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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憨媳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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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从何说起?”李爷爷心中一惊,疑问脱口而出。

“爷爷还是不要问了,还是帮我想想,最近李二憨可有得罪什么人吧。”韩君梅避开李爷爷的问题,把话题引到别处。

李爷爷知道多问无益,也不再追问,索性放开心情与韩君梅分析起来。




第36章 第 36 章

眼看着天快黑了,李二憨还没有回来,陈平那边也没有消息。李家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韩君梅被他们吵得实在没有办法忍受,只得分两次派出陈安及曹、陆两拨人出去打探消息。

只是直至深夜几路人马都没有往回报任何消息,李家人又稳不住了,齐齐地涌到韩君梅所居的“小隐居”,又来闹韩君梅。

“大家不要着急,静下心来,咱们慢慢想办法。”十几个人吵成一团,韩君梅只觉得自己一前沿滚进几十头的饿猪群中,两耳只闻哄哄响,脑子一片空白,让她好不烦躁。

“这可怎么办啊,二憨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李凤娘见久问不出所以然,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赖来。

韩君梅无语地翻了翻白眼,心说,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位跟幺婶某些地方还真不是一般地相像!

“二弟妹,这事儿你总该拿个主意吧!”大憨媳妇看着婆母哭得伤心,她的鼻子也有些发酸。

本来韩君梅还想好好说,但看了一下眼前的情景,她脑子里一想,索性两手一摊,无奈道:“我要是有办法,我也不在这里干着急了。”

“你也没办法?”大伙儿都是来找韩君梅拿主意的,听她也没办法一下子就呆住了。

“嗯。”韩君梅将低垂着的脑袋轻轻地点了点,隔了好一会儿仿佛下了多大的勇气才抬起头来,欲哭无泪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我人生地不熟地,又是一个弱女子,哪里有什么办法!”

“老二媳妇,你别这样说啊,你这样说闹得咱们心里慌慌的!”看着韩君梅眼里含着泪水,李凤娘信了韩君梅的话,她真的有些慌了。

“娘!”韩君梅轻轻地喊了一声,眼眶的泪水禁不住脱眶而出,她为难地看了看大家,抽噎起来:“相公出了事,我愿我有办法,这,这……”

“那天王捕头来,你不是挺有办法的吗?怎么今天到了这正事上,你不没办法了?”三憨媳妇拿话堵韩君梅。

韩君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越发地哽咽:“就是说呢!那天我脑子还挺好使的,今天……,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啦!”说罢也学着李凤娘的样子蹲在了地上,掩着面嚎啕大哭。

都这样了,李家人还能说什么?一个个像霜打了的茄子,蔫蔫搭搭地走了。

“哎呀,娘耶,可把我给累死了!”李家一走,韩君梅的腿像安了机关消息一样,嗖地一下直了,她站了起来,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将自己浑身上下捶捏了个遍。

崔娘笑着从里面出来,笑道:“你若真懒得应付他们,打发走就是了,何必学那些唱调调的将那坐、念、唱、打耍个遍?”

韩君梅摆摆手,无可奈可地抱怨着:“那些人,也是我能打发得走的就对了哦!”

“这倒也是。”崔娘又笑了。

一时间二人无话,崔娘拨弄着灯蕊,韩君梅却看着自己的影子发呆。

“天色不早了,姐儿可先睡?”崔娘指了指桌上的沙漏,提醒道:“已经是子时三刻了,再着急也该歇歇才是。”

“唉!”韩君梅幽幽一叹,整个人趴在了桌上,好不痛苦:“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害二憨啊!”

平平的一句话,却透着韩君梅对李二憨浓烈的担忧。崔娘的眉头紧了紧,她实在忍不住了,半是玩笑地试探:“我看姐儿这一向对二爷大不同,莫不是姐儿真想在此安家落户?”

“阿娘,你在说什么呢!”韩君梅习惯性地否认着。

见韩君梅神情不作假,崔娘紧着的心稍松,笑道:“姐儿莫气,阿娘只是见你愁眉不展,故意逗你乐一乐!”

“有你这样逗人的吗?”韩君梅唬着脸,好不痛快:“二憨如今吉凶未卜,你现在拿他玩笑是不是有些过份?”

这分明还是将李二憨放在心上了!崔娘定定地看着韩君梅,她发现,此刻的韩君梅竟一脱许多年来的刁钻之相。崔娘心里的猜测已经有了少许答案,但是她觉得还需验证,于是试探道:“二憨于我们本就是外人,他凶,他吉干我们何事?为何就不能拿他来玩笑?”话语一顿,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姐儿这么认真,莫不是与那李二憨日久生情?”

“你,你怎么说出这种话!”韩君梅气极了,瞪着崔娘。

崔娘迎上韩君梅的目光,饶是韩君梅满眼怒火她也神色不变,继续刺激韩君梅:“阿娘可否认为姐儿这是恼羞成怒?”

“阿娘!”韩君梅真急了,朝崔娘骂道:“你为老不尊!”

“姐儿!”崔娘轻轻地唤了韩君梅一声,见韩君梅的情绪被自己引导,她道:“阿娘为老不尊也好,扑风捉影也摆,阿娘只希望阿娘只言片语能提醒到姐儿。” 顿了一下又才说:“姐儿这些日子对李二爷确实与往夕不同。”

“哪有!”韩君梅感觉有些心慌,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有些害怕,但怕崔娘唠叨,于是强装镇定地说:“我只是想与他这对假夫妻做得更像真夫妻罢了,哪里就像你所说的对他动了情!”只觉得此条说服力不强,又补充道:“你也不想想,我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出身;论相貌没相貌,论家世没家世,文不成句,武不成名,我怎么会看上他?再说了,他哪一点比得上俊哥?我何至于舍俊哥而就他?”

崔娘听闻此言,甚是觉得有道理,不由得点了点头,朝韩君梅抱歉地说:“如此说来倒是我瞎乱想了!”

“就是嘛!”韩君梅撅着嘴,心道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陈平回来了,听小红说韩君梅还未歇下便来寻她。

“可探听清楚了?”一碰面,韩君梅便急急地问陈平。

“探听清楚了!”陈平答着,眼睛却瞄向桌上的茶壶、茶碗。

注意到陈平的心思,韩君梅连忙亲手倒了一杯,再亲手递到陈平手上,待他刚将茶喝下肚便又急急地催促:“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平定了定神,笑着说:“说起来这事倒有几分该怪奶奶。”

“怪我?”韩君梅奇怪地看着陈平,见陈平笃定的表情她有些无语,又看了看崔娘,见她亦是一脸的好奇,笑问道:“你这话说得倒有些意思,难不成二憨被诬是‘红匪’之事是我干的?”

“事虽不是奶奶干的,却是奶奶惹来的!”陈平说着又觉得口渴,这次倒不劳韩君梅的大驾,他自觉自愿地倒了一杯灌下,又才说:“说来也巧,今天我一进城便碰到了线索。”

“快快说来!”韩君梅急得不行,忙又催道。

“姐儿,阎王还不差饿鬼呢!你倒是让陈平喘口气,吃点方小说西啊!”崔娘在一旁笑着提醒道。

韩君梅闻言一拍脑门,大叫自己糊涂,忙跟小红说:“今天曹嫂子将小厨房弄好了,你去,看看厨房有什么方小说西,想办法给陈平弄来。”

陈平真饿了,笑着说:“不拘什么,只管快些才好!”

“知道!”小红含羞应着,飞快地出去了。

“磨刀不误砍柴功,趁这个时候你快将事情给我讲来。”小红走了,韩君梅又催陈平。

“姐儿,哪有这样说的!”崔娘掩嘴失笑,说韩君梅:“你要说磨刀不误砍柴功,那就干脆让陈平歇歇,又要催他做什么?”

韩君梅大窘,她一时情急竟用错了谶语,顿时羞红了脸,嗔道:“阿娘话忒多,在这里烦人得很,不如去帮小红给陈平弄点好事的吧!”

崔娘倒也不推辞,只是又笑了笑韩君梅这才出门。

韩君梅不待崔娘出门又催陈平,陈平这次倒不再卖拐,缓缓地将自己办这趟差的经过说来:“今日我一进城,见城门口不远处坐着许多乞丐,我怜他们贫苦,便扔了一把钱,大多的乞丐一窝蜂地疯抢起来,只有两人未掺与抢夺,我只当这二人身有伤、疾,不便与别的人抢,便又另外扔了两块碎银子给他们,谁知道这二人对那碎银竟视而不见!我一时惊奇,将二人细细打量。这二人觉察到我在打量他们,竟逃似地离开了。我心生疑窦,悄悄地跟了上去,这一跟不要紧,竟寻进了唐家河康坝子一处的山凹处。奶奶你猜我看见了什么?……,竟是一大堆的乞丐,足足有四五十人。我想清川虽不富,可也贫不到这个份上啊!再细细察看,我发现,这些人竟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的头上都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因为太细并不容易被察觉,但就是这样才更让人值得怀疑。”

说到这里陈平停了停,韩君梅顺手又给他倒了一杯水,调侃道:“饭食估计还得等一会儿,你实在饿了就用茶水先填填吧!”

“倒真是口渴了!”陈平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又与韩君梅道了恩,接着又说:“我发现这四五十人的时候那两个乞丐还未到达,我怕他们讲出我来便返回,在他们必经之处将二人擒住。一番逼供,二人这才道出真相。”说到这里陈平一顿,压低声音与韩君梅说:“原来这些人竟是从晋中流蹿过来的‘红匪’!”

“啊?!”韩君梅惊得低叫了一声,问:“他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陈平摇了摇头,说:“这个我还不太清楚,他们身份不高,知道的并不多。只说他们是被一个‘于爷’的人带到这里来的。”

“我怎么听着慎得慌呢?”韩君梅搓了搓胳膊,只觉得冷汗直冒。

陈平又点了点头,没有接着往下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仿佛下了多大决心似地,与韩君梅说:“奶奶,我想回京一趟!”

“回京?”韩君梅心说你这不是找死吗?但又一想,明白了其中关键,问道:“你是要回京将这件事禀报皇上?”

“嗯!”陈平说,“奶奶面前我也不说暗话,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你我比谁都清楚,我知道,我这一回京吉凶难测,但是作臣子,明知江山有危,我不能坐视不管!”

忠君爱国,本是臣民的本份,韩君梅没有理由要拦陈平,她说:“你要当忠臣,我不拦着你,只是你得先解决了二憨的事方才能成行。”

“这……”陈平心说这不就得耽误事吗?但看到韩君梅眼中不可置否的神情,他又把即将出口的理由吞进肚里,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我本想让我弟弟再去别处探探,既然奶奶这么说,那我就让他去了。只是要请奶奶将曹、陆两家的男丁交给我,让他们去代办陈安的差事,可否?”

“你是说让陈安代你回京?你留下来解决二憨的事情?曹、陆两家的男丁代陈安去别处探察?”韩君梅一条一条地确认道。

“正是。”陈平点头确定。

按理陈平的要求并不过份,只是这陈家兄弟和曹、陆两家的男丁现在已经是李家的主要劳动力,如若此刻抽走,必将跟李家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这个理由还真是难寻啊!韩君梅感觉有些头疼。

“奶奶!”陈平着实着急,急等着韩君梅的答复。

“红匪”之事事关重大,韩君梅纵使再为难也得想出办法,她心说,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实在不行,大不了自己再当一回不讲理的“刁蛮千金”!点了点头,朝陈平应道:“好吧,你把人带走就是。”

“多谢奶奶!”陈平起身朝韩君梅规矩地行了一个军礼!

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陈平,韩君梅只觉得无名火冒,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在你的眼里,天底下的人只你陈氏兄弟才知道尽忠报国?只有你陈氏兄弟还知道为君分忧,为君解难?”

陈平不知道韩君梅这火从哪里来,只当她“刁蛮千金”的脾气犯了,心里虽不痛快倒也忍了。




第37章 第 37 章


发了一通脾气,韩君梅心里舒服多了,心思也清明起来,想即自己刚才那通无名火,不由得一笑,对陈平婉言说道:“你别恼我,我是被二爷的事给急的。”

陈平错愕,丈夫遇危担心再自然不过,他竟然忘了侍君虽大却也顾眼前!暗自笑笑,怪不得韩君梅要骂他!这通责骂他是心服口气。想通这一则,再加上韩君梅已给了自己台阶,陈平立即就坡下驴,俯首认罪:“奶奶言重了,这事本是属下的错,不该将奶奶交于的正事抛于脑后。”

“你也是为君忧心,我不怪你!”韩君梅忠恳地说着,虚扶一把让他起来,再问:“二爷之事究竟如何?”

“属下正要向奶奶禀报!”陈平遵着韩君梅的意思在她面前坐下,接着刚才打断的故事往下讲:“只说我摸清这些人是‘红匪’,当时便将有人诬陷二爷的事联系到了一起,隧问那二人‘你们可认识一个叫李二憨的?’,那二人答:‘不认识?’,我怕有误便将二爷的相貌与二人描述了一番,二人依旧说没有这么个人。他们说,他们这些人都是有定数的,从晋中到清川,多少人,都是哪些人,又各自分别做什么,这些都是早在晋中定好的,所以他们很确定没有二爷这么个人。”

“那是自然,二憨不是‘红匪’我心里早就有数。”韩君梅笃定地说。

韩君梅不自觉地流露出的那份自信落入陈平的眼里,陈平笑了,笑虽笑了却不知道为何而笑。愣了愣,又见韩君梅催,他又说:“奶奶说得极是,二爷那般忠厚的人怎么可能是‘红匪’。”顿了一下,将前后要说的话分开,“既然已经确定二爷不是‘红匪’,那么二爷就是被人陷害的了。我又返回清溪,正好与陈安等人碰上。陈安告诉我,他打听到一条极其有价值的线索。原来是有人跟县衙的人勾结,诬陷二爷以便夺取李家家财。”

“这人是谁?县衙中又有谁与其勾引,快快说来。”事情有了眉目,韩君梅反而更急了。

“奶奶您猜!”陈平脑子锈逗了居然让韩君梅猜,韩君梅恶狠狠地甩了他一记飞刀眼,他立即乖乖地认错往下讲:“奶奶肯定想不到,那人却是李家老宅的邻居,一个名叫乔三,一个名叫刘明,还有一个……”

“三个?”韩君梅竟想不到主使之人竟是三个。

“嗯。”陈平点了一下头,说:“另一个是幺婶娘家的三表叔!”

“不长进的方小说西!”韩君梅料定,这事必定与幺婶和幺达达有关,想着幺婶屡教不改不由咬着牙齿骂来。

陈平沉默片刻,待韩君梅心情平复一些又才接着说:“与他们所勾结的人倒没有什么,只是衙门中两个小吏,这二人都没有什么背景。今年朝庭清剿‘红匪’,这些人都等着在这上面升官发财呢!”

“他要升官发财我不管,但是,他要动我的人就不行!”韩君梅不自觉地就将李二憨划到自己的保护范围,她忿忿地对陈平说:“你去,拿着我的贴子到县衙,让县尊放人!”

陈平摇了摇头,沉默片刻突然说道:“依属下愚见不如咱们索性将计就计!”

“怎么?”韩君梅有些不明白,看着陈平,陈平亦看着她,感受着陈平眼里传达的信息,韩君梅突然明白,笑道:“也好,给有些人一些教训,免得总是不长进!”

“那属下这就去办。”陈平虽是在问,却对韩君梅的答复确定无疑了。

“嗯。”韩君梅笑着点了点头。

陈平应声出去了,不一会儿崔娘走了进来,一边解着围裙一边与韩君梅说:“咱们是不是该给二爷送些方小说西去?”

“曹、陆两家的人都回来了?”韩君梅不置可否地问道。

“没呢!”崔娘有些诧异,“对啊,陈平都回来了,这些人也该都回来才对啊,怎么一个个都没见影?”

“哼,还能怎么的,攀高枝去了呗!”韩君梅料定他们是被陈平先派出去了,她冷笑道。

“这些人!”崔娘亦是气愤,很是不平地抱怨:“一群狗眼看人低的方小说西!他们也不想想,他们的卖身契现在还在奶奶您这里呢!”

“算了,不是一条心,不必强求!”韩君梅手一摆,不让崔娘再往下说,只跟崔娘说:“天色不早了,想必婆婆、爷爷们还在干等着着急,阿娘你跑一趟,将陈平带回来的消息跟他们说一下。”

“唉!”崔娘应着,却未转身离去,有些为难地问韩君梅:“那幺婶二表叔也要说吗?”

“不用。”韩君梅语气一凝,缓缓地摇了摇头,说:“不妥,不妥,不能将事情真相告诉他们。你去的时候只跟他们说,陈平已经回来过了,说二爷他已经去看过,情况已经打听清楚了,是场误会,等二爷配合将事情弄明白便回来。”

“好,这样说好。”崔娘迭声应着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茫茫夜色,像巨兽张开的口,徐徐的晚风如从兽口中冒出的气息,韩君梅隐隐地觉得它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

“是山雨欲来么?”拢了拢披帛,韩君梅望着无边的夜空,她不知道这场风暴的到临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此刻,韩君梅毫无睡意,她索性将柜角上挂着的一盏琉璃灯拿起,倒上菜油,点着火蕊,踏着昏黄的灯影一步一步地朝前踱去。

又一阵夜风吹来,不同于刚才在屋里感受到的,它像一股热浪,卷起了明紫色的绣金披帛,披帛上的金线被灯光一照竟晕起小小一团的淡淡金光!

细细丝线本无发光的本事,只因有了灯光它才会晕开金光。灯光昏暗并不明亮,却能让本无能力发光的金线散发现夺目的光彩!光本无彩,就连灯光的昏黄也只是琉璃灯罩赋予,它却因金线而夺目!

到底是谁成全了谁?到底是谁依附了谁?

韩君梅停下了脚步,她静静地看着那点点金光,有些了悟,却更是糊涂。她一直以为上辈人的恩怨就如同樊笼,囚得她身心不得自由,不堪其苦。她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如若不是母亲的执拗、刁蛮、任性,如若不是父亲的固执和冷情,自己是否会是今天这样?远嫁他乡,所嫁非人……

想到这里韩君梅突然怔住了,她远嫁他乡,所嫁之人又非自己倾心之人,按说要么该是郁郁寡欢,要么该是刁蛮任性胡闹才是,怎么竟觉得自己从来小柏树起竟时时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快意呢?

“奇怪,实在是奇怪!”韩君梅失笑,看着已经掉在地上的披帛摇头。

“奶奶?”崔娘回来,只见有一人提着灯笼立于院角,试着叫了一声。

“回来了?”韩君梅转过身来,淡淡地问着,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崔娘觉得韩君梅的神情有些不对,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夜已深了,奶奶怎么还没有歇息?”

“婆婆、爷爷们知道了吗?”韩君梅并不作答,只问崔娘。

“大伙儿都知道了,都放下心来。只是夫人让咱们明日带些衣物给二爷送去。”崔娘接过韩君梅手上的灯笼,小心翼翼地照着韩君梅的脚下,亦步亦趋地边走边说。

韩君梅点了点头,算是给了答复。

回到屋里,韩君梅几经崔娘的催促却仍不入睡,低着头独坐着。

“梅姐儿!”崔娘实在觉得韩君梅不对,心里有些担忧。

“嗯?”抬起头来,迎上眼帘的是崔娘满是担忧的神色,韩君梅露出安慰的笑容,说:“阿娘无需担心,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罢了。”

“什么事情想不通,非得大半夜想?”崔娘心说你这样急死人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韩君梅说着便见崔娘脸上的担忧神情愈盛,忙笑着说:“我虽不知是什么事情,却知道它的好坏!阿娘要不要听?”

听韩君梅这般说,又是这样的表情,崔娘的担忧立即化为乌有,她释然地笑了:“看你的样子便知道是好事,你这模棱两可的又说不清楚,我多余一问,白让自己瞎操心!”

“呵呵……”韩君梅笑得畅,她的阿娘开始学着相信自己了!伸出手,拉过崔娘的,将脸贴了上去,痴痴地撒起娇来:“阿娘最好了。”

短短数字,惹得崔娘热泪盈眶,她转过脸去急忙擦去,然后拿出“阿娘”的威风,迫着韩君梅宽衣入睡。

韩君梅被崔娘催得没有办法,只得宽衣上床,只是在床上躺了许久却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翻身起来,朝屋外喊:“阿娘,阿娘睡了吗?”

“可是口渴了?”崔娘只当韩君梅起夜、喝水,忙拿了披风过来给韩君梅围上,见韩君梅没有下床的意思便倒来一杯水递与韩君梅。

“阿娘你坐!”韩君梅拉着崔娘坐下,说:“我睡不着,阿娘你若不困就陪我说说话吧。”

“你既说了,我就是困也不困了!”崔娘失笑,问韩君梅:“姐儿还在想那未想通的事?”

韩君梅点了点头,疑惑地问崔娘:“阿娘,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到这里竟觉得比在京城轻松自在!”

“别说你,就是阿娘也有同感。”崔娘说:“大概是咱们在京城有太多的不如意,心里才会憋闷。而小柏树远离京师,远离那些矛盾的旋涡,如此,咱们才觉得更加轻松自在。”

“阿娘你也觉得小柏树好?”韩君梅两眼冒着星星,可见心里有多欢喜。

“嗯。”韩君梅高兴,崔娘就高兴。

“那阿娘,咱们让俊哥也过来吧?这地方,五贯钱就可以买一亩好水田,咱们的钱在这里特经使!我们也不求富贵,就求这点自在,岂不好?”韩君梅满脸期许地虚望着前方,脑海中已经出现她与周俊在这里逍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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