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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夫记(姻缘记系列卷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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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襁褓时就看着长大的女儿和三年前才认回的女儿,当必须做出选择时,谁都会有偏向的吧。豫王爷宠她,更多的是出自愧疚。豫王爷崇佛,骨子里相信因果报应这种东西。一个是养在身边十九年的女儿,另一个是待在身旁不到三年的女儿,倘如这个问题摆在自己面前,她又会选择谁?
时间有时候是个可怕的东西。十六年,豫王爷对五郡主的感情永远要比对她的多十六年,这是任她怎么赶也赶不上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明显手心里的肉要比手背上的肉厚得多。至少,在豫王爷看来亦然如此:五郡主是手心,她是手背。
豫王爷早晚会为五郡主顺利嫁进国舅府扫清障碍,而她,正是那块挡路的绊脚石,这次与风府的联姻只是一个契机。就算这次她能倔着脾气不去,下次会有张府,下下次会有李府,她还能躲得掉吗?况且,固执地和豫王爷硬碰硬,她吃不到好果子的。
所以,去就去吧。既然她无意和五郡主抢男人,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呢?
明日启程,她拒绝了豫王爷准备派一位兄长护送她的提议。一来。郡主光临,已经是给足了风家人面子。二来,走的是官道,又有众多护卫保护,安全不成问题。若真的不幸遇到盗匪,她的那些从小锦衣玉食的兄长能以一当十?靠得还不是那些王府的护卫。不过,最总要的是,进了风府,她自信自己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麻烦。她是皇室的郡主不是吗?风家人能把她怎样?
然而,在离开之前她必须去见一个人。
“六姐!六姐!”不远处,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看见了她,站在台阶上兴奋地对她挥着小手,用稚嫩的童声叫着:“这里!这里!”
她扯开淡淡的笑,走近。小男孩笑着跑过来一把扑上她,搂着她的腰。“宏昆,别老蹦蹦跳跳的,让你娘瞧见又得担心了。”宏昆,她的五弟,豫王爷的末子。
一般而言,家里排行最小的孩子往往最得父母的宠,这点在豫王府也不例外。再者,宏昆早产,先天不足,身体孱弱,汤药就像喝水一样灌,三年前的一场大病,差点就这么去了。怎么不叫豫王爷心疼,珍惜地抱在怀里爱着宠着,仔细照料着,生怕有个闪失?
“没事啦。我没那么虚弱,你们就会拿我当病人看。”小男孩抬起头,一脸不服气地嚷嚷,瘦瘦白白的双颊因为刚才的跑动泛起红潮,胸口起伏喘着粗气。“娘怕我吵着爹午睡,放我来找八姐玩……咳咳……”
赵凉吟蹲下身子,轻轻地拍着小男孩的后背。“你看你……”
过了会,宏昆不再咳嗽,胸口的起伏恢复平缓,脸上的红也渐渐退了下去。他拉下她的手,笑笑说:“只是会有点咳。瞧,现在不是好了?”
她回给他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虚弱的身体让宏昆不能像正常的小孩那样玩耍嬉戏,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兄长们才没把他视为夺爵的对手,算是因祸得福吧。只是,等他成年,真正明白了世袭爵位能带来的荣耀和富贵,是不是仍会安于现状,拥有着这般纯真质朴的笑容呢?
“那你八姐呢?”她问。
“喏!”他伸手指指后面。“她在亭子里。五姐和刘大哥也在。”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瞧去,亭子里一男两女,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说话,看着她和宏昆这边。
唉……都这样了,她再假装没看见就说不过去了。赵凉吟牵起宏昆的小手,走进亭子。
“哟,这不是六姐嘛。”首先开口“问候”她的是八郡主——赵玉嬛。
“八妹。”五郡主为了男人而对她恨之入骨,算是人之常情的话。那么,她和八郡主的梁子就开始得有些令人啼笑皆非了。
话说,进王府的第一天,豫王爷把几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郡主姐妹们召集到前厅介绍给她认识。四郡主,赵玉婷;五郡主,赵玉竺……
在说到八郡主的闺名时,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来。八郡主唤名赵玉嬛,玉嬛,玉嬛,让她不禁联想到前朝某位贵妃的名字,尽管此“嬛”非彼“环”,她没有恶意,但她还是觉得好笑,怎么会有人取这种名字?想当皇妃想疯了吗?更何况那位贵妃下场悲惨,这不是个好名字呀。
即使她及时用手帕掩盖住了笑声,可是,从八郡主咬牙切齿的表情来看,很显然,她听到了。再看看其他姐妹们像是配合她似的,纷纷高贵地执起手帕低笑不已,更显然,大家都听到了。
幸得豫王爷适时地清了清喉咙,尴尬的气氛才有所消散,没让年芳十三的八郡主当场气得哭出来。但是,她和八郡主的“一笑之仇”就此结下,仇怨化解之日绵绵无期。
事后,她才知晓,这等特别之名竟是出自豫王爷之手。八郡主懂事之后也吵过闹过非把名字改了不可。可是,名字既取,怎能说改就改?吵闹无果的情况之下,只能是不了了之。
她那一时忍不住的轻笑,肯定是勾起了八郡主惨痛的回忆。说实话,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除了王爷和八郡主的生母七王妃,谁没偷笑过?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八郡主是王爷最宠的女儿,最多也只敢在私下里笑笑,初来乍到的她搞不清状况,居然敢当着八郡主的面笑出声来。
她仗着荣宠在身,八郡主又能耐她何?只好在暗地里和她较劲。五郡主和八郡主本来就走得近,现下又有了共同的敌人,当然在好姐妹之余,更是彼此之间坚定不移的盟友。
“五姐,刘公子。”她唤道。
“六妹。”五郡主淡淡地回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六郡主……”相较之下,刘子恒的表情可丰富多了
屋子里静了片刻。“让郡主进来吧。”
她走进内室,豫王妃已经坐在桌旁,正端起下人奉上的茶水。
“凉吟给母亲请安。”她欠身行礼。在豫王妃面前她从来不敢妄称女儿,她不是豫王妃亲生,这点大家心知肚明,她也就不自抬身价了。
“恩,起来吧。坐。”豫王妃放下茶杯对她抬手。
豫王妃华服在身,早因岁月的无情而青春不再,但纵使眼角的纹路清晰可见,鬓发也有些许花白,却依旧不影响她皇室贵妇的雍容华贵。
她能感觉得出来豫王妃不是特别喜欢她,但也从未苛待过她。然而,这么些年来,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豫王妃会接受豫王爷的安排,帮丈夫一起撒下弥天大谎,承认自己是她所生?是因为豫王妃自己没有子女,正好她的出现,聊胜于无?还是豫王妃太爱她的丈夫,以至于可以包容至此地步?
如果是后者,她爱她的丈夫什么呢?爱他的英俊相貌?可皮相都是会衰老的;爱他的显赫家世?以豫王妃的出身,不会没有更好的选择;还是爱他的情深意重?那就更可笑了。豫王爷府中一妻六妾不说,在外流连花丛,沾花惹草,自己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凉吟明日就要动身,今日特来向母亲告辞。”
“听王爷说,你坚持不要你的兄长护送?”豫王妃似是不经意地问。
“哥哥们忙着替父亲做事,凉吟不敢劳繁。”兄长们忙着窝里斗,就不麻烦他们纡尊降贵了。
豫王妃睇了她一眼,仿佛别有深意,但没等她弄清楚这里头的深意到底是什么,豫王妃已经撇开眼,执起茶杯小啜一口,说道:“难得你如此识大体。一路上小心。”
“凉吟明白,谢母亲关心。”她坐着,垂下眼睑。
照往常来说,问安之后,她就该退下了。不过今天,她还没有起身离开的打算,因为,她不仅仅是为了请安告辞而来的。有一个疑问在她心中萦绕已久,被豫王爷多次搪塞而过,只有豫王妃能告诉她真相了。
豫王妃发现她的异常,于是问道:“怎么了?有事?”
她闭了闭唇,抬头对上豫王妃的询问的目光。
“当年,为什么要找我回来?”
他眉头紧蹙,参杂着压抑、痛苦,还有深深的无奈。
五郡主像是察觉到国舅公子复杂的情绪,娇颜越发阴沉。
“六姐明天就要去洛阳了吗?”八郡主扬声问。
“是的。”赵玉嬛不找她茬就不叫赵玉嬛了,她到想看看玉嬛妹妹想做什么。
“六姐,你出了门什么时候回来?”看不出大人之间的风起云涌,宏昆不解地问。
什么时候回来?她没想过,也许如了豫王爷的愿,永远不用回来了吧。
“宏昆。”回答他的是八郡主。“六姐,这次可是为了终身大事去洛阳的。”八郡主特别加重“终身大事”四个字的时候,她看到国舅公子的双眉皱得更紧,而五郡主的嘴角边却浮上了一闪而逝的冷笑。“这么好的机会,依六姐的聪明一定不会错过的,是吧?”八郡主口气挑衅。
“好说。”赵凉吟答得波澜不惊。“我要去给王妃问安,先告辞了。”八郡主还是太年轻,逞个口舌之快,有什么用?比较起来,五郡主沉得住气多了。五郡主明明知道刘子恒对自己有意,心里虽然恨,但不哭不闹,因为谁能忍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而如今的事实证明,五郡主赢了,国舅公子是她的。
呵……没错,忍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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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郡主,王妃在午睡,还没起身。”没等走进房檐,赵凉吟就被人拦了下来。
“好,那我等等。”离府前,她必须要见的那个人,正是豫王爷的结发妻,嫡妃李氏,当今太后的侄女——她名义上的亲生母亲。
“谁在外头?”屋内传出妇人的声音,端庄柔静。
“回王妃,是六郡主求见。”
屋子里静了片刻。“让郡主进来吧。”
她走进内室,豫王妃已经坐在桌旁,正端起下人奉上的茶水。
“凉吟给母亲请安。”她欠身行礼。在豫王妃面前她从来不敢妄称女儿,她不是豫王妃亲生,这点大家心知肚明,她也就不自抬身价了。
“恩,起来吧。坐。”豫王妃放下茶杯对她抬手。
豫王妃华服在身,早因岁月的无情而青春不再,但纵使眼角的纹路清晰可见,鬓发也有些许花白,却依旧不影响她皇室贵妇的雍容华贵。
她能感觉得出来豫王妃不是特别喜欢她,但也从未苛待过她。然而,这么些年来,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豫王妃会接受豫王爷的安排,帮丈夫一起撒下弥天大谎,承认自己是她所生?是因为豫王妃自己没有子女,正好她的出现,聊胜于无?还是豫王妃太爱她的丈夫,以至于可以包容至此地步?
如果是后者,她爱她的丈夫什么呢?爱他的英俊相貌?可皮相都是会衰老的;爱他的显赫家世?以豫王妃的出身,不会没有更好的选择;还是爱他的情深意重?那就更可笑了。豫王爷府中一妻六妾不说,在外流连花丛,沾花惹草,自己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凉吟明日就要动身,今日特来向母亲告辞。”
“听王爷说,你坚持不要你的兄长护送?”豫王妃似是不经意地问。
“哥哥们忙着替父亲做事,凉吟不敢劳繁。”兄长们忙着窝里斗,就不麻烦他们纡尊降贵了。
豫王妃睇了她一眼,仿佛别有深意,但没等她弄清楚这里头的深意到底是什么,豫王妃已经撇开眼,执起茶杯小啜一口,说道:“难得你如此识大体。一路上小心。”
“凉吟明白,谢母亲关心。”她坐着,垂下眼睑。
照往常来说,问安之后,她就该退下了。不过今天,她还没有起身离开的打算,因为,她不仅仅是为了请安告辞而来的。有一个疑问在她心中萦绕已久,被豫王爷多次搪塞而过,只有豫王妃能告诉她真相了。
豫王妃发现她的异常,于是问道:“怎么了?有事?”
她闭了闭唇,抬头对上豫王妃的询问的目光。
“当年,为什么要找我回来?”
第五章 重逢
风府非常大,大得近乎奢华,大得连豫王府也要逊色几分。
琉璃瓦房鳞次栉比,亭台楼宇点缀其中,但最让人为之惊叹的还数位于风府正中央的悦影湖。悦影湖的构筑和布局她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它俨然就是另一个西湖——悦影湖正是完全仿造杭州西湖开凿而成的。
这悦影湖,据说是风家祖上的某位主子,为了博取美人欢心而下令建造的,工程声势浩荡,轰动天下。洛阳风府世代经商,积累了几乎用之不尽的金银财宝,只是,腰缠万贯却如此扎眼,使得她觉得仿佛像是一个急于炫耀的……暴发户。
认为风家有暴发户之嫌,或许是她个人的偏见,然而,风家提出和豫王府联姻的目的太明显了。风家人称北方首富,但再富有,也只不过是个商人。仕、农、工、商,商人地位低下,那是即使拥有再多财富也无法彻底改变的。尽管风家曾出过一位皇妃,可是却没有生养下一儿半女,说白了,风家人不过是空挂了一个国戚的虚名,而且是曾经的国戚。
倘若这次风家能和豫王府的联姻能够成功,那么,风家就是豫王府就是亲家,风家主子就是豫王爷的女婿,她将来生下的儿子就是风家的继承人,皇家的血液会在风家世世代代流传下去,这是任谁也抹杀不了的。
而风家人的精明又不仅于如此。风老太爷过寿,受到邀请的,除了她之外,还有相国的千金和扬州首富之女。关于这点,风家玩了个小伎俩,令她不得不赞叹风家真不愧经商世家:请帖上只是写了邀请她们这些小姐赏脸莅临风府出席寿筵,除此之外,只字不提。至于其中真正的目的,彼此心照不宣。这样一来,风家既给了自己更多选择的机会,又给对方留足了颜面,多精的算盘呀。
风家能够雄踞北方这么多年,不是没有道理的,就算是暴发户也不见得是人人能当的得的,不是吗?
起初,她一直不明白,杜相国的千金怎么会愿意屈尊来风府搅这谭明为贺寿实为选妻的浑水?纵然杜千金愿意,杜相国又怎么可能同意?承蒙皇恩眷宠的当今相国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一个商人,岂非授人笑柄?更何况,依杜千金的花容月貌,进宫为妃都是有可能的,何必屈就一个富商?
然现今,她只能感叹世事难料。原来,风家主子到相国府上送请帖的那天,在府里正巧与杜千金打了一个照面,而杜千金对这位气宇不凡的风家主子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的情豆一旦发芽是任凭谁都拦不住的,所以不顾杜相国的坚决反对,杜千金硬是铁了心要去风府,不惜一哭二闹三上吊,作死作活,终是让心疼女儿的杜相国松了口。
在这场选妻的角逐中,自己的胜算很大,不,是太大了。不是她无端地自负,而是从风老太爷对她态度之热络,言辞之关切来看,似乎已经把她视作内定的媳妇。她是皇室的郡主,即使是相国千金也要矮她半截,至于那个到现在还没有抵达洛阳的扬州首富家的小姐更是够不成威胁。
她想,杜千金正是意识到了这点,因此,从入住风府的第二日起,就开始积极交际应酬起来了,只是她的赌注下在了风老太爷的几位夫人身上,当然,还有她心仪的风家主子——风御轩。
虎父无犬子,强将无弱兵。杜相国的千金又怎么可能会是个坐以待毙的软弱女子?她的柔弱,她的软侬,是做给她的心上人看的,来换取心上人的怜惜。
风家主子——那个英俊却过于冷情的男子,面对杜千金满腔的钟情与热切,只是淡然有礼地回应着,看似周全细心,但对于一个爱慕他的女子而言无异于冰冷无情。
这样的一个男子,不会对你绝情,却也断然不会给你柔情。也许不久之后,风家主子会成为她的丈夫,可是,如果她能选的话,她宁愿不要。她的丈夫应该有一颗温暖的心,让她感受到自己是被重视、被呵护的,就像他……
华念平吗?他的名字不若风家主子的霸气十足,同为商人,气势上亦显然没有风家主子的强硬迫人。然而,这就是他,独一无二他,倘若当年她遇到的不是他,她还会有今天吗?
当年……
离开王府的前一天,她问豫王妃为什么当年要找她回来。
豫王妃听了她的话,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她即刻明白,事情的真相一定是她不能碰触的,或者,她不妨自恋地认定豫王爷和豫王妃是出自对她的关爱,害怕她承受不了事情的真相,所以执意不告诉她。
真相有时候是很残酷的。既然,豫王妃不愿告诉她,她也不苦苦执著。执著的结果只会是伤了自己。
她如今是豫王爷的六郡主,这是既定的事实。
无论过去如何,人总要向前看,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轩哥哥,华家小姐什么时候到呀?”杜千金的软侬娇语飘进赵凉吟的耳朵里。
今日,风家主子亲自带陪同她和杜千金游园。
“不出意外,华小姐五日之后应该会到。”风家主子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问什么答什么,再无赘言。
呵……这扬州首富的小姐也姓华,很巧不是?
静默了一会,杜千金又说:
“轩哥哥,您下午陪月如到风家名下的羽丝阁逛逛好吗?”杜千金看着风家主子,笑靥动人。“成吗?”
“不知郡主意下如何?”风家主子却询问起她的意见。
赵凉吟睇了面无表情的风家主子一眼,心下有些意外。这男人是故意还是迟钝?他没听到杜千金说的是带“月如”到羽丝阁逛逛,意思是想和他独处吗?为何她扯进来?生怕怠慢她吗?
她撇开目光,发觉杜千金正盯着她,眼神里有着受伤后的幽怨。说实话,杜千金为了心之所钟积极争取的态度,她是佩服的。问题是,对方似乎不领情呀。
而这风家主子也真是不厚道,竟把难题丢给她!
要她做恶人是吧,好,反正她赵凉吟本来就不善良。
“全凭风公子安排。”
赵凉吟仰起头望着天空,靛蓝色的天空里稀疏地飘过几朵云彩,她眯起眼,阳光亮得有些刺目。
华家小姐快来吧。本该四个人的游戏,三缺一,多没意思。
杜千金呀,您的情路……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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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后的晌午,华家小姐终于到了风府。
天下着蒙蒙的细雨。
她不知道这是老天在暗示华小姐进了风府后日子将不再安宁,抑或是在为杜小姐多了个敌手而哀鸣。她还未见过三人中姗姗来迟的华家小姐,所以,不好判断。
雨下到傍晚时分,依然没有止歇的迹象,但这并没有影响洗尘宴的进行——按照惯例,风家设晚宴为华小姐接风,她和杜千金抵达风府那天亦然。
赶往前厅的时候,碰巧遇上步履匆匆的杜千金。毋庸置疑,她要去的地方和自己一样。
看得出来,杜千金是精心梳妆打扮过的,整齐的发髻,朱红的胭脂,精致的衣裙,把她衬托得愈加明艳动人,娇美妍丽。即使在明知对手不如自己的情况下,也要把自己装饰得光鲜亮丽,让对方自觉惭愧,黯然失色,失去翻身的机会。杜千金是个有些手段的女人,斩草勿忘除根,赵凉吟是这么认为的。
杜千金走得很快,看来是迫不及待地想尽早见到华家小姐,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她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而她也没有唤住杜千金的打算,因为,她知道,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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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到达前厅,该到的人都到了,一桌人都在等她一人。她是郡主,有让人等的特权。
她淡淡地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视线在落到某个点上时,她的心突然一颤,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幸好身旁的珠儿及时扶了她一把,才没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跌个踉跄。珠儿搀住她的胳膊,奇怪地仰看了她一眼,不解她的失常。
她暗自吸口气,定定神,敛下眼,告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迈步跨过门槛,走进大厅入座。
“御轩,郡主到了,咱门开席吧。”风老太爷吩咐着。
“是……”
风家主子接下来说了什么,她根本无心去细听。此时的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断地飞转着:是他!是他!
用力绞缠丝绢的双手不觉覆上一层冷汗,弄得手心又潮又冷,但她同时也能感到自己的心正剧烈地跳动着,似乎随时要从胸口跳出来,引得两颊一阵燥热,直蔓延到耳根。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和华小姐是什么关系?呵……她真是笨。华小姐姓华,他也姓华,她怎么就没把这两件事联想在一块?老天,别告诉她这是在做梦,她会受不了的。
赵凉吟抬眼偷偷望了对座的男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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