端详,迷蒙抬眼对凤疏啧啧有声道:“不愧是凤王,连毛都长得气派非凡。”
  
  凤疏冷冷扫了一眼立在敖景白身边的余二,劈手便将凤尾夺回,扬手一挥那三根长羽便犹如飞箭一般直插而进屏风侧的一只梅瓶。
  
  敖景白嬉笑道:“果然,拔下来的凤尾只能用来插瓶,余大哥你怎么不多拔几根,凑足了也好做把扇子。”
  
  余二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凤疏负手冷声道:“敖景白,你在正好,本王正要遣凤使恭贺东海新龙王,要不要顺带把你捎回去?”
  
  敖景白悚然摆手嚎道:“不要,我一点儿也不想回家!”
  
  “那便回你的客房去。”
  
  敖景白啧了一声嘟哝道,“果然是媳妇领进门,兄弟抛过墙。”指了指两爪蹬天睡地口水横流的凤澶,“今晚要不要我和澶儿一起睡?”
  
  余二茫然道:“为什么?”
  
  敖景白无奈地对天翻了个白眼,凤疏沉声警告道:“敖景白。”
  
  “好好好,我就走。”敖景白闪身往外,他酒意未退,一个身法使得犹如弱柳扶风一般招摇,倚着门槛回眸笑得瑞气千条:“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随时可将小澶儿送往我这边,不用客气。”
  
  余二终于迟钝地明白过来敖景白所指何意,一张脸又轰然涨成秋日枫叶,这一晚他脸上的颜色犹如潮水一般涨涨退退,怕是要将一张面皮生生磨薄。
  
  凤疏倒没什么反应,甚至看也不看余二一眼,行到榻边给凤澶掖了掖被角,便径直绕过屏风进到内室,仿佛方才花厅中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
  
  余二愣愣地被晾在原地,突然骂了一声浪,滚上榻去闭眼勉力清空脑袋,却是一夜不得入眠,搂着凤澶翻来覆去犹如一张嵌着红枣的烙饼。
  
  翌日清晨,顶着眼圈迷糊爬将起来,被嘭地一声吓地一个哆嗦,原来是侍女捧了热水进殿来伺候,不知为什么那些原本机灵聪慧的侍女们各个都如雷劈了似地愣在当地,为首的还不慎将银盆打翻在地,任由水花四溅。
  
  余二哎了一声,连忙上前要帮那侍女将银盆拾起来,那侍女恍然醒神啪地跪下来去和余二抢,口中还慌忙道:“您歇着,让奴婢来就行。”
  
  余二奇怪地哦了一声,空手站起来。
  
  他原本是被凤疏绑来宫中,干的又是照顾凤澶的活儿,除了二人一鸟常呆于一处,并无什么特殊身份,本来与宫中的随侍宫娥相处也算自然,谁知今日那些宫娥侍从犹如转了性子一般,突然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好像伺候的不是余二而是凤疏似的。
  
  余二一边拧了条热巾擦脸,一边从眼角偷瞄那些宫娥,侍女们目光在梅瓶凤尾和他之间流连,面面相觑时都带着震惊和探究。
  
  余二就是再愚钝,也明白过来是自己拔了凤疏尾巴毛儿的原因。
  
  他叹了口气,将醒过来正在摇篮与床榻之间上窜下跳的凤澶捞起来哄了哄,交与为首的侍女说:“把世子抱过去给敖大太子。”顺便将其余闲杂人等一同遣散出去,想了想还是将门关上,才转身绕过芦花秋水刺鸳鸯屏风。
  
  偌大寝殿只由那扇屏风简单格开,多置了一张余二和凤澶睡的雕花床榻,内室中亦摆着一模一样的一张,连丝绡锦被都是同色同花,凤疏素来不喜他人触碰,更衣束冠之事一向亲历亲为从不假手于人,他正立于榻前宽袖轻袍散着如瀑墨发,手持一副镂银星冠还未束上,听闻外头鼓捣出的动静,微微挑起眉峰目光迎上余二。
  
  凤疏姿仪端方雍容华贵,纵使当初困缚于莲池法阵之中,也不见一丝狼狈凌乱,余二与他行走坐卧形影不离如此之久,还是首次见他没有束冠,乌发散沿垂坠而下,竟将雪雕冰砌的五官衬出几分和缓。
  
  余二目光不由自主地闪了闪,心道男人之间赤膊都不鲜见,又不是衣冠不整何必大惊小怪,掩饰性地咳嗽一声道:“我有事要问你。”
  
  凤疏静静望着余二等他续言,余二搓了搓手,轻声道,“传言道小鸟儿双亲是你……,真的么?”
  
  “是真。”凤疏明明白白听出余二话中省略,眼眸中的温度随声消散,覆上一贯的疏离冷漠。
  
  他承认地实在太过痛快,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太过明显,余二张了张嘴,滑口接问道,“为什么?”
  
  凤疏几乎要将手中银冠捏成齑粉,冷冷一笑道:“余二你何必装傻,敖景逸必然已将当年之事告诉于你,现在难道还要本王将神妖不得私通的天条背一遍与你听?”
  
  “凤族不是只有难产而死才不能涅槃重生么?”
  
  余二被噎了一瞬,随即狠声问道,他直直看入凤疏的眼眸,一字一句带着无比的认真,“你能都让蝉衣绿衣从头来活,怎么会对你亲妹妹赶尽杀绝?当年是不是另有隐情?”
  
  银冠化为熔水从指缝间滑落,跌与青玉地砖之上复又凝住,有如镜面一般泛着冷光,“余二,即使当年另有隐情,本王凭什么要告诉你?”
  
  昨晚敖景白也曾如此问过余二,当时他怔在当地手脚发凉,愣愣不知如何回答,余二目光移到屏风侧,那三根凤尾虽插在梅瓶里,却好似种在心上,开枝散叶招招摇摇结出大片旖旎念想,他深吸一口气道:“照你昨晚说的拔尾定情,你我处到一块,小鸟儿又像是我亲生的,我们仨便成一家人,我怎不能知道真相?”
  
  余二将话一气冲口而出,两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凤疏脸庞,岂料那张欺霜压雪的白皙面皮上一丝表情变幻也没有。
  余二的心隐隐下沉,喷了口气抑不住粗声哈道:“哈,难道凤王又要反悔?”
  
  晨光被雕花窗棂交剪地明明灭灭,投在凤疏眼眸之中,幽深犹如雪后荒原,之中景色不知是月夜静谧无声,还是隐着挟卷万物的风暴。
  
  良久,凤疏道:“我只是诧异,你竟然会答应。”
  
  余二脖子一梗,“不就定个情么,又不会少块肉,你我都是男人何必学那些女儿家磨叽,要不要,说不说,一句话!”
  
  余二吼完那句,便瞪着小眼死死盯着眼前人,那人神色沉静不知在想什么,余二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此生最恨之事便是出尔反尔被人欺瞒,凤疏昨晚的一句定情犹如石子投进波心搅出涟漪层层,今日他能冲口答应原本憋足了劲力,此时见凤疏一脸高深莫测的神色,余二心火上涌,脸色阴沉,这老凤凰若是敢戏弄与他,必要用拳头讨回几分面子。
  
  凤疏踱近几步,嘴边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缓道:“你倒把定情之事想的简单。”
  
  “不就是两人看对眼处一块去呗,水葫芦那水性杨花的娘们儿都定地不爱定了。”余二粗声道,望见凤疏微挑的眉峰,又补充道:“我与水葫芦不同,应诺了便会一心一意,你莫要想太多。”
  
  仿若初识之时在温泉池边一样,凤疏伸出两根冰凉手指掐起余二脸颊,未等余二反应便松手沿着颈侧滑下,动作似如轻抚,却又带着几分慎人的寒意。
  
  余二脑皮一阵发麻,眼前然闪过那朝歌市集之上呱呱聒噪的菜鸭被买主提溜着脖子挑剔打量的情形,却听凤疏续道:“定情不只有口头之约,还要有肌肤之亲。”
  
  余二滞了滞身形,一把覆上那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凉手,拨下来反手握住,定神稳心,呸声挑衅道:“不就是昨晚你对老子干的事么?怎么地,今天要我对你干?”
  
  凤疏难得一怔,将手指从那温热掌中抽出,这头呆鱼脸上强装镇定,心中怕不知是如何忐忑,掌心全湿力道极大,凤疏旧伤未褪又被余二这样紧握着,渗出几缕血丝,他不动声色负手在后,微眯凤眼凉声嘲道:“就凭你?”
  
  余二小眼一瞪,被那语气挑衅出几分怒意,撸了撸袖子猱身欲上:“凭啥不成!”
  
  他一连串的动作虽疾,但在凤疏眼中便犹如秋叶落地般缓慢可见,凤疏须臾之间便扣住余手腕反制在后,微叹口气轻道:“余二,本王若是现在应了你,便也是触犯天条。”
  
  现在余二犹是半龙半妖,当年凤裳因为神妖不得私通而落得凄惨下场,凤疏怎会重蹈覆辙?
  
  余二回过神来,只觉自己又被人戏弄一番,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哈,怪谁?若不是你们两只大小秃鸟所害,老子现在早已是威风凛凛的青龙!”
  
  凤疏放开力道,静静道:“所以本王要还你一副龙身。”
  
  他神色和缓,宛若暖风过境破开冰封湖面,“到时你我再行定情之事不迟,至于凤裳之事,本王此生不会对他人提及,但你若执意想知,定会让你如愿以偿。”
  
  余二微微一愣,怒气如胀河豚漏气一般丝丝外散,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微咳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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