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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蓝-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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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你打算就这么抛下夜氏,唇亡齿寒,您……”

站在殿中央的莫惬怀,对于夜松都的垂死挣扎嗤笑出声,上前想把他拉开,却看见夜熔缓缓的俯下了身子,他下意识的止住了脚步。

她微蹙着眉,唇微微的抿起,在所有人眼中,这都是一副幽怨无奈的神情。

“都侯,您别这样……”漆亮没有焦距的眼,穿过他,不知落向何方,黄金璎珞下面色苍白,她的手从浓厚玄色的袖中伸了出来,苍白的,覆上了他的肩上,以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都侯,你还记得吗?夜氏祖训第一则,不杀同宗。”

夜松都有些痴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摇曳的烛光或浓或淡,在她的脸上映出了班驳的阴影。她略一抬眸,眼底有着慢慢地凝结成的水晶,她的樱红的唇开合着,阴戾的声音穿透了他的身体,但语调却出奇地柔和。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开口说话的她唇,惊讶于自己居然听到了这么冰冷的声音。

然后,仿佛察觉到莫惬怀的目光,她的眼转向了他站立的方向。【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

猫儿似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她却只是隐隐的露出了一丝笑意,便又对着在夜松都说了句什么,夜松都只是摇头,而她瞳孔转了转,笑痕已逝,但那其中暗含的意味倒是让莫惬怀心生上许多的警惕。

但是,殿内始终奏响的鼓乐之声,盖住了她的声音。

可近在咫尺的夜松都却听得一字不露,寒风穿过大殿,飒飒的音,愈发的显的这灯火通明金碧辉煌里透着寒气,始终不及她极美的面上的蒙蒙晦暗。

“所以本宫只是效仿你,借刀杀人而已,本宫眼确实盲了,但是心还是看得很清楚的,你觉得呢?都侯?”

“老臣从不为毒杀谢流岚感到后悔,老臣也要奉劝娘娘一句,老臣等人死后,虽然可让您掌控夜氏之权,但是您也要当心伤了夜氏的根基。”

夜松都惨惨的笑了出来,颤抖着身体勉强站起,举目四顾,殿上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回避开。

“本宫既然敢做,就自然做好了完全准备,请都侯安心的去吧。”

“原来瞎了眼的,始终是我,是我……”喃喃地念着,宛如着了魔般,一步一步地走向殿门,眼中渐渐充满了狂乱的神色。

然后,猛然一头撞向了雕龙的石柱,血从夜松都的七梁冠上缓缓淌出,染红了他雪白的发,流了满面,但他嘴角边竟还带着一丝笑意,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下。

奏着音乐,嘎然而止。

何度上前伸指探了探夜松都的鼻息,转身冷冷的回道:

“娘娘,都侯碰柱而亡了。”

石柱上染上了暗红的颜色的龙鳞,每一片都是熠熠生辉,宛如鲜活。

朱色慢慢淌下,带着火的温度,泪的形状,血的颜色。蔓延着,把乌砖的地染上了玫瑰的色泽,却没有玫瑰的芳香,连空气都似乎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罗迦冷哼一声,从御座上起身,上前拥住了夜熔。脸上呈现出复杂的表情,盯着死去的夜松都看了一会儿,方安抚似的对她说:

“没事吧?”

夜熔胸口一阵气血翻腾,从他手底下把身子给挪了出来:

“是有些不舒服,臣妾先告退了。”

“等一等!”

刚要迈步,一个优雅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却是苏轻涪的声音,罗迦的身子霎时僵了僵。

一旁的莫惬怀却把猫似的眼细细眯起,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母后?您怎么来了?”

苏轻涪翠华摇摇,面庞在珠光宝气里泛着难掩的黑沉。

在吴贤妃,傅淑妃等人的簇拥下坐上了首座,一挥手衣袖。

殿上所有的人又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望着面前越发紧张的情势。

吴贤妃马上会意,向罗迦款款走来,奉上了手中的物件。

那是一密封的小罐,揭开来,里面躺着一个遍扎银针的精致草人。

苏轻涪看着罗迦接过,眼睛中闪着异样的光彩:

“皇上,这个是在皇后的宁夜宫里搜出来的,上面写的可是哀家的生辰八字,哀家倒要看看皇上要怎么处置她。”

殿内又一次响起了群臣嗡嗡交头接耳的声音。

巫咒,历来是皇室中的禁忌,而皇太后的身体最近确实是抱恙,皇后,怕是也保不住了吧……

“皇上,你就允许这个女子这么谋害哀家吗?”

苏轻涪端坐首座,一派的肃杀,仍是怒气冲冲的模样。

殿内气氛沉压压,没有一个人敢大声的出气。

罗迦看着心里一顿,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笑了笑道:

“母后,此事还需详查,此时并没有证据不是吗?”

说着,罗迦的手悄悄的抓住了夜熔的手掌,许是殿门开得久了,丝丝的寒气从她的肌肤渗入,一直到骨髓,甚至更深的地方。

他们都觉得很冷。

“皇上,还要何证据?此物就是在宁夜宫搜出来的啊。”

手指搭在扶手上,他们私下亲昵的动作并没有逃过苏轻涪的眼睛,面上的神色更是阴郁了几分。然后她笑着,眼角堆出细细的纹路,隐隐戾气重生,却是放软了声音。

终于,夜熔抬起头来,细若蚊声地在罗迦耳边道::

“真是心急,连一刻都不肯多等啊。”

往日白玉无瑕般的脸孔泛着潮红,她猛然转身,却被罗迦狠拉一把,身子不稳跌进了他的怀中。

她挣扎不过,便微微仰面,凤冠所垂珠幌璎珞如水流般四下分散,黑宝石般的眸子里却是恨意外露。

“你们母子这是做戏给谁看,要不要我直接去了冷宫,才省得你心烦。”

握在她腕上的指紧了紧,往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也终于变了脸色,缓缓道:

“住口!”

首席坐着的苏轻涪,气得衣袖一甩,放在上面的酒水洒了一桌,沿着桌面稀呖呖的流了下来,那纹绣着富贵牡丹的衣袖也被打翻的酒浸了个透湿,淡淡的化开,一团粉色。她却无暇理会,高喝了一声:

“来人。”

随侍的宫人扶着一名眼上缠着白布,一瘸一拐的宫人走上了殿。

“你告诉皇上,当日你在宁夜宫都看见了什么!”

那宫人跪在罗迦脚下,颤抖着声音开口道:

“奴才那日看到皇后娘娘在进行巫咒,所以娘娘才刺瞎了奴才的眼,陛下请您明察啊。”

“陛下,虽然是皇后,但是蓄意谋害太后,也罪不能恕啊。”

一直悠然立于罗迦身侧的吴贤妃适时开口,秀美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此时罗迦才觉得那宫人依稀相识,然后方才想起,那日在宁夜宫跪在碎片上的宫人。

他心念一转,终是迟疑了,复杂的眼光看在向怀中的夜熔,缓缓松开了握住她的手。

感觉到他的温度,在一点点的撤离,她有什么东西慢慢的压上心头,沉甸甸的,压得她无法喘息。

而他,却觉得有千根丝缠在身上,软绵绵的,缠得他不忍撤手,仿佛有人在他的骨上刻下了一句咒语,想留,不能;想舍,心痛。

犹豫再犹豫。

“陛下,此事还是从长计较的比较好。”

娇柔而慵懒的声音出乎意料地传入众人的耳中,原来是一直站在苏轻涪身后的傅淑妃。

殿内众人又是一愣,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调转向了傅太傅。

但,只见他眉头深锁,神情莫测。

“皇上,人证物证聚在。”狠狠的瞪了傅淑妃一眼,苏轻涪重现看向罗迦,眯着眼,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道:“你还要袒护她吗?”

罗迦转头和莫惬怀对视,只见那猫儿眼透出一丝极淡冷笑,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来人……”

罗迦森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开始回荡。

莫惬怀看着夜熔,带着一丝深藏的痴迷。

苏轻涪看着夜熔,带着隐约的痛恨。

吴贤妃看着夜熔,带着一抹快意的笑。

傅淑妃看着夜熔,目中精光一闪。【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

傅太傅看着夜熔,如释重负。

而夜熔站在殿中,一袭黑衣,看上去依旧是美得扣人心弦,淡淡的烛光下,恍如蒙上了一层清艳,显得那么地虚幻。

明明是那么近的距离,罗迦却陡然觉得他们是那么遥远,远得他怎么都无法触及。他很想过去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

可是,他的身上已经被覆上重重枷锁,仿佛有千斤重,迈不动,跨不开,只能定定地立在原地,定定地看着。

“把皇后夜氏暂时押往冷宫……”

“恶……”

就在宫人要冲上前时,夜熔的身子陡然一晃,跌在了地上,呕吐了起来。

“娘娘,您怎么了?娘娘!”

何度惊呼着上前扶住她。

她似是止不住的干呕着,却推开了何度相扶的手臂。

她等着,等着罗迦上前。

他……会过来吗,会过来抱住她吗?

可是,他并没有过来,她能感觉到的只是那静静而望的视线。

除此再无其他。

而那样的凝望代表着什么?她是如此清楚的知道。

“愣在那里做什么?来人!还不传御医。”

那边傅淑妃急斥道,哪里顾上是否僭越,眼神转了一圈,瞥见伏在地上女子,虽呕得辛苦,但眼里却尽是妖娆笑意,阴恻恻,仿佛奈何桥畔的繁花似锦。

傅淑妃心里狠狠的缩了一下,暗暗咬牙,便收回了视线,不敢再看。

张口还欲再说什么,却听见苏轻涪冷哼一声,察言观色,便立该禁声,脸上却是渐渐发白。

夜深了,冬寒依旧。

夜松都的尸首已经被悄悄的拖了出去,又点上了浓郁的紫檀香,空气中熏香的味道渗入了血的味道,又香又腥,象是枯骨中盛放的藤花,一缕一缕地把人缠上。

通明的烛火,照得苏轻涪的脸阴沉沉的,看不真切,越发森冷的目光越过众人,定在夜熔的身上,半晌无言。

不会,不会,不会这么快。

在自己和夜氏的争斗中,自己几乎输了半生……输了那份可望而不可及的痴恋,输了自己的父亲兄长,几乎被掩埋了所有的青春年华……

如今终于即将看到夜氏的覆灭,所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夜氏,不可能永远那么幸运。

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下了心头的的怒火,手指在黄梨木制的桌子上面扣了两扣,缓声道:

“去传李太医来。”

“扶皇后去内殿吧。”

终于,罗迦的声音响了起来,但是陌生的感觉令夜熔惶然心悸。

太极殿的内殿,铜鹤昂首吐出薄雾,袅袅的烟雾弥漫。

高贵的君王以及盛装的太后倨傲地坐在交椅上,烟也迷离,雾也迷离,任谁也看不透他们眸中的底色。

站在君王身后的莫惬怀,望着夜熔,流露出了一点淡淡的同样动摇着的温柔,但是银色盔甲上已然干涸的血迹,却显示着那温柔的冷漠残酷。

蛟龙从床柱上盘旋而下,被碧色锦纱覆盖,烛光流溢,碧波若繁银。

倚在湘绣的美人靠上,夜熔如玉的容颜苍白,黑潭似的眼睛像嵌在脸上似的,伸手拂开去几缕贴在额边的散乱发丝,嘴角却是露着冷笑,静静的接受李太医的诊脉。

李太医跪在脚踏上,半晌收回手,与往日见他的神情已然多了诸多的不同。

起身,重又跪在罗迦和苏轻涪面前,沉沉开口道:

“启禀皇上、太后,恭喜皇上、太后,皇后娘娘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霎时间,所有人都变了颜色,殿内那般的安然寂静。

唯有一盏长信明灯,幽幽,幽幽,摇曳绕梁。

床上女子挺直的脊背松了下来,柔若无骨地蜷卧在的榻上,微睁着深黑的双眸,毫无焦距的目光不知落于何处。但,笑意终是到达了眼底,莹莹的眸光,脸上尽是笑意,妖媚的似彼岸花,吐露红丝。

罗迦只觉得胸口很痛,痛得想要炸开一般,藏在纹龙衣袖下的手,紧紧的,紧紧的握住,刺痛支撑着他不让自己的流露任何情绪。

吴贤妃却是没有那么大的定力,她几乎以扑上前的姿势拉住了苏轻涪的衣袖,芙蓉娇颜上几近梨花带雨:

“太后,太后……”

话说到最后,吴贤妃却是不敢再往下说了,苏轻涪的脸上早就看不出来喜怒,只是定定的看在一处,过了一会见吴贤妃不再说话,便挑眼向她看去,声音却还平缓如常:

“没事,没事!”

到了最后,得到的还是这样的答案。苏轻涪觉得自己很想笑,真的很想笑,笑到眼泪都要流出来的那种大笑,但是她还是冷静的克制住自己,看着身畔同样呆住的罗迦,一字一顿的说出仿佛毫不相关的话语:

“皇上,夜氏的罪人夜松都等人虽已伏法,但是牵连者众多,你看……还要怎么办?”

罗迦嘴唇动了动,模模糊糊地吐出了几个字:

“惬怀,你说呢?”

一直冷眼旁观的莫惬怀收回玩味的目光,身体微微弯下。

那边夜熔一颤,回眸轻轻的,可以倒映任何事物,却无法反射任何事物的眼,仿佛哀求的望着他。

是在求我吗?

这么想着,他猫眼满足的弯起,好心情的笑着对罗迦说:

“皇上,牵连人等定然不能放过,但是今日是娘娘的生辰,且又有了龙脉。微臣看,不宜过多杀戮,毕竟……罪不及宗族。”

“那好,这件事就交给你还有太傅来处理吧。”

“臣领旨。”

揖礼,退后,不经意对上苏轻涪异样的眼神,看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却是放肆的留给了苏轻涪一个大大的笑脸。

然后转身大步离去,铠甲随着步伐发出金属特有的尖锐声音,面上却是渐渐地敛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目光变得像冰刃般锐利。

第十四章

苏轻涪不冷不淡的扔下一句,皇后有了身孕,就好好休养吧,其他的事情不用再想了。

也领着妃嫔离去,内殿内就只剩下了他还有她。

天青色的绫罗帐内流苏低垂,熏炉中溢出丝丝缕缕的香雾,洗淡了昏黄的灯光。花梨木的桌面上的鎏金烛台,被烛泪缓缓地淌过,凝成了一颗颗相思的红豆。

罗迦替夜熔盖好了被子,坐在她身边关切地问道:

“你觉得怎么样?还会难受吗?”

“不会。”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势,靠住罗迦僵硬着的肩膀:“好多了。”

“那朕就放心了,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一下吧。”犹疑了一下,罗迦还是开口,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艰涩:“都侯他们……”

那样的声音,让夜熔身体止不住的一抖,然后使劲的深深的靠进他的怀中。

今夜似乎特别冷,也许是这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吧。

可是他的怀抱还是很温暖的,她将脸贴到他的胸口,倾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嘴角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苦笑。

“皇上不要说了,臣妾都明白,从来生在天家都是身不由己。”

锋利的刀子在心口上狠狠地捅了一下,血淋淋地痛。罗迦蓦然苍白的脸庞上闪过一道扭曲的阴影,象青蛇一般,最后还是勉力温柔的开口:

“不说了,今日毕竟是你的生辰,朕叫人做了一碗茯苓鸡汤面,你来常常。”

接过宫人奉上汤面,罗迦笑道:

“朕知道你不喜药味,所以特地吩咐他们细细的熬煮,如今茯苓的味道也失了大半了。”

她看不到,却能闻到药味依然四溢。

记忆里的味道,是他亲手执手来喂,一口口送到躺在榻上的她的嘴里,看她被药味弄得蹙了眉,他却依然轻笑相陪,后来自己也受不来那茯苓的味道,笑都变成了苦笑……那些细细的飞灰一般的过往……

正发愣,便有一筷面送到她的嘴边,她皱着眉,下意识的抿紧了嘴巴。

叹息着,他才发现,她在对着他撒娇。

仿佛在说,她才不要。

带一脸笑意,无奈的看着这样的她,他拿着碗,饮了一口,然后覆上她温和柔软的唇,茯苓鸡汤流和着自己的气息流入她的嘴中。

她想要挣扎,可是却使不出力气,双手只是软软的挥动了几下。

许久,她依偎在他的怀中,不住的喘息着。

可是在他的眼无法看到的角度,她的眸子里有火的苗焰,狂烈地燃烧着,亦有冰的痕迹,阴森地凝固着。

“这是什么香,熏的我头好痛。”蓦然,她软软地咿呀了一声,抬起头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带着点点忧郁、点点落寞:“何度,换一种来,就用那个北狄贡来的青豆蔻好了,我喜欢那个味道。”

何度在帐外闻言捧进了黑檀盒,来到铜鹤的熏炉旁,拿出来铜隔子上的檀香木。然后,打开了盒子,把青色雪脂似的豆蔻香沫铺在了上面。

隐隐的手似乎抖了一下。

罗迦本是有些好奇的看着何度换香,可是夜熔轻轻的笑着,摸索着将手伸到了他的眼上,抚摸着。

抚摸着他的眼,抚摸着他鬓角柔软的发丝,他面孔的轮廓,他如刻的鼻梁,他薄薄的唇,尤其爱抚摸他那修长的眼的形状,一下又一下,冰凉的指在他的面上徘徊。

这是她除了毒发以来,第一次对他如此亲昵。

他恍惚着,而后温柔地将她抱在怀中,用小心而笨拙的动作,小声地哄着她,一口一口地喂她吃着面。

夜熔卧在罗迦的臂弯里,乖乖地吃着,迷离的眼时不时眨着,仿佛是害羞一般带着点点天真的妩媚,含着汤汁说着:

“以前爹爹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传说,女娲造人时,有一种人她忘记了装上心。无心就无爱……无心人混迹红尘,逍遥快活,可他却不会爱人,他会假装爱你,假装到他自己有时候都无法分清真伪,但是,只要利益相牵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于是他的爱人无法忍受,跑去祈求女娲,女娲怜悯她的痴心,告诉了得到无心人爱的三种方法。”

“什么方法?”

“第一种,亲手织一件锦衣,衣裳上面不能有缝口,也不能用针线,把这件锦衣穿到了无心人的【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身上,她就会得到他的爱。”

她紧紧的抓着他的手,秀气的眉尖蹙了起来,笑着说着。

“这好像不可能啊,第二种呢。”

他不甚在意的问道。

“第二种,找到一块土地,必须位于海水和天空之间,不能与天空相连,也不能和海水相接,找到了她就可以成为他的挚爱。”

她伏在他的胸前,他……很温暖……而她毫无顾忌地索求着他的的温度。

这样偎着,不愿离开。

只是因为今夜特别冷,她想。

“还是不可能啊,第三个呢?”

“我忘记了……”

呢喃着,夜熔长而浓密的睫毛轻颤着,弯成了一扇优美的弧形,在象牙玉般的肌肤上投下了淡青色的阴影。

根本没有留意她说些什么的罗迦痴痴地看着,不由心中一荡,想去伸手抚摸那精雕细琢的脸庞,他的手指抬了起来,但是,顿了一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他猛然从床沿边站起。

“你好好休息,朕还有一些事情,先走了。”

想转身离开,夜熔却扯住了他的衣袖,他回首。

她的眼迷离着,细软声音仿佛是瑟瑟的琴弦,挑动心头悲哀的、哀伤的调子。

“别走……”

罗迦下意识的避开夜熔的视线,低声道:

“朕,必须得走。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不能耽搁。”

“罗迦,我有了你的孩子。”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是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地抓着他的衣袖。“留下来,别走。”

她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似乎在恳求着,委屈的,不再是那样的高傲和冰冷,就象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因受到丈夫冷落而微微伤神。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从她手中扯回明黄纹龙的袍袖,然后,他大步离去。

她匐在床上,感觉自己的肌肤好象要被撕开,如此鲜活的痛苦,那片迷乱的记忆,竟如此鲜明的到了眼前……

他,已经放弃了,他已经放弃了一切,一切……

她用尽了全力,却再也无法找回。【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

如今,他们终是成了敌人……

浅浅的豆蔻香还有炭火的暖意,却掩不住这满殿的灰败味道,如腐蝶振翅,振不起春日明媚。

灯火通明的乾涁宫,无人敢出声也无人敢睡,随侍宫人,悄然无声的换下烛泪垂垂的残烛,燃起的新烛,在三更天里泛出幽光。

殿中的莫惬怀已经换下了盔甲,一席浅紫的锦袍候在一旁,看着罗迦并不是十分不好脸色。

“怎么突然偏帮起了夜氏,这可不像你啊,惬怀。”坐在御案之后,罗迦脸色阴狠,飞扬入鬓的眉愈皱愈深,是透着一抹灰青,眼底渗出来是煞煞黑气,连笑也是阴冷:“这么做,收了什么好处吗?”

“噢,好处很多。一来可以有借口护着夜氏,二来可以看到太后暴跳如雷长的样子,三来嘛……”莫惬怀却仿佛没有看见罗迦的神色,狡黠地眨了一眼,笑得两眼眯成了一条缝:“可以逗逗傅太傅,您是没有看见,他听到您要放过夜氏宗族,胡子一跳一跳的,脸都绿了。”

明明如画的五官,却被他做出这般不正经的样子,罗迦看了终是忍不住,冷笑化成了真正的笑意,脸色也明显的好了许多,眉眼间也不再透出青气。

“臣,帮的可是陛下您啊。”看到罗迦笑了,莫惬怀更是挑眉挑眼的笑着,但像猫似的眼睛里暗暗的浮起了一层精亮的光:“夜氏要是现在彻底铲除,趁机崛起的不是苏家,就是傅家,到时候怕是陛下您的烦恼没有解决,反而增加了。”

罗迦抬眼凝视莫惬怀,没有答话,只是端起黄釉的茶盏,不饮,把玩着。眼里多了几分晦晦的味道,笑虽然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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