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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秋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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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穿衣,失神间竟然踩坏了裙裾。
刚好小帘进来帮我/炫/书/网/整理(www。fsktxt。com)房间,看到我手里抓着刚刚破开的裙料,见我晃神,就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取走,拍了拍我的手臂:“别多想,他离开时你还睡的熟便不忍心叫起你。”
“嗯?”我转眼看她,脑子还是混沌。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没事的,别心慌意乱了,一切都很正常。”
我勉强笑笑,没答话。挑了件红底碎花长裙配浅驼色小衫穿上,坐在镜前,看着镜子里的女人。
神色憔悴,黯淡,似是没有了魂魄,眼中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个光圈。拿起细齿儿的篦子梳头发,平日里通透的长发今天也不知怎了,总是打结,我试了几次,却只扯痛了头皮,平白牺牲了许多发丝连根落下。
“咔。”细小的一声,是篦子的齿儿断了一根。
我有些懊恼,索性扔开了那不顺手的物什,现在自己蓬着头发垢着面,真是可怕的模样。
小帘立在我身后,轻轻按住我的肩膀,待我稍安静下来,打开梳妆盒,又取了一个齿儿稍宽的木梳出来,一面替我梳顺头发一面好笑:“琪琪,你怎么连平日梳头的顺序都忘了。任是再坚固的发丝都经不起你这样折腾啊。”
我似是没有骨头一半软软趴在台子上,眼睛半眯半睁,其实什么都看不到,视线一片模糊。
小帘轻轻梳发,上好的檀香木划过皮肤,我蓦地想到昨晚那帮我顺发的男人。
他今日离开,怎么就让我这么不安心呢。
昨天,昨天。
见鬼,让我忘了它。
婉粟,语言,一切都当它是梦好了。
整这么想着,小帘就云淡风轻地开口:“昨儿那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我一吓,直直立起身子:“昨天?!……我不知道。”
她本是不经意问的,倒被我这样的反应惊了一下。马上发现不对:“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你不要瞒我,琪琪。”
我在镜子里看她,看她一板一眼重复了一遍:“琪琪,你不要瞒我。”
我苦笑一下,手下意识摸了摸昨天被她碰过的肩膀:“来了一个很可怕的女人。”
“她,”小帘犹豫道,“是和付篱有关系吗?”
“不是,”我摇头,“我倒宁愿她只是和付篱有关系罢了,可她似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说,不是这个世界?”小帘眼睛睁大。
我点头:“她,什么都知道。”
“都知道,包括我们的事?”小帘也不冷静了,“是她告诉你的?”
我摇头:“她什么都没说。”但我就是知道。
小帘怔住,她应该是相信我的话的。
“她说,那是预言,不是诅咒。”我声音带了些害怕的哭腔,“她都知道,连这个都知道。”
“什么?”小帘可能已经觉得我思维混乱了。事实上我也认为自己已经神志不清醒。
“小帘,我若是告诉你,你会害怕。”
“害怕?”小帘歪歪嘴角,“我苏小帘连这里都来了,还能怕什么呢。”
我摇摇头:“小帘,我要是说了,你也会怪我的。”
“你可是不信我,”小帘皱眉,“亦或,你不信我们这十几年的交情?”
我心下忧愁,只得狠心,缓缓开口:“我所在的地方,国会灭,家会亡,灾难会将临。”
她未意外,只是定定看着我。
我再补充:“甚至会牵连身边的人,包括你,小帘。我不能确定你的穿越,是否也是因为我。”
小帘一笑置之:“这些,我都不信。”
我意外地看向她。
她蹲下,在镜子里看,我们的脸相贴,她笑着:“琪琪,你不要怕。这些预言,我都不信,你也不要去相信。”
我转头,看到她眼中真切,十分感动:“小帘……”
她笑笑:“别再想了,就算她知道过去,也绝对不可能预测的到未来。至于预言,也未必成真。”
至于预言,也未必成真。谁说我们没有,扭转世界的力量?
“可我还是担心,”我低头瞧着台子上的缨络坠子,“担心会影响到付篱。”
“那躲他一阵也未必不可。”小帘若有所思,“看着天下也就要乱起来了,到时候他若要保你,也必定会顾虑太多。”
我默然,其实,这已经算是殃及身边之人了。
牵挂,亦是连累。
总是濡湿的眼眶,总是疲累的心。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安生下来呢?岁月静好,怕是难以追求得到了。
我只剩下自嘲和无力而已。
在家里干坐了一天,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小帘也出门去,我本想跟着,可实在是想不到出去要做什么。还不如就守在这里,寻到最后一点心安。
傍晚,小帘回来,带了一身的海腥味儿。原来她也闷得慌,跑到海边吹风去了。
她看到我一人在屋里有些奇怪:“怎么,你夫君还没回来。”
我沮丧:“没有。”
她搬了个小凳坐在我面前:“我今天看到他了。”
“他?”我忙问,“付篱?”
小帘摇头:“不是。”
“哦,”我明白了,“他怎么不住这边了?”
“不知道,”小帘涩涩一笑:“他是嫌弃我也说不定呢。”
“怎么会。”我摇摇头,“他们应该是有要事。”
“琪琪你解释这个做什么,”小帘别扭道,“我又不在意她如何,他就算乐意住在猪圈里我也管不着啊。”
我看她那模样,真是好笑。一向稳重的小帘也会有这般孩子气的话语,究竟是不是尉迟策的魔力?
聊天,心情很快就舒畅了。
可没过多久,我就开心不起来了。
过了亥时,付篱还是没有回来,甚至都没有稍个口信给我。
小帘已经睡下,我看着月色朗朗,实在无心入眠。
是真的出事了,不然,付篱不会这样。
我在忐忑中熬到天亮。看着窗外曙光晨曦,自己一夜未眠,而我的夫君,第一次一夜未归。
“阿嚏。”冷风吹过,我抵不住寒意关了窗。
现在,温暖的杭季城也在转冷,秋意由北向南下,直逼这沿海的南城。
阿篱,你怎么不回来。
我动了动手指,冰冷僵硬。似乎能想到付篱坏笑着将我的手放进他怀里焐热的样子,俊气的鼻子蹭上我额头:“琪儿,怎么这般不听话。”
正笑着,才意识到身边什么都没有。
打开小院的门,我稍微在外面走了一圈,正好看到一袭紫袍闪过街角。我慌忙提起裙摆追上前,却在拐角处跟丢了他。那是付篱,他都没戴好军甲。
失望向回走。他明明不在边界,怎么就不回来?
正想着,一个女声叫住我:“欧阳琪,留步。”
声音婉转,尾音柔和绵长,吸引着我回过头,看到了我恰巧最不想见的人——婉粟。
她今日一身素净衣裳,却独独配了双红鞋,脚尖点地,轻飘飘立在我面前。妖娆着身段,魅得只晃着我的眼睛。
“你?”我没想到这么快。
“你想不想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她伸出右手食指勾起额边长发,轻轻拨弄,不怀好意地看着我的表情——自然是难看至极。她向我走进半步。
我下意识后退,警戒地盯着她。
她倒是不反感也不意外,一翻手掌,耸耸肩:“我不会伤害你。”
我不信,转身就向回跑。我忘记了她的速度,一眨眼工夫,她就已经挡在我面前,扯了扯裙摆行了个屈膝礼:“欧阳琪,我真的想帮你。”
看着她做作的动作,我厌恶地闭上眼:“你究竟要怎样,我并不想知道付篱在哪里,在做什么。”
她哈哈大笑:“可我想让你知道,怎么办呢?”
“可我什么都不要知道!”我摇晃身体,几乎是吼出这些话,“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别告诉我!”
“何必这么激动呢,”她又换了个姿势,手叉腰,歪着头,眯眼瞅我,“我不会‘告诉’你,我让你自己看。”
她说罢,拉起我飞奔。
她力气实在大,我不得不跟着跑。
直到她停在一幢竹楼前,翠色的竹楼,雅致的店铺,竹筒里刻着字的招牌松松挂在门口,筒子的边上刻着精细的纹路。向上看,是块镶金的牌匾,这偌大的匾立在这里显得十分突兀——刺眼的金字,熟悉的字体——翠芸阁。
金字,写的却是翠色之地。付篱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如此哗众取宠?
我走进去,才发现这是个香色之地。
这才想起,翠云阁,是杭季城最贵的窑子,我无意间听下人碎嘴时提起的。
付篱,你究竟想怎样?
不要背叛我。
卿君吾心——欧阳岚之殆
第十七章
京城。
付炎卿倚在龙榻上,轻轻揉着眉心。几日没有休息让他疲惫不堪,满脸胡渣。
有个青衣小太监弓着身子立在门口,向里张望了几次都不敢通报。这几日皇帝心情不佳,国事变动太大,他不吃不喝的忙了几天,任何后宫琐事都禁止通报。这时候,不能让背后的事情分了心。
付炎卿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着手桌上刚批好的厚厚一叠加急奏折,呼了口气,准备和衣躺下小憩。正好看到了门口畏缩着张望的太监。
“你出去。”他厉声道,脸色很难看,就像他糟糕至极的心情。
那太监不听话,颤颤巍巍走进来,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大哭:“求皇上容奴才通报吧,事关人命啊!”
付炎卿本来眯起的眼睛张开些,不耐烦道:“你说。”
“岚,岚昭仪她,”太监紧张的有些结巴,“她前几日突然昏厥,太医诊断有小产迹象,这几日虽已经极力挽胎,可,可……”
“可什么!?”付炎卿一把将手桌拍到床下,“轰”的一声,奏折零零落落散了一地,“你快说!”
“可这会儿功夫岚昭仪精神失控,怕是已经撑不住了,龙胎可能要滑落啊!”小太监哭得一脸涕泪,跪在地上“梆梆”磕头,“求陛下您去看一看吧!”
付炎卿这才想起那日确实有人通报欧阳岚的事,可他没理,那时候哪有心情。就算是现在,也实在不想去理会。
“她何时昏厥?”
“就在四日前。”太监躬身道,“在陛下您的御书房外。”
付炎卿一下反应过来,皱紧眉头:“难不成,都被她听去了?”
小太监将脸埋得深深的,不敢看他的表情,只期待着他能从榻上站起来,去看看那可怜的女人。
付炎卿果然移动脚步,起身穿衣。
小太监连忙直起身子帮他更衣。
付炎卿一甩衣袖,步履飞快走到韶华殿。
此时已经很晚,韶华殿还是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点人气味儿。
走进去,欧阳岚的寝屋已经被厚厚的帘子遮住,偶尔有丫鬟姑姑掀开帘子快步走出来,又急匆匆进去。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付炎卿皱眉,她们手里端的铜盆和巾子都是干净着进去,红着出来。鼻息间也是浓浓的血腥味儿。
他拉住走出来的太医。
那太医也上了年纪,看到付炎卿在这里吓了一大跳,忙跪下去就要磕头请安,付炎卿忙伸手拉起他:“不必,里面情况怎样了?”
太医遗憾摇摇头:“罪臣无能,还请陛下恕罪。看岚昭仪这情况,别说身子,就连精神也要支撑不下去了,她醒来后就像受了刺激一般,不许我们靠近她,可若不给她施针,不仅是龙嗣,就连她的性命都有危险啊!罪臣还请皇上去安抚下她吧!”
付炎卿扶了下他,就沾到一手的血迹,暗黑色,十分吓人。
他讨厌血的味道,但还是走进欧阳岚的寝屋。他说不上自己是因为什么走进去的,是疑惑,恻隐之心,还是被他们劝住了呢?
本来宽敞的寝屋,现在混乱一片,人挤人。整个韶华殿能派上手的丫鬟都在这里帮忙了。
清洗血迹,安抚欧阳岚,喂药煮药……
欧阳岚躺在床上,只要没有人去碰她,她就像没有魂魄一样睁着空洞的眼看房顶的梁柱。她已经被折腾的没有人样了,一点都看不出她还是上次见时的那个佳人儿。付炎卿心下叹息,开口时,声音也放轻了许多:
“岚儿,你坚强点,让他们来为你医治好不好?”
欧阳岚将脸转过来,眸中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她嘶哑着声音开口:“皇上……”
付炎卿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哗啦啦流下,顿时满脸都是,他想帮她擦去泪,却看到自己满手的血迹,只得作罢,轻声哄他:“岚儿,你别多想,朕在这里。”
欧阳岚嚎啕:“皇上,我听到的可是真的?我哥哥他,他可是真的……”
付炎卿没有回答,只是一遍遍重复:“岚儿,别想那些,你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你还有孩子,你不能不管他……”
欧阳岚嘴唇颤抖,轻声问:“孩子?”
“对,你和朕的孩子。”
“他还在?”
“还在。”
欧阳岚的眼睛这时才有了一点光彩,她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正在往下不断流血,止也止不住,她笑容冰冷绝望:“可我感觉他在离开。”
“只要你活下来就好,岚儿。”
“我活下来,”欧阳岚还是流泪,“这又有什么用呢,没有意义啊。”
“有意义,”付炎卿想了想还是勉强开口:“朕,朕还需要岚儿帮朕研墨读诗书。”
欧阳岚眼里有了笑意:“研墨,诗书……皇上,你现在还需要这些吗?”
“只要你好起来就好。”付炎卿没注意自己的声音已经带着些哽咽。
虽然在笑着,可欧阳岚的嘴唇还是渐渐发白,越发的没有血色。
太医上前,她也没有拒绝。
欧阳岚累的只剩下气声:“孩子不在了,皇上你会怪罪我的。”
“不会,只要你活着。”
“可是,”欧阳岚渐渐闭上眼睛,“可是岚儿也累了。”
欧阳岚无力昏厥。付炎卿起身对太医冷声吩咐:“请各位务必全力救活岚昭仪!若救成,朕重重有赏,不然,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可一切都太晚了,欧阳岚在昏睡中停止了呼吸。
孩子,和她,一起离开,去寻找她的亲人。
付炎卿一下子跪倒在欧阳岚榻前,痛哭。
看着她疲惫离去的睡颜,那没有血色的脸,进宫时还丰韵现在却快速消瘦下去的身子,那仍然乌黑的长发。
付炎卿想到了在他和她都年轻的时候,那时见面,她会弹琴,会唱,会舞。
他,她,还有付篱和欧阳琪在一起渡过的时光。
那时他知晓她的心意,他却不能给她他的心。他那时没有歉疚,哪怕是娶她时,哪怕是告诉她他其实根本不爱她时,他都没有歉疚。
他想到新婚之夜,那羞涩美丽的新娘。她等了二十多年只是为他。
她为了和他在一起,愿意进宫,愿意被后宫束缚,愿意被其他女人排挤。
一次一次,欧阳岚对着他不冷不热的脸,还是微笑着。她学着做补品,也为他泡茶。
他喜苦丁,欧阳岚就逼着自己喜欢苦丁,她扔掉其他所有的茶叶,从此韶华殿只有苦丁。
她心里永远只有一个付炎卿。
哪怕自己让她一次次心冷,一次次伤神。
死亡,竟是他第一次重视起欧阳岚对自己的用心。
他也会流泪,他也会被除了欧阳琪之外的女人牵动心神。他没想到,他会心痛。
付炎卿想到了欧阳岚的笑,欧阳岚那仪态大方的端重,欧阳岚每次都是精心打扮好才出现在他面前,可他都没有注意,都觉得那是理所应当。
他看不到她的心。
现在,她狼狈,她没有魂魄,她已经不在这世界。付炎卿反而看到了自己一直无视着不想去看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出房间,走出韶华殿。
回到寝宫,他也已经脱力,疲惫涌上,他来不及吩咐就睡下。
第一次,梦里是另一个女子的容颜。
忧伤得他醒不过来。
素衣,展袖,本是欧阳琪的舞蹈,转脸过来,却是微笑着的欧阳岚。
阳光顺着树林缝隙洒下,一点一点的映在欧阳岚身上,她穿着翠的纱裙,别着蝴蝶缨络,身上是混了茉莉的绿茶清香。她将煮好的茶叶从紫砂壶中倒到他面前的被子里,躬身一礼:“小女子不才手艺,皇上见笑了。”
若不是家族,若不是自己的无视,她应该母仪天下。
付炎卿醒来,心中憋闷苦涩,难受不堪言。
韶华殿的掌事木姑姑端了些物什过来,木姑姑满眼写着失望和哀伤,她呈上物品:“这是欧阳岚为龙嗣准备的,现在是用不到了。”
红底金丝细龙样小袄,如意坠,吉祥锁……
一件件,付炎卿翻到底,看到了翠色的帕子。
翠底,白花,边上是细楷小紫——卿君吾心。
“卿君吾心”。——欧阳岚。
付炎卿收起帕子放入怀里,似乎还有她的气味存留。
他对木姑姑摆摆手:“葬了吧。”
木姑姑一福身:“以昭仪礼?”
“不,”付炎卿犹豫了一下,“正一品淑妃。”
那是她进来时的荣耀,现在让她带去吧。
三日后,也差不多了,就一起吧,欧阳家的丧,也是国丧。
这世界,这大晨,想到都会让付炎卿觉得沉重。
信任&离开
第十八章
翠云阁。
我看着莺莺燕燕环着各色男子走过,笑声重叠着窜进我的耳朵里,缠绕着膨胀,撑满我的耳廓进入脑海,我腿软,甚至想要落荒而逃。
婉罂放开我,向我侧了侧头:“就在上面,你可要去瞧瞧?”
我咬牙向后退,眼睛顺着她的目光向上,小楼梯蔓延到楼上,隔廊处用帘子拉好。碧绿的帘子后隐约能看到一间间房。
付篱他,说不定就在其中的一间里。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婉罂在我身后幽幽道:“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回去,回到你那个安宁平静祥和的小小院子当他贤淑无知可怜的妻子,既然已经到了这步,我放你选择,不拦你。”
是啊,既然已经到了这步,在退回去自欺欺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生活下去,让我怎么做得到呢?
我握紧拳头,声音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我们上去看看。”
“你可是,”她声音调了弯儿,变得十分满意和欢快,“想好了?”
我点头。
她也点头。轻巧走上前领路。
我觉得有些晕眩,不知道是不是这香粉味儿熏得我难受了。
踩在楼梯上也觉得不稳,摇摇欲坠。
掀开帘子,走在隔廊上,我闻得到一股人肉的味道。淫…靡得恶心,堕落,香艳。甚至都不是隔音的地方。
若说门面是雅致的,那么走进来就是谄媚的,到了楼上,则是堕落的欲望之地了。
听着各种奇怪的声音,我忍着想要尖叫的冲动,跟着婉罂一路走到最末端。
那里的窗纱是半透明的,依稀能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
我不确定那紫衣之人是否是付篱,但很快,里面的男人就轻笑着揽过身边娇俏的女人。
他的手滑过那女人的脸颊,又移到她胸脯上缓慢揉捏,那女人马上放荡的大声呻…吟出声,转脸看到我们,她似乎还笑了一下,叫得更响了。
很快,两人便□的倒在榻上,榻板晃动着,声音不堪入耳。
我快步转身,头也不会的跑出翠云阁,跑到杭季城喧嚣的大街上。
眼泪留下,我也不擦,就任着它淌下来。
婉粟没声没响地走到我身边,忽然就笑出声音来。她笑得越来越厉害,声音也很奇怪,笑声中还带着点媚音,让我分不清她这究竟是在笑什么。
她看着我,我越沮丧,她便越开心。
我觉得她真的不是人。
她扳过我的身子,对着那现在于我而言是噩梦的楼,说:“欧阳琪,你看仔细些,那人可是你的夫君?”
紫袍人走出,一脸凶残的满足,像是饕餮食过人肉后的样子。
不是付篱。
我松下一口气。
婉罂反而在边上煽风点火:“欧阳琪,我真是高估了你,没想到你对付篱的信任也就如此而已。”
听着她嘲讽的话,我咬了咬嘴唇。她说的都对,我没有完全信任付篱,刚才那会儿功夫我真的确信那就是他。可我本应该知道的,我应该知道付篱现在对我的感情,他不是会在这种时候做出背叛又出格事情的人。
“可这又不要紧,”婉罂嘴歪歪地笑了,嫣红的指甲点在她的唇上,“他本来也不信任你,你的信任对他也无所谓了。”
“你不能这么说。”我很想把她虚伪的面皮扯下来。
她咯咯一笑,摇摇头:“欧阳琪,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你还蒙在鼓里。你一定问过付篱,可他不肯告诉你,对吧?”
我不回答。付篱不讲一定是有他的原因。他能对我说什么不能对我说什么都是有顾虑的。这并不是不信任,是关心。只有狭隘的人才会理解为不信任。
而我对付篱的信任确实是不够了。自己真就是这般只顾快乐而不管良心的人么?
看着她一脸玩味的表情,我实在是没有耐心再和她耗下去了,只是冷淡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能离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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