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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憨媳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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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厨房里的韩君梅差点儿为李二憨的这话拍手叫好,从暗处转出来,先给李二憨了一记赞赏的眼神,再笑着跟幺婶子说:“幺婶子,二憨是个直人,说话不知道拐弯你别生气。”话锋又一转,“不过他说得也在理,现如今家也分明了了,就该清姐弟明算账,你说对不对?”看着幺婶被堵得眼睛直突突她微微一笑,转头假装与曹山家的算:“依你看是咱们该给幺达达的多,还是幺达达该给咱们的多?”
曹山家的答:“当然是幺达达给咱们的多,猪牛圈棚可比厨房大多了!”
幺婶本还要胡搅蛮缠,可一听到还要倒拿钱立即没了兴趣,也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就一溜烟儿地跑回了屋里。回到屋里,见幺达达正睡得鼾声雷动,气得拿起枕头就朝幺达达头上砸。
一出好戏就这样上演了!
没了搅局人,事情进展的格外顺利,不等天亮韩君梅的“新妇饭”就做得了。只等着李凤娘让三憨媳妇来传话,她便端起她的“天长地久延年益寿”头菜,领着崔娘等人上菜。
一盏盏,一碟碟,像流水一般端上桌。李家人只觉得这辈子从没见过这般好看的菜式,红红绿绿颜色分明,龙飞凤舞摆盘新颖,每一道菜精致得简直让人无法下筷子。
“爷爷,这汤名为‘天长地久延年益寿’汤,是我专门给您和婆婆、达达、娘做的,您先尝尝。”韩君梅亲手奉上自鸣得意的作品到李老太爷的面前。
李老太爷呵呵笑着接过汤碗,滋溜溜地喝了一口,点了点头,直说好。李老太婆一听说好喝,不等韩君梅给盛就抢先盛了一碗,脖子一仰就倒进嘴里,咂吧咂吧嘴,感觉:“没味!”
韩君梅脸上笑容一滞,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老夫人说得对,我也觉得味道是淡了点儿,只是我们奶奶说,书上说的人一但上了年纪就得吃盐淡点儿,这对身体好。呵呵,所以,就这么端上来了?要不再给你加点盐?”还是崔娘反应快,端着盐盅接上话茬。
“哦?”李老太婆对吃盐的说法感觉很新鲜,转头问韩君梅:“二孙媳妇读过书?”
“算不上读过书,只认得几个字罢了。”韩君梅回过神来,谦虚道。
李老太婆长长地感叹了一声,便对崔娘说的话深以为然了,说:“二孙媳妇是读书人,那说得定是没有错的。”也不再提盐淡盐清之话,一顿饭吃得津津有味。
说实话,李家人对韩君梅这顿饭一点儿也不满意,满桌子尽是汤汤水水,一点儿也不经饱,可这毕竟是“新妇饭”,且又有两个老的在前面赞了好,大家伙儿就是有意见也只有咽在肚子里,乖乖顺顺地将一顿饭吃完。
吃完了早饭,韩君梅刚回到屋里,幺婶子就闹上门来:“我说二侄媳妇,你们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怎么了?”韩君梅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又得罪了这位。
幺婶子屁股一歪坐在了椅子上,伸手就拍起了桌子:“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我问你,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新妇饭竟不叫我们一家,我们那几个小的就算了,我们两个老的还算是你们的长辈吧,你也不理?你还自说自己是读书人呢!读书人就是这样的?”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韩君梅头疼得不行,心说她也说了自己是新妇,叫不叫谁上课是自己能决定的?可眼下这位显然不是讲理的主,韩君梅左右为难。
“你又来做什么?”正在韩君梅不得法时李二憨从外面回来了,那嗡嗡的声音此时在韩君梅的耳朵里竟是那么地动听。
“我是你幺婶,我怎么就不能来你这里?”幺婶还真不是一点儿地怕李二憨,见李二憨进来便站了起来,又听李二憨这么一说立即就呆不住了,看了韩君梅一眼,又觉得不甘心,挣扎着教训韩君梅:“二侄媳妇,我劝你还是不要学有的人,还是要有个眉高眼低才好!”
“不学别人学你?”看幺婶训韩君梅李二憨不干了,指着小孩子手臂粗的食指朝她威胁道:“我警告你,你以后不许来骚扰我媳妇,要再来小心我打你!”说罢还将斗大的拳头举起,很是有几分模样地朝幺婶挥了挥。
平时李二憨喜笑颜开的幺婶都怕,哪里还经得起他唬着脸恐吓,尖叫一声,抱着头就从屋里跑了出去。
“哼,算你识相!”李二憨对幺婶的表现很满意,拍了拍手,转身对韩君尽量小声地说:“那种人你不必要花精神应付,他们只要来烦你,你就说我说的不叫你跟他们靠近就好!”
这个他们,很显然包括幺达达。韩君梅想起昨日的种种,心里不由得感叹一声:“这世道果然是拳头硬的说话算数啊!”
只是韩君梅的好心情还未保持多久,婆母李凤娘便来指责她了。
凤娘进得门来,先遣了旁人,语气极其委婉地与韩君梅先客套了一番,然后才笑着说:“二媳妇今天早上辛苦了。”
“没有辛苦,这是我该做的。”韩君梅还以为李凤娘要夸自己呢,连忙谦虚。
“嗯。”当了婆母多年,李凤娘还是很有架式的,她先给予媳妇肯定,“从今天早上的饭食来看,二媳妇是用了心的。”然后再给予否定:“只是,二媳妇,我说一句话你别介意。”
“您说?”韩君梅心里立即打起了警钟。
看着韩君梅态度尚好,李凤娘忍不住又点了点头,又才说:“你的东西做得很好,很精致,只是不适合我们这些刨地的种田汉吃。”
韩君梅懵了,愣愣地看着李凤娘。李凤娘给她解释:“咱们种地的,要的是一把子力气,你的那些东西精致归精致,就是不管饱。而且都是些海鲜干贝,不是我们这样的庄户人家吃得起的。我知道你出身高,从小锦衣玉食,但到底是嫁到咱们家,以后还得慢慢地适应。”
虽然李凤娘的话语很委婉,用词也很小心,尽可能地不让她感觉到难过,但是,她还是难过了,她只不过是想让“新妇饭”显得特别一点,难道也错了?
韩君梅想不通,但毕竟不是真心要与他们融入,所以也懒得去想,只含糊地顺着李凤娘的话应着。
李凤娘将韩君梅的反应看在眼里,只当她是当惯了富贵人猛地落在自家穷窝里吓坏了,也不多予指责,只是安慰了两句便离开了。
第13章 第 13 章
过了一会儿,二憨娘又来找韩君梅,说鉴于幺婶的为人,他们还是在西墙根处搭一厨房为好,让韩君梅将手上的人拆几个给她使唤。
那些人闲着也是闲着,韩君梅自然是不在意让他们多干些活,再者,厨房搭好了自己也方便一些,她何乐而为?
人很快到位,大家伙儿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幺婶一看心道坏了,她还想趁韩君梅用厨房不便时捞点好处呢,他们新厨房修好了她的好处哪里去找。立即跳了出来,阻止:“不许修到这里!这个院子的风水是早就算好的,你们在这里修了厨房,破了这院子的风水,谁担待?”
“他幺婶,你别不讲道理好不好?”二憨娘看分了家幺婶还插手自家的事很是不高兴,毫不客气道:“我在我家地方修厨房,管你什么事?”
“这个院子建的时候是按一家建的,风水也是这一整院子的,你在这院子里动土,就是破了我家的风水运气,怎么不管我的事?”幺婶说得振振有词。
二憨娘被堵了个哑口无言,颤着指将幺婶指了好久也只是强行憋了一句:“我管你那么多,你不要我动我偏要动!”说罢就堵气喊着人开工。
幺婶这下急了,跑过来一把抢过二憨娘手中的家伙什,使劲地往地上一砸,叉腰骂道:“李凤娘,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娘好好地跟你说,你不听,你非得让老娘跟你吵是吧?”
“你分明是蛮不讲理,你还说我,你说,你说,我倒要听听你说出什么花来!”二憨娘一时急了,也露了村妇的本性,耍起泼来。
韩君梅此时正在屋里看书,听见骂声不由得揉了揉额头,心道这家人怎么一刻也不肯消停呢?想了想终是放下书本,走了出来,只见自己另两位妯娌已经围了上去,她无力地叹了一口气,也掠着裙脚下了台阶。
“娘,幺婶,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吵起来多不好听,凭得让人笑话!”韩君梅好声气地劝解着,又与崔娘使眼色,让她把二憨娘拦住。
也不知道幺婶脑子是怎么长的,她竟在韩君梅的话里听出是在维护自己的意思来,一时硬了腰杆,跳得更高了:“听听,听听,你的媳妇子都知道叫人笑话,你简直白活几十岁了!”说着转身一把扯过韩君梅,看着韩君梅头上的金凤直笑,嘴里亲热热地对韩君梅说:“我二侄媳妇来评评这个理,天底下有这样的人吗?都是一家人何必做得那么绝,好好的风水留着,旺的又不我这一家,你们不是也得益吗?我劝你娘让她不要让人在这里修厨房,免得坏了风水,你娘不听便还罢了,还说我多管闲事。二侄媳妇,你是读书人,你说说天底下有没有这样的理?”
韩君梅被她一声一句二侄媳妇叫得头疼,忙后退了两步,却抽不出手来,只得敷衍道:“幺婶说得也在理,只是该好好说,不要吵闹才好。”
“二侄媳妇果然明理!”幺婶笑眯眯地拍了拍韩君梅的手,转头又瞪起了眼,朝二憨娘吼:“你听听,你听听,人家年轻人都知道有话要好好说,多明理,你羞臊不羞臊?”
二憨娘羞臊得不行,倒不是因为幺婶说自己不如韩君梅明理,而是觉得自家的媳妇竟偏拐向着外人,实在是让她气得不行。
头天晚上,李老两口与二憨爹娘商量,二憨两个虽然在外面拜了堂,已经是夫妻了,但到底是新婚夫妇刚进门,家里头还是应该与二人摆几桌酒,见见乡邻亲友才对。所以,今天吃了新妇饭后,几人便分头行动,二憨娘在家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其余人等出门请客。
哪晓得他们出去没多久家里又闹了起来,众人得了消停忙不迭的往家里赶,刚到门口便与一样从外面赶回来的李老太爷和李老太婆碰在一起,正巧听见幺婶说韩君梅说得有理,一时不察,心道新媳妇都觉得是自己婆母错了,那一定是二憨娘错了,齐齐地数落起二憨娘。
二憨娘好不委屈,一边哭一边嚷道:“好好好,就我没理,就我多余,以后这个家我不管了,这个厨房修不修随你们!”
说罢,转身便上了正房,进了自己的屋哭去了,这倒真让回来的人觉得理亏的是她。
二憨娘哭着回了屋,幺婶得意极了,一副当家人的作派指着拿着家什的陆岱、周山和陈家兄弟:“快快,把东西收起来,再把刨了的土还回去。”
众人齐齐地看着韩君梅,韩君梅叹了一口气:“干吧!”
得了韩君梅的首肯,大伙儿又才将动过的地方还愿。幺婶看了很满意,伸手挽住韩君梅的胳膊,笑着说:“这个屋里,也就只有二侄媳妇最合我心。”
“幺婶事忙,君梅就不送了。”韩君梅对幺婶的厚脸皮真的是无语了,心道惹不得躲得起。
哪晓得韩君梅躲也是躲不起的,这不她一进门幺婶就缠了上来。
韩君梅真的是无语了,连行礼的念头都没,直接问幺婶的来意:“幺婶有事?”
“有点儿事!”幺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变了脸色,又以一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向下位者施舍一般的语气与韩君梅说:“你的人不是没地方住吗?幺婶把东厢腾出来给你可好?”
“难道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韩君梅望了望天,相信了自己的眼睛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相信了自己的耳朵,又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可靠。
“至于租金嘛,我跟你幺达达商量过了,看你背井离乡地可怜,少算你点,一间屋一月你只给一两银子就得了!”幺婶说得脸不红气不喘,还真当自己是来布施的。
这下韩君梅明白了,敢情这位是惦记着自己腰包里的银子呢!一间房一月一两,三间房一月就是三两,好大的口气!打得好响的如意算盘!她韩君梅又不是傻子,要让这位如意了才怪!
韩君梅眼珠子一转,立时有了计较,心道:“让你打我的主意,我非得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可!”
这般想着,韩君梅的脸上就露了表情,说:“得了,幺婶,昨日娘提了那个头,就惹得好好的一个家扳成两半,我今日要再住进去,还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看你怎么说的!幺婶是那样的人?”幺婶求财心切,一时情急,将自己的大腿拍得啪啪作响,指天戳地嚷了起来:“天哪!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天地良心,这分家的事哪里我提出来的嘛?”
“那幺婶的意思是谁提出来的?”韩君梅看了幺婶一眼,见她两眼放光,方觉得自己这话问得多余,吁了口气,又说:“这句话我多余问,你就当没听见。”
幺婶嘿嘿一笑,一阵挤眼弄眉毛,神秘兮兮地说:“二侄媳妇,幺婶我看你是个好女子,我才跟你说。有些人嘴上说得好,其中心里黑着呢!你初来乍道的,有些时候还是得小心些,免得被人骗了。你娘家天远地远地,要是被人收刮干净了,哭都没得地方!幺婶是好心地提醒你!”
“有些人嘴上说得好,其中心里黑着?”韩君梅一副好奇地样子看着幺婶,心里却高兴,心道我正愁要花大力气才把你引得到这句放上来呢,你倒好,让我省力了。心里暗笑,见幺婶又是点头应是,又是挤眼弄眉耸肩头,韩君梅灿然一笑,问:“是不是就跟幺婶这会儿跟我亲亲热热地,回过头就败我名声骂我是小姐一样?”
“嘎……”幺婶圆瞪着眼,张口结舌。
韩君梅笑得更灿烂了,伸手往外指了指,又说:“幺婶你瞧见那两个人吧?”
“哪两个?”幺婶巴不得韩君梅转移话题,立即配合起来。
“就是正扛木头的那两个年轻小伙子!”韩君梅又指了指。
那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一对儿的瘦高个儿,长臂宽肩膀,正在腾南屋墙根处的几根木头,圆口粗的圆木,一丈多长,他两个,一边胳肢窝里夹了两根,脚步轻快,一路小跑,连让人扶一扶都不需要就直接上了牛棚上面的圈楼。这等身手,就是幺婶想看不见都难。
“看到了,真是一对能干的小伙子!”幺婶心里琢磨着,以后家里有粗重的活就找他俩了。
幺婶的算计韩君梅不知道,也并不想知道,只是径直地笑着与幺婶说:“他们是我兄长派给我的护卫,身手了得,耳力也惊人!”
“耳力惊人?”幺婶惊觉,貌似话题好像还没有被转移。
“没错。”韩君梅点点头,对幺婶的反应相当满意,继续又说:“像咱们这样说话,他们俩其中的任何一个人,离十丈开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十丈开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幺婶眼睛几乎都快突出眼眶了,张大着嘴,像是在问韩君梅,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就我们两个现在这个样子说话都可以?”
韩君梅点了点头:“甚至更小声些也没有问题。”说着一顿,笑意浓烈,“就像昨天幺婶在门外和乔三婶子们说的话样。”
昨日幺婶和乔三媳妇说话的声音可比现在大多了,幺婶在心中丈量,从他们说的闲话的地方到这里到底过没过十丈。
这时候,孪生兄弟之一的哥哥陈平正在搬院墙边的一块大石,韩君梅站了起来。幺婶也跟着站了起来,眼巴巴地瞅着那磨盘大的石头被陈平轻轻松松地举起,她的嘴巴随着大石被陈平抬高而张大。
幺婶的样子,仿佛像是魂都飞离体外了,韩君梅瞟着她重重地咳了一声,将幺婶被惊出身体的魂魄又惊了回来。韩君又再咳了一声,朝陈平方向低喊了一声:“陈平。”
声音并不比与幺婶说话时的声音高,以着常人的耳力,在陈平的那个地方是不太能够听清的,但陈平却听见了,举着石头看向这边,大声地应答了一声。
幺婶的嘴巴再次张开,韩君梅瞅了一眼,以平常的声量跟陈平说:“你把那石头搬到哪里去?”
“夫人说搁到这里挡地方,我就想把它弄到外面去。”陈平朗声回答,手中的石头却并未放下。
韩君梅瞟了一眼幺婶,再朝幺婶他们东厢房抬了一下下巴,又跟陈平说:“幺婶他们东厢房前有一滩烂坑,你把这石头碎了填上岂不正好,搬出去白白浪费了多可惜!”
陈平朝韩君梅指的那处瞧了一眼,立时应答,然后歇也不歇一下就将石头举着到了东厢房前,然后轻轻地放下。
从韩君梅与陈平说话到现在很是有好长一段时间,要让幺婶端碗饭都闲累,而陈平却抱着几百斤的石头轻轻松松,幺婶如何不能被震住。
幺婶被震住了,但陈平好像觉得还不够,只见他也不找家伙什,双掌代斧,噼哩吧啦地一阵拍打,磨盘大的巨石瞬间就成了一堆碎石块。再看陈平面上,脸不红气不喘,依旧是心定神闲。
第14章 第 14 章
幺婶彻底傻眼了,只觉得心里慌得不行,直想逃,哪里还顾得上敲韩君梅的竹杠。
韩君梅哪里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忍住恶心,一把逮住她:“幺婶,别走啊,那厢房的事,咱们再说说?”
“不了,我还有事!”幺婶甩了两甩,没有将韩君梅的手甩脱,一时急了,竟软着声音对韩君梅说:“二侄媳妇,幺婶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韩君梅心里暗笑,这就开始认错了?我还没有正式开始呢!心里盘算着,脸上却露出几分惊讶:“幺婶你这话是怎么说的?那厢房的事不是你来找我说的吗?我这正考虑着呢,你又要走,是何道理?莫不是嫌我没有招待好?”一边按着幺婶坐下,一边唤陈平,让他去南屋库房找崔娘拿些吃食过来。
也不知道陈平有意的还是怎的,韩君梅这边吩咐完他便朝幺婶投了一记眼神。
幺婶吓得脖子一缩,一个劲儿地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屋里有吃的!”
“别介啊,幺婶,你的是你的,吃吃我们的也无妨!”韩君梅笑得跟朵花似的,使劲将幺婶按在椅子上,再朝陈平使了一个眼神。“放心,我不会短了你的房钱。”
陈平点了点头,转身去了,不一会儿便端着一个红铜高脚雕花彩漆盘子进来,盘子里堆满了糕点,直直地送到幺婶的面前。
幺婶吓坏了,一个劲儿地往后缩,韩君梅却将她死死地往前顶,一个劲儿地催她快接。幺婶没辙了,只得硬着头皮伸出手去接。陈平也不为难她,真真地将盘子递给了她,只是在松手的那一刹那,幺婶瞧见铜盘上搁他大拇指的地方竟多了两个指拇印!
“我的娘耶!”幺婶吓得嗷地一叫,手一松铜盘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精致的糕点散落一地。
“混帐东西!”韩君梅嗖地站了起来,指着陈平就骂!
陈平好似自知理亏,扑嗵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随着陈平跪地的声音幺婶只觉得屋子颤了一颤,幺婶惊疑地低头一瞧,只见以陈平为中心,至自己立足处,这么大一块地方凹陷下去了足足五六寸!而陈平,却一副恨死她了的模样盯着她,幺婶被他那眼神吓得打了一个冷战!
“幺婶,这小子没做过侍候人的活儿,笨手笨脚的你别生气!”韩君梅双手叠加腰侧,重重地施了一礼,起身也不管幺婶有无反应,直直地拉着幺婶坐下,温柔地说:“别管他,咱们说咱们的。”然后兀自说起话来:“幺婶说得对啊,我一个女子,背井离乡,在这里无一亲朋友故旧,就几个下人,还净是些不懂事的,我难哪!幺婶是个明白,也是出了娘家的女子,自是明白我的苦楚。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以后还得互相帮衬着才是。”
“嗯,对,对!”幺婶傻傻地附和着。
瞧幺婶已经被吓傻了,韩君梅很是满意,用帕子捂住嘴,掩着笑,装模作佯地唉叹一声,又说:“就拿这住的地方来说吧。怎么是一个难字了得!”说着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说:“也不怕幺婶笑话,我以前在娘家虽不得宠,却也是住得宽敞。不怕你生气的话,我一人住的房子,也比这院子大。如今……,唉,我哪里吃得了这个苦。罢了,也是我的命,只是可怜无人疼爱,这才让人伤心。还好,有幺婶懂得我的难处,心疼我是个可怜女子,好心好意地把自己的房子借我住。幺婶真真正正的是一个大好人!”
“什么借着住,还不是要钱的!”对韩君梅的说辞,陈平颇不以为然。
韩君梅嗔了陈平一眼,转头对幺婶问:“这人说得,那房子又不是白来的,我们住当然要钱!幺婶,你说,多少钱来着?”
就在韩君梅瞪过陈平后,陈平又一眼瞪回到幺婶身上,幺婶本就被他吓得不轻,再加上这一眼立时就没了魂,也不知道听没听懂韩君梅的话,傻不愣蹬地直摇头,一个劲儿地说:“一家人,要什么钱啊,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噗……”韩君梅猛地捂住嘴,瞧了一眼幺婶,小心翼翼斟酌词句:“幺婶爱护我,我心里高兴,只是我也不能太蹬鼻子上脸了,让幺婶和幺达达吃了亏我心里也过意不得。不如这样,我们还是给点钱,就当是给小兄弟买糖吃的。幺婶,你看成吗?”
“成成成!你说什么都成!”幺婶这会儿只想早些离开这里,哪里还顾得钱不钱的!
韩君梅很满意,连忙又说:“幺婶真是一个爽快人!小红,快,拿笔墨纸砚,将刚才我跟幺婶商定好的条款写下来,咱们现在就立契画押。”
小红脆声声地应了,转身便进了屋里拿出笔墨纸砚,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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