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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惊仙-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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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观厉问鼎已渐渐扳回颓势,一条魔枪纵横睥睨气势惊人,慢慢地拼出了真火。
  杨恒算了算时间,此刻石颂霜应已在适才隐藏在东面密林中的那位神秘高手的掩护下冲出了至尊堡,再和厉问鼎打下去已无多大意义。当下轻笑道:“厉老魔留神,我这柄神剑它会变──”
  话音未落手中的阿耨多罗剑蓦然化作绕指柔,“嗡嗡”镝鸣光芒暴涨,一圈圈缠绕着魔枪枪柄,顺势攻向厉问鼎的胸口。
  饶是厉问鼎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这等仙兵神器,吃惊之下振枪呼喝,双手迸放出两团青光,在枪柄上前后对接水乳交融,化作一柄光焰刺目的魔枪挑向阿耨多罗剑,竟是不惜耗损真元施展出多年不用的“惊艳一枪”。
  杨恒手腕微抖,阿耨多罗剑与他心意合一,遽然收缩凝铸成一柄光焰熊熊的巨锤,“铿”地轰击在惊艳一枪上。
  厉问鼎全身一颤,魔枪垂落,冷笑道:“小狗,且看你能张狂多久!”全力催动神息,体内腾起蒙蒙青气,呼呼生风转动魔枪,从枪尖上迸射出九团光花。每一朵光花都是由三圈二十七支青色光刃铸成,犹若雷霆轰顶朝着杨恒涌到,正是他平生最得意的绝学“九转青花刃”。
  杨恒不敢大意,阿耨多罗剑金光一闪没入掌心,灵台神息勃然涌动传入惊仙令,朗声道:“海阔天空!”
  五百大空印在夜空中涌现飞舞,筑成一张蔚为壮观的天罗地网,迎向九转青花刃。
  佛印如山如海,充盈着浩大无垠的祥和之光,使得漫天的杀气顿时为之一敛。
  “轰──”金青二色的光澜迎头怒撞,爆发出地动山摇的轰鸣。
  一时间强光吞噬了夜空,心寂佛堂轰然崩塌,扬起滚滚烟尘光雾。
  杨恒的身躯被一股激荡狂流远远抛出,胸口气血浮动不已。
  他催动萨般若真气流转周身,化去迫入体内的九转青花刃戾气,借助肆虐磅礴的罡风吹送飘向密林,长声笑道:“夜黑风高,小爷回家睡觉去了。剩下的一十三招,留待下次再来找你讨教!”
  话音没处,身影投入林中,一路风驰电掣如入无人之境,转瞬闯出至尊堡,一骑绝尘往东而去。
  他一边御风飞驰,一边调气运息化解胸口淤塞。待到胸口经脉霍然舒畅时,已然下了鹰首崖,向东行出近百里。
  忽然他若有所觉地放缓了身速,目光远望向前方一座无名的荒凉山岗。
  高岗之上月色如霜,杂草丛生,所谓伊人在山之巅。
  那一袭白衣飘漾,照亮了苍茫凄清的旷野,也照亮了杨恒的星目。
  她的身前横抱着厉青原,静静伫立,似在等待他的到来,又似在守望遥远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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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恒落下身形,刚刚从惊涛骇浪刀光剑影中回来的心,缓缓沉静了下来。
  他走上山岗,走到她的面前,却又在很远地地方站住了脚步。
  两人遥遥相望,很久没有说一句话,中间隔着一个失去所有的厉青原。
  久久,久久,夜风吹过她乌黑秀丽的长发,扬起缕缕发丝轻抚着她的眼睑,那身影看上去是如此的娇弱。
  杨恒的心痛了起来,他看看厉青原,想不通为何是这样的结局。
  “你为什么还没走?”她幽幽地开口,语音被风吹冷,吹远。
  “我一直在白杨林里看着你,想知道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指望,哪怕一丝一毫。”
  杨恒抬起头,仰望清空中的那一弯残月,说道:“我看见你流泪,看见你久久不愿离去,那时我又忍不住生出点滴的希望,心想或许上苍还没有抛弃我。”
  他怅然地笑了一笑,接着道:“可是在上苍抛弃厉青原的一瞬,我却明白了老天爷的安排。”
  石颂霜娇躯轻轻颤抖,苦涩道:“你说的对,我已没有权利离开他。”
  杨恒想笑,可热乎乎的酸楚堵在了嗓子眼里,让这笑声变成了沙哑的自嘲。
  “因为至少我还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对不对?”
  他怅怅地吐了一口气,像要把所有的郁闷与不平,愤懑与伤痛都从身体里呼出,郁郁道:“我送你一程。”
  “谢谢你,我想我能带着他回到黄山。”石颂霜紧咬着樱唇,丝丝缕缕的咸湿滋味苦涩地顺喉而下,“你,保重。”
  杨恒点点头,道:“方才是南宫老爷子吧?他果然还活着,还暗中随我一路来了楼兰。有他在,确也不需要我多此一举了。”
  石颂霜默默地凝视着杨恒,千般不舍万般柔情,却只能把它埋起来,埋起来……
  她紧了紧怀中的厉青原,低声道:“我走了。”
  杨恒勉强露出一缕笑意道:“这回,我们还可以说‘再见’么?”
  石颂霜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滑落,猛然转过身抱着厉青原向山岗下走去。
  杨恒站着没有动,目送她渐渐远去的身影,不觉有泪溢出眼角。
  忽然,他低低吟道:“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拟歌先敛,欲笑还颦;而今何意,醉卧酒垆侧。十年梦,屈指堪惊;更无人问,半枕江南雪;人生若只如初见,一帘淡月,仿佛照旧颜。”
  低悠落寞的吟诵声里,伊人渐行渐远,缓缓消逝在浓重的夜雾里。
  他看不见她了,却依旧呆然屹立在山岗上,喃喃低语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一帘淡月,仿佛照旧颜……”
  一剑惊仙二部曲 完
  请继续期待《一剑惊仙》三部曲
第一集 情在天涯 第一章 亡命
  骄阳似火,海浪像一道闪着光亮的银线涌上沙滩,冲刷去沙粒中的痕迹,轰鸣着回归汪洋的怀抱。
  从这片沙滩往南大约三百步,有一片茂密的椰树林,宛如一道绿伞长廊,遮挡住炽烈的阳光,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靠坐在椰树下,筋疲力尽地大口大口喘息着,贪婪地享受着这片阴凉。他裸露的肌肤上到处是开裂的伤口,一条染着暗红色血迹的布条从肩头斜挎到后腰,有些地方已经发黑,隐隐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看上去,这少年最多也就二十来岁,眉清目秀,身材消瘦,神情疲惫而紧张。
  他用舌头舔了舔干裂发白的嘴唇,感到嗓子眼里一阵阵地在往外冒烟。瞧了眼头顶的椰果,他从地上拾起一颗小石子,弹动中指将它射出。
  “啪!”石子精准地击中叶柄,一枚硕大的椰果应声坠落,刚好掉进他伸出的右手里。他的指尖微一用力,坚硬的果壳上出现一个孔,仰起头将清凉甘甜的椰汁尽情倒进嘴里。
  转眼的工夫,他的脚边就多了十几个空椰壳。把黏糊糊的手在身旁的草叶上擦了擦,他慵懒而舒畅地长舒了口气,露出一丝惬意的笑。
  忽然,他屏住了尚未吐完的那口气,脸上的笑亦随之冻结,充满倦意的眼睛里闪烁无奈的光芒,望向正北方的海平面。
  海天一色,蔚蓝的苍穹下有十几道身影乘风破浪向岸边飞来。
  冲在最前头的是位又瘦又高的红脸老者,宽大的袍服被海风吹得呼呼鼓胀,宛如神仙中人。在他的身后,十数名部属个个神精气足,却又难掩仆仆风尘。
  布衣少年的脸上流露出一缕复杂莫名的神色,左手抓住一面乌黑的圆盾护在身前,吃力地站起身望了眼远方高耸入云的险峻青山,提起身形向它飞驰而去。
  他必须跑,不断地跑,为了活命,仅仅十来天,他已经从冰封万里的昆仑山一路向西,折而往南,连闯点苍剑派和排教的重重阻截,逃到这座几乎与世隔绝的海岛上。
  八千里路云和月,几番厮杀几番沃血,他不眠不休,只做一件事:逃!
  “这里有丢弃的椰果,是空的!”“树皮上有血迹,还是湿的!”“追上他了!”
  背后响起一连串的呼喊声,交杂着焦灼与兴奋离他越来越近。
  他知道自己早已是强弩之末,无论如何也跑不过背后那群追杀者。
  在被对方发现踪迹前,他奋力提气纵上了椰树,将自己隐藏在浓密的枝叶后。
  他并不指望此举能骗过那些人的灵觉探索,只盼能多争得一点儿喘息时间也好。
  风声响动,十多名追杀者布成扇形,循着他逃亡的路线飞速追近。
  他计算着角度与火候,突然运劲猛晃椰树枝。“哗啦啦”粗壮的椰树剧烈摇晃,数十只椰果重重砸向奔来的人群。
  “小心!”红脸老者大袖挥出,“砰砰”十余只椰果在他的头顶上方闷声爆裂。
  猛然不远处响起两记低哼,落在右侧的两名部属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地。一条黑影从他们的身后如夏日的炎风般飞掠向密林间。
  “笃、笃、笃!”密如蝗雨的各种暗器向那黑影铺天盖地射去,却尽数打入了树干。
  红脸老者拔身而起,灵觉锁定黑影,如一头巨鹰穿梭过密集的林木向他扑去。
  少年蓦地张开右臂,按住一株椰树。随着身躯前冲,椰树迅即被这股巨力压弯,“呜”地一声狠狠弹起,撞向扑来的红脸老者。
  “砰!”红脸老者一掌将椰树拍断。不意那少年竟隐藏在回弹的树冠里,手持圆盾合身向他撞到。
  红脸老者凛然一惊,疾出右掌拍在盾面上。“!”地一声金石撞响,他的身躯不由自主往侧旁退开三步,嘿然吐出一口浊气。
  少年被红脸老者开碑裂石的掌劲震得身子一晃,疾往下坠,左手顺势挥出圆盾,“砰”地将一个衔尾追至的黑衣男子砸昏。
  他咽了口咸湿的血水,身子坠地翻滚,躲向一株椰树后。
  “噗、噗!”两柄魔刃只差半拍,扎进了他刚才落下的那块泥地里。
  在翻滚的过程中,少年看也不看扬起右手,指尖迸出两束赤色血芒,射向那两个手持魔刃追杀自己的青衣汉子。只听“啵啵”脆响,两人的右肩被血芒洞穿,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砰!”一名中年女子从椰树后转出,挥鞭抽中少年的左腿。软鞭如灵蛇般缠绕上他的腰部,不断往里收紧。
  少年的喉咙里突地发出一声低吼,飞出圆盾。
  中年女子猝不及防,被圆盾撞中胸口,吐血飞跌,手里的软鞭也松了。
  少年挣脱软鞭,奋力飞起,探手抓住旋转而回的圆盾。红脸老者掣出背后斜插的一根三尺七寸长的乌黑魔棒,横扫他的后腰。
  少年猛地拧腰侧身,指尖一点射出血芒,直取红脸老者咽喉。
  红脸老者冷哼一声,乌龙棒挥动如轮“砰砰砰”将血芒绞碎。
  少年趁机与他拉开三丈距离,却又被另外三名黑衣男子包围。
  自始至终双方没有半句交谈,所做的仅是你死我活的拼杀。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使得他们如此疯狂?
  少年已经没有工夫回答这个问题。短短半盏茶不到的时间里,他又捱了两掌一刀,也教对方付出了三人重伤的代价。
  包括红脸老者在内,存有战力的追杀者还剩下八人,依旧足以置他于死地。
  他祭出乌雷印,又轰翻了两个追杀者,自己也被红脸老者一掌击倒在地。
  刹那间四面八方都是耀眼生寒的魔兵利刃,饱含着仇恨扎向他的身体。
  他痛楚地嘶吼,“噗”地喷出口艳红的血雾。“呼──”血火焚天,烈焰熊熊燃烧起空气,像一朵凄厉的红花怒绽开来。
  围攻而上的四名追杀者嘶声怒吼,化作血红的火球往外翻滚。
  红脸老者纵声长啸,凌空挥棒戳向布衣少年的胸口。全身被重重叠叠的棒影笼罩的少年,犹如笼中困鸟,他的眸中蓦地掠过一丝痛苦的犹豫与恐惧,松开圆盾抬起双手结在胸前,划破的掌心里迸射出两飙血芒,倏然交织成十字星形,激撞在如山压来的棒影上。
  “喀喇喇──”方圆五丈内的椰树裂断横飞,红脸老者闷哼抛飞,一袭宽袍上千疮百孔,尽是被精血所化的厉芒刺透的小洞,汩汩往外冒出鲜血。
  “尤护法!”两名部下惊呼赶至,扶住红脸老者满面震撼之情。
  血雾散去,少年的身影鸿飞冥冥,消失在林中,地上却有一串扭扭曲曲的血痕在昭示着他逃亡的方向,目标直指二十里外的那座大山。
  此刻的他仍在不停地飞奔着,眼前变得越来越黑,身子变得越来越沉,急促的心跳几乎超过了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他的身体在不停地流血,昏沉沉地周围的那些椰树似乎都晃动了起来。
  往前,往前,再快些!他不停在心里给自己鼓劲,支撑着早已透支的身躯一路狂奔。
  天在转,地在晃,他的意识已完全陷入了麻木的状态,身子机械地飞驰着,耳边是盛夏里炎热的海风在呼呼地吹。
  恍惚里他的眼前浮现起一座幽深古旧的禅院,好像又听到了悠扬的晨锺在山间回荡。桃花盛开,清溪潺潺,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在向他走近,走近……
  忽然,他看到了一张秀美娇憨的少女脸庞,乌黑的眼里充满了诧异。
  不知所谓地,他向她微微一笑,然后昏天黑地地倒下。
  迷迷糊糊地,他隐约听见耳畔有一首陌生的山歌萦绕。
  歌声甜美圆润,就像一泓清泉脉脉注入他疲乏不堪的心底。可惜他一个字都不懂,只知道那是一种自己从未听闻过的岭南方言。
  他静静地躺着,静静地听着,浑不知身在何处,却像是在云端里飘啊飘啊,空荡荡地没有着落。
  突然,他感觉到了遍布全身的剧痛,身子不由自主地弹坐而起,下意识地伸手想从背后掣出那面形影不离的圆盾,不料抓了个空。
  他悚然一惊,视野里慢慢有了景物,这才发现自己早已不在茂密的椰林中,而是躺在一张松软舒适的大床上。
  歌声戛然而止,他转动眼睛,看到了那张自己在昏迷前惊鸿一瞥的少女容颜。
  一个十六七岁的秀美女子俏生生坐在床榻旁,一只纤巧的小手捂在心口上,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严格说来,这女子绝对算不上人间绝色,但却自有一种惹人怜爱的可人模样。
  “你……吓死我了。”少女轻拍胸口,唇角却多了一丝可爱的笑容。
  少年直瞪瞪地注视少女半晌,直到她羞涩而微感恼怒地别过脸去。少年终于长吐了口气仰面倒在床上,忍不住从喉头发出声模糊呻吟。
  少女的回过头道:“小心点儿,别再把伤口迸破。”
  少年没有回答,他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衣物都已换过,竖一道横一道绑满了绷带,左腿和右臂更是被夹板牢牢固定,活脱像个大粽子。
  看见斜靠在床边的那面圆盾,他的心神微定,吃力地伸出左手比划两下。
  “你说什么?”少女迷惑地望着布衣少年的左手,“我不懂欸。”
  少年垂下手,在少女丰腴的大腿上写道:“你为什么救我,这是什么地方?”
  少女的脸红了起来,扭捏道:“这是我家啊,你……不会说话?”
  少年抬手又要写,少女急忙伸出自己的手道:“写在这儿吧。”
  少年缓缓在她粉嫩的掌心里写道:“我是哑巴。”
  少女点点头,迟疑道:“你……是不是叫真禅?我爹爹说你用的那面圆盾叫做乌龙神盾。”
  少年慢慢地点了点头,收回了他的左手。
  少女吐吐舌头道:“还真教我爹爹猜中了!可你怎会被人追杀的?”
  真禅摇摇头,用左手做了个喝水的手势。
  这回少女看懂了,起身端来一碗碧绿清澈的液汁,上面还漂浮着几片粉红的花瓣。她说道:“这是我家的‘落梅着雨茶’,生血通经,益气培元,可不是谁都能喝得到的。”
  真禅接过碗,手一滑险些翻了。少女急忙端住,道:“我帮你。”藕臂揽住真禅后背,小心翼翼地将他身子抬起,靠倒在枕垫上。
  真禅当真是渴极了,埋头咕噜咕噜往嘴里猛灌,一时喝得太急,被呛得大声咳嗽,牵动伤口直疼得呲牙咧嘴。
  少女微笑着伸出柔夷轻抚,帮他平复胸口急促的喘息。虽说岭南各族与中土风俗迥异,男女大防也宽泛许多,但她如此举动,仍是大出真禅的意料之外。
  他不由得再次审视少女,待少女凝眸回视,真禅竟意外地发现那一汪秋泓里,默默无语透露着关切与爱怜。
  真禅的目光慢慢变得柔和,他低下头去,半晌后在少女的手背上写道:“令尊是谁?”
  少女愣了愣,仿似直到此刻真禅居然还没想到自己父亲的身份,是件颇不可思议的事,回答道:“我爹爹是琼崖剑派的掌门人──玉带金笔司徒奇哲啊。”
  真禅点头表示知道了。其实,要是有谁听见司徒奇哲的名字,还能摇头不知,那才是真正的怪事。尽管琼崖剑派孤悬海外,被视作邪魔外道,各大名门正派退避三舍不耻与之为伍,可玉带金笔司徒奇哲的名头却是威震正魔两道,名扬四海。
  很少有人见过他真正出手,但几乎没有谁会怀疑他是天荒八怪中修为最高,也最神秘莫测的一个,为人亦正亦邪喜怒无常,独尊岭南素不与中土仙林往来,却统率着南荒魔道大大小小数十个门派,俨然便是称雄天南的一方霸主。
  少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接着说道:“我叫司徒筠,是爹爹最小的女儿。”
  真禅微微一笑,脑海里却闪过了另外一位少女的芳影。他忙不迭地将她藏回心底,专注着眼前的司徒筠,写道:“谢谢你救了我。”
  司徒筠轻笑道:“救你的可不止我一个,还有我大哥司徒龙枫和赵师兄、莫师姐呢。要是让他们晓得你单单谢我,一定会不高兴。”
  真禅一怔,写道:“那也代我谢谢他们,还有令尊。”
  司徒筠轻笑道:“这还差不多。不过要谢,还是等你伤好了自己去谢吧。我可不做传声筒被大哥笑话。”
  这时就听屋外有人语气温和地问道:“筠儿,可是你救回来的那个少年醒了?”
  司徒筠起身开门,应道:“爹爹,真教你说准了,他真的是真禅!”
  屋外那人呵呵一笑道:“那有何难,只有你这傻丫头还不信。”
  真禅扭头往门口望去,司徒筠亲热地挽着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这位中年男子身着水色长袍,相貌英俊儒雅,下颌三绺长须洒逸,腰间玉带上系着一支不到两尺长的金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真禅也不敢相信,眼前如此温文尔雅的人,竟然就是琼崖剑派的掌门人司徒奇哲。
  真禅上半身绑满夹板,只能单用左手向司徒奇哲施礼。
  司徒奇哲含笑道:“不必多礼。”在真禅床前落座,伸出右手两指轻搭他的脉门合目诊察了须臾,说道:“你的外伤并不碍事,但经脉肺腑的伤势还需悉心调养,半个月内最好不要再妄动真气与人争斗。”
  他松开真禅的脉门,又问道:“听说你这三年来常住东昆仑为令堂守墓,为何突然跑来这里,还落得一身是伤?”
  真禅垂下头,牙齿紧咬嘴唇没有应声。司徒奇哲道:“既然你不想说,就不必说了。”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适才灭照宫的白虎护法盛西来命人送来拜帖,说是明天上午要登门拜访。恐怕此事多少会和你有关吧。”
  见真禅身躯微震仍不开口,他起身道:“我还有点其他事,便不和你多聊了。”
  司徒筠满腹疑窦将父亲送出小院,低声问道:“爹,灭照宫是来要人的?”
  司徒奇哲回过头望了眼虚掩的门户,颔首道:“咱们琼崖剑派和灭照魔宫相隔万里素无纠葛,我相信,盛西来此来必有所图。”
  司徒筠低垂眼睑,陪着父亲向前缓行,轻声问道:“那他……”
  “看他方才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他来我琼崖岛必有隐情。”司徒奇哲蹙起眉头,沉吟道:“我难以理解的是,这少年是杨惟俨的亲孙子,盛西来何以对他痛下杀手?”
  司徒筠道:“也许是他祖孙反目,又或者是他在灭照宫闯祸了?”
  司徒奇哲叹了口气道:“若是如此,这少年也该逃去峨眉山向师门求援才对,何必舍近求远跑来琼崖岛?此事大有可疑。”
  司徒筠沉吟道:“也许是他不愿给师门惹麻烦,所以宁可孤身逃亡、 远走天涯?”
  司徒奇哲笑道:“筠儿,爹爹知道你心地纯良,但似乎你对这少年额外青睐有加,却是为何?”
  司徒筠脸红道:“你老人家难道不觉得,他孤苦无依,又不会说话,很可怜么?”
  司徒奇哲一笑而过,说道:“你的猜测很有道理。但果真如此的话,他这祸必然不小,甚至连仙林四柱之一的云岩宗也庇护不了他?!”
  司徒筠轻轻道:“爹,自从三年前长白一战后,仙林四柱已经名存实亡了。”
  司徒奇哲微笑着点头不语。
  司徒筠犹豫了下,问道:“爹,如果盛西来真是冲真禅来的,咱们怎么办?”
  司徒奇哲驻步凝视爱女,以问代答道:“你希望爹爹怎么做?”
  司徒筠垂首道:“就算要交出真禅,也该等他把伤养好,不然……。”
  司徒奇哲摇头微笑道:“尽管杨惟俨野心勃勃势力深广,咱们琼崖剑派也未必就真怕了他。但我连真禅到底做了什么事都不清楚,又岂能不问青红皂白就庇护他?还是看看明天盛西来会怎么说,咱们再作定夺也是不迟。”
  他将手轻按在爱女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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