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易心(完结)作者:寒鸦台-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楼枕寒只站在高处,不曾走近,他心下何尝不焦虑?那是他的弟弟,犯下如此大错,即使是他,也免不了让他受番苦楚。可是楼枕寒也清楚,他这焦虑只是出于习惯,来源于记忆,而胸膛之内,其实,无半分担忧。
“陛下,偷盗天支便是要毁了天界,这回纵使是紫微帝君,也不能轻易放了!”众仙中不知是谁在喊,惹得群情激奋,更不好收场。楼语悠看着楼枕寒,语气中竟然有几分笑意:“陛下,偷盗天支应当打散魂魄,毁去肉身,从此于六界消失,不知是否需要小弟提醒兄长?”
楼枕寒的眸子一瞬间冷得阴沉,他看着楼语悠,似乎正要开口,却传来一个人温和淡然的声音。
“陛下,那是您唯一的亲人。”
是文羲。
与楼语悠不同,文羲性情温和,为人淡然如水,天界之人无不尊他,而今他开口替楼语悠说话,确实让一部分的人闭了口。
“可是纵然紫微帝君是陛下胞弟,他犯下大错,难道不该罚?”是素来以公正严明著称的掌刑星君。文羲面庞憔悴,一看便是已是重病,也难为他而今也还要出来为楼语悠说几句话:“并非是不该罚,毕竟开了先例,以后也无法管教下面人。但是罪不至死,也不能罚得太过。”
确实,天界并没有什么损失,众仙也没有受伤。
打散魂魄,毁去肉身,到底是过分了。
众仙还是有些不忍,倒也认同了文羲的说法,只有少数几个素来喜欢看戏的,不满地哼了哼。
“孤已有决断,众爱卿不必再多说。”楼枕寒那双墨眸冷冷盯着楼语悠,众仙屏住呼吸,等他的判决。
“紫微帝君楼语悠,擅动天支,虽未造成大错,却也视天规仙矩于无物,纵身份贵重,亦不能轻饶。今当众处以刮刑,禁步宫内,以儆效尤。若日后有谁再犯,定不轻饶!”
一阵笑声忽然窜起,楼语悠笑着跪在地上,他并未觉得轻松,也未觉得委屈,是他做错,是他造了冤孽,一切都应该是他承担。
可他还是想要笑。
那些侍卫走上前来,将他架着带去了刑台,粗劣的麻绳绑上了这本无人敢碰触的身躯,刑官已擦拭好了削肉的长刀,众仙围绕。
他们哪里懂?做清心寡欲的仙,还不如做个普通人。他们一心只有法力地位,哪里知道,情爱的滋味?楼语悠不后悔,一点也不。
一报还一报,孽债总是要还的,他也不会怨恨。
他甚至是庆幸的,至少他再也不是风流的帝君,他也能明了,爱上一个人,纵然有痛,却也无悔。
“若是待那风尘老,何人携手簪花俏?”楼语悠忽然作了句诗,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眉眼间尽是温柔,好似已经忘却了,那嵌入手臂的长刀。
楼枕寒忽然不想再看,转身离去,这是一场孽债,他亲弟的孽债,而他的债,不知何时,也要还呢?走出人群,他本是准备回紫微宫的,结果脑中忽然传来一道仙音,让他凝住了脚步,反身向北天门走去。
而桑落早就与素蔓商议好,却不想被错觞听见了,错觞当时身边还跟着一个小仙童,看上去忠厚老实。也许是因为错觞对素蔓的情谊,他竟然答应保守秘密,还要协助二人趁乱离开。此刻,三人已在北天门,然而那小仙童,却没有跟着。
北天门平日里是没有多少人把守的,因为与热闹的南天门不同,这北天门,通往鬼界。是冥主长欢的地界。谁会没事往鬼界跑?所以北天门的守卫也就少了些。因为神仙们都挺忌讳,沾染上鬼界那些阴气。
但是即使如此,天门也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桑落和素蔓要做的,也是出其不意,将这些守卫收拾掉。也许是因为天兵身份太低,也许是因为以往鲜有人闯北天门,所以这些天兵还真没有起多少疑心。见到桑落时,甚至还躬身喊了句:“见过桑落大人。”
谁都知道,他是天帝陛下的枕边人。
“我要替陛下去采鬼界的幽冥花作为酒料,各位不知能否通行?”桑落作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由不得那些守卫不信。
天兵们的银色铠甲亮的刺眼,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脸。
“桑落大人,依照规矩须有令牌方能出行。”天兵们到底是公事公办,不过桑落早有准备。他拿出一枚青色玉牌,递给天兵……………那是文羲准备的。
天兵们确认此玉牌无误后,正要通行,背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谁允许你们放他们走了?”桑落和素蔓猛地回头,入眼是一袭淡漠青衫,那人面庞轻快明亮,言语间带着清洁的欢愉。
是错觞。
素蔓有些不可置信,她与他相识虽仅有三个月,可她不是毫无防备,若不是确认了他的真心,若不是明了他的性情,素蔓怎么可能让他和自己一起来这北天门?
“错觞,你说什么?”
“你们二人要私自逃出天界,我自然不可姑息枉纵。”错觞不再笑,面庞冷漠的令人心惊。
那些天兵惊疑不定地瞧着,却也警觉地拦住了通往北天门的路。
桑落咬牙拽过素蔓,他拦住素蔓想要找错觞理论的行为,他知道,此时若再不走,便再也走不掉了。不管会不会伤及无辜,桑落念动仙诀,便是一阵血光飞溅,已有两个天兵毙命。既然决心要复仇,那么双手多染些鲜血也无所谓。
然而他们却没想到楼枕寒来得这么快,当那人的白色衣袂被风卷起时,桑落心中就已有了绝望。立定在错觞身前,楼枕寒对着桑落徐徐绽开笑容:“你以为孤对你一点防备都没有?愚蠢的东西。”
桑落冷笑,却不答话。
楼枕寒也不看他们,他抬起错觞的下巴,却是对桑落说话:“因为你,孤不得不找个更乖巧听话的好手下,你们看,错觞是不是很完美?像是一个木偶。”素蔓忽然明白了前因后果:“你是故意让错觞接近我的?!”
楼枕寒赞许地颔首。
桑落额上滑落下一丝冷汗,他不断往后退去,然而他身后,却是天兵。
素蔓知道自己此刻不能添乱,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住,将眼神看向错觞。现在的错觞乖顺地站在楼枕寒身旁,眼神虚无好似什么也没有。
“楼枕寒,你明知我要逃,为何医好我的脊骨?”桑落并非是还有什么奢望,他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因为孤绝不会放过任何背叛孤的人。你既然敢对孤挥刀相向,孤不将你践入污泥,怎么能甘心?”楼枕寒冷漠的勾唇,那一夜高台之上,他划破他衣衫,让他不得不想起那些前尘旧事,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所以他要给予他希望,再亲自将他踩入绝望。
“楼枕寒,你根本不可能爱上任何人,你只喜欢你自己。”桑落已被逼入绝境,他看得出来,楼枕寒眼中的杀意。再也不会有所顾忌,桑落所幸放手将周遭的天兵杀了干净……………不枉费他这么多日苦练仙诀。
楼枕寒眼中冷意一凝,他冷笑着拔过身边还剩余的一名天兵的长剑,便直向桑落刺了过去。那一剑,太快,即使你能看清,也不能躲过。好似时光尽数凝结,根本无法移开眼。人都说龙将玉华在战场上宛如战神,却不知天帝楼枕寒一剑,竟也能引得时光停驻。
长剑锋锐冰冷,划破层层锦绣衣衫,直刺入人温暖的身体内,鲜血飞溅,在雪亮的剑光中触目惊心。被剑刺中的是一个笑得明艳活泼的女孩,自小就喜欢追着桑落,即使长大了,也是一心护着他的。
“素蔓!”桑落紧紧抱住素蔓,想要阻止鲜血从她胸前的伤口流出,然而那奔涌不息的热流,很快就染红了桑落的五指和衣衫。楼枕寒拔出长剑,冷漠的看着桑落和素蔓,只需要再一剑,他就可以一并结果了他们。
然而他没有,他忽然发现,他的手,动不了了。因为就在他一剑刺伤素蔓的同时,在他身后的错觞,竟然趁他没有注意,用薄刃贯穿了他的手臂。
难道情爱就当真那么厉害,能让错觞这个乖巧的玩具,也作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错觞似乎想要去看一看素蔓,却最终止步了。
“错觞,你也要谋逆孤?”楼枕寒没有回首,并非是要宽恕他,而是因为,他要杀了错觞,轻而易举。他轻巧地拔出手上的薄刃,掷在了地上,溅开一地血花。
而另一边,素蔓已说不出话,她只能最后看一眼桑落,以及,站在楼枕寒身后的错觞。在坠入永远的黑暗之前,她忽然想起了那久远的曾今。
桑落哥哥,你知道吗?素蔓的父母死在了几百年前天界和魔族的一次纷争中,天界虽说清净,却也是人吃人的地方啊。若不是你,素蔓怎么活得下去?
唇边最后一抹笑意凝固,那个穿着鹅黄夏衫的女孩,永远留在了回忆里。
桑落没有哭喊,他只是将素蔓的尸体整理好,为她拢好鬓发,擦干脸上的鲜血。楼枕寒就那样注视着,他忽然觉得新奇,桑落这样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楼枕寒,你要为这一切付出代价。”桑落知道自己不能死,他若死了,素蔓岂不是白白牺牲?他不但要活,还要攀上高位,他要有足够的力量,将楼枕寒拉下神坛!
缓缓往北天门退去,楼枕寒正准备拦住他,却被错觞拽住了手臂。
天门那边只剩两三个守卫,桑落再也不管会不会受伤,任由脸上与身上绽开道道血痕,那双善于酿酒的手,此刻灵巧地夺去了别人的性命,他已来到天门前,无人再能阻止他!
“错觞,你既然已经做了背叛他们的事情,如今后悔有什么用?”楼枕寒发现错觞此刻竟然死死拽着他手臂,一时间竟也挣脱不开。“她死之前,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但是现在既然在意了,又怎能再错下去?更何况,你已决意要杀我。”错觞咬牙拽住楼枕寒,给桑落离开的时间。
他不是圣人,自然会对楼枕寒唯命是从。
他本不知楼枕寒会杀了素蔓,更不想她死。
而今她离世,他也要跟着去了。
后悔吗?
不过三个月而已。
错觞笑着摇摇头,哪里会后悔,这三个月,才是他真正活过的时候。死后,在黄泉之界,他定要,向她赔罪。所以此刻,他就要帮她,让她最重要的人安全地离开!
桑落往身后看去,来自鬼界的风耍赡鞘撬ㄒ荒芑畹南M�
桑落最后一眼回望天宫,然后毅然转身,跳了下去。
前一刻还站在这的人,就这样不见了。
楼枕寒站在天门前,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回身去看素蔓的尸身,楼枕寒对错觞道:“孤准你葬她,事完之后,别忘了领死。”错觞不知道楼枕寒为什么会放过桑落,但他也无力去追究,叩首谢恩后,他背着素蔓的尸骨,渐渐走远。
后来,后来天界又换了一个酒仙,还叫错觞,却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错觞这个名字属于很多人,他们都是酿酒仙官,不同于桑落这般来到天界就是酒仙的,拥有自己的名字。错觞并没有去楼枕寒那里领死,他将素蔓葬在了梨花林中,漫天的素色花雪。在自刎前,他笑着对坟头说道:“你可知道,我真的名字,叫做青檀?”
而桑落,鬼界的风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天与地的距离那样遥远,他仰首去看几乎已经看不见的天界。
楼枕寒,自此清风冷月,谷雨霜雪,与君诀别!
再见之时,君且等我翻天覆地,向你追讨往日爱恨情仇。
中部,完。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是让桑落走了【扶额】不过桑落解脱了,楼家两兄弟又得倒霉。
这么多内容压缩成一章,因为是整五控,所以才逼自己在四十五章将中卷给完掉啊!
下卷·满盘皆遗恨
有女孟晚
放眼望去,皆是荒凉。
幽冥地府的天都是不见天日的暗色,寒凉的黑水环绕在猩红的土壤上。桑落环顾四周,皆是空旷,在那样的生死一线中逃脱,他才刚刚反应过来,也才来得及,思考今后的去路。
鬼界是不能久待的。冥主虽说统领幽冥,可也是天帝臣属,天界的追兵,也许就要到了。
一口血腥气忽然往上涌,桑落连忙捂住口,方才与天兵缠斗时的暗伤显现,一时间竟然压制不住。鲜血染红了青衫袖,桑落也不想去管那袖口血污,兀自向前走着。荒凉的鬼界别说是人,连鬼都瞧不见,满眼都是广阔无际的猩红原野,生长着低矮的奇异灌木。
他要找到忘川,鬼界之中,通往各界的门。
蹒跚地、不分方向地横越原野,桑落已有些支撑不住。鬼界阴森,本就不适合天界安然享受高贵无尘的仙。他的眼睫粘上了黏腻的冷汗,衣衫也染了泥,发带早已断开,不知飘落到哪儿。而他的脚,还在泥泞的地里穿行。
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他总算是碰到了鬼差。可能是因为他身上微弱的仙气吧,鬼差对他言语还算客气,再加上天界的通牒还未下来,他们也只以为桑落是误入了鬼界的仙官罢了。于是当桑落问及奈何桥与忘川之时,那些鬼差也只以为他是要回天界,并未多起疑心。
桑落客气地向他们言谢,顺着先前鬼差指引的方向缓缓走着。
也许是心中有了方向,竟然也不曾觉得难以支撑。
只是脑中事理因果纷乱错杂,忽然想起了那鹅黄夏衫浅淡笑意的女孩,心中猛地一痛。
那是他当做亲妹的素蔓,楼枕寒怎能害她性命?
心中恨意疯狂滋长,桑落眸色渐渐阴沉,再不复当年温柔沉静。
“还未饮汤,怎渡忘川,何能轮回?”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传来,将桑落猛地从回忆中惊醒。
环顾四周,熙熙攘攘,皆是鬼魂。
原来,不知不觉,他已到了忘川。
那么这个女子是?偏首去看,只瞧见年轻女子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普通的五官虽说平淡,却并不苍老。她的身前,是一个人界常见的那种小摊,锅中煮着汤,而女子正熟络地从锅中舀起一瓢汤水,倒入茶碗。
该是孟婆。
“公子还未饮汤,不能入轮回。”孟婆勾起唇角,将茶碗递给他。分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面庞,可那双眸子却那样深,好似蕴藏世间所有爱恨情仇,已顿悟人世,窥破红尘。
桑落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能饮那汤,若饮了,不记得那些过去,不记得那些仇恨,他怎么甘心?
而孟婆显然也察觉出他的仙气,不由地绽开了然的笑意:“是我唐突了。原来公子并非是冤鬼,那么公子来这,是要回天界吗?”
桑落扯出僵硬的笑意,正准备颔首,却被孟婆一句话怔住。
“可公子眉眼间的愁苦那样深重,怕是有不为人知的内情。”从黑暗中走出,女子的笑容平和,眼神深邃至空明。而她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半张脸,也终于暴露在桑落眼前。
一道从眼角一直划到唇边的红痕,像是天上月老牵的红线,可横亘在这女子本就普通的脸上,却分外丑陋。桑落禁不住移开目光。
孟婆却好似并不在意,坦然地看着桑落:“公子怕是并不想去天界。”桑落一愣,并不知她是如何瞧出来的。
孟婆眉目低垂,将茶碗搁在手边,指了一条人烟荒渺的道路,那条路尽头的桥横跨忘川,通往未知的漩涡。“那通往魔界,公子若是与天界结怨,唯有去往那里,方能保住性命。”桑落深深地看着她,禁不住问出一句:“姑娘为何助我?”
“世间那般多的人为情爱所苦,公子似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来了这幽冥地府,多数人已死,无可救。而公子却还有活路,既然这般,自然能救一个便救一个,也免得在那情天孽海里不得超生。”孟婆微微一笑,眉目淡和。桑落在天界看过那么多所谓超脱凡尘的仙,而今见了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放下。
“那便多谢姑娘。”桑落正欲道谢,却被孟婆打断了言语:“先别谢我。这通往魔界的路可有鬼差把守,公子就算能过了这一关,去了鬼界也是九死一生。”说着,她的目光幽幽地望向远方面容僵硬冷肃的鬼差。
服下了孟婆汤的鬼众们面色呆滞从他们身后走过,一个一个按照生死簿上命定的轨迹走上通往各界的路。
“我可插入那些投胎鬼界的队伍里,蒙混过去。”桑落忽然想出个主意。
孟婆笑着回答:“公子想得未免简单了。你看这些鬼,有没有饮孟婆汤一看便知,那些鬼差怎么可能放公子您过去?”
“那能如何?”
“惟有硬闯。这世上种种命数早已注定,若天命让公子平安过了这一关,那么公子就一定能到。”孟婆又舀了一碗汤,递给了走过的冤鬼。
桑落勾唇冷笑,既然连天兵都杀了,天门都闯了,难不成到了这里,还怕那什么鬼差吗?
“不知姑娘能否告诉我名讳?”
“孟晚。”孟婆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也不知是多少年不曾说过自己的真名,而今年来,竟然生疏。
“姑娘好名字。”桑落笑着转身,走入投胎的鬼众之中,滚滚人流,再也寻不见那一片染了血污的青衫袖。
孟婆愣了片刻,方才哑然失笑,多少年前,自己傍晚踏着晚霞归来,似乎也有个人,一袭书生长袍,立于桃树下,说了那么一句:“姑娘好名字。”
往事如水,早已流逝。孟婆淡和地看着汤水注入茶碗,看着那些冤魂厉鬼面上爱恨嗔痴全然由一碗汤了解。纵然再深的执念,又能留住多久?她早已明白,早已看透,所以再想起那些缠绵往事,也好似是个身外人。
后来,后来耳边传来兵器交接的声音,传来鬼差呵斥的声音,传来太多喧嚣嘈杂,却又尽数被淹没在忘川水中。那些鬼魂,早已忘却前尘,远方那一片喧闹,换来得只是他们麻木空洞的面庞。
似乎是逃出去了吧。孟婆望向远方,只看见鬼差懊恼的面庞,和那通往魔界的漩涡中,迅速消逝的一抹青色衣袂。
不过是件小事而已。那些鬼差为了不被上头的人责罚,一定会瞒下这件事。
孟婆淡淡一笑,像千百年间的每一日一样,葬送了那些所有鬼魂的爱恨。
后来,在凡间的传说里,有这么一个孟婆,在忘川边煮汤。喝了它,便会忘却生前之时,走向轮回的洪流。
……
桑落跌跌撞撞地走过魔界落尽枝叶的枯木林,魔界的阳光炽烈,照在身上,不一会儿就将鬼界的阴气照散。可是桑落本就有伤在身,方才与鬼差争斗,更是雪上加霜。强行穿过魔界的时光洪流仿佛能将他撕裂,他已无法再坚持。
在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似乎听见了一双脚步声。
……
枯木林尽头,走来二人。
其中一人眉目张扬俊朗,一袭血红的衣衫深重,远远看上去像是黑色。另一人笑起来竟带了几分仙风,紫色织绣锦袍颜色虽深,却也压不住他一笑间清朗如水。
正是魔主君倚,和他的好友,魔将夜渊。
君倚和夜渊行至枯木林中,忽然瞧见不远处躺了一个人。夜渊虽说为魔,却是个有些心软的主,想要去看看。君倚冷笑一声,虽不赞同,倒也由他去了。
“君倚,这人似乎是天界来的。”夜渊感觉到了桑落身上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仙气。“天界来的?”君倚皱了皱眉,他是魔界之主,自然要思量得多些,“难道是天界的奸细?”眸中血光一利,魔界干燥的风吹起君倚血红的衣袂。
夜渊却反驳:“我看不是,你看这人形容狼狈,应当是得罪了当今天帝。”
说到“天帝”二字时,君倚抬首看了夜渊一眼。
“就算是那样,也有可能是伪装,斩草除根更好,免得夜长梦多。”君倚冷笑勾唇,正准备一掌下去,结果了桑落。却被夜渊拽住了手。
“等等!你看他身上。”夜渊好似发现了什么,目光行到桑落腰间那一块玉璧。那是七夕那日桑落送给楼枕寒,后来又被楼枕寒扔给他的那一块玉。桑落带着,本是准备离开天界之后,顺便寻找他那救命恩人的。
“不过是块上好的玉璧,就算是稀有,你又何必大惊小怪?”君倚不解。
夜渊长叹了一口气,目光好似是留恋:“这块玉璧,好像是我的。”
君倚一愣,随即不可置信道:“你与他无半分交集,他怎么可能有你的玉璧?你就算要救他,也不该拿这个幌子来诓我。”
夜渊脸色深沉,他修长干净的手解下桑落腰间玉佩,拿到自己面前,端详了片刻,断言道:“这确实是我夜家的,你若不信,自然有法子可以证明。”
他指尖浮起一道魔气,迅速划开手指,白玉色的指尖沁出一滴殷红的血珠。那血珠滴落在毫无瑕疵细腻如脂的玉璧上,顷刻就与玉璧融为一体,过了片刻,那玉正中竟然渐渐浮现出一个篆体的“夜”字,看来果然是夜渊的。
“看来这个人是不得不救了,我得问他是如何得到这玉的,明明丢了很多年了。”夜渊似乎是想起多年前,面色一滞,随即又好似不经意扬起一抹温柔浅笑,“而且我还得感谢他,将小叔唯一一件遗物带给我。”
君倚面色一沉,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多言,看来是答应了。
夜渊无奈地递给君倚一个歉意地眼神,对方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