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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言石无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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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门口的教众囧了囧,“教主,小的不是一直守在这……”
青石了悟——银剑还是神仙之体,凡人是看不见他的。
于是教众纳闷地看着教主又匆匆忙忙穿戴好,风一样的出门了。
为避人耳目,青石一路疾行到魔教禁地“不悔崖”,方才转身道,“你怎么又来了?滚回去做你的神仙。这没你的事儿。”
银剑乐道,“哟~一会不见,脾气暴涨啊~莫非是在生我那天未曾好好安慰你的气?人家在天上呆着好无聊的~下来找你玩嘛~”
青石被“人家”、“嘛”和那婉转的语调雷得外焦里嫩,赶紧示意银剑打住,“说人话。”
银剑抬手摸摸“凌傲天”的脸,“这一脸褶子也太难看了些,你竟然准备穿着这副皮囊睡觉?啧啧啧……”
“我不穿着他睡,难道明日起来让教众瞧见教主全身腐烂发臭么?”
“你脱下来吧,我看着难受。就一会,肯定没事的。”
“你怎么这么无聊呢?话说你来这干嘛?”
“我无聊嘛。”
对话至此,青石深深地痛恨起自己为什么要带他来这跟他搭话,简直是自作孽。
流云掩月。
二人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谁也不说话。当然,青石是瞪视的,银剑是微笑的。
然而,就在那忽隐忽现的皎白的月光之下,青石觉得有什么……和以前不大一样。
是银剑翘起的嘴角?——不,一如既往的痞。
是银剑弯起的双眼?——不,一如既往的深浅不明。
是银剑微笑的表情?——那就更不是了,简直就是一如既往的贱。
青石还在思考,银剑却一把拉住他将他推到一块山石后边,又把他往里塞了塞。
青石不爽地皱眉,“你干什么?!”
“嘘——有人过来了。”
青石见银剑将他推了进来自己却大咧咧地站在外边,赶忙挥手,“那你还站在那做什么,还不快躲进来?!被看见了怎么办!”说罢,又自行往里靠了靠,给银剑让出更多的地方躲藏。
银剑愣了愣,笑嘻嘻地跟青石一起背对着山石蹲了下来。
青石自行聆听,远处果然传来些许的说话声。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凡人不是看不见银剑?!那他还跟自己蹭在这?……不对,是自己方才脑子不灵光将他叫过来的……那他就过来挤得不亦乐乎?这人怎么这么无聊……
青石想叫银剑滚开,可惜来人已经走近了。
“你……确定要在这里?”是黎青白的声音,听起来略迟疑。
“这里环境好~”是何柏墨的声音,听起来略轻佻。而后他压低了声音,“放心吧,这里是你教禁地,别人都不会过来的。况且凭你我功力,若有人接近还会感觉不出来?”
青石翻了个白眼——这里就蹲着一个。另一个……算了,你们感应得到才怪了。
“我……”黎青白听起来貌似还在犹豫什么。而后便听见何柏墨极为温柔地说,“青白,我想你很久了。”
银剑扭头意味深长地看向青石,青石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回看过去。
这难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 这难道是——(你们懂得,下章见分晓)
呵呵,捂嘴偷笑跑掉~
☆、听墙角
这难道是——
银剑扭头意味深长地看向青石,青石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回看过去。
石头的那一边静默了一会,然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再然后就……逐渐响起了愈发密集的破碎的呻1吟声。
千万匹草泥马在青石心中咆哮奔腾而过——尼玛,这果断是在野战的节奏啊!要不要这么开放!
但听了一会,青石便有些心猿意马。他想起了他,想起那一世的他不过是个柔弱书生,想起他宁愿罔顾斯文地在他身下呻1吟的模样……
相较于自己的心猿意马,青石发现银剑贴着他背倚山石而坐,仅仅是一脸淡定地仰头望月,便觉得自己有些龌龊。
可是他实在没有办法不去想他……即便他现在明白他和他的相遇不过是上天为了试炼他而安排的一段劫;即便知道那人如今已是一心向道的地仙;即便明白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但他还是没有办法不想他。
“啊……”随着黎青白喉间溢出的一丝销魂的叹息,银剑不禁扭头去看青石。
青石注意到了,立马满脸怒气地做口型道,“你看我做什么?!”然而不待他要求银剑转回去的时候,银剑便一脸吃了鸡毛的表情颓自转过头去了——那一瞬,青石从银剑的瞳中看到了满脸褶子的自己——对了,自己还套着凌傲天的皮囊。
银剑动用仙音入耳,“我说青石,你赶紧从那老家伙身子里出来吧。此情此景,让我面对一个糟老头,实乃折煞仙寿之事。”
青石轻轻碰碰他,银剑转过头,清楚地看到青石做了个口型——哥屋恩。
折腾了大半宿,许是那二人终于觉得入夜寒凉便舍得离开这里了。
青石扶着腰站起来,“这把没用的老骨头。”他看向盯着他的银剑,“你可以滚了。我要处理一些私事,你最好别跟来。”
很意外的,银剑点点头,什么都没问,更没跟上来。
待青石走远了,银剑略虚脱地一手扶上山石,眼底浮上一层水光带着莫名的情愫,用带着极力压抑到变得沙哑的声音叹息了一句,“真要命……”
次日清晨,傲天教教众发现老教主留书出走了。
何柏墨找到黎青白,从怀中抽出一封信给黎青白看。然后在黎青白看完信后一脸震惊的表情中,何柏墨温柔地笑着拉起他的手说,“青白,看来我断然不能跟你呆在这山头了。老教主不光将你交给我,也将这山上近千教众托付于我,我势必要回去见我那迂腐的爹了。……你可愿随我一起?”
黎青白微微一笑,郑重地点了头,“自然。”
且说青石,他一路飞去绿萝山,唤出土地问了青元真人的所在便寻过去了。
那一夜听墙角之时,青石虽不能自已地回想着那人是书生的那一世时二人的缠绵,并觉得如火烧一般,但那并不是生理上的冲动,是一种灵魂被灼烧的痛。是了,虽然那人只是与他的肉身有了肌肤之亲,然而那印记已经深深地刻入青石的灵魂中了。即便自己回归仙位了,也还是有一颗凡心。他做不到司命星君口中的“能拥有一颗心,却看开情、放下情”,他有了这颗心,便再也放不下那段情了。
青元真人既已升仙,也必然如他一般回想起了在世为人时的一切,或许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何柏墨对黎青白说,“青白,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莫要为了旁的事情拒绝我了。”
青石想,即便我们已经成仙,若是无人相伴,如此寂寥地过上千万年又有何意义?所以,你也莫要再为了旁的事情拒绝我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
☆、做戏
青石在青元真人那溜了溜,又去地府晃了一圈,觉得信息量略大。
他神情恍惚地飘回天上,脑子还嗡嗡响着,迎面却撞上了此刻他最不想看见的人。
“啊!青石~你可回来了~!你不在的时候真是想死我了!”银剑远远地看见青石,便立马加速贴了过来。
仙人你今天又忘记吃药了么?
银剑一把握住青石的手,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青石正凌乱的时候,远远看见银剑身后又飘过来一个——是百花仙子。
“青石,你一定要救我一救!顺着我说的话说就好!”银剑低声匆匆到。
哈?
银剑转过身面向飘过来的百花,一把搂住青石的肩,“仙子,请允许我为你介绍,这位便是青石仙君。”
百花看向青石的目光立刻不友善了起来,“他比我好看?!”
“在银剑看来,这天界之中,仙子最美。”银剑微笑。
仙人,做戏而已,你何必揽的这么紧。
“那他的仙阶比我高?”
“仙子说笑了,青石他的仙阶与我相同。怎敢与仙子相提并论。”
仙人,做戏而已,你何必贴的这么密。
“他是个男人!”百花刷地抬手指向青石。
银剑有礼地用掌心轻轻弯回百花的玉指,握住她的手令她放下,仍旧微笑着轻轻摇头道,“与性别无关。……若说到性别……青石本是一块仙石,本就无男女之分,若他愿意,化为女子又有何不可?”
仙人,做戏而已,你何必看的这么含情脉脉。
“你这是认定了他?!”
“我早就认定了他。”
青石刷地扭头看银剑。
银剑脉脉含情地望着青石,动用仙音道,“莫要如此吃惊好么?配合一下~演戏而已。”
青石没说什么,默默地低下了头。
百花冷笑道,“哟呵,还害羞了?玩断袖都不嫌羞耻,这倒会害羞了?”继而转向银剑到,“我今儿个算是认清了你的真面目——伪君子,哼!你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说罢,化作一道彩光飞走了。
银剑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可从来都是退避三舍,是你来粘着我好么……”然后放开青石笑了笑,“方才真是帮了我大忙~!那个……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个,哈?”
青石依旧微垂着头,突然说了句,“我在意。”
银剑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啊?你、你不是从来都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的么……所以我才……出此下策……”
银剑似乎觉得青石有些不对劲,微俯下身想看看青石的表情。青石神色闪躲,微微摇摇头,挥开银剑,“我没事,这就回去歇着了。”言罢,便生怕银剑缠着他不放一样化作一道青光飞走了。
银剑的脸上变幻不定。
自那一日之后,银剑便觉得青石一直在刻意躲着他。
一日两日也便罢了,这都十几日了,每次好不容易逮到他,搭不上几句话就被他匆匆走掉,连个问明白的机会都没有,这种情况让银剑心里如长草了般的难受。
又过了几日,不想青石自行找上门来了。手中竟然还拎着两坛“仙霞酿”。
银剑两眼放光地接过酒,“今儿这吹的是什么风啊?”
青石笑笑,随他走进正厅,一同在桌边坐下来,一边拿过两个杯子摆好看着银剑将酒满上,一边说道,“此番下界历劫,所经之事实为虐心。处理完阿狸的事情不禁又想起来……前几日心情欠佳,若是冷落了你,莫要往心里去。”
银剑哼哼道,“我怎么会。以前你也没少冷落我,我这整天热脸贴冷屁股的,都习惯了。……这酒可真够香的~亏得你能从酒仙那要来。就算看在这酒的份儿上,我也不会与你做计较的。”
青石轻笑,“那你自便,你也知我不善饮酒,今儿个聊做赔礼,与你少饮几杯。”
二人轻轻碰杯,银剑仰头一饮而尽,而后径自蓄满杯中酒。
青石见他仰头饮酒之时,攥紧了手中的杯子,嘴角挑起一丝不明的笑,而后也少饮了一些。他放下酒杯,说道,“我那七世情劫……着实虐心,这些日子独自放在心里实在不好受,很想找个人诉说一番。然则放眼这天界,知心好友唯你而已。”
银剑显然很受用这句话,“你若愿与我说,最好不过。愿洗耳恭听。”
作者有话要说: 要进入下一卷了~嘿嘿。
下一卷才是最想写的~希望看文的大大们不要错过
☆、七世之一二
————————————— 第一世 ————————————
皇帝年过四十终于得一子,喜极,当即立做太子,取名重烨。
重烨天资聪颖,性情秉善,令皇帝甚为欣慰。
重烨年十五,随皇帝狩猎,救下一金毛红狐,取名“阿狸”,豢于宫中好生饲养,后将此狐放归山林。然此狐并未离去,时常潜入宫中寻太子玩耍。
是年,皇帝又得一子,名百德。
百德年六岁,过目不忘,善于布人。重烨劝皇帝另立太子,言明己志淡泊致远。皇帝亦觉以百德之能更适合皇位,遂颔首。
皇帝岁六十有三,薨。重烨告别皇弟,收拾行囊离宫远行。金毛红狐一路相随。
重烨寻至绿萝山,见澜云观,拜入观中,潜心修道。
金毛红狐伴其一世。
重烨岁六十有七,死。
————————————— 第二世 ————————————
顾汉文是杭州顾家二公子。
大哥顾汉庭继承了父亲衣钵,操持家业。他这个弟弟则对经商之道全不感兴趣,也不肯苦读圣书去考取功名,整日只喜欢看些志怪话本或是谈经论道的书籍。
顾汉文是顾老爷的老来子,相貌生得好为人又乖巧。顾老爷在世的时候便千百般宠着,待到顾老爷去了,都说长兄如父,况且他大哥顾汉庭从年纪上来看也是可以做顾汉文的爹了,所以依旧对他千百般依着——他顾家家大业大,养这个宝贝弟弟一世也完全不是问题。
可就是这么一个如兔子般乖巧可爱又懂事的弟弟,在全家上下刚给他过完加冠礼的第二天,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修书一封离家出走了。
至于顾家如何闹得鸡飞狗跳此乃他话,此处略去不提。且说顾汉文一路走走停停倒也未遇上什么倒霉的事儿,还听别人说绿萝山上有一处澜云观乃是个修仙的好去处——实乃正中下怀,所以顾汉文便直奔着绿萝山去了。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出门之时除了知道带够盘缠,连匹马都没有骑——虽然说他也不会骑。从杭州穿过三个城镇,顾汉文终于望着面前茂密的山林一时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正踟蹰,突然蹦出几个蒙着面巾的彪形大汉,“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顾少爷毫不迟疑地把钱袋递上去了,问道,“几位可知如何穿越这山林?”
接过钱袋的人打开钱袋一看立马亮瞎了眼,“奶奶的,是个有钱的主儿啊!带回去,通知家里人来赎人!”于是立马有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地架起顾汉文便走。
“喂!喂喂!你们这是做什么?钱我已经给你们了啊?就算礼尚往来,你们也该告诉我如何穿越这山林,怎么还捉我!”顾少爷急道。
“噗。这位公子,你可真有趣。”树干后突然闪出一个人,一看就特别有武林中人所说的少侠范儿。然后按照预定流程三两下打跑山贼后,少侠拾起钱袋走到顾少爷面前,“给你。”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不知少侠高姓大名?”顾少爷接过钱袋,拱手相问。
“在下凌少秋。”凌少秋作揖回礼。
“哦,凌少侠。不知小生何以为报?”
其实顾少爷也就是客气一下,毕竟他听说所谓的少侠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想这凌少侠却饶有兴味地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脸“要点什么做回报好呢”的表情。最后竟笑道,“不如公子以身相许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七世之二
凌少秋笑道,“不如公子以身相许如何?”
顾汉文囧了一囧,“这……小生可与少侠都是男子……”
“那如若你是女子便肯了?”
“……啊?!”
“或者我是女子?”
“……哈?!”
凌少秋豪爽地笑了笑,“公子实乃有趣之人。”
顾汉文抹了下额头冷汗,敷衍地“呵呵”几声,心想“少侠你实乃无聊透顶。”
“哦,还不知公子姓名,只身一人,欲往何处啊?”凌少秋正色道。
“小生顾汉文,欲前往那绿萝山澜云观,入道修仙。”
“啧,修仙有何好,枉顾七情六欲。看公子年纪应尚未娶妻,还未尝过这人间情爱,怎的就要修道呢?”
“红尘万丈于我如过眼云烟,然则道法精妙,若是得了机缘能够成仙,从此降妖除魔守护这一方百姓,也算功德无量。”
凌少侠拄着剑想了想,“我也是独自一人外出云游,并没有什么目的地。不如就与你结伴而行吧。我识得路,又会武功,沿途可以保护你。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顾汉文欣然点头,“甚好。”
凌少秋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上前大大咧咧又十分熟络的拦住顾少爷的肩,“那咱们这便走吧。”
一路上,凌少秋怂恿过顾少爷去接别人家小姐抛的绣球,带他参加过比武招亲,还领他逛了围栏,可惜顾少爷对女色无动于衷,最后都是二人被打出来的下场。
于是凌少秋改变路线诳着顾少爷去溜小倌馆。二人都对小倌没兴趣,然而对二人有兴趣的倒是不少,最后都是凌少秋带着顾少爷一路打出来的下场。
如此折腾了一些年,顾少爷已经可以被称为顾老爷了。
某一夜,二人在野外围在篝火边烤兔肉吃的时候,凌少秋侧躺在草地上,头枕着手肘说,“汉文,那绿萝山仙踪难觅,一人一个说法,你我寻了这许多年也未曾找到。……你也离家许多年了,要不就此放弃回家看看?”
顾汉文用树枝捅着篝火,跳跃的火苗映在他的瞳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只是淡淡的说,“爹很疼我,可是他走得早。我现在已经记不起他的模样了。大哥宠我,可是偌大的家业压在他身上,陪我的时间也极少。……我对家里,并无过深眷恋。”
气氛就这样静默下来。
良久,凌少秋说,“汉文,你虽外表看着温润,可骨子里,却真是个凉薄之人。”
顾汉文瞧了凌少秋一眼,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后来顾汉文打算睡觉的时候,忽然听见他以为已经睡着的凌少秋说,“若是我对你好一世,可能暖了你的性情?”
半晌,顾汉文轻轻说了一句,“这些年,你对我已足够好了。”
在凌少秋的引路下,顾汉文直到最后也未曾到达绿萝山。
许是多年的长途跋涉积劳成疾,而他本身又是个羸弱的公子哥儿,岁数大了,便一病不起了。同是老叟的凌少秋却还精神矍铄,于是床头床尾的伺候着。
那一日,许是顾汉文感到自己时日无多了,拉着凌少秋的手说要说说话。
“少秋,这些年,你于我,如父如兄,汉文心中,感激不尽。”
凌少秋笑笑,“说什么感激。这辈子我只许你一件事,却不曾做到。”
顾汉文也笑笑,摇摇头,“我知你是故意的。”
“……”
“你于我,就像是一团谜。旁的,我都不在意,唯有一事,你若坦然告诉我,我便也能了无牵挂的去了。”
“……你说。”
“这许多年,你留在我身边,图的,是个什么?”
“林边初见,惊为天人。……仅此而已。”
“呵呵,你又骗我。……那日你说,‘若是我对你好一世,可能暖了你的性情?’……只此一句,心暖至今。”
“……!”
“真有来世,若还能再见,便好了。”
凌少秋沉默了良久,双手扣住顾汉文的手,郑重道,“如你所愿。”
“……呵,你又骗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七世之三(1)
————————————— 第三世 ————————————
刺骨的寒风从各个刁钻的角落袭进这残破的庙宇。那一小堆的篝火摇曳了一下似要灭了。
李玉赶紧探身拨弄了一下火堆,又将四周仅残的还未燃尽的木头往中间拢了拢。
许是因他探身的姿势压到了头枕在他腿上的人,那人发出一声难耐的呻1吟。
“公子?!”李玉赶紧轻声呼唤到。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只是紧蹙眉头。他面色苍白,嘴唇发青——也难怪,他流血过多,又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只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李玉脱得仅剩了里衫,然后将自己的衣服盖在了公子身上,便对着火堆发起了呆。
公子是远通镖局的大当家白明启的儿子,白陌笙。白陌笙是练武奇才,又通读诗书,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京城许多大户小姐都排着队希望白公子来迎娶。可是白公子已经二十六了,却仍无立室之意。他给他爹的理由便是,“爹,咱们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怎好坑了人家姑娘。”白陌笙的娘当年便是被白当家的仇人所杀害,所以白当家闻言也就不说什么了。
李玉是远通镖局的厨子李大勺的儿子,本名叫做李狗蛋。后来白公子指名道姓要他做自己的小厮,又给他起了个登得上台面的名字——李玉,还告诉他,玉乃石之珍者。
白公子待李玉极好。自己有什么便给李玉什么,李玉想要的,他千方百计也会弄到手送给他。
小时候的李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有一天李大勺拎着他的脖子去给大当家谢罪,颤颤巍巍地捧起白夫人留下来的玉佩交还给了大当家,并严肃地告诉他主仆有别,不许随便拿公子给的东西。
等到十六七岁的时候,李大勺又郑重地叫过李玉,要切记主仆有别,公子说的话万万不可全当真,要与公子保持适当的距离。
李玉不明所以,然而爹的话他还是谨记心中的。
白公子十八岁的时候开始走镖,李玉自然是陪着的。不光是李大勺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诉他宁可死也要护主周全,李玉自己也是肯的。但是有好几次,都是公子在危急关头救了他,还为他受了伤。李玉觉得自己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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