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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夫记(姻缘记系列卷二)-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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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音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她走至茶几旁,执起水壶,却倒不出半滴水来。
过分!赵玉音“嘭”地放下茶壶,不禁气恼:“人呢!人都跑哪里去了!放主子一个人待着都没人管了吗!”这算什么!?难道六姐疯癫了,就该受到这种待遇?
一个小丫鬟脸色慌慌张张地三步并两步跑进来。
“你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吗?”赵玉音语调冰冷。
“郡主……”碰上十郡主发这么大的脾气,小丫鬟瑟缩着肩膀。“奴婢……奴婢……今天七王妃过寿,管家……管家叫奴婢到前头去帮忙……”她刚来后院正准备给六郡主送饭,就惊闻十郡主冲天的咆哮声。
“去斟壶凉茶来。”赵玉音指了指茶几上的空壶。
“是。”小丫鬟急忙拿过茶壶,逃命似地小跑了出去。
赵玉音凝望着坐在床头的女子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仿佛周围所有的事物都与己无关,心头的怒气逐渐被一种又涩又酸的感觉代替。
这就是世态炎凉么?她哀叹。
六姐离奇地从王府失踪,一个多月后被四哥带回,原先好端端的正常人就变成如今这番痴癫模样。皇宫里来的御医诊察后回禀父亲说:六姐的病是心病,而心病是草药治不了的。
六姐这一病,与相国府的亲事自然是不成了。会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疯子进门?纵使那个女子拥有着一张天仙般的容貌。
相国府退了亲也罢,六姐就算不嫁进相国府,但总还是豫王府的郡主。父亲对于六姐的病起初是十分焦急担忧的,尽管御医没有医治的法子,父亲仍是几乎请遍了京城有名的大夫进王府为六姐诊治。
心病还需心药治,所有大夫的诊断与御医如出一辙。
眼见群医无策,六姐的病不见起色反而愈演愈烈,父亲也渐渐失去了耐性,就把六姐一个人安置在这处僻静的院落。而其他人自然是看着王爷的脸色行事,于是,六姐便沦落到现在这种无人问津被人遗忘的地步。
父亲不是最宠爱六姐的吗?这难道就是侯门贵族里的骨肉亲情吗?——她看着心寒。
四哥说六姐是为了一个男人才私自出府的。是什么样的男子能让向来清高冷傲的六姐放下身段义无反顾,以至把自己逼迫到痴狂的绝境?
“郡主……水来了。”丫鬟端来了茶水,放在桌子上的托盘上多了几样饭菜。
“放着吧。”赵玉音遣退了丫鬟,动手斟满茶碗。
“六姐,喝口水再数好吗?”赵玉音走近,倾下行动不便的身子,柔声劝道:“你瞧瞧,你的嘴唇干得都裂开了。”她已是豫王府嫁出去的女儿,她唯一能为六姐做的也只有乘自己归宁的时候来看看她。
赵凉吟不理会赵玉音的轻唤,还是一心一意地数头发。
怀着六个月身孕使得赵玉音行动笨拙,她扶着床栏慢慢坐下,继续说着:“六姐,喝一口吧。这水凉凉的,很好喝呢。”赵玉音举起茶碗凑到赵凉吟的嘴边,却发现赵凉吟停下了数头发的动作,视线在自己隆起的腰腹间定格。
她拉过赵凉吟的手贴近身前在自己浑圆的肚子上来回轻抚:“里面有宝宝了呢。”
“宝宝?”赵凉吟歪着头,喃喃重复着赵玉音的话语,神情懵懂。
“嗯,宝宝。”赵玉音低头浅笑,柔美的笑颜里绽放着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与满足。“生下来了以后,让六姐你抱。”
“抱抱……宝宝……”赵凉吟似乎是明白了宝宝两个字的含义,手掌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赵玉音薄衫下柔软的肚皮,忽地咧嘴一笑,笑得纯真无邪。
赵玉音觉得自己的眼圈一阵酸胀,她伸手搂住赵凉吟,竭力控制住眼眶里渐渐弥漫的水雾。
六姐,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病好了,事情才会有转圜的余地。
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豫王爷坐于上首,斜眼冷睨着堂下的青年男子:“你方才说什么?”耸挑着眼,单手慢条斯理地捋着长须,豫王爷脸上的表情满是漠然。
华念平恭敬地立于下方,低垂着首,言辞恳切:“请求王爷能把六郡主嫁于草民。”
“就凭你?”豫王爷冷哼,嘴角微扬,笑容嘲讽。
“草民……恳请王爷。”华念平态度坚持。会受到责难本就在意料之中,但只要豫王爷肯见他,他就有希望。
“你一介布衣贱商也想娶我的郡主?”豫王爷摆明了看不起华念平的家世,暗笑华念平的痴心妄想,同时亦不敢相信他的女儿竟是为了这样的一个男子而私自离开王府。
豫王爷的话让随丈夫和兄长一同前来京城豫王府的华思染想发笑。郡主不嫁商人,那么一年前,郡主入住风府是去做什么的?她正想出言辩驳,丈夫先她一步开了口:
“华家与风家是为姻亲,本又是南方的富庶大家。华兄为人仁厚,对郡主着实一片痴心,成亲后对郡主必然会呵护有佳,悉心照料。请王爷看在华兄的诚意上,成全华兄。”风御轩一番话说得不紧不慢,既暗示了华家有风家作后盾并非普通的商人之家,又点明了华念平对郡主的用心,郡主嫁入华家,华念平定是不会让她吃半点苦。六郡主一夜之间变成了疯子,外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六郡主继续留在王府只会给王府徒增负担,让王府失尽颜面。六郡主的疯病无药可医,下嫁华念平远离京城是最好的办法。
豫王爷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站在堂下的两个年轻人。风御轩英姿勃勃,气宇轩昂,相较之下,站在风御轩身旁的华府公子则就显得温文有余而气势不足了。豫王爷的目光又扫向站在两人身后的风夫人,至今他都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这风府当家会舍弃自己高雅貌美的郡主而选择一个相貌平凡的女子为妻。
豫王爷起身,背手而立,犀利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望着堂下那个坚持要迎娶他得了疯病的女儿的年轻男子,半晌后只丢下一句话: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
汴京的盛夏日头毒辣,火辣辣的阳光投射到地面,仿佛不把烈日下的人烤得脱层皮就誓不罢休。
豫王府门外,有一年轻男子在台阶下久跪不起,已是半日有余。
诚意?什么叫诚意?在华思染的眼里所谓的诚意根本就是豫王爷故意刁难的伎俩。
可更令她不可思议的是,大哥居然还真傻傻地用这种方式来向豫王爷展现自己娶郡主的决心有多么坚定,而且就像老僧入定似的固执地任谁都说不动!
“大哥,不要跪了……”华思染看不下去。诚意就非得要用这种办法表达吗?
“回去!”华念平闭上眼,铁了心跪下去。
“大哥你别犯傻了好不好,这明明就是王爷……”华思染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丈夫拉住。“你大哥有你大哥的坚持,你不要再劝了。”华念平想要娶郡主,豫王爷开出的条件纵然苛刻,但华念平必须接受。因为就目前而言,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法子。
“可是……”丈夫说的话有他的道理,郡主疯了,相信大哥心里肯定比谁都迫切想要见郡主一面。虽然心中忿忿不平,华思染却也无可奈何,只好不情愿地被丈夫带回了客栈。
豫王府的大门外跪着一年轻男子,引起来往行人侧目,好奇万分。等众人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各种各样的猜测与流言也如同漫天的大雪在街坊间纷飞,传遍街头巷尾。
有人说,华府的大公子为了攀附权贵,连疯子都要娶。
有人说,为了娶一个疯子进门,不值得这么顶着烈日跪着不起。
有人说,华公子对六郡主的一片痴情真是可动天地。
有人说……
周围不断传来路人的窃窃私语,华念平紧闭着双眼,强烈的日光照地他头脑发烫,涔涔的汗水如雨般沿着颈脖顺流直下湿透了衣衫。他咬着牙,竭力支撑着身体,维持跪地的姿势,不让自己倒下。
比起凉吟为了他所受的苦,他这样又算得了什么呢?凉吟,我马上就能见到你了,就差一步,你要等我。
天色逐渐昏暗,血色的夕阳染红了天空,围观的人们失去了看热闹的兴致,陆续散开回家吃饭睡觉去了。
夜幕降临,朱漆的大门“吱哑”一声开启,豫王府的仆人在门口点上灯笼,不一会儿门扉又发出嘶哑的低吼沉沉地合上,只遗落下静寂无声。
夕阳西沉,收回了最后一缕光线,黑暗完全笼罩了大地。大街上的过往路人渐渐稀少,只有王府外门檐下两盏大红的灯笼散透出微弱的亮光。
华念平的小腿已经麻木,湿透的衣衫被体温焐干,然而潮热的空气闷得人难受,他额头上又开始渗出大滴的汗珠。
突然,一阵凉风卷过,似乎是老天有眼,想为他消去一些暑意。但接着天际却是白光一闪,划出一道嚣张骇人的曲线,“轰”地一声,豆大的雨珠从天而降,噼啪作响,又急又密地打在华念平一动不动的身躯上,不留给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雨水浇熄了灯笼里的烛光,四周黑黢黢地一片,乱耳的雨声嘈嘈切切,夹杂着不时的电闪雷鸣,勾勒着天地间凄楚的绝唱。
倾盆的大雨下了一整夜,将近破晓才有了止息的迹象。雨声渐悄,不多久,太阳探出了头,却又是无情地炫耀着自己夏日的活力,炙烤着潮湿的地面蒸出腾腾的热气。
华念平的长衫干了湿,湿透了又干,烈日暴雨似乎都无法撼动他长跪不起的意志,他跪倒在地,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坚毅。
华思染一早来到豫王府,看见华念平还是纹丝不动地跪在门口,不禁为之气结:“郡主的事,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大哥,别跪了!”
华念平毫不理会华思染的劝说,依然如故。
“华念平,你给我起来!”华思染顾不了什么长幼尊卑,连名带姓地叫喊兄长的名谓。“就算你把王府的地给跪穿了,你也娶不到郡主,你知不知道!”天!大哥为什么那么傻!
华念平仍然无动于衷。
“你要跪是吧?”华思染把心一横。“好,我们一起跪!”说着便要双膝着地跪倒在兄长身旁。
“回去!”华念平的嗓音嘶哑,两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豫王府的大门,背脊挺得僵直。“妹夫,麻烦你把思染带回去。”
他的凉吟就在那扇门的背面等着他去接她。快了,凉吟,你说过要我活着等你,那我也请求你等我一会儿,我来了,我们马上就能见面,很快……
白日的阳光渐烈,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球正在熊熊燃烧,烧得他口干舌燥,喉咙发痛。眼皮越来越沉重,视线亦变得愈加模糊。不,他不能就这么倒下,他还没有见到他的凉吟……
门扉低哑的开启声蓦地惊醒了他。
一个小厮跨过门槛走了过来,在华念平身前停下,拱手作了个揖,然后说道:
“公子,王爷请您进去。”
娇弱的人儿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记忆中神采奕奕,妍丽自信的容颜如今只剩下消瘦和惨白。
豫王爷终于点头应允了他和凉吟的婚事,准许他把凉吟带回扬州。
婉言谢绝了王府预备的嫁妆,他当下把她抱出王府,接回客栈,一刻也舍不得耽搁。
他要的从来就只是她这个人。
华念平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女子安放在梳妆镜前的圆椅上落座。
他朝着镜中的容颜微笑。
女子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眼神空洞涣散。
华念平的笑容黯了下来,抬手解开女子头上歪斜凌乱的发髻,拿起一旁的发梳细心温柔地梳理着女子的秀发。
不明的液体落下,滴落在缓缓穿梭在女子发间的木梳上。
一滴,两滴,三滴……
华念平自身后环抱住女子,头深埋在她的颈窝间,温热的水珠沾湿了她的衣领。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他只顾着自暴自弃,消沉意志,却放她一个人受罪吃苦。他早该来的……
柔细的纤手悄悄地覆盖上他的手背,女子从镜子里凝视着他,晶莹的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为什么要哭呢?念平,你为什么要哭呢?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的……”
望着镜子里华念平怔然的表情,她絮絮地说着:
“我没有办法,他们要我嫁人,除了装疯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我疯了,他们就不会再逼我成亲。只有我疯了,父亲才会松口答应把我嫁给你。我知道你会来的,我知道的……”
伸手轻轻抹去她颊边的眼泪,华念平继续梳理着她的长发,发丝在他指间缠绕,丝丝入情。“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他把当初他送她的发簪插入她的云鬓秀发间。
碧绿通透的玉簪绾住了她的发丝,更锁住了他一生的承诺:纵然这世间有女子万千,我心底钟情的只有你一人。
他俯身;在她耳畔轻柔低语:
“我们回家。”
注:“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出自《诗经?郑风?出其东门》
尾声 新生
清静的庭院里,碧草萋萋,柳树垂绦,树枝上不时传来的鸟鸣昭示着春天的到来,为万物复苏的季节欢快吟唱。
大地回暖,草木新生,本当是心情惬意之时,而华府的少主人此刻的神色却是紧张兮兮。
华念平望着妻子圆滚滚的肚子,抑制不住冲动想要亲自感受妻子腹中新生命的胎动,可刚伸出一半的手中途突然悬在半空,踌躇半晌,还是缩了回来,生怕妻子的肚子被他这么一碰就会碰出个什么闪失来。
见丈夫犹豫再三终是作罢的样子,赵凉吟的嘴角悄悄弯起,抿唇而笑。“没事的。”她出言安慰丈夫。临盆在即,丈夫比她这个产妇还要担惊受怕。
“可是,稳婆说……”稳婆说妻子的肚子比寻常的孕妇大了许多,生产时可能会吃苦。
“只是肚子大了些,我受得住。”赵凉吟安慰丈夫。“念平,我们的孩子一定是个小壮丁呢。”她执起丈夫的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实现他方才半途而废的心愿。
“是女儿也无妨,就像双儿那样……”
“舅舅!舅舅!”华念平正说着,他口中提到的双儿姑娘就挥着小手活蹦乱跳地跑了过来。
华念平有些不敢相信。“双儿?”双儿是妹妹的女儿,闺名风语双,快四岁了。他抱起外甥女,问道:“你一个人?你娘呢?”
“娘在后头。”风语双搂着华念平的脖子,在他怀里撒娇。“双儿想舅舅了,所以等不及先跑来了。”
华念平和赵凉吟听了都不觉莞尔。
“舅母好……”风语双乖巧地叫人,红着小脸完全没了见到华念平时蹦蹦跳跳的模样。舅母的样子就好像是天上王母娘娘身边高贵美丽的仙女,叫她每次见了都会经不住害羞脸红。
赵凉吟微笑,想着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像双儿这般活泼可人,丈夫必定欢喜极了。
“怎么没给舅舅捎个信就回就来了?”华念平问。这几天并他没有收到妹妹会带着女儿回扬州探亲的信件。
“爹爹要娶妾生弟弟,所以娘问双儿想不想舅舅,如果想的话,娘就带着双儿去看舅舅,还有舅母肚子里的小娃娃。”风语双原封不动地重复娘亲对她说过的话。
娶妾?妹夫要娶妾?!
风语双带来的消息使华念平夫妇二人错愕地面面相觑。
正想细问详情,就见一年轻秀丽的少妇款款走来。
“大哥,大嫂。”
那年轻少妇正是洛阳风府的当家主母、华府的大小姐华思染无疑。
“双儿又来粘着舅舅了。”华思染笑着轻斥女儿。
“我都好久没见到舅舅了呢……”风语双不满地抗议,让华念平抱着就是不肯下来。“舅舅,带双儿出去逛逛吧……刚才来的时候我看见街上好热闹的……”回到华府还没歇息多久,风语双就迫不及待地央着舅舅带自己出门游玩。
许久未见,华念平自然不忍心拒绝风语双的要求。“好,咱们走。”于是,他抱着外甥女走开,留下妻子和妹妹两人在亭子里谈话。
“大哥很喜欢孩子。”华思染望着一大一小两人远去的背影有感而发。
“是呀。”赵凉吟点头应着。
“不知道大嫂这胎是男是女。”华思染瞅看赵凉吟隆起的肚皮揣测着。“不过无论是男是女大哥都会喜欢至极。”连双儿大哥都宠爱到这般有求必应的地步,更何况亲生的孩子呢?“大哥这个人死心眼得很,虽然有时候行事是有些怯懦,但只要他一旦认定了的东西,就算是玉皇大帝都拿他没辙。”
听了小姑对丈夫的评论,赵凉吟顿时失笑。“我知道。”成亲近五年,她一直无法怀孕。丈夫说不急,顺其自然便好。可公公婆婆看在眼里却是焦心似火,丈夫是家中独子,肩负着延续华家香火的担子。如今,在精心的调理下,她终于有了身孕。“我希望是个男孩,这样一来也可以叫爹娘安心。”尽管丈夫说第一胎他想要一个女孩。
“儿子……”华思染重重地叹了口气,双眸望着远方,目光悠远。
“你和妹夫出了什么问题吗?”思及先前双儿的话语,赵凉吟关心地问道,“要不要帮忙?”
华思染了然一笑,猜到必然是女儿在自己未到之时向大哥大嫂透露了她这趟回娘家的缘由。“不用,这件事横插在我和御轩之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是到解决的时候了。”而且只能由她自己解决,别人帮不了忙的。
华思染的语气从容笃定,赵凉吟决定不再追问下去。
“大嫂,你的肚子看上去特别大。”华思染的视线又落在赵凉吟的肚子上。
“嗯,念平也担心地紧。”说起她的肚子,赵凉吟想起了丈夫连伸手触摸都要战战兢兢思索半天的神态,娇柔的笑意悄然爬上眉梢。“思染,你给我说说你生双儿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状况,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我那个时候……”
扬州三月,鸟语花香,春意枝头闹,雨润花自娇。
番 外
22 番外:玉音 之一
赵玉音有许多兄弟姐妹。在众多姐妹中她排行第十,可见她的父亲——豫王爷,女儿数目之多。
在豫王爷的女儿里,她年纪最小,排行最末。照理说,她应该是父亲最宝贝的女儿,然而,豫王爷最宠爱的女儿是她的八姐——八姐的母亲七王妃是豫王爷最喜欢的妃子。八姐女凭母贵无可厚非,而她的母亲是当年七王妃嫁进王府时的陪嫁丫环,无意中被豫王爷看上,怀了身孕。本以为可以替王爷生下个一儿半女,麻雀飞上枝头成凤凰,谁想娘亲在生下她的那晚便死在了产后的血崩里。
麻雀还没来得及飞上高高的枝头就丢失了性命。
她,从小是奶娘带大的,母亲在她的印象里从来就只是单薄的两个字。听奶娘说过她的母亲是个温柔美丽的女人。是呀,否则怎么会给豫王爷看上呢?
缺少母亲庇护的幼童在王府里的日子过得还算是平顺,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说是锦衣玉食,水生火热或是受尽欺辱,她都不曾经历。这并不是说豫王府里的兄弟姐妹们各个慈孝友爱,一个几乎被府里的亲人遗忘的女孩,又有谁会来费心思来欺凌她?府里的下人虽势利,对受宠与不受宠的主子有所偏颇,倒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僭越欺主。
她好奇过,伤心过。为什么姐姐们都有自己的母亲陪伴身侧细心呵护,她却没有?可是她告诉自己:失去了母亲,她还有父亲。即使一年里她能见到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是像除夕新年、王爷寿辰这样张灯结彩的大日子,她也只是被安排在厅堂的末座,远远地看一眼厅堂主位上那个模糊的身影一眼。至少,在六岁那年的秋天之前,她是这么想的。
那日,她在后院里玩耍,父亲凑巧路过。当时的她满心欢喜,但是,父亲接下来的话语像似把她推下了暗无天日的十八层地狱。
“这是哪家的丫头?长得还挺水灵。”她的父亲——那个叫豫王爷的男人,一脸困惑地询问她身旁的奶娘。
奶娘把她领到豫王爷面前。“回王爷的话,是十郡主。”
“哦——”豫王爷顿时恍然大悟,喃喃道:“是玉音呀,都长这么大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接近、如此清晰地看清自己亲生父亲的长相,那是一张长得很好看的面孔,但也就此一次,今后,她再也不想看了……
她想有一个家,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她有九个姐姐,有的早殇,有的出嫁。现在留在王府里仍未嫁人的郡主有五姐、六姐、八姐,当然还有她。
某日,父亲遣人请她去前厅,说是新科状元爷来访。
她心下不由冒出一阵疑惑:状元爷拜访豫王府与她何干?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乖乖地做着默默无名的十郡主,是什么事会让豫王爷记起还有她这么一个女儿?
当端淑的五姐,冷艳的六姐和娇丽的八姐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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