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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尾作者:母之(完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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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管太多,照办就是!”
  王八精“哦”了一声,它素来听从余二的吩咐,忍着肉痛唯唯诺诺点下头应了,搓着短手指了指余二脚下,犹豫问道:“余爷,那凤澶小世子怎么办?”
  
  凤澶战战兢兢抖了一□子,努力将浑身的绒毛紧缩起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蓬松扎眼,余二瞅了瞅巴在自己脚边的毛团,沉吟了一下道:“那把字改动下,凤凰前头加个老字。”
  
  余二交待完毕,瘸拐着向自己的精舍走去,王八精在原地默念三遍老凤凰与鲳不得入内,免得自己记性太差忘记了要紧事,伸长脖颈瞅了瞅要在湖边如何布防,突然又几乎将小眼瞪出眼眶,连滚带爬地跟到余二脚边,战战兢兢道:“余爷,凤凰见一只打一只是么?”
  
  余二半只脚跨进门槛,闷声道:“对。”
  
  王八精几乎要哭了出来:“那……那只您能亲自出马么?”
  
  ……
  
  余二回头看一眼,抬脚进屋内,将凤澶扒拉下来搁到墙角,转身一个使劲便把桌子掀了出去,又呼哧呼哧地将两张雕花睡榻搬出房外,稀里哗啦地扯上屋内那些华贵陈设,全都堆在院前,对着来人道:“来得正好,顺便将你的东西搬走。”
  
  凤疏看看眼前一堆的家具陈设,静静道:“这是你的。”
  
  余二喷口粗气摇头道:“老子可没这么厚得家底,也消受不起这些金贵玩意儿。”
  
  凤疏念了两句法诀,抬手一扬广袖解去法诀,那堆富贵堂皇的物什好似被剥了皮似的灰淡下来,现出余二原有的那堆破烂家产。余二与自己那张断腿床久别重逢分外亲切,眯眼盯了半响,自顾自俯□子又将它拖回精舍中,面上虽没说什么,心中却狂草凤氏祖宗。一把将蹲在墙角的凤澶捞起来,抱到凤疏面前,装出一副陈恳模样客客气气道:“赶紧把你儿子领回去吧,敝处地小寒酸,招待不起两尊大神!”
  
  凤澶警告似地朝凤疏尖促地叽了一声,嗖地撩开余二外衫衣襟,哧溜钻了进去,它身形大了一圈,嘟鼓鼓地把衣衫撑出一个包,乍一看还以为是发福的肚腩。余二伸手进去要将它掏出来,一人一鸟又拉锯起来,正被缠地焦头烂额时,听闻面前凤疏幽幽道:“本王并非澶儿生父。”
  
  余二自然知道这点,提住凤澶两只鸟爪,拔萝卜似地将它从怀中拔出来,“那又怎样,反正它叫你爹,把你们凤家小世子拎走。”
  
  凤澶刚被甩入凤疏怀里,立刻又扑棱起翅膀大力扎到余二怀中,鸟头靠在肩膀上,喙一扁又要打雷下雨,凤疏任由它牛皮糖似地粘余二,平静说道:“澶儿肯叫做爹的,只有你余二一人。”
  
  余二心跳突然漏了个拍子,瞅瞅身上的小鸟,干巴巴道:“受不起,这儿子不便宜,老子不抢正主你的风头!”他若要当爹,娶个好生养的母鲤鱼,一回便是千儿八百的卵,能孵一池塘的苗儿,软的甜的糯的娇的各种声色的“爹”应有尽有,何必去稀罕一只只会傻傻叽叫的红毛团。
  
  “本王可不是什么正主。”凤疏缓缓说道,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花棱铜镜,“此镜名为观尘,虽残破不堪,但却是上古神器,更有幸为凤族所有。”
  
  余二看了看这面布满斑驳锈痕的青铜镜,没看出有什么特异之处,抬眼狐疑道:“那又怎样?”
  
  “以血濯镜,能观前尘。”原来凤疏自敖景白告知说入龙泉需得尽忘前尘之时,便想起族中的观尘镜。凤凰浴火重生灵魂永不灭失,但若是失去记忆,这涅槃之能只是个好看的噱头,又于凡人重新投胎而活有何区别?故而凤族中存有上古神器观尘镜,犹如龙族拥有定海针一般,都对本族至关重要,涅槃之后的新凤以血濯镜,便能看到自己的前世往事。
  
  余二盯着那面镜子,突然恍然大悟:“所以你预备让我进龙泉去泡泡,出来后再给我照镜子?”
  
  凤疏点头称是,敖景逸心机深沉,他又岂是良善之辈,本想假意答应敖景逸提出的条件,待余二出龙泉之后毁约再将人强抢过来,昨日已经调兵遣将,与敖景逸手下对峙于龙泉之外。谁料千钧一发之时,断尾余二周身浴血从林间癫狂奔出,情势骤然逆转。
  
  余二愣愣地瞧着那枚花棱铜镜,突然道:“如果那样,老子出龙泉后还要看这玩意儿看上好几百年?”
  
  凤疏抚了抚铜镜上斑驳的花纹,垂眸良久方道:“你若想看上百年也无妨,本王和澶儿陪着就是。”
  
  一番话说得极为软和,就连凤疏也不知自身为何要屈尊至此,谁料余二扬着一边粗眉打量他半响,突然嗤笑一声,将那铜镜推还回去道:“多谢好意,不过我这辈子是实打实活过来的,不是看戏文似地看过来的,一泡进龙泉,我余二便是死了,这镜子再厉害也不能让我原样活过一回,这就和你自己上场打架,和看别人打架,感觉能一样么?!”
  
  “可若不入龙泉,你也会死。”
  
  “都是死,不如死的明白点。”余二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心中反而平静下来,挑挑眉毛咧嘴一笑,将凤澶撕下来,重新塞回凤疏怀中,掩上破门,在门缝里冲两父子道:“帐都算清了,咱们终究不是一路人,慢走不送,再也不见!”话罢砰地合上门缝,咔嚓栓上落栓,扶着门长长吸了口气,感觉一股微凉顺着气管蔓延到肺中,冻地腔子里的心脏都紧锁起来,酸涩麻意沿着胸口突突地往头上冲,全都聚在眼角徘徊不止,最后狠狠尽付一声草骂:“浪!”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就是本人恶趣味集合,写的很爽,被雷的……再雷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啊,(被p飞)~
ps:由于猫妖狐狸精神马的变成人尾巴会露外面,那龙的尾巴……应该也不对应人身,所以我觉得这样还算合理……
几乎每个有失忆情节的仙妖文中,都有一枚镜子苦逼的身影,单列一章字数不太够,狗血补到这边来。




43

43、第四十三章 。。。 
 
 
  话说在这愣神之间,山那头的天幕像是墨汁晕在水里似地擦上了黑,门缝里再透不进外头的微光,屋内迷迷蒙蒙地暗了下来。余二扶着门框倒吸一口凉气,站地久了,层层叠叠的钝痛从尾巴骨沿着脊椎毒蛇一样缠上来,胸前背上细小的挠抓伤口也欢腾地造起反来。他咧嘴龇牙嘶嘶抽气,一边反手不雅地摸摸屁股,一边感慨这尾巴断后会不会留下个碗大的疤?转身猛地僵在当地。
  
  里屋立着个清冷人影,在暗淡下的天光里愈发显得扎眼,凤澶趴在那人怀里,委委屈屈地朝余二叽上一声,颠颠地飞下来往前凑两步,余二维持着摸后门的姿势僵在当地,原来这一人一鸟早已穿墙而过,大咧咧杵在屋内看了自己半天笑话。
  
  余二沉下脸来看沿着墙根慢慢往这边凑来的毛团,收着翅膀掂着爪尖,不时偷偷撩起眼皮观察余二的脸色,一副怯生生的媳妇样,余二心中笃定,若是自己现在飞起一脚将它踢回老凤凰那去,这小鸟儿瞬间便能换上嘶喉哭嚎的寡妇样,高亢叽声能将自己这草屋掀去顶,待人手忙脚乱去哄它时,它再借坡下驴慢慢改成梨花带雨的委屈小情儿,有道是一哭二闹三撒娇,无师自通。
  
  余二退后一步,冷脸对凤疏道:“你什么意思?”
  
  凤疏倒也不立刻续接上余二话头,当初对这条呆鱼千般欺凌百种不屑,绑在身边只当作送予凤澶的玩物,怎知会演变成如今这样?竟会为它苦心积虑细细盘算,甚至不惜落下出尔反尔的名声,一边与那敖景逸虚与委蛇,一边筹谋出动凤军与那东海龙族撕破脸皮。虽说不知缘由为何,但心念一动之下便也顺其自然,不过他素来孤傲冷性,除开对极少的亲近之人,不曾说过软话许过承诺,余二一拳过来之时,凤疏几乎震惊难当。
  
  更遑论余二昏迷醒来之后放出不少决绝之言,他竟还能抑下心中怒气,屈尊追到鉴湖中来。虽大可宽慰自己若不是看在凤澶份上,否则绝不会对这粗夯土鱼退让至此!可但待那扇柴扉砰地掩上,凤澶本欲放声哭闹,也被凤疏的脸色吓地噤声,缩了缩脖子惶惶然地看着他,仿佛在问续下如何是好。
  
  这厢余二盯着凤疏半天终不耐烦,又发声粗喝,凤疏目光幽明宛若平湖秋月,最后依旧道:“澶儿不愿走。”
  
  余二睨着眼斜斜盯着凤疏,发凉的心间只剩下可笑之感,本欲仰头长笑谁知牵动身后筋肉,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能龇牙咧嘴自嘲道,“果然,你松我骨是为澶儿,绑我身是为澶儿,定情成家为澶儿,赖着不走也是为了澶儿……”
  
  说话间凤澶已经挪到余二脚下,余二没一脚将它踢开,却是俯身将小鸟儿捞起来顺了顺毛,静了静心神,方客客气气续道:“既然都是为了澶儿好,这么着吧,这小鸟儿待我不错,反正我也时日无多,再陪陪它也无妨,你打哪儿来便回哪儿去,时辰到了让王八精通知你领娃就成!” 命数如此,一番折腾弯弯绕绕,不过又是回到原点,余二心知肚明,与其愤怒怨恨,不如坦然接受,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至少心里明白有刀要落下。
  
  凤疏眉间紧皱,见惯眼前这人暴跳如雷的样子,当余二心平静和说话之时,竟让凤疏生出些许无法掌控之感,仿佛和盯着血泊之中的凤裳等待火光亮起之时一样,失却江山尽在五指的踏实感觉,深吸气道:“……本王放心不下澶儿,”
  
  余二打断道:“你不用担心!”凤疏正勉力压下心中燥意,听闻余二聒噪胸中更是翻腾,不知怎得竟快声脱口而出:“亦放心不下你!”
  
  此言一出,二人皆是一怔,余二定定看着面色阴沉的凤疏,突然难看地古怪一笑,一瘸一拐拎着小鸟儿绕过他,口中平静念叨:“我与你家鸟儿也有些情分,绝不会拿它出气,也不会对它不好,你不必再惺惺作态,那些腻腻歪歪老子玩不会,也玩不起,没法子陪你消遣!”
  
  凤疏一把扣住身后余二脉门,声音宛若寒潮过境,字字句句如浸冰水,“消遣?余二你几斤几两,值得本王消遣?”
  
  “嘿,也对,不是凤王消遣,是我巴巴上赶着和你定情,鬼迷心窍!”余二拗过身子直视凤疏,咧开一抹笑道:“现在事情都已了结,还请放手。”
  
  闻言凤疏手劲愈加重上三分,余二只觉腕间骨头要被捏成齑粉,下意识往回挣脱,凤疏不顾旧伤裂出新血,五指暴出宛若螣蛇绞杀猎物一般,眼中满是森然寒意,唇边却缓缓回予余二一抹笑容:“你拔了本王的凤尾,就想这么一了百了?”
  
  余二不知为何脑中冷不丁冒出之前敖景白蹙眉悚道“那是凤尾动不得!”,一股火气突突冒出来,几乎要气晕过去,这老凤凰出尔反尔,又拿几根杂毛做起文章,在早就清了的帐上纠缠不清,大力甩了甩手依旧挣脱不开,顿时暴躁梗脖回道:“那是你欠我的,怎不能拔!浪的你要真想一了百了,不如干脆催发我肚内那枚毒丹药,老子一翻白肚皮,什么都能了结!”
  
  凤疏唇边弧度更大,眼中倒是寻不到一丝笑意,凑近身子另只手缓缓拂上余二后颈,两人身子靠地极近,余二怀中的凤澶被挤地不得不往侧边钻出头,被两人唬得大气也不敢出,只细细从鼻孔中战战兢兢地呼吸,余二僵直住身子不甘示弱回视,耳中听闻蕴着冰渣的声音一字一句威胁道:“想死?”
  
  “那枚毒药只是普通的驱虫丹丸,药效早已挥发殆尽。”凤疏贴地极近,被制住颈间要害的余二如那砧板上的死鱼动弹不得,两人鼻息相闻,“你在本王手中,想死倒还真不容易,你可知在你昏迷的三天之内,本王打听到了什么?”
  
  余二瞪着眼怒视凤疏,咬牙从齿缝间挤出一句:“什么?”
  
  凤疏手指摩挲着余二后颈,目光直入余二眼底深处侵城掠地,薄唇微弯笑容灼灼道,“唯有涅槃之火才可烧除你魂魄上的妖气,余二,你因本王成了半龙半鱼的怪物,说不定,本王能还你一只半新半旧的凤凰。”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大家关心,我又生龙活虎了。再谢抓虫的tx。
忙起来了,更新即将更不给力,不过也要结文啦…
恶趣味,我真觉得大头小身的畸形凤凰挺拉轰的……




44

44、第四十四章 。。。 
 
 
  晚风吹地精舍漏窗咣当作响,屋里两人都站在气头之上,谁也不愿多退一步,气氛沉重好似雷雨欲来前的阴云,几乎要压坠残破屋顶,凤疏面上掠过一抹狠厉,宛若电光刺破天幕,余二尚未咀嚼明白那半新半旧的意思,突觉周身一松,仿佛失了一道赖以依靠的厚实靠山,轻轻飘飘地没有丁点重量,连最孱弱的微风都能将人掀起几个跟头。
  
  待到被凤疏掐着脖子穿出精舍,透过脚板竟能看见身底下荡漾的墨色湖水染着星光夜色,才悚然回过神来,自己的肉身还杵在屋内,魂魄却在不知不觉间被扯出躯壳,浮于虚空。离了壳子的桎梏,神妖二气纠缠地愈加欢腾,纯澈龙气上裹着一层乌漆抹黑的重雾,像是泽沼密林中终年不散的毒瘴之气,一点一点逼近蚕食元神。
  
  余二半天记不得喘气,目瞪口呆地直勾勾瞅着眼前人幽深眼瞳,几乎要被内里汹涌着的滔天风浪慑去心神,如被提溜着脖子似的呆傻菜鸭,那人左手已微微抬举起,修长五指微拢冒出绚烂红光,宛若烟火盛于静夜,亮焰几乎能灼伤观者之眼,刺痛地余二怒吼一声:“你敢!”
  
  凤疏维着那抹灼灼笑容,声音中竟带着一缕快意,俯身凑进余二耳边道:“你见过我有什么不敢?”
  
  浩然大均,乃曰涅槃,浴火焚劫,凤始雏鸣……
  凤疏自运仙术震断心脉,胸腔中一颗心失却灵血济养,一瞬间便静停止跳,仙身已然成为一具死物,凤族血脉中独一无二的异能瞬时苏醒,五指之间拢出涅槃真火,纯澈而灼热,能将这世间最为肮脏妖邪之物焚烧殆尽。
  
  仙身虽死,灵识却是清醒的,而且不能不清醒。千万年来,会如此涅槃的凤凰,唯有上古时期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之时,凤疏姑母九天玄女自焚真身,以涅槃之火助女娲炼熔五色石补天。
  
  若遵循常路坠入混沌之中,固然可免去遭受一番苦楚,但肆意燃烧的业火会将余二魂魄烧得渣渣都不剩。绿衣涅槃之时凤疏被迫触过这无量业火,深知那种疼痛并非只施于肉身,更烙于生魂,比之先前剧烈百倍的痛楚沿着五指窜入灵台,胜过千年来每次历劫之时的天雷轰击。凤疏勉力清明灵台,控着手中火焰,逼向魂魄上的妖气。
  
  维持着交颈的姿势,余二魂魄被凤疏牢牢制在怀中,只觉周身像是泡进了滚烫的开水中,待再沸上三沸,便能煎熬出一锅奶白色的鲜鱼汤。若不是魂魄没有躯壳的那些功用,早该滚下连串黄豆大的汗珠,随着时间推移,便愈来愈像进了传说中的十八层炼狱,躺在熊熊火炭之上,天上瓢泼浇着滚烫炙热的岩浆雨,余二早已发不出任何声音,更是挣扎不得,只能咬着牙关苦苦捱受,也根本看不见凤疏面无血色苍白如纸,正以难以想象的决绝意志勉力强撑。
  
  魂魄上的龙气本能地护绕在元神周围,被操纵的烈焰宛若有生命一般追寻着妖邪之气,红焰将一股黑色雾气逼至退无可退后吞噬殆尽,宛若捕猎的灵蛇一般毫不犹疑锁定下一目标。纵使他们二人漂浮于空中,热意竟将下方冰凉的鉴湖水炙烤地频于沸腾,湖中的葫芦精王八精螺丝精等一干妖精早已被逼出水,远远地惊恐看着半空中燃烧的灼灼烈焰,四周群山中鸟寂林噤,生灵们几乎都被唬地半死。
  
  时间仿佛静止,灭顶的痛苦中几乎要生出两人同归于尽,交互融入对方血脉的错觉。
  
  凤疏几缕散落的发丝拂过余二魂魄脸庞,被吱吱烧成灰烬,下肢左手已经全都化成熊熊烈火,见余二原本绷着的青筋断了几根,眼皮子虚虚地阖了阖,知他已到极限,着力逼去余二灵台间最后一抹妖气,口中艰难念出一句法诀,将余二魂魄送出火圈打回原体。
  
  那句法诀几乎耗尽凤疏所有气力,他咬紧牙关勉力将火引至胸膛,以期从新化得一只心脏,锐痛层层叠叠,炮烙着每分每寸的神识,本能欲蜷起身体,可惜身体都已化作火焰,肉心像是投入炼丹炉中的金石一般消融,疼痛犹如海啸铺天盖地而来,席卷走最后一分神智,灵识堕入重重黑暗,余焰坠入滔滔湖水。
  
  电光火石之间,余二的魂魄便被打回原体,周身感觉十分奇异,是从未体验过的轻松之感,仿佛撤去什么重担,掀去了遮盖幕布,气海中再没莫名其妙纠葛冲撞之感,周身龙气清澈而充沛。
  
  凤澶被外头的动静吓地半死,它不知屋内剩的只是余二的肉身,依旧还当着有最大的靠山,如鸵鸟一般将鸟头插到余二衣襟内,徒留下板刷似的秃尾巴在外头扑簌发抖。
  
  而余二却维持着胸前挂着一团红毛的姿态,愣怔在当地,移动不了分毫,仿佛被这副躯壳束缚住似的,连眼珠子都不曾转动,直到窗外湖中传来破水之声,哗地一声彷佛是在他心间上撕了个大口,指尖方才动了一动。
  
  外头湖水几乎犹如煮开的一锅开水蒸腾出浩瀚雾气,白茫茫地汇聚与天地之间,携带着热意往每一个毛孔里疯狂钻透,余二却浑然不觉,脑中一片空白,艰难地迈开步子出门往湖边走去。
  
  精舍离湖边原本不过三十来步,却好像怎么也走不到尽头,常年湿润的岸边犹如遭遇了千年不遇的大旱,脆干干的土坷垃一踩便化成尘粉,土地龟裂出不规则的缝隙,像是冰裂瓷器的纹路一般一直蔓延到湖底,偌大的鉴湖中已经滴水不剩,焦黑的瓜子水草像是一团团烤糊的紫菜。
  
  余二傻了一般继续往湖中心行去,木愣愣地拨开层层水雾,十步之外的乱石之上,隐约有一团红色,颀长的凤尾犹如扇面一般摊开,周身火红绒毛在脖子处戛然而止,化成片片成羽,大头小身的畸形凤凰紧阖着眼,没有活气地安静躺于湖底,仿佛只是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园凤凰品种有纯种的,混血的,可烧一半,全烧,烧成蛋,毛色齐全,检疫合格,可供家养,欢迎批发……




45

45、番外(你说我说大家说) 。。。 
 
 
  那夜大火,不仅煮开了鉴湖,也把妖精们煮成一锅乱粥,后来大家闲话家常,说起当时情形时,
  
  水葫芦说,当时她被天上的大火吓地花容失色,三层胭脂都盖不住脸上的惨白,只穿着性感的低开襟睡袍和湖中的妖精们慌不择路往岸上逃去,拨开观望的层层人群,千辛万苦才找到目前心仪的那棵松树精,才伏在人家坚实胸膛上嘤嘤哭了半天。最后被搀着回到干巴巴的湖心时,那五大三粗的余二好似偷抹了她的三层水粉,煞白煞白的,瞪眼的姿势要多僵硬有多僵硬,丝毫不及那躺在地上的凤王万分之一风华。她深深觉得,即使是昏在地上,凤王昏地依旧十分有风骨,十分有美感,十分地男人!即使殃及了她在湖中的屋子,也没有关系,正好趁此搬到松树精家中小住一番嘛……
  
  王八精说,当时它被天上的大火烤干身上湿泥,僵硬硬滴差点迈不开步子,只能拼了老命和湖中的妖精们慌不择路往岸上跑去,水葫芦那娘么儿来回找那绿脸松树精,不止一次踩了它的老壳!它记挂着余爷,一边逃命一边还留心湖中的动静,不得了啊,整湖的水都被仙君烧光了,地上的裂缝卡了它的腿好几次!那英明神武的余爷好似炸了尸的死人,煞白煞白的,眼珠子都不带转的啊!仙君倒在地上,一半是原来的凤凰头,一半像是凤澶小世子插了几根长毛,虽说怎么瞅怎么奇怪,但怎么瞅也怎么漂亮,要不怎会把见多识广的余爷震地半句话都讲不出来啊?
  
  幼鹿精说,当时它正搂着它家美美的母鹿精,准备温存出它家第十八个幼幼鹿精,被天上的大火吓地一瞬间错觉,还以为有人打灯笼要偷窥,好不容易拖儿带女往密林深处逃去,待到尘埃落定的时候才回到鉴湖,唉哟妈哟,简直是遭了劫!余二果然是全鉴湖最为讨厌,最为灾星,最为可恨的人物,看他那站在湖底傻呆呆的样子就让人想抽他!肯定使了什么阴邪手段,才能迷住那凤凰仙君,真是不要脸!真是活该!
  
  鲶鱼精说,当时它还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家池塘,支使着几只小面鱼与它按摩,山那头突然亮如白昼,不多时突然奔过来好多鉴湖的妖精,满满当当地将它的池塘挤地水泄不通,才知道鉴湖发了大火,待到一切都歇定下来后它跟着回湖的妖精去看了回热闹,那个惨地哟,不过一方有难,邻居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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