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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辰异闻录-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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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帝星,不是吗?”苏桭说。
“白泽和你说不少啊,可是这又如何,只不过是一颗陨落的帝星,毫无价值。”老鼠发话。
“你说谎。”苏桭不慌不忙,眼神锋利。
“啧啧,你以为你很重要吗?”老鼠倒吊着在空中转了半圈,“当然,要不是当年你误投了畜生道,被人篡改了命盘,对于人间界平衡还是有点用处的。”
苏桭皱眉,记起离琰说过那日七杀星高照,命格老君喝醉无意中篡改了自己的命盘。
“我想那人是想要回你原来的命盘。”继续转圈,“可惜太迟了,我早和他说过他会后悔。”
苏桭略有点听不明白:“命格也来找过你?”
老鼠摇头一哂,一爪子抓向苏桭,苏桭疼的放手。
“还有别人篡改过我的命盘?”苏桭大惊。
“你一块酥饼可换不来这么多消息。”老鼠轻巧落地,准备离开。
“那人是谁?”
看来就是之前提到的那三个人之一,但是其中的哪一个?
“你认识的人。”小眼睛里带着欠扁的光,“不过看在我还欠你的份上,还可以奉劝你一句。”
苏桭站直身子,眼前光华一闪,这次真的是威风凛凛了,独角麒麟睥睨天地的模样让人心生三分敬畏:“余生就不要踏出罗浮山半步,在那边终老此生是你最好的选择。”
言毕,那家伙已经消失不见。
它的话是什么意思,余生不要踏出罗浮山,这是要一语成谶吗?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了。”桐华突然说。
“你认识?”苏桭问道。
“要是怀疑没错的话,我想三界里除了獬豸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獬豸?”
“上古神兽之一,善变是非、洞察天命,据说为了不被人找到可以自由变换各种形态,且元神不灭,是三界真正永生的存在。”
“所以他对我说的,是因为已经知道我今后的命运了?”苏桭反问,眉毛一挑。
“这……”桐华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桭继续自我调侃:“他还说欠我?怎么这么多人欠我,看来我前世还真是做了不少事。”
“不要想了,我们可以回去问问师父。这些古神很多都有些神经,不用尽信。”桐华说。
“也是,他的确脑子奇奇怪怪。”苏桭笑了,像是为了开脱桐华。
两人心里都有些想法,但是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落日下到了海平面之下,人影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明灭不定的侧脸带着蛊惑。
“师兄,要是我真的只能在罗浮山孤独终老了,你可得陪着我。”苏桭背起地上沾着沙粒的包裹,先行走了出去。
“我除了罗浮山还能去哪儿?”桐华追上前面人的步伐。
“百年之后,还要记得经常替我除杂草,打扫坟冢。”
“……阿桭?”桐华停下。
“开玩笑的,我比你年轻一定比你活得久,不过也不一定你这家伙修为这么高活成了千年老妖精怎么办?没关系,有这么个老妖精大师兄罩着我看我妥妥的。”苏桭一掌拍在桐华肩上。
“……”
“真的当真了?哈哈哈,好了!就算你不给我打扫也没关系行了吧,看你那小气样。”
桐华抢过苏桭的包裹,一言不发闷头往前走。
“诶?怎么和麻雀一样度量小,我不就是开了个玩笑。”
苏桭忙不迭往前追,一不小心摔了个狗啃泥。
“祸害遗千年,你放心。”前头传来幽幽一声。
“呸呸呸,诶?”吐沙子吐到一半苏桭停了下来。
仔细确定这话确实是桐华说的,愣神了片刻:“好啊!你耍我!”说着追了上去准备开战。
“你要是能追上,掌门师兄让给你。”
“你说的!”
“嘿反了天的,你是准备让师父哭死吗?”
“你还说师父最看重我,等我接手掌门师兄一职师父一定做梦都会笑醒!”
——命格显,薄情恋,孤坟百年何人念。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六
人间界战乱烽火连绵,血骨成山映红了大地,夜夜鬼泣悲鸣声飘荡在山谷间。
冥界努力修复转生台,最后不得已借用千年冰石中的力量,广寒仙子为此一怒之下将月桂砍断。
轮回台之事历经天界一旬,人间百年也没有头绪。
三界之乱燃于眉睫,猜忌之心蔓延,因司礼天君明显被孤立天帝甚至为此与天母闹过不愉快,卓琊天君成日不在殿中,温琼被遣往蜀山作为镇守之力,可是轮回台的破坏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三界魂魄的收聚,出现了很多无家可归的游魂散魄。
而这段日子里,苏桭安心地待在鬼帝府,真正做到了不踏出罗浮山半步的地步。
离琰倒是来过几次,可是伴随着局势越来越严峻,他眉间的愁容也愈发明显,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和苏桭聊了很多,谈到了重域。
“你离开东海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
以往离琰过来多是说一些无聊的小事,打发打发时间,很少有这么严肃正经的时刻。
“师父偶尔提起,不过幸好东海最后没事。”
“因为实在没有找到证据,也没找到罪魁祸首。”离琰想了想道,“你真的不准备出去了?”
起初苏桭说他要留在罗浮山还以为是不准备修仙上天界,却没想到这个留法居然这么决绝。
“师父年纪也不小了,如今事情这么多我不能再给他添烦了,前一次回来的时候他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真不知道天帝要他做了什么。”苏桭提及此处,还是有些微恼。
“可也不至于真的一步都不出去,你到底怎么了?”
“外头的世界和我也没多大关系。”
“怎么会没有,你处在三界之中,三界的事当然和你有关。”
苏桭长出一口气,半天没说话。
“重域现在在天界非常一意孤行,就连天帝的意见都会被他反驳,不少人都开始反对他了。”离琰这么说的时候,还是免不了一丝难受,毕竟这人和自己的关系实在太难理清,心里头并不希望他遭到这种境遇。
“哦?”
“你知道吗,天帝对他猜忌很深,很多人都拿他曾经逆天的事情说事,认为现在的事情与他脱不了关系。”离琰补充道。
“我要是重域,或许会收敛点,但是利用反向心理越是这么无所顾忌反而可以洗脱嫌疑,毕竟没有人蠢到用如此简单的方式暴露自己。”
“重域一直主张内贼在天界,我感觉他似乎对天帝也有所偏见。”
苏桭笑了:“这倒是比较符合他的个性。”
庭前开始落花,在篱笆周围种着的赫然是与天沉宫中一样的鹭鸶草。
“这草看着眼熟?”离琰略微迟疑,突然明白了,“既然如此,你怎么还不上天界,卓琊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们关系很僵?”
“岂止是僵,现在卓琊住在南诏国根本都不回天界,天帝也很头痛。本该是大家齐心一致的时候,可偏偏有人放出了为祸者就是天界中人的话搞得人人自危。”
苏桭抬手一拢,地上花瓣旋转成一道漩涡,快速旋转着飘到了院墙外。
“你的修为精进了不少。”离琰说。
这些年在桐华的监督下自己也是抽了时间提高法力,本来三脚猫的功夫长进了不少。
可是出现了一些麻烦,到了目前这一层之后就再也没办法突破,似乎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阻碍气息运行,越是想要克服,心情就越是烦躁,好像马上要从身体里跑出,却不得要领最后堵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苏桭想到这,心里一股烦闷,抬手将整片鹭鸶草摧残了个满地狼藉。
“哎!”离琰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这些被养的很好的白花这么破败了,“你这是做什么?”
“不知道,看着心烦。”
“卓琊不是很喜欢这些花。”离琰诧异。
“可能就是因为他喜欢,我看着烦。”苏桭说。
“你不是喜欢他?”
苏桭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几年伴随着那种修行的障碍,心里有时候会无端冒出对卓琊的抵触情绪,和内心里曾经那份倾慕相冲撞,就如同有人将另外一种感情植入心底,生根发芽,抢夺着苏桭内心的生存空间。
“我也不知道了。”
“苏桭,你不觉得你现在变得有点奇怪吗?”离琰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困惑,“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苏桭无奈:“我连罗浮山都没出去过能遇到什么?如果我说这些变化就是凭空而来的你信不信,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两个自己在身体里。”
半是玩笑的说法,却让离琰脸色一变。
“你认真的?”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可没有人格分裂,就是打个比方。”苏桭调笑了一句。
“不,你说你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两个自我,是两股意识碰撞吗?”
苏桭想了想说:“倒没有那么夸张,但是很多想法不一样了。有一刹那,卓琊这个名字对我而言非常陌生,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喜欢这个人,有时候却又……很想念他。”
离琰不安道:“你是什么时候出现这种想法的?”
“很久了,回到罗浮山一两年之后吧。确切地说,应该是师兄逼我修行之后。”
离琰压低声音说:“这很奇怪你明白吗?就算是放眼三界,人都不会出现两种冲撞的意识,可是有一种情况却存在,那就是被外力植入了不属于自己的意识。”
苏桭皱眉思考离琰的话。
“我知道有人可以做到这点,但是需要很强大的法力作为支撑,因为意识是所有人最敏感的地方,精神力上的影响并非易事。”离琰继续说。
“你说有人干扰了我的意识?”苏桭说,“但这不可能,我自己怎么会没有察觉。”
“你萌发这些想法前后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对这种能力我知道的也并不多,毕竟这算起来该是禁术,被发现了是要上诛仙台的。”
“没有,这两年我都在罗浮山,没有人能对我下这种法术。”
“那就奇怪了。”
苏桭想到另一件事:“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哪一种意识才是我真正的主意识?”
“这……”离琰为难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秘术自己真的没怎么了解过,也只是觉得事情奇怪才有了这种说法,“那就看你最后对哪一种想法更执着,当然是显意识比较可靠,潜意识很有可能是施术者暗中给你的暗示和引导。”
苏桭继续问:“那如果潜意识成了显意识,会不会取代我之前的本意成为主意识?”
“这也不好说。”离琰搔搔脑袋,对于这些东西自己的确不精通,“理论上也不无可能性,要真是这样只能说明施术者本事高,或者就是中术的人对于显意识意志比较薄弱。”
苏桭安静思考着这番话。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刚才翻得时候突然发现这章居然打不开。。。嗷。。重新传一遍
☆、三十七
离琰回去之后,苏桭一个人坐在庭院里,直到天黑才被桐华发现领回了屋子里。
桐华看苏桭一反常态的样子也觉得奇怪,不知道离琰这一下午和他都说了什么,直觉告诉自己该是和天界脱不了关系。
“还好吧?”
“师兄……”苏桭迟疑了一下才开口,抬头看着桐华,眼神有些飘忽奇怪。
“怎么了?”桐华问。
苏桭顿了刹那,又摇摇头:“没什么,我犯傻了。”
“没事就好,我去让厨房给你热点东西。”
“谢谢师兄。”
桐华点上几根蜡烛,将门带上走了。
苏桭暗自责备,怎么可以怀疑到桐华身上去,虽然这些年和自己关系最近的就属他,包括各种修行之术都是桐华相绶,中间要是有些什么问题完全无法察觉,这种意识引导通过平日修行慢慢渗透不无可能,毕竟出现第二意识的时间就是自己修为开始有所长进的时候。
可是师兄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更何况,他也没有那个能力,真是鬼迷心窍了。
那又会是谁,那三个人中的一个吗?
苏桭脑子有些累了,一下午的时间都在这件事中拔不出来,此刻倦意涌上心底,眼皮子听不了使唤开始上下打架。
桐华端着饭菜进来时就看到苏桭歪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只能无奈笑着放下手中的东西,将人抱回了床上,盖好被子,熄了火烛,将饭菜又端了回去。
苏桭在梦中意识飘离,比任何时候都要敏感。
卓琊的面孔出现,可是模糊了一下之后又变成了重域的脸,想要努力看清,面前的人却摇身一变成了天帝,最后又变成离琰,就好像下午坐在自己面前一般嘴巴一张一合,听不清?离琰说了什么。
脑子越发胀痛,很多声音在耳边喧闹,眼前的影像毫无规则的变化交替,整个人越来越疲倦,陷入了一层比一层深的无意识中。
“出什么事了!”有人焦急大喊。
“快去大殿!”
“苏桭还在睡,要不要叫他?”
“暂时先不用,快过去!”
很快,苏桭的意识转醒,发现那种喧闹的声音不是做梦,而是切实存在在耳边,屋外有人声和脚步声,慌乱中分辨出了几个师兄弟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吗?
苏桭抚着脑袋坐起来,不知道自己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有人替自己脱了外衣。坐起来缓了一会儿之后,苏桭走到窗台边掬了把冷水泼在脸上,稍微舒服了点,取过床头的晨衣罩在身上,开门看情况。
庭院里没有几个人了,似乎向着大殿方向前进。
苏桭走出去,打了个冷战,天居然还是阴蒙蒙的,这会儿是几更?
找不到人问情况,苏桭只能跟着前面的人一起去大殿,路上都掌着灯,看来应该还没天亮。
很快就发现了一群人围在大殿前面,里里外外几层人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状况,苏桭努力往前挤了一把,试图看看发生了什么大事。
“阿桭,你怎么来了!”人群中有人喊了自己一声,苏桭隐约分辨出是桐华的声音,探头张望。
突然一人拽住自己往旁边一带,定睛一看正是桐华。
“不是在睡觉吗?你怎么也过来了!”声音听着焦急。
“屋子外有人吵就醒了。出什么事了?”苏桭问。
“没什么,你先回去。这边人多,我们可以处理。”桐华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事情明显没有他说得那么轻巧。
苏桭被他半推半桑带出了大殿外,依然不死心往人群里面探脑袋。
“你先回去睡,天亮了师兄来找你。”
桐华轻推了一把,打发苏桭回去。
“可是?”
苏桭满肚子困惑,偏偏脑袋隐隐作痛思考不了问题,只能妥协。
桐华转身准备钻回人堆里,刚刚推开了一条缝,就感觉身边窜过一道风,是一个人从背后冲了过来越过自己往人群中心钻。
待桐华看清来人,脸色大变,连忙叫人拦下——
来不及了,苏桭已经进入了最里层,一开始没看清,愣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有反应,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人群中心围着的。
“阿桭,回来!”
苏桭没听见一般,颤抖着手伸出去,半路被另一只手截住。
“回去!”那人声色俱厉道。
苏桭甩开桐华,眼里盛满了痛苦,扑通一声跪下的声音似要把膝盖敲碎,只见他身体不由自主往前探过去。
“苏桭!”桐华喊道。
这声如雷的炸响总算是吸引了他半分注意力,只见苏桭讷讷转过一半头,不动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静的有几分可怕。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地呐喊几乎要震碎耳膜——
“啊!!”
紧接着是破碎的尾音飘荡在空中,苏桭再喊不出第二声,声带因为太过用力而绷得发痛,甜腥味蔓延在口腔。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所有人都被苏桭这一声吓到,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桐华一瞬间红了眼眶,但是很快忍住,抬手指着两个师弟:“把苏桭带回房间休息。”
“是。”
两人上前架住跪倒的苏桭,一人一边将他架起来,谁料人才刚站稳苏桭就爆发出野兽般的挣扎,试图脱离两人的禁锢。
“快,带他走!”
“谁敢动我!!”苏桭扯着声带爆喝一声,果然那两位弟子都不再动了,苏桭吼完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整个嗓子已经被撕坏了。
“给我带下去。”桐华异常冷酷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更加的威严,两个人回过神来连忙架住苏桭。
苏桭咳嗽地不能自已,无法反抗两位弟子的束缚。
走出几步,又传来苏桭的声音,却明显微弱了很多:“放开我!谁干的,是谁干的!聂桐华,告诉我是谁干的!!”
身后没有回答声,苏桭被渐渐带远。
桐华抬手掩饰了一下眼角,深呼了几口气,心力交瘁地说:“找一个竹木板子,先把师父带到房间里。”
师兄弟听到吩咐,纷纷开始行动。
人群渐渐散去,桐华所有的神经都开始后知后觉痛起来,一颗眼泪让人难以察觉地掉下来,很快在地上蒸发了。
被围在中间的人是杜子仁,可是此刻却好希望有人能告诉自己眼前的人不是杜子仁,现在这个缺了一条胳膊,脸上毫无人色,胸口上近乎被剜了一个巨口的人怎么可能是杜子仁?
桐华也好希望有人来告诉他,这究竟是谁干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八
被强制带回屋子之后,苏桭彻底安静下来,与其说是安静更不如说是身心的疲惫,
是不是自己还在做梦?
这些年来出了什么事,三界究竟怎么了?
在别人眼里南方鬼帝也许只是冥主身边四位高手之一,拥有统辖一方的力量。但在苏桭眼中,杜子仁犹如心中一个屹立不倒的精神支柱,就像每次杜子仁在强调苏桭闯了什么大祸,或者冥界发生了不得的大事,最后都是呵斥几句然后无奈地转身去解决。
杜子仁的可靠不在于他有多威严,也不在于他展现给弟子多高深的法术,仅仅凭着那副波澜不惊的姿态,就能让人放心的将他作为自己最后的盾牌。
可是那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无力地躺在血泊里?
“苏桭?”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这种有节奏感的敲门方式一向是严谨大师兄的风格。
“我不进来了,你好好待着,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过来告诉你的。”桐华说完停了片刻,注意到门里没有动静,“别怪我,但现在你的确不适合过去。”
还是没有反应,桐华叹了口气转身。
“师兄。”
门后传来闷闷地响声。
“师父会没事的吧?”迟疑不定地询问。
桐华深吸一口气:“嗯……”
“虽然看起来伤得很重,但是师父那种人精一定不会让自己出事的。”苏桭像是自言自语。
“你好好等着,再睡一会儿,天亮后我还会过来一趟。”
苏桭贴着门板,听到了桐华远去的脚步声,透过窗子天色还是黑蒙蒙的,还得多久才能天亮?
桐华早先就让人带消息去了冥殿,同时派人通知了天帝。
眼下屋子里围得人不多,但个顶个都是用得上的,尤其是天界动作快直接派了延寿老君下来帮忙。
此刻除了神荼似乎无事可做在一旁坐着,其他人都是围在一起蹙眉商议。
桐华自知眼前的情况上去也是帮倒忙,挨着神荼坐了下来。
“杜子仁出门前有没有交代过什么?”一旁是南极仙翁急吼吼道,没想到他那边消息倒是灵通,片刻就赶来了罗浮山。
桐华摇摇头:“近些日子事情比较多,师父很多都不方便和我们说。”
“那他是自己回来的?”继续问。
“门童听到门外声响去查看,发现师父倒在了那里。”
这番话已经重复了多少遍桐华已经记不清了,眼下其实一点说话的心情也没有,可不说点什么心里那股焦躁不安又无处发泄。
南极仙翁看看问不出情况,又围着那群想办法的人去骚扰。
坐在另一旁的人突然发出动静。
“刚才延寿老君说他凶多吉少了。”
神荼一直没开口说话,可这一开口就是往人心口上插一把刀。
桐华愣了半天神,双手拿不稳茶杯,噔一声按回了桌上像是要把砰砰乱跳的心脏给压平稳了一般。
“胸口那道不是简单的伤,应该是把元神震碎了。”神荼语气平淡,像是谈论着今天午饭该吃什么。
“……会有办法的吧?”
“杜子仁这一生,从来没做过大事,也不稀得做大事。”神荼嘲讽着笑了笑,看向床上如死了一般的人,“可能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值得的事了,这是他那时自己说的。”
“师父总是看着那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桐华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神荼的话反而内心平静了些。
“可这件事,却是要了他的命。”
神荼半仰起头,久久不肯低下。
“师父会好的。”自己答应过苏桭,师父会好的,所以一定会好的。
神荼没说话,独自在那冥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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