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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憨媳妇-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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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小贩正要骂,仰头一瞧是李二憨,那骂人的话立即咽了下去,改成:“他娘的前面的怎么这么不长眼,李大爷来了也不晓得让一让!”
有小贩献殷勤李二憨向里走的一路颇为顺利,很快便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原来是两个守门的小兵儿在欺负一个老翁!
人的直觉有时候真是挺可怕的,李二憨从来就没有见过他的老丈人,可当他第一眼看着被小兵儿欺负的老翁时他便断定此人就是自己那个老丈人!
敢欺负他李二憨的老丈人,这不是找抽么!李二憨向来不吝啬自己的暴力,嘣嘣地几声,刚刚还乐呵呵享受的小兵儿转眼间就像稀泥一样贴着墙出溜下来!
“您没事吧?”李二憨小心翼翼地扶起刚被两个小兵按在地上喝洗脚水的老人,突然又怒气不争地吼道:“你怎么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你呢?这不是煽我李二憨的脸面么!”
“壮士举手相助,老夫实在感激,只是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韩方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虽然被人欺负得那么狠,从容淡定依旧不改。
“你不明白?”李二憨的眼珠子一瞪,刚要发火,突然想起自己不能在眼前的人面前发火,又想到了眼前的人根本就没见过自己,自己说的那些话又有些没头没脑,人家不明白很正常。想通这一层李二憨有些不好意思了,局促地搓着手,羞涩地说:“我是你女婿,他们见了我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你却被他们那么欺负……”
“女婿?”听李二憨这么解释,韩君梅的脸上有些不自然了,据他所知,在这利州他还真有一个女婿。试着问了一声:“你是老四的当家的?”
以前,韩君梅一直跟李二憨说,她在韩君梅就像一个不存在的人一样。十几年来,父亲从未过问过她,也许早已经不记得她了。
今日,韩方一口就说了韩君梅在家中的排行,李二憨不由得一惊,他开始真的感觉有些局促、羞涩了:“嗯,娘子,让我来接您呢!”
没有多余的问候,也没有多余的表白,只是一句“娘子让我来接您呢!”韩方的鼻子止不住地泛酸,他摇了摇头:“不必了,老夫享受荣华一生,也该还还债了!”
其实,李二憨的初衷,并非非要接韩方回家去不可。但一听到韩方不愿意去他就急了,直接说道:“还债,你该人家很多钱吗?都该些谁的?我替你还!”
“你还不起!”韩方笑了笑,说:“我欠的是人情债!”
“人情债!”李二憨自言自语,心里琢磨着,好一会儿他说:“人情债是不好还……,再说了,谁规定人情债要还来着?”说罢也不给韩方说话的机会,抓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拖,一边走一边用那洪钟般的声音劝道:“你都不晓得,我来来回回地在城里跑了好多遍,为的就是来看你的消息。好不容易等到了,又见着你在这里吃苦,我一个做女婿的哪里能不相干地光看着?这不是打我的脸么!好歹你也要跟我回去才行!”
韩方到底年纪大了,又受了这些日子的苦,哪里敌得过李二憨的力气,只得跟着李二憨踉跄地走。
走着走着,李二憨回过头看了一眼,只见老丈人跟得辛苦,便蹲了下来,二话不说就将冷不丁扑上来的韩方背了起来,乐呵呵地边走边说:“你别见笑啊,我这个人人粗,不晓得礼节,怠慢了你莫怪!”
在韩方的记忆里这次被背不是第一次,但绝对是第一次被感动!他的眼睛又湿了。用手抚开李二憨肩头的灰尘,韩方叹了一口气,有些话难以开口。
按照李二憨的意思他先带韩方去王掌柜那里歇息歇息,明天一早他们起程回家。但是,在这之前,他还有两件要事要办!一,去找稳婆;二,去找两个小兵儿!
小兔崽子,居然敢欺负他李二憨的老丈人,简直是屎壳郎进茅坑,找死!
“你就在这里呆着,哪里也别去,谁来找你也不要理。我去去就回!”将韩方按在凳子上坐好,李二憨如此嘱咐了两句便走了出来,到了外面找来店里的二柜,又将刚才跟韩方说的话跟他说了一遍,然后加了一句:“他要走你也不许他走!”
“李爷,人家要走咱也不好扣着吧!”二柜显得有些为难。
“什么扣着,那是请留!”李二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是我老丈人,我敢扣他吗?我是在进孝呢,少说那些难听的!”
“是是是是,您怎么说我怎么办总行了吧!”二柜被李二憨一嗵吼,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连连点头保证着。
李二憨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大阔步地走了出去。
先去找了好稳婆,约好了来接的时间,李二憨掉头就去了城门,哪晓得却扑了一个空,那两个小兵儿早跑得没影儿了!
“他娘的,算你两个小子跑得快!”李二憨后悔刚才只顾着韩方,放跑了两个小兵儿。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李二憨指着另两个守门的说:“给那两个小子带句话,老子明天就回去了,要么他们乖乖地去‘祥福’给我老丈人磕头道歉,要么哪天被我逮着我把他俩肠子里的屎挤出来!”
“李爷放心,您的话我们一定带到!”李二憨在这一带霸道惯了,两个小兵儿半点儿不爽也不敢表示,点头哈腰地应下来不说还躬着腰将李二憨目送老远。
回到祥福,韩方还在,而且从表面看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激动了,李二憨松了一口气,笑着走了进来。“老丈人,想吃点啥呢?我让伙计去弄。”
“随便吧!”韩方对吃的事不太上心,他随口答着便示意李二憨坐,待李二憨坐下,他又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跟我说说老四的事吧!”
“你是说娘子?”李二憨对韩方称呼韩君梅的方式有些不太适应,他摸了摸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是老丈人问了,他又不能不答,只能是想着哪里说哪里:“她好着呢,能吃能睡,肚子大得都跟个球似的了!不过人倒是长得更白了,眼睛小了些,脾气大了些!”说着撸起袖子指着一块青紫给韩方看:“看,这就是她掐的!其实我也没有说啥话,她就生气了,把我给掐的!”瞟了一眼老丈人的脸色,他连忙又说:“不过我皮糙肉厚的,也不怎么疼!只是我怕她使劲累着!”
“呵呵……”韩方的情绪本来很凝重,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眯着眼打量着李二憨,连连地点头:“老四嫁给你还真是她的福气!”
“什么福气!”李二憨有些不好意思了,微低着头,拘束地带着些傻气:“我一个粗人,说话都不会轻声细语,她跟着我……,还是我有福气,我以前斗大的字不识一个,现在我都能看黄榜了!”
对此李二憨很是自豪,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贼亮贼亮,看得韩方欣慰不已。
第 87章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李二憨得知,韩方是被流放到此的。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是什么意思,还是说李二憨在这里霸道得连官府都怕了,反正李二憨揍了人,带走了韩方竟没有一个人理这事。
既然没有人理那就没人理吧,还省得麻烦了。
李二憨对这本该很奇怪的事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反而因为老丈人对自己满意的态度整天乐呵呵的。
跟李二憨聊了一晚上,韩方变得很想去看看韩君梅,看看那个被自己故意遗忘的女儿现在过的是怎样一个幸福的日子。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当李二憨来请他起程时,他二话没有推辞便欣然前往了。
为了让老丈人走得舒服些,李二憨特意向王掌柜借了板车和老马,还故意放慢了脚程。
摇晃了两天,他们到了家,正赶上韩君梅跳着脚地骂人。看她蹦得又高又快,把李二憨吓得扔了马鞭就冲了过来!
“娘子,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别让咱儿子遭罪!”李二憨就差跪下来求了。
“你就晓得你儿子,你咋不问问我为啥发火呢?”韩君梅抬腿就蹦了李二憨一脚,伸手抓住李二憨的耳朵使劲地拧着,且还在加劲,一边加劲一边逼问:“我还没有说你呢,城里多好啊,回来干啥呢?”
“疼,疼,娘子放手,快,要掉了!放手,真疼!”李二憨歪着身子怕韩君梅抻着了,脸上一个劲儿地赔着笑,嘴里一个劲儿地求着饶!
“疼死你活该!”骂着韩君梅的手上又使劲地拧了一下,疼得李二憨嗷嗷地直叫,韩君梅满意极了。
实在是羞得不行,李二憨也顾不得吓着韩君梅了。把着韩君梅的手,咧着嘴叫唤着,躲躲闪闪将韩君梅带离了两步,悄声地在韩君梅的耳边嘀咕了一句。
顿时,韩君梅的动作定格在了那一刻,整个人都傻掉了一般。
许久不见韩君梅动静,李二憨抬头一瞧,被韩君梅一脸的怪相吓坏了:“娘子,娘子!缓缓,别着急,缓缓……”
“你怎么了?”在李二憨的安抚下韩君梅缓过劲来,冷声地问道,眼睛却不敢看韩方,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眼神,好像心里害怕极了!因为害怕韩君梅愤怒的情绪无处发泄,她将矛头对准了李二憨,骂道:“你个短命的,没事把他弄到家里来干什么?”
短命的,这是这里的女人常骂自家男人的话。韩君梅一直努力地入乡随俗,却对这句话很不认可,从没有拿过这句话骂过李二憨。今天,她显然是被气得狠了。
“娘子,你,消消气。”李二憨知道自己必须得给韩君梅一个解释,但怕老丈人尴尬便对自己的母亲使了一个眼色。
李凤娘接到李二憨的暗示,笑着将韩方招呼走了,独留小两口解决问题。
韩方一走,韩君梅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不等李二憨开口便先问道:“你这段时间天天跑城里就是为了他?”
李二憨点点头,老实地将事情交待了个清楚,末了跟韩君梅说:“娘子,那天你跟周俊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觉着吧,不管怎么说也是咱的爹,他现在年纪大了,咱说啥也不能眼睁睁地看他吃那种苦。就算咱家穷吧,总比被那些二流子欺负强吧。……,你是没有瞧见,咱爹眉毛胡子都白了,那些二流子居然让咱爹给洗脚,还按着他去喝洗脚水……”
“行了,别说了!”韩君梅越听越难听,听到韩方被人逼着去喝洗脚水时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地将李二憨的话打断,深吸两口气说:“你要留他就留他吧,只是咱家就这么点儿地方,你自己看着办。”
“好,好,娘子不用操心,怎么安排咱爹包在我身上!”李二憨将胸脯拍得嘣嘣直响,又陪了一阵笑脸把韩君梅哄笑了这才踮踮地走了。
原来关于对韩方的住处安排李二憨早有打算,从一开始李二憨就没有想过要一下子让韩方跟他们一起住。先与孙氏母女商量,让她们将她家的右厢房腾出来,让韩方住。一来韩方与他们离得近,感情交流方便,二来孙氏母女对照顾人这方面也比较有经验,韩方与他们住在一起也有人照顾。
听完李二憨的安排,韩君梅瞪着眼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谁说李二憨傻来着?分明算计清楚,条理明白,就是韩君梅自己也未必比得上。
“娘子,你看这样行吗?”李二憨小心翼翼地望着韩君梅问着。
白了李二憨一眼,韩君梅没好气地说:“我说了我不管!”
这意思就是满意了,李二憨洋洋自得地嘿嘿一笑,提起家什又忙去了。
当天韩方便住进了孙家的右厢,晚饭是在李凤娘家吃的,当然韩君梅和李二憨也被李凤娘一起叫了去。当时韩君梅还不愿意去,被李凤娘臭骂了一顿,最后蔫蔫地去了。
从小到大韩君梅想要看一眼韩方都难如登天,今天居然跟着坐在一起吃饭!韩君梅特别地不自在,不是丢了筷子就是打翻了碗。紧紧张张地吃完饭,韩君梅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发誓 ,这辈子于也不跟韩方同桌用饭了!
“老二媳妇,你这两天身子不舒服,就不要做饭了,明天早上还是过来吃吧。”韩君梅刚发完誓,李凤娘就如此吩咐下来了,而且依着李凤娘那语气,韩君梅想要推脱都不敢。
如此,一日复一日,韩君梅眼看产期临近,单独开饭的机会越发地渺茫。就在韩君梅发觉自己快要临产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父亲吃饭地居然不紧张了!时间果然是最好的疗伤灵药,看吧,才两三个月,就有如此成效!
韩君梅生了一个女儿,李家所有人都拿她当宝,尤其是李二憨,韩君梅几欲觉得自己在他那里失了宠。好在,在她寂寞时韩方坐在了她的床头,默默地盯着她。
虽然韩方一直都是默默不语,但韩君梅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他向她释放的感情,父爱!
“爹爹!”在这个时候,韩君梅喊出了这二十一年来的第一声爹爹,眼中饱含着热泪,声音噎咽几乎不成语句。
韩方的眼中还含着泪,他拍了拍韩君梅的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柔声地说:“别在月子里哭,好好地养身体。”
平淡而又朴实的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韩君梅的心结就此打开。
转眼间又是扬春三月,一骑飞马带来了京中的消息,武小妹被周俊幽静起来了。武家夫妇听闻后急冲冲地来找韩君梅,韩君梅怒斥道:“当初我是怎么说来着?让你们别把小妹送去,别把小妹送去,你们不相信!明明看它是个火坑,你们赶着趟地要往里头跳。我让你们给武小妹买两个丫头,你们还推三阻四的,钱给了你们,你们却为了节省银子,放着机俐的不要,专挑又蠢又笨的!要不是我为小妹打算,教她在里面怎么生存,就算她在那大宅子里了你们也未必会知道!……,现在晓得着急了?早干嘛去了?”
“我们,我们这不是没有想到吗?”武大叔夫妻急得都快掉眼泪了,一个劲儿地给韩君梅磕头作揖,向韩君梅求道:“小妹带信来说,那位周王爷对您特别,要不您送个信去?替我们求求情,让周王爷饶过小妹?”
韩君梅气不打一处来,吼道:“亏得你们说得出口,什么叫对我特别?可不干脆说周俊对我旧情难忘?你们想怎么着?把包得漂漂亮亮的送去给周俊,让他对你们女儿好一些?亏得你们说得出口!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们的意思是您与周王爷是旧识,多少有些……”武大婶儿还要解释,却被韩方截了话头,劝道:“弟妹不要再说了。你们说的那个办法不成。正如你们所说,周俊我家小梅有旧怨,小梅出面只会加剧你家闺女在周家糟糕的境况。都是为人父母的,我也不想让你们的女儿有什么不测。”
“那该怎么办啊?”武家夫妇一听没了主意,又急得哭了起来。
韩方怕他们把韩君梅缠得急了,便又劝道:“唯今之计,只有让小妹躲开锋芒,安安静静地在后院里呆着。你们不是说她已经有身子了吗?让她好好地养胎,把孩子保下来是正事。周俊就算再无情也不会不要孩子的,就算为了小孩子周俊的心多少也会分一些给你家闺女!”
这些话倒真是劝住了武家夫妇,他们走了。
“再无情也会不要孩子……,你当初可想过这句话?”武家夫妇走后,韩君梅突然问道。
韩君梅一直侧着头,韩方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一定哭了,带着泪的脸上肯定满是愤恨和恼怒。韩方闭上了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沉沉地与韩君梅说:“我说有过,你会信吗?”
“信!”韩君梅非快地答着,她将眼神与韩方的对上,一字一句地说:“我发过誓,如果有一天能跟你面对面像对父女一般讲话了,你说什么我都信!”
这种语气,是任何形容词都无法形容的,韩方的心随着韩君梅那越来越汹涌的泪水酸涩着,纠结着,悔恨着……
第88 章
春去春又来,时间流逝无息,有如白马过隙,又如积水成潭,恍惚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已经过去了五年。韩君梅和李二憨的孩子已经可以互相群殴了,一个个你追我,我打你,哭着、闹着,整天都不停歇。
这是一个美好的春日,暖阳高照,鸟语花香,一座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几只鸡鸭低着头、扑腾着翅膀抢着食儿。鸡屎满院落,有一坨甚至是落在了窗棱上,而窗棱后面的屋子里正传来阵阵地读书声。一个满脸长黑草的粗犷男人,正手执教鞭,瞪着豹子眼扫视着座下的孩童们,箩筐大的脑袋随着孩子们的抑扬顿挫不停地摇晃着,满如江河口的大嘴抿得紧紧地,不时地蠕动两下。
突然,整齐的诵读声中飘出了一缕异常的声音,执教鞭的先生眼睛突地一瞪,教鞭啪地拍在了书案上,育读的声音顿时停止了。
“谁背错了?站出来!”先生的声音洪亮得很,震得孩子们的耳朵滋滋直响。有一个年岁比较大的女孩子怕怕地从位置上站了出来,先生看了他一眼气得跑了过去,拧着他便打了起来,且打且骂:“大傻妞,你好有脸,一个姐姐当起还不如弟弟妹妹们!”
被狠打了两下,那个叫大傻妞的女孩子反而不怕了,抬起头瞪着打她的人大声说道:“达达还不是一样没脸,前天娘亲教我们背诗经,你还不是赶在我后面才背会!”
“哈哈……”
一句话堵得刚刚还威严的“先生”转瞬间便没了气势,惹来一众孩童们的哈哈大笑,甚至有些孩子还起了哄,列举着“先生”的种种糗事!
“先生”又羞又怒,面红耳赤,想要抓住那些起哄最凶的教训一下,却又恨他们太过狡猾,一个个闪得比那山中的猴子还要敏捷,跑得比那兔子还要快!
“你们有种,你们有种怎么不敢跟你们娘比谁背书快?”实在是气极了,“先生”将朝起哄的孩子们挥了挥教鞭,然后将其一扔,气冲冲地说道:“找你们娘去,让她好好收拾你们!”说罢扔下一众吓得捏呆呆的孩子们灰溜溜地逃了。
“娘子,那些小崽子们又欺负我!”粗犷的“先生”一头扎进一个闺房,朝着正坐在窗前绣花的美貌娘子哭喊着!
听见他的声音,那娘子侧过了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二憨,你越发地没有长进了,一个大男人,让一群孩子整得哭,你以往的英雄气慨都到哪里去了?”
分明是讽刺得让人抓狂的话,却被这温润如水的声音讲出来,听在人的耳里舒服得不行。本来就装可怜的二憨因为这声音越发地变成了一只长毛猫,将箩筐大的脑袋窝在了那美貌娘子的怀里,耳朵贴着娘子腹部突起的那部笑了笑,轻声地说:“这一个生了可真不能再生了,要不然我真的会受不了了的!”
“当初是谁没完没了的?可不是我韩君梅天天巴着你不放!”拧着李二憨的耳朵,韩君梅笑着说着,说完自己的脸也红了。
李二憨的脑袋动了一动,鼻子使劲地在韩君梅的腿上蹭了蹭,委屈极了:“看着你我就忍不住,娘子,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韩君梅没有接李二憨的话,她沉默着,她也被这一年一个地生给生怕了。还有,自从怀上这一胎后,她心里一直莫名的心慌,她总觉得这一胎跟以往的每一胎都有很大的不一样。
“娘子,怎么了?”听不见韩君梅应答,李二憨抬起头来瞧,只见韩君梅神色有异,便有些紧张。
看到李二憨有所察觉,韩君梅连忙掩示地一笑,说:“我也觉得不能生了,这几个实在是闹腾够了!”
“那好,生完这一胎咱就不生了!”李二憨说他听人说过,有一种药在夫妻行房后服下可以避免怀孕。
这种药韩君梅自然知道,只因为李二憨一向喜欢孩子所以没有提过,既然李二憨主动提了,她也就意思一下应了下来。
最近两年,朝廷动静比较大,韩方一直为此寝食难安。虽然他的身体一向很好,但毕竟年纪大了,韩君梅怕他操劳坏了身子常常陪他说话。现在他们与一般父女无异,感情好到不行,如若不是知情人,刹一看去,还真不知道她们父女曾有那么大的鸿沟。
“父亲又在为朝廷的事烦心了?”韩君梅接过韩方手里的小锄头,小心翼翼地为棒子谷除着草。
“唉!”韩方又是以长长的一声叹息开头,他说:“没有想到,今上当年目睹了先帝末期皇子争储的场面,还会重蹈先帝的复辙……。国家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许是今上有自己的考虑吧!”韩君梅给韩方讲了一个故事,故事的主题叫优胜劣汰。
“父亲真是老了,现在要轮到你来教我了!”听完韩君梅的故事,韩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只是那欣慰中带着一丝苦涩,他用苍凉声音叹息着:“也许这便头狼们的法则,只是苦了普通百姓。”
见父亲依旧在那圈中打转,韩君梅不由得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是顺着父亲的话头接下:“父亲既然这般怜惜百姓,那日后就多照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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