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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而非-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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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安摊在床上,用手捂住脸:“谁伺候谁呢!你才是我大爷。”
希望来得及对你好
等林是吃完,希安已经睡着了。林是走到床边,抽出桌子上的餐巾纸轻轻地擦拭希安额头上的汗,又转过身把风扇开到最大档,下楼转了一圈。
楼下的院门虚掩着,虽然是酷热难当的中午,也能听到外面孩子们喧嚣吵闹的声音,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让人无端地变得焦躁。
林是看了眼院子里偃旗息鼓、萎靡不振的大丛凤仙,夹着拖鞋又回到希安的房间,躺到她的旁边闭上眼睛假寐。
希安一觉醒来,窗外依旧是烈焰骄阳,头发和脸部压着席子的地方都汗潮潮的,林是在一旁看着她的脸出神。
“怎么不午睡?”希安问,声音里散发出睡醒之后独有的沙哑懒散气息。
林是忍不住爱怜地用手轻抚着她的脸,回答:“你的睡觉的样子真好看,我忍不住想把你吻醒。”手碰触的刚好是希安和席子接触的那一面,觉得有些热,便拿了床边藤椅上的一把蒲扇给她扇风。
“我小时候,都是外婆帮我扇扇子的,”希安双手放在胸前,眼神黯淡地透过网格的蚊帐顶望着木质的天花板道:“我妈妈去世得很早,邗候我好像才三岁,火化时她的照片都被外婆烧掉了,所以我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外婆也从来没和我说过我爸爸妈妈的事情,但是我舅妈在闲谈的时候无意间透露过说我妈妈长得很漂亮。其实我早就猜到了,我小姨未出嫁前,村里的老人家都说是整个沓宛村长得最好看的姑娘,但仍然不及我外婆三分,众多兄弟姐妹里,最像我外婆的就是我妈了,可惜她死得太早。”
希安顿了顿又接着道:“外婆是不许别人在我面前谈论我父母的,有一次在舅舅家吃饭,我舅妈不小心说到我喜欢吃面是像我爸,结果外婆就很生气地把碗砸了,拖着我就往外走。 回到家她就只和我说了一句话,她告诉我,以后别像我爸爸那样,做人不能没有良心。”
林是看见希安闭上的眼睛里流出了一行透明的泪,沿着眼角消失在头发里,他没有说话,只是拥抱她。
希安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地道:“我很想我外婆。”
林是的下巴搁在希安的头顶,他拍拍希安的背,道:“嗯,我猜你一定长得像她。”
希安闷闷地笑了,把头从林是的怀里挣脱出来,抬起一张看不出刚刚流过泪的脸,“我把她的照片给你看好不好?”
“好。”
希安爬下床,咚咚咚地跑到隔壁屋,捧出一大本相册又跑回来。
“这是我外婆十五岁时候的照片,很好看吧?”希安坐在风扇前,林是坐在她后面,刚好把她拥在怀里。
“好看。”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花了,却无损里面年轻女孩子的清丽容貌,林是不用细看也能发现这个人在外貌上与希安的相似之处,只是她的五官比希安更鲜明些,鼻梁高挺。浑身透着一股坚定的气质。
希安往下翻着页,道:“我外公去世得早,外婆勤俭持家很能干,我从来没听别人说过她不好的地方。我最喜欢的是这张,外婆说这是她还没出嫁之前照的,你看,这房子漂不漂亮,外婆告诉我,这房子后面还带了一个池塘。”
“漂亮,但是不像是南方的院子。”
希安点点头,有些难过地道:“我的曾外祖父是教书的,家里的条件尚可,所以文革的时候就被红卫兵抄家了,外婆是迫不得已才背井离乡和我外公来南方的。”
林是家出身军旅,自然是对这些事情深切知晓的,只能说那是个荒唐动荡的年代。
看完相册,希安仔细地把相片收好,揉揉脑门,转过头问林是,“要看书么?我床头放了很多书。”
“都是些什么书啊?”
“很多,阿加莎克里斯提的系列侦探小说,福尔摩斯你应该看过了吧?沈从文,张爱玲,王小波的书我都是买了全版的,一般意义上的名著我也有,你喜欢国外的还是国内的?我翻翻看啊,还有《龙珠》和《圣斗士》的漫画,就是比较老。”
“这么多?”
“都是我哥那里讹来的,他不怎么看书,阿舅给他买的书全在我这里,苏秦也有很多在我这儿。”
林是一个翻身,躺到外面去,随手拿了一本过来,随手翻开看看,是中英文对译的《彼得潘》,书页被翻得有些破损了。
“你喜欢任性骄傲的彼得潘?”
“还可以吧,倒说不上喜欢,可能是有一点嫉妒,但是会从内心里想保护这样的人,我们总是羡慕那些可以随心所欲的人。不过我绝对不是一个任性的人,我没有任性的习惯。”希安实事求是地说。
林是略微心疼,一只手搭在希安的肩膀上道:“你可以对我任性,无论是怎样的霸道跋扈都没关系。”
希安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仔细想了想问:“我有霸道跋扈过么?”
林是有一瞬间的心软,之后是汹涌而来的愧疚,原来他一直心安理得地享用着希安对他的温柔迁让,他给过希安什么呢,凭什么要让希安一直陪着他完成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梦境呢,自己对希安的好,只不过是想补偿另一个人,让自己舒服一点,这对谁都不公平,只是仅仅满足了他自己扭曲的私欲。林是在此刻深深地痛恨自己的自私。
希安有些担心地看着林是狠狠皱眉的模样,他的侧脸似乎显出一种不平常的难过,“怎么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一点都不需要别人宠我。”希安有些骄傲地扭着头说,但却更显得落寞和脆弱。
林是内疚地用脸颊磨蹭希安的头。
两个人一直躺到暮色四合,房间里渐渐暗了下来。希安窝在林是身旁看书,他们靠在一起,迟暮的橙黄色光线照在他们的脸上,温柔一片,定格的场景像是一幅油画,安静明亮却总是带点不容易察觉的感伤。
“希安,希安你在家么?”楼下有人喊。
希安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迅速地应道:“哎,我在呢,这就下来。”然后敏捷地套上一双凉拖就往外跑。
“舅妈。”外面的希安喊,然后传来两人隐隐的说话声,最后是门吱嘎地响了一声。
林是安稳地躺在床上,耳畔电风扇呼呼的响,老旧的房子,安静得仿佛睡着了一般。希安就是在这个房子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以林是不知道的一种方式认真努力地生活。她有一个内心坚强的外婆,一群善良的邻居,一个默默关注她的邻家少年。希安,也许你的生活里没有我,说不定会比现在更幸福。你一直想要的,也不过是一份干净又忠诚的爱情,你一点都不贪心,我想对你更好一点,希望还来得及。
无悲亦无喜
林是的胃病让希安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在家里既要躲着舅舅舅妈的突然造访,又要留心附近邻居看到,所以林是很少能在正常的钟点吃上饭,希安晚归时他也不能开灯,希安担心再这样下去不是饿坏了林是的胃就是憋坏了林是的神经,于是吃晚饭的时候就和舅父商量着明天回学校看书。
“车票还没买吧?这么着急做什么,既然回家了就多住几天,天气这么热,小安你是女孩子,不用太拼命,要当心别中暑了。”舅父语重心长地叮嘱。
希安咬着筷子头,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才能说服舅舅。
“其实吧,阿舅,我今天收到老师的短信,说让去实验室帮忙……”希安特意欲言又止,万分歉意地看着舅妈。
舅妈本来也想多留她几天,但是希安的舅舅和舅妈都是乡下老实巴交式的农民,他们辛苦了一辈子,知道生活的艰辛,所以拼了命也想让自己的孩子呆在城市里。而穷人家的小孩想要出人头地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好好读书,将来考上一个好大学,再找份体面的工作,所以做父母的都很看重子女的教育,只要是老师说的话他们都会无条件遵从。
“那你就回去吧,省得老师不高兴。出息就好。”舅妈带着规劝意味的目光看着舅舅。
希安默默地吃着饭,有点食不知味。不论欺骗的目的是什么,这种行为所带来的负疚感都不会减轻。
舅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寒假的时候回来看看吧。我和你舅妈就两个人在家,家里没有小孩子,这日子也挺难过的。我知道你长大了,心思比以前难猜了。也可能你还在怪我吧。可是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大过年的不回来,你让我和你舅妈两个人心里怎么想。”
希安木然地看着舅舅不知是因为饮酒还是因为激动而有些通红的眼眶,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傻傻地呆坐着。
舅妈手足无措地捂住脸,声音里带了抹哭腔道:“那时候你妈过世,你大姨小舅妈一起说不会付生活费给你,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是想把你带在身边,但是你舅舅他实在是没钱,我身体又差,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你舅舅这些年来一点都不好受,他觉得亏欠你。可这些年,我们夫妻两是真心疼你。小然有的你都有,我们省吃俭用供你上大学,可你还是在学校外面到处打工赚钱,我们的钱你也不用,大过年的不回来,你是想我们一辈子不好受,是吧?”
希安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一场大火烧过,再吹过一阵风,连灰烬都不剩。
她看着低下头嚎啕大哭的舅妈,和偶尔透漏一两声哽咽的阿舅,许久才反应过来:我并没有怪你们,我只是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我习惯了那些加在我身上的坚强、自立、懂事的标签。我不是一个懂得讨好的人,又很迟钝,只知道努力读书赚钱,谈恋爱也顾及你们的感受心情。却不知道你们和我想的并不一样。
对不起,这么多年来让你们不好过,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去接受,我是这样的笨拙,不知道该怎么来享用你们给我的关爱。我只是想对你们好一点,我以为我这么努力工作你们会觉得松一台,觉得我的存在对你们而言是有意义的,觉得我不再是十多年前那个流着鼻涕,求人收养,遭人厌弃的小孩了!
“阿舅,舅妈,我妈走得早,我爸也在很早之前就离开了,我现在见到他,肯定也认不出来了。这些年,你们对我的好,你们对我的恩情,我都知道。我没用你们的钱,是想你们能把钱攒起来留着以后养老,我在外面打工从没觉得苦,我知道你们赚钱比我更辛苦。舅舅你年纪也这么大了,在家里侍弄侍弄田地就好了,不要再出去打工了。”希安忍不住辛酸地哭了出来,下午两三点就要去工地上扛钢筋的五十多岁的男人,回来时衜的后背上是一大片一大片干掉的白白的汗渍。
希安吸吸鼻子,微笑着对舅妈道:“舅妈你老说自己看不清电视上的字,就不要再接那种伤眼睛的活了,那种小灯泡接好一个连一分钱都赚不到。再等我两年,我一毕业就赚钱了来养你们。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真的,我从来都没忘记过。小时候下雨天舅舅来接我和哥哥,总是让我躲在自行车的横杠上,哥哥坐在后座上,每次背上面都会被淋湿。”
舅舅无声哽咽着,那种中年男人悲痛又带欣慰的表情,让希安难过得想要逃避,这幕场景太过沉重,希安负担不起。
舅妈又哭又笑,用手抚摸着希安,帮她把零散的头发拨到耳后,“你从小就懂事,我就知道,你不会怪我们。”
希安想说话, 但是嗓子哑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能一个劲地努力点头,眼泪顺着脖子流到棉质T恤里,泪痕划过的地方,一片粘腻的触感。
晚饭吃完,大家又坐在一起吃西瓜聊天,仿佛阴霾过后的灿烂晴天,每个人都兴致高昂,舅舅坐在一旁看着希安,并不说话,但是脸上的笑容一直未褪去,拿着烟的手不停地抖。
舅妈替希安揩去嘴角的西瓜汁,数落道:“你从小就是这个样子,西瓜汁吃的到处都是。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西瓜汁沾到衜上面,洗不掉的。”
平淡但温馨的气氛,简直像是梦境,等到九点过阿舅才送希安回家。
希安站在浮光满地的院子里,心里澄净一片,没有什么大喜大悲。
你给我的惊喜
房间里一片漆黑,希安摸索着打开灯,看见床上的林是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希安于是蹑手蹑脚地拿了套干净衜下去洗澡。
刚转过身想走出去,林是的声音就从背后传了过来,“还以为你看见我睡着就会过来偷亲我的。”语气里竟然包含了些遭受打击之后的失望,乍一听非常的孩子气。
希安笑着捧了衜坐到床沿上,问:“晚上吃过面条了么?”
林是点点头,一只手抚上希安的脸颊,“怎么哭了?”
“没有。”希安立马否认。
“撒谎。”林是用手指轻叩了一下希安的额头,“你每次哭过之后,眼睛这里都会变得有些肿,虽然不大看得出来,但是我怎么会看错。不要骗我。”
希安顺势躺了下来,任由衣服散落在凉席上,她用手环住林是的腰,“林是、林是。”
希安漫无目的地用喉音低喊,她想叫叫林是的名字,仿佛这样就可以肯定这个人的存在。以及安抚她自己那颗因为承载了太多东西反而变得空荡荡的心。
“嗯,我在。”
希安仰起头亲吻林是的脖子,有汗液的味道。
“我是不是有些失败?是不是你的心思我从来都没猜中过?”希安问道。
林是说话的声音里透出股认真的温柔,两个人的姿势像鸳鸯交颈一样缱绻,“你是我这辈子所能想象得到的最大的一个奇迹,你从来就没猜中过我的心思,但是你总是给我惊喜。”
希安的心情渐渐得踏实起来,像是走了许久夜路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盏亮着的灯,“我什么时候给你惊喜了啊?”
“很多很多,例如去年平安夜的时候来我们家找我,或者是出人意料地送我新年礼物。”
希安抿着唇笑了,翻身起来道:“我洗澡去了,明天早上你早些起床先去车站买票,我晚些到。”
林是拉着她有些凉的指尖,道:“嗯,我等你。对了,你表哥是不是也明天走?”
希安有些埋怨地皱了一下眉道:“苏则然这个见色忘友的人早就被他女朋友召唤回去了,还故意买了早上六点的车票,害我都没能给他送行。”
林是长手长脚地摊在床上,替素未谋面的大舅子说好话,“男人有了女朋友之后都是这个样子的,你要理解他。你看看我现在不也是个老婆奴?”
希安拿浴巾打了一下他的胸膛,“老婆奴你以后记得给我烧洗澡水就好。”
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钟,希安去向阿舅舅妈辞行,林是已经在先她一步去买票了,离别的场面一如既往地平淡又催人泪下。
希安不是煽情的人,却依旧眼眶有些红,“不用送了,我明天给你们打电话。”
舅妈嗔怪地道:“寒假什么时候放假说一声,我让你舅舅过来接你,别像这次一样自己一个人跑回来了。不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白白糟蹋了胃。”
希安笑着点头答应。
这次旅游,林是早就表明过立场,全部听希安的,从这边出发去丽江,买的是火车票,慢是慢了一点,但是很便宜,在希安的能力允许范围之内。
在所有的交通工具里,希安最喜欢的就是火车,再次是老式的电车,以前看张爱玲的小说,里面有句话希安印象非常深刻,说是在乘电车的时候可以伸手触摸到窗外碧绿的叶子。可是无论是在自己家乡还是在B市,希安都只能坐在公车里,抬头仰望视线上方的被阳光透射过后翡翠色的梧桐,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小小的遗憾。
正午十二点二十五分钟,他们终于坐上了去丽江的火车,希安安静地靠在林是的肩膀上,看外面的房子、树木不紧不慢地向后退去。偶尔天空中会掠过一群展翅的飞鸟。
希安很享受这种在旅途中的氛围,嘈杂的说话声夹杂着车轮咔嚓咔嚓的声音,似乎是一个漂泊的梦。
下了火车,找旅馆也费了很长时间,真正躺到床上的时候,希安已经连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了,林是终于发挥了他老婆奴的作用,下去帮希安买晚饭回来吃。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昨晚掩藏在夜色中的古镇终于展现在了希安眼前,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仿古的木制小楼,远处可见的玉龙雪山。
希安是个随性的人,在小旅馆吃完早饭便和林是一起拿着相机四处闲逛,偶尔看到一处房子里伸出墙外的柔软枝条便忍不住到里面查看一番。
古香古色的二层小楼的院子里阳光普照,屋檐下挂着大红色的灯笼,却并不让人觉得俗气。开浅粉色花的藤生植物爬满了整个墙壁。
一路上走走停停,照片却拍得并不多。最后林是找了个同是在丽江旅游的人来帮他和希安拍合影。
照片的背景里是一个神态安详的老人还有一面干净的墙,不论是林是或是希安都这样想,也许年华未老的我们也能一直这样子走到很久很久之后的吧。
次日坐车去看黑龙潭,湛蓝的天空下面是平静到克制的水面,似乎连心灵都被抚平的感觉。
差不多吃晚饭的时候刚好赶回来,坐在靠近城中小溪的走廊上,不少人都在高声笑谈,希安的手轻轻地被林是握着,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也不说话,静静地等着上菜。
菜上来之后希安才发现自己点的那份番茄牛肉盖浇饭里放了很多的汤汁,于是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捂住胸口,担心衜会被汁水溅到,一顿饭吃得甚是辛苦。
结果千防万防还是中招了,“唔,酱汁都被洒到衣服上了。”希安拎起T恤的前襟,指着上面的一个棕褐色斑点给林是看。
林是只露出两三颗牙齿,很轻地笑了一下,希安吃东西的时候总是这样,贪婪地近乎稚气,永远都不会餍足的样子,汤汤水水洒的到处都是。
“没关系,回去洗洗就好了。”
“可不可以召唤老婆奴给我洗。”希安笑着耍赖。
“老婆奴遵旨。”林是笑得坦荡,反正家里有万能的洗衣机,再不济还可以送去干洗店。
听说她爱你
在丽江的最后一天林是和希安去了束河古镇,而原本对古镇景致充满希冀的希安却在逛了一通之后着实失望了一把,也许世外桃源和乌托邦就只是存在人的心中吧。
回去的那天是林耀直接开车来车站接他们的。没等林是开叞耀就自作主张地把车开回了林家老宅。希安难掩疲惫,吃完晚饭潦草地洗了个澡就上床睡了。
林是一贯的晚睡,冲了凉之后穿着便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林耀聊天。
林耀叼着根烟,烟尾处用牙齿微微用力地咬住,“要不要来一根?”他把烟盒递给林是。
林是摆手,表情冷淡,“不用了。”
林耀吐出一个烟圈,挑着眉毛问:“你戒烟了?”
林是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子上,轻轻叩了几下道:“我不打算在希安面前抽,她不喜欢我身上有烟味。”
林耀笑着把剩了一大截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道:“难得看你这么深情,我就成全你一次吧,这烟劲冲,你在我身边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是一身的烟味,抽不抽都一样。对了,在丽江玩得怎么样?”
林是从沙发上站起来,从一旁的冰箱里拿出两罐冰镇啤酒,抛给林耀一罐,“还可以,希安说不错。”
林耀食指一勾拉开拉环,立马有丰富的泡沫从易拉罐里溢了出来,他喝了一口爽口的透明液体问道:“那你们现在和好了是吧?”
林是走到窗边,望着深蓝色的天空中一朵朵似炭笔描绘出的大片云朵,简洁地“嗯”了一声。
一时沉默,客厅里只能听见液体滑过喉管发出的轻微咕噜声还有外面毫不间歇的虫吟。
直到一罐啤酒快被喝完,林耀才重新开口道:“上次李三问我要不要买房子,楼盘就在我们公司附近,你要不要也买一套,以后万一晚上加班也方便。”
林是把易拉罐扔到垃圾桶里,转过身回答:“嗯,哪天我有空带希安一起去看看,你叫他先帮我留一层五楼的。”
“你不会是想把房子转到希安名下吧?”林耀一台喝光了剩余的啤酒问道。
林是摇头,“她不会要的,我早就在世纪园林那里买了一套房子,是登记在我们两个人名下的,那边环境比较好,可以看到江景,不过我没告诉她。”
林耀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要不你们先去把结婚证领了吧?省得夜长梦多。”
林是向林耀展示了一下他难得有表情的脸,“希安舅舅不希望她太早恋爱,我等她毕业,到时候你和纪问安做伴郎吧,我给你放十天假。”古人云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林是说到自己和希安两年后的婚礼,语气难掩愉悦。
林耀失笑,身体后仰,易拉罐从他手中投出,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直直地掉进垃圾桶里,“纪问安那个招蜂引蝶的风流佳公子比你早结婚也说不定,你给我二十天假吧,我一个人帮你把伴郎的活给搞定。”
林是竟然真的点头应道:“行,不过要是有一点办得不好我就扣你一个月的薪水来给希安买书。”
“你假公济私啊。”林耀不满地控诉。
林是置若罔闻地拿了手机上楼,把叫嚣的林耀一个人留在了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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