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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随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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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贤弟,这般听起来,那七色花果然奇妙,竟然能在土中遁形?”

“李兄,世上有些事物非常理可解,七色花若真有了千年命数,移形防身不算太稀奇,而且它似乎只能在元身存在的那座山中移动,想要出山是不可能的——”

“喔?这样一来,只要在它元身存在的山中搜寻,定能找到它了?”

“应该如此,但许多年来,它的存在只是一个传说,没有人真正看到过它,也无人知道它到底存不存在,更无法说出它会在哪座山里,近日突然有人传言说在紫雁山中看到了七色花,我等也是听了这个传闻,才出来要赶去看看热闹——”

这句话出口的一刻,店内突然很静,静得好像所有的人在同一时间,都无话可说了,嘴巴全闭了起来,只有那二人的声音在店内弥散。

“鲁贤弟,七色花能惊动江湖,让这般多江湖同道都赶去紫雁山,它的奇应该不只外表那么简单吧?”

“刘兄说得极是,这花自然还有其它功用,否则的话,也只是株长得奇特点的花草而已,何必当作宝物来珍视?”

“那鲁贤弟仔细说来听听——”

“这个——”说话之人看了看周围。

虽然店内的那些江湖人依旧在做着自己的事,也未看向说话的桌位,但进食的动作显然放缓了,耳朵也拉得直长——

“鲁贤弟,快说来听听,此次我等也只是听闻传言,却并不清楚七色花真正的妙处,况且……”说到这里,那个“李兄”也看了看周围,笑着继续,“我等几斤几两重,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此次前去也是为了一观奇花真容,并未想着要夺取……”

这句话说出后,有不少人看了他们几眼——

个别人的面孔上甚至现出了些得意,带着狂妄自傲的目空一切。

被称为“鲁贤弟”的汉子此时也笑了笑,又拈着胡子说:“不只李兄这样认为,我鲁通也同样自认比不上江湖大家,哪里敢去摘取那天下第一奇花?能瞧两眼就行……”

他报出姓名后,更多的人看向了他,有一部分甚至开始倒抽冷气。

是“陕北一枪”鲁通?

唐盈也怔了怔。

眼睛不由地看向说话之人,见那大汉也就三十余岁,方脸盘,粗眉大眼,很有精神,而且腰间也确实插着一只“十三节点穴枪”!

那是一种不太常见的武器,杀伤力极强,但很难练成。而能练到上乘者,在江湖中也并不多见,所谓的“陕北第一枪”便是以此武器成名。可谓是个中佼佼者,一杆枪打遍陕北无敌手。

但鲁通成名之时已有二十五六岁,在江湖上也出了二十余年的风头,推算起来,现在至少也应有四十五六,怎么会显得如此年轻?

也正因他的外表与传闻中的鲁通不太相符,才让唐盈在一进门就看到对方的武器时,虽心中略有疑惑,却没有想到是那名动江湖的“陕北第一枪”。

现在自称是鲁通的那个汉子,说话间非常谦逊,透露出对七色花并无夺取之意,如果他真是鲁通本人,说出这番话来,倒有点不可思议。他说自己没有资格去“摘取”,那江湖中能有几个有资格的?

如果一件宝物被所有的江湖人都盯上了,便少不了争夺,而争夺的第一必要条件,就是武艺的高强,其次再谈势力、智谋等其它方面的实力。

鲁通虽号称“陕北第一枪”,其实以其武学来排,算得上是半个江湖中都没有对手的,除了一些大门派的掌门人以及一些武林泰斗外,他也是个可以睥睨群雄的人物,却对传说中的宝物表现出这般无欲无求的状态?

怪不得食客中有许多人十分吃惊。

唐盈再细打量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看来这些人不是许久都不在江湖上走动的,就是那没什么名气的小角色。

尤其用那种吃惊与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自称为“鲁通”的人,应该都是不入流的。

“鲁贤弟真是自谦。你都说出此话来,我司马龙与李豁李兄自然更加不敢有心去求那七色花了……”那一桌上的另一个汉子开口了,而他的话让店中人更加惊讶。

司马龙与李豁?

莫非就是江湖上的“神风手”与“六臂猴”?

唐盈开始真正估量那桌位上的人了,他们四人同坐,除了开口的三位,还有一个老者一直未曾说过话。

但同桌的都是那般出名的人物,他怎么又会是小角色?

这些人都是要去紫雁山的?

唐盈心中揣想间,那边的交谈还在继续——

“司马兄与鲁贤弟且莫在这里自谦了,我李豁是个直性子,还是请鲁兄再仔细说说那七色花的奥妙才是……”

“好、好、好,在下说就是——”方脸汉子显得无可奈何,店里的人则几乎连手中进食的动作也要停了下来。

“传说,七色花不但长得奇特,艳丽娉婷,从上到下更是具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能,食之不但可解百毒,且能活血生肌,不管受何等重的伤势,只要在未断气之前,含一片在口内,便可延续性命,起死回生。如果再配以其它药材炼成丹丸,普通人食之可保身强体健、延年益寿,但若是习武人食之,则能增加数十年的内力,是武林人梦寐以求的宝物……”

他这一番话说下来,说得是清晰有力,而店内众人的神情在他最后一句话落地时,多数都现出了一种遐想——

练武之人,修习内力最是不易,要靠一日一日的积累和无数岁月的付出才能换来深厚的根基,江湖中但凡武学精深者,基本都是长了胡子、白了头发的,如果真有什么灵药能让人平白得来数十年功力,就等于让他们的梦想早几十年实现。

尤其是对一些本身就是高手的江湖人来说,将有可能突破练武的极限,成为“天下第一”!

“鲁贤弟,七色花真有那般神奇?不但能起死回生,增加内力,还能解百毒?”

“应该不假,七色花片片花瓣不同,功能各异,最大的特点便是可让食下之人有了抗毒的能力,再不用怕那些毒物。”

“格老子的,如果吃了那东西,是不是能顶得住天下排名前三位的奇毒?”

“这就说不准了,李兄,七色花既然那般神奇,也许还真能解那江湖上所谓的三种无解的奇毒……”

唐盈听到这里,苦笑了笑,那三味无解的奇毒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只有两味无解了,排名第二位的都已经让青衣的她解了,而排在第三位的是她唐门的“黑沙掩月”,或许在青衣的她的眼中也不成问题?

那第一位的“午夜浮罗”,她能解吗?

想着,看向简随云,却发现此时,那处于一个水平面视线内的灰衣戴斗笠的男子已不再进食,而是将一只手慢慢地放于酒杯的边缘,缓缓地摩挲着——

他似乎已经进食完毕,不再动半分筷子。

再看店内其他人,也有许多的桌面上已经空了,但此时都抓着大口的酒碗,仿佛在认真地灌酒,耳朵却仍旧拉得很长,有几分装模作样的感觉。

“格老子的,听起来这七色花的确够妙,若是让皇帝老儿知道了,怕不也派大批人马来抢?”那个叫李豁的汉子听得兴奋,粗鲁地猛拍了一下桌子。

其他食客在此时的表情纷繁不一。

“鲁贤弟,有人在几日前亲眼看到了七色花在紫雁山现身了,不知是真是假?”

“这个——”方脸汉子又拈着下巴上的胡子沉吟,“消息的来源应是可靠的,据说柳家堡的柳二公子与柳三小姐也到了紫雁山,其它各大门派之人也都纷纷赶去,如果传言不真,怎会惊动那北方第一堡的少堡主?应该不假。”

“连柳家堡的少堡主都出动了?”

店内一片哗然,仿佛那柳家堡之人要比其他各大门派更让他们震动。

“如果连柳家堡都去了紫雁山,这消息应该不是空穴来风了,鲁贤弟,看来你我得早些吃过,才能及早上路,以免错失良机,去晚了可就看不到那奇花了……”

“李兄说的极是,不过七色花似乎最喜在月圆之夜出现,以吸取满圆夜的精气,而出现时方圆三丈内都会异香扑鼻,闻之可醉人心神……”

“喔?真是一朵妙不可极的花,如果是月圆之夜现身,那现在已经是初十,岂不是只有五天时间了?此处离紫雁山还有近四天的路程,你我可要加紧了速度——”

二人的话尚未说完,店内已有人起身,开始离店而去。

并且是一走一大片,都是江湖打扮之人,包括从楼上都有人不断地跨下楼梯,大步流星地跃出店外,使原本热闹的酒楼在顷刻间便变得冷冷清清。

在他们出去后,门外传来杂乱不一的马蹄声和男女兼有的呼喝声——

接着是“隆隆”的马蹄声,像闷雷一般,穿过镇中的青石大道,带着山摇地动的震荡远远而去——

连鲁通那一桌上的四人,在众人都陆续离开后,彼此互相望了望,浮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然后也起身离去,掺在众人中上了路。

唐盈看看店内,除了小二与掌柜的,还有自己与青衣的她外,便只余了零零落落的三四个食客。看穿着打扮,他们应该是商人。

而商人也要吃饭,路经此地却每家酒楼都客满,不得不与一群江湖人挤在一起,这下子店内空了,他们都纷纷舒了口气,吃起东西来也不紧不慢的。

“二位,在下也要告辞了——”正在观察间,同桌的锦蓝衣衫的男子站了起来,冲着唐盈与简随云行了个礼,笑呵呵地摇了摇手中的算盘珠子。

唐盈扯了扯嘴角,“保重。”

她没有废话,却也尽到了礼数。

“呵呵,在下很快就会有几笔生意可做,姑娘,且记住,在下的生意无所不包,上天入地皆有可能,哪天若真有需要时,不妨拿着这只竹哨,无论在何时何地,只要连吹三声,哨声两长一短,就会有人出现接应二位——”

男子的脸笑得就像要掬出一汪水来,没拿着算盘的另一只手在桌上放了一样东西。

唐盈看去,那的确是只竹制的哨子,却是浸染成了黑色的,仍能瞧出竹子的骨节。

“二位收着便是,这是在下做生意时与客人们联系的方式,只要有足够的银两,在下无所不做——”

说话间,男子又摇了摇算盘,发出“哗啦”地脆响,整个人摇摇摆摆地离开桌子,在离去前,眼睛又看了看青衣的她。

如果他知道青衣的她是个女儿身,会不会不仅仅是这样子留连目光?唐盈心中这么想着,看着青衣的她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但那意态,即使是男装,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但那个“真财神”的口气当真不小,无论何时何地,吹几声哨子就会有人来接应?而且只要有足够的钱,似乎什么也能办到?

她没听说过哪家商人有这般本事的,但此时她的眼神是看着另一张桌上的——

那个灰衣男子并未离去。

皱了皱眉,对方左肋间分明挎着一柄长剑,莫非他并不是为了七色花而赶路之人?所以没像那些江湖人一样匆匆而去?

正想间,店小二向这里走来,同时有其他几个小二陆续出现,开始清理各张桌面,并且渐渐移近这个角落。

唐盈低头静静地吃着——

但她的手突然一抖,眼神诧异地又抬头盯向对面——

简随云眼睑是低垂着的,手中正执着一只杯子,神情间看不出什么。但唐盈确定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个声音是她的。并且又是密语传音!

“越平常的人,越不平常。”

这句话让她心里“突”地一跳,青衣的她为何忽然之间说出这句话?却让她猛然间想起了前几日在客栈中中了圈套一事。

“姑娘,您要的主食来了——”小二已走了过来,将手中的拖盘置于桌面,将上面的两碗面食开始往桌上摆,身子遮在了唐盈的左侧,几乎将唐盈对外的所有视线都遮住——

唐盈正准备取起其中的一碗面,耳间就听到了一种古怪的声音——

那声音,如果放在常人耳里,几乎是听不到的,但她敏锐的耳力立刻警觉,这不是其他声音,而是有什么东西正挥来的破空之声!

虽然对方使得是尽量的无声无息,但对方显然还没真达到那个境界!

与此同时,她一把扣住了身旁的小二的腕脉,使力一挫一拧,将小二控制在手,并往前一推,挡在了身前——

就听到一道骨骼碎裂声清脆地传来,小二的胸前被开了一个口子,惨叫出声的同时,鲜血喷涌而出,唐盈一把又将他推出去挡住了左侧击向她的人,翻身一跃,躲过后面的攻击。

在腾身而起的过程中,她看到一把尖长的利刺正刺向对面青衣的她——

那本是一把扫帚,但扫帚的前端在击向青衣的她时就散碎如花,迷了众人视线,也脱出了扫帚中真正的原身——

是一只乌黑发亮、钢铁打铸的长刺。

刺去得速度可谓闪如电、快如风!

唐盈在一瞬间,心中发急。就算青衣的她有高深的武学,也不能丝毫不闪地任别人将利器刺向自己的太阳穴。

那可是死穴,一旦刺中,就算练有铁布衫之类的横练功夫,也未必能保万全。但青衣的她却依旧悠然的品着杯中酒,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又好像是来不及躲了。

唐盈已经跃起到房梁的高度,同时有三只武器已跟着她跃起,将她包裹在密集的攻势中,她要对付来自三个方向的高手,眼睛却还在同时看着脚下青衣的她——

甚至在猜,这一次,不会有所谓的紫衣人出现替她挡去袭击,莫非她是要等到那长刺几乎要刺到她的鬓角时,才会轻轻一错,躲过去?

但那刺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是普通高手的速度!

唐盈在空中半旋身,闪过后侧与右前方的攻击,“噌”地一声抽出自己的随身武器,一对日月双钩,“当”的架住正右方的齐眉棍。

这一架,她的气血有些翻涌,心中一惊,看来对方的内力极强,不能硬拼硬。于是迅速做反应,采取游斗,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短短一瞬间——

眼角余光中有寒光一闪,一切突然停止!

唐盈落地,发现攻击自己的三人静止不动,呆若木鸡一般地望着另一方。

她也立刻望去。

就看到一只剑抵在一个人的咽喉处。

剑是灰衣人的剑。咽喉则是拿着乌黑长刺的那个人的。

剑尖与咽喉基本已相触,正有一丝血迹在喉结上泛出——

而拿刺人的手中长刺,离青衣的她的鬓角也只有一寸距离。

但这一寸,已代表他慢了。

这一寸,也意味着他如果继续向前刺去,自己的喉咙会先被划破,他也会先倒下去。

是灰衣人出手了?



第二十三章 快剑无影

唐盈心中又是一阵震动。

十九年来,她虽然一直都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但从来没有这样连番的感受过。

近几日出现的人物,个个都是莫测高深。从青衣的她开始,到后来的那位叫舒带刀的主仆三人,再到轿中绿袍男子以及那几个婢女,然后就是今天的这个灰衣人——

一个接一个地打破了她往日对武林高手的定义。原本认识中的一流身手,在这些人面前比起来,竟是小巫见大巫!

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江湖不再是以往的江湖?还是她正巧遇到了一些非常理能度量的高高手?

那个灰衣人,仍然坐着。

坐得笔直。

身子没有偏转一分,面孔仍旧对着墙。但他的手中剑,准确无误地指着身侧拿刺之人的咽喉。

仅仅是反手一挥,连出鞘的声音都没有,寒光一闪间便后发制人——

快得让人无法想象!干净、利落地几乎没有过程!

让人毫不怀疑地相信,他完全可以就那样在对方喉头处开一道口子,悄无声息地结果了对方。而他,留下了那个人的一条命!

他是谁?

为何会出手相助?

莫非与青衣的她相识?

唐盈猜不透,不太相信总是会有陌生人插进来,但心中的疑问无法在此刻获得解答,只得先缓了口气,打量这些突然动手袭击自己与简随云的都是些什么人。

除了那个倒地的小二外,他们还有四人。两个是小二打扮,另外两个,则是原来她并没有十分注意的食客。

不管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凡来刺杀于她们的,便都是杀手!

再看店内,其他桌上已走得干干净净,最后的两人是在端面食的小二被开膛破肚时,惊叫着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出门外。看来那二人才是真正的普通人。

唐盈想笑,对方如果与以前的那几次杀手是一路的,手法未免也太不高明了,同样的伎俩竟然用在同样的人身上两次。这一回,又是扮作了小二。

但她又苦笑,对方却也是真正的高明,正因为同样的手法用了第二次,对于她这样的来说,也正是防不胜防的。一个人越是聪明,便越是会将事情想得复杂,而她唐盈是聪明的,便以为对方不会笨得再扮作小二。

不料那些人将她的这些反应都掐算了进去,让她也重新开始估量潜在暗处的敌人。如果刚刚没有青衣的她的提醒,自己是否能安然躲过?

就算能听到破空之声,避开了身后之人的攻击,也势必要中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小二的暗袭,在刚刚一刹那间,她的眼因格外注意,察觉到小二垂在身侧的袖间有异物,如果她当时仅仅以为是其他人来攻击自己,而忽略了小二,恐怕现在被开膛破肚的就是自己。

但此时,包围自己的三个杀手却突然停止攻势,眼睛都盯向了灰衣人——

三张脸上虽无表情,却在眼里都现出一种惊惧,仿佛不太相信自己的伙伴就这么轻易地被人制住了?

拿刺之人的身手,他们最清楚不过,是江湖中少有的高手,竟然在一招间就落败,败得是那样的彻底。灰衣人出手的速度,实在可怕!

“此……事……与你……无关……”

被抵着咽喉的人开口了,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丝丝地挤出来的,而他的喉结在尽量的不发生滚动。

剑锋寒利,仅仅只是刚才的剑气便已让他的喉结泛出血迹,他现在连喘息都得非常小心,喉头处起伏的幅度稍微大一些,都会让自己的那个部位立刻见了空气,灌进风去。

至于他的脸孔上同样是面无表情,眼神却如阴冷的毒蛇,死死地盯着灰衣人。

“老七,认识他?”围在唐盈左侧之人皱了皱眉,也开口了。

他口中的“老七”极小心地吞咽了一口唾液,想回话,却再无法让自己的声音出口,即使他的面孔上是十足的镇定,但他的额际却滑下了一滴透明的液体,顺着脸颊缓缓地、又是清晰地滚落——

那是一滴冷汗。

是死亡近在咫尺前的冷汗。

“他,与这两个点子绝不是一起的。”另一人开口了,声音苍老,是个商人的扮相,锦绸的服饰,面上同样没有表情。

但他似乎是最为年长的一个,话一出口,其他同伴看了看他,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都已认同他的话。他们心中也有判断,在唐盈二人之前便已来到这处酒楼候着了,而灰衣人也同样是早早地便来到了此处,与唐盈二人认识的可能性并不大。

于是,再度集中目光看向灰衣人。

灰衣人的身形依然未动分毫,反举的手臂稳定地就像能那样举着直到天荒地老一般,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被抵着咽喉的人,也绝不会希望他的手臂会不稳定。

“无人,能在我面前杀人,除了我——”

一串串冰珠仿佛在众人的眼里坠在地上,带着响声,更带着彻骨的寒气。

是那个灰衣人在说话?

他的话就如同他的人,开口的一刹那,寒冬突然降临这座酒楼中,将春日的暖意袭走,留下一片冰天雪地。

“你,是她们的帮手?”杀手中的一个又开口了,眼里现出些怀疑,莫非真是他们踩错了点子,这个人与他们要伏击的人是一伙的?

“走!”灰衣男子冷冷一个字,寒光又一闪,被指着咽喉的那个人突然长喘了一口气。

对方收剑了!

收剑的速度依然快得无法用眼睛捕捉。但就在这一刹那间,他的手也动了——

他绝对没有忘记自己紧紧抓着的那根乌刺离青衣的她只有一寸之遥,也离他的成功只有一瞬之间。

然后,“砰”的一声巨响,惊起地面上的尘土,也将始终撅臀缩尾、钻在柜台下的老掌柜吓得尖叫一声——

“你?!”立在唐盈身边的几个杀手全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同伴就这么倒下了?

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仰头栽在地面,咽喉处是一抹鲜红的印迹!

远远比刚刚那道血迹要红。

好快的剑!

店内人不得不再次抽气,那一剑割过咽喉竟没有溅出血花,仅仅是道伤口,而那个伤口非常特别。

“他,给了我一个杀他的理由。”灰衣此时的剑已归鞘,手又端起了桌上的杯子,冷冷地又是缓慢地说着。

其他的杀手却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只是怔怔地盯着那个倒在地上之人的脖子,仿佛那里开了一朵花,长出了一株奇异的草。

那里当然没开花,也没长草,但除了灰衣人本人与始终未动的简随云外,其他人都对那个脖子很感兴趣,看得目不转睛,包括唐盈也同样拔不开目光。

“走!”

突然,声音苍老、商人扮相的杀手开口了,说的也是一个“走”字。而一个字还未落地,他的人已无踪影,只留下窗口前的惊鸿一瞥。

同时间,其他杀手也纷纷闪去,似幽灵一般,在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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