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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随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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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唐盈,与以往内敛、老成的唐盈不一样,似一个普通人家的青春少女。
“二哥——”唐盈回头再一次唤他,唇边隐隐露出两颗牙齿。
唐云引没有言语,静静地转身,跟了上去——
片刻后,街道中与街道旁的人群都叹了口气,看着三人依次消失在车帘内,在车夫扬鞭一响中,整架车顺着大道“辘辘”而去——
聚集的人群便都散开,门缝、窗缝中的头颅也都纷纷的缩回。大街上便恢复了片刻前的正常状态。
……………………
车厢内,确实是一应俱全,从用到吃,无一不精致舒适,包括桌上的茶点也是秀色可观,卖相抢眼。
但没有人去动那些点心分毫,刚刚吃饱的肚子,并不需要它们,而车内三人,分三个方位落座,座上全是锦绣的软毯。
唐盈一直含着笑,眉眼间是一份快意,起身取出桌上茶盏,注满三盏后,等待茶水温凉的同时,先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二哥,小妹一路行来,一直没有二哥的任何消息,没成想今日在这里碰上,不知二哥是何时来得此镇的?”
车厢内虽然静,但月色一般的光华随着唐家二公子的进入后,笼在整个车厢内。
“二哥途中遇了一些事,来得晚了,好在盈儿安全无恙。”唐云引缓缓回答,话语间看向了简随云,清泉一般的眼波流动着笑意——
“二哥途中定是遭了那些人的伏击,”唐盈眉峰又轻蹙,仿佛回到了当时那种担忧的心境中,“小妹能活到今日,全是简姑娘的恩惠,没有简姑娘解去紫金香之毒,小妹早已毒发身亡——”
唐云引在听到“紫金香”三个字时,眼中又闪过一些异色,似乎对眼前女子能化解“紫金香”之毒颇感意外。但他随之双手一礼——
“多谢姑娘对舍妹的相助——”
简随云浅笑,没有回礼,而是吐出一语:“客套的谢,也可以是一把驱人的剑——”
这句话出口后,唐云引眼中的清泉仿佛有半瞬的凝滞,唐盈则明显地怔了怔。
青衣的她似乎并不想在谢来谢去中,进行这俗世的客套。唐盈很快转了转心思,开始移开话题。
“二哥,这好像是西湖龙井?”
唐云引眼中的清泉又恢复了正常的流动,也随着妹妹的话回应着,“盈儿好眼力,正是‘明前龙井’。”
唐盈却在听到茶名后讶异了。
“二哥,小妹听说过,龙井因收成的先后而有不同称呼,在清明前采制的称为‘明前龙井’,在谷雨后采制的则为‘雨前龙井’,二者中,以明前龙井的品质为最。这,就是‘明前龙井’?”
她开始认真观察着茶盏中的翠色液体——
龙井茶本身就是茶中极品,排在名茶之首。而“明前龙井”又是极品中的极品,产量极少,非常珍贵。要比她们前一日饮过的碧螺春还要上一个层次。
实在没想到二哥竟然在车上备了这样的茶,以前随他出门时,虽然也少不了这些东西相伴,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备的是极难得的珍品。
“二哥,龙井茶似乎又按茶芽萌发状况和采下的芽叶大小,分为‘莲心’‘旗枪’‘雀舌’等花色,这碗中的茶叶颇似莲子心,可是那‘莲心’?”
“是——”
唐盈点点头,鼻间嗅进茶香,只觉甘香如兰,幽而不洌,竟与简随云身上的淡淡体香极为相似。不由笑了出来——
虽然江湖人大多不附庸风雅,甚至也有不少莽人看不惯这些雅致的事,但她却认为,这些事天生就该二哥这样的人物来沾惹,现在,她认识的人中,又多了一个宜茶宜酒的人,那便是对面的她。
“姑娘,请——”唐盈捧起茶盏,送到简随云面前。
这一幕似曾相识,昨日是由一个红衣少女在捧茶请她与简随云品饮,今日则是自己以主待客。
简随云微笑,接过茶盏——
“二哥!”唐盈同样递于自己的二哥一盏,唐云引同样一笑,接在手中。
当唐盈自己也将此茶端至唇间,轻轻一啜时,闭目体会——
初入口,只觉淡然无味,但在稍后,便感太和之气弥漫齿颚之间,甘鲜醇和。她猛然又睁开了眼,盯着简随云——
此茶是否就像眼前的女子?看似无味之味,却是至味!
再看看自己的二哥,天下少有的男儿。
不知怎的,她将面前二人的名字联了起来,细细地品着:“简随云”?“唐云引”?随云?云引?……
脑中也在同时现出一幅画面——
在一座笼着薄薄烟岚的幽谷中,青色盘松下,有二人相对坐在石上,煮水烹茶,浅笑悠然——
他们,一个是月白长袍、清英雅秀的男子,一个是青衣飘然、如云卷云舒的女子……
而那现烹的茶,要比这车厢中的茶不知味美多少倍?
正在唐盈的脸上泛出浓浓的笑,神情似陷入无边遐想时,突然,一阵强烈的破空之声传来——
车内的人都是听力极高的人,在第一时间便辨出这声音是从车外半空中向马车接近的。就似有什么巨物在砸向这里!
唐盈眉峰一皱,是什么?
莫非是有人要投掷巨石,以图将他们一车三人都砸成个肉饼?
但会是什么人采取这么笨拙的办法?他们只消使出轻功,破出车厢便能轻而易举地躲过这一击。
再仔细听,那破空声似乎并没有那么沉重,不像是什么过于重量级的物体,也许不是巨石,但会是什么?难道是具有爆炸性的火药?
思念间,唐盈看向二哥,再看看简随云,见他们正一人一盏专注地饮着,没有半分惊动,也未打算移身挪位,仿佛没有觉察到那声音一般——
唐盈笑了笑,他们当然不可能没有觉察到,但二人的从容,让她也放弃了避开的打算,重新定好身形,开始等——
等的时间并不长,甚至只是一刹那间,破空之声已接近顶蓬,只听“嗵”的一声巨响,伴着顶蓬被撕裂的声音,然后——
一具物体轰然坠落,重重摔在车厢内。
第二十六章 有人挡路
“砰”然一声——
从顶蓬砸落的物体虽未直接摔上木桌,却将桌上的东西撞得左摇右晃,震颤不已。
唐盈低眼看向那具“东西 ”——
只见上下通黑、长条形、爬伏状、精瘦无比,形同一截木桩!
但那伸出的四肢,披散的发丝,在说明,那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
而且是个晕死过去,口吐鲜血的男人!
至于那鲜血,是唐盈在一脚翻过对方的正面时看到的,不由的再皱皱眉,这个人已经断了气。
帘外“吁”的一声,车夫惊急地勒住马车,并挑开帘子探向内:“二公子,三小姐,这……这厮是……突然从林间被震出来的,唐木不及应变,才会让其砸中了顶蓬,惊扰了贵客……”
车夫的眼抬望着顶蓬上的破洞,一脸的挫败,再看看唐云引与唐盈的脸色,最后小心地放在简随云的身上,他能请确定这位客人在唐三小姐的心中,是贵客。
唐盈从窗外看去,道路两旁林木葱葱,绿色幽幽,而林间正有隐隐的打斗声传来——
是江湖人在斗殴?
再看看自己的二哥与简随云,眉目间没有任何变化,于是摆摆手——
“继续行程,下一站换车。”
说罢,用脚尖一挑,将车上的“天外来客”又“嗖”地一声,从蓬顶上的大洞中给反踢了出去——
不是她无情,而是她明白,在江湖中不能光以匹夫之勇逞强好胜,她唐门不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唐门中人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游侠剑客,不相干的事,自然不用去理会,除非别人踩到了自己鼻子上来,否则,不愿去主动沾惹是非。
当然,这是她唐盈的想法,也是近几代唐家掌门人对家族子弟的苛教,就算以她唐家的势力,完全可以去主动挑衅别人,但树大招风,两百年前唐家几乎遭受了一场灭顶之灾后,便学会了韬光养晦。
“二哥,打斗声越来越近,似乎正出林而来,刚刚那人是死于鹰爪功下,看来其中有直隶(今天的河北省)鹰爪门下的弟子——”唐盈手中仍端着茶盏,侧耳倾听着车外的声响。
但她的话尚未说完,就听马声惊嘶,车身巨烈晃动起来。
似乎是马匹受了惊,车夫呼喝着,在勒着缰绳控制着笼头,整个车身都偏转了几分后,再次停住。
“二公子,三小姐,有四名壮汉在合击一名女子,共五人挡在了车前……”车夫在外面宣报,而且连人数和状况也报得精细。
连路都挡了?唐盈的一道眉挑了挑,自然不能再坐视不管,一把掀开车帘,放出视线——
兵器交击声早已透露了对方的位置,就在车前不到两丈处,正有几人打斗。其中一人十分显眼。
那是一个女子,体态妖娆,在挪转间露出的面孔也极为漂亮,是那种妩媚动人的丽人儿,如春水一般的吸引着人的视线。
只是,这样的人儿却在此时珠汗涟涟,胸脯急剧地喘息着,左肩头挂了彩,渗出了血迹。
再看路旁,有一个随从打扮的男子跌在数米外,唐盈略一判断,便确定那个身形应是在刚才惊了马匹的主因。
在之前她说话的同时,耳朵听到了一系列的动静,似乎是那具人体同砸破车顶的人体一样,飞跌向马背上前,被车夫的鞭子给卷了出去,但马却已受惊才会在嘶声中腾起前蹄,带起了车厢的晃动。
“小娘子,你无路可逃,识趣的就乖乖听话!”围攻的大汉中,有一人桀桀怪笑着,手里的大刀明晃晃的反着亮光,将他的那张脸衬得更加狰狞。
“你们……这些恶贼……姑娘今日我豁出一条命去,也不会遂了你们的意……”
女子挤出这句话后,咬紧了牙不再开口,仿佛气息不继,无法再分心说话,但她使得竟是一手鹰爪功。
唐盈眯眼,细细观察,见那女子在交斗中或抓、或拿、或勾、或掐、或搂,可谓将鹰爪功的“沾衣号脉,分筋错骨,点穴闭气”的拳诀运用得十分到位。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加上她的内力似乎并不深厚,而且对敌间的经验不足,即使使得一手好功夫,却在几个并不怎么高明的汉子围攻下,越来越吃力——
“想死?”大汉像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大笑出声,“兄弟们,这小娘们发起火来更加标致,让人心里痒痒的,可惜,她想得忒也简单了,以为死了就没事了?”
大汉一把刀耍得虎虎生风,一双眼却带着赤裸裸的秽意盯着女子的前胸,呷笑着,“美人,就算你断了气,老子们照样可以剥光你的衣服,常常你这般娇人儿的滋味,要知道你刚刚可是要了我们一条弟兄的命!”
这两句话说得是让人心麻不已,唐盈的眼里寒光一闪。自己曾经听到过类似的话,而那时她今生最大的耻辱!
那厢的女子却似乎在这时发现了他们的车,仿佛找到了救星一般,竟然拼尽全力挣出几人的合击,向这里冲来——
“妈的,想逃?”大汉们红了眼,不甘心到嘴的肥肉就这样飞掉,而是卯足了劲地追在后面,为首的那个汉子甚至大吼一声,猛然扑前几步,一把刀就毫不留情地向女子的后背砍去——
女子似乎因那奋力的挣脱而体力不支,一条腿竟在关键时刻绊了一下。那一绊,已让她的后背破绽百出,完全笼在了大刀的攻势中,躲无可躲!
唐盈出手了!
电光一般,身子腾起,似蛟龙出海,闪出帘外后脚不沾地的扑向了打斗场中。
而人未到,镖先到,手腕一抖间便听到一声惨叫,那把大刀“哐当”落地,大汉则握着自己的右腕,“嗷嗷”地跳着脚呼痛。
飞镖很准!准得直接穿过了他拿刀的手腕,留了一个血淋淋的洞!
“手筋未断,叫什么叫?”唐盈双足落地后,冷视着大汉,她已经手下留情了,如果再偏一分,就会直接废了对方的右手,让他这辈子也休想再能拿起刀来。
“妈的,你是谁?”另外几人冲着唐盈大喝,分开几面,将唐盈围在圈中。
唐盈的唇边勾起一抹弧度,低头看了看跌在自己身前的女子,左肩头的血迹殷红刺目,而她似乎已无力站起。
“妈的,这也是个盘子很正的娘们,兄弟们,要想给老四报仇就不能放过地上的女人,要想多沾沾腥,就与大哥我一起先撂倒这个跳出来的母夜叉!”手腕受伤的大汉搓着牙齿,眼露凶光的狠狠盯着唐盈,并把目光巡游在唐盈的胸前与脸上。
“你们,是强盗?”唐盈瞥着他们,冷笑加重。
“招子放亮点,大爷们是冀州五虎,不但是强盗,还是劫色的强盗!”大汉脚下挪动,看出唐盈的伸手不弱,与其他几个使了个眼神,便围着唐盈转开了圈子。
“喔?冀州五虎?果然臭名昭著,今日要恭喜你们了!”唐盈说着,一手提起了地上的女子,向圈外一抛,“唐木,招呼好她。”
车夫在唐盈出了车厢后便已下了车,立在了旁边,似乎随时准备插进去替唐盈揽下这些人,但此时闻言后身子暴起,探出双手接过了女子,将她安置在车辕旁。
“恭喜?”大汉们有些听不懂唐盈的话了,不由地反问这个冷静端庄的女子。
“恭喜你们劫色的生涯将在今天做个了结,姑娘我会给你们一人一个记号,让你们永远记住今日!”说话间,唐盈抽出了日月双钩,准备快打快结,才能早些上路。
“浩大的口气,大爷们倒要看看你的本事!弟兄们,上!”
一声令下,四人“呼啦啦”地冲着唐盈而上。
“不入流的东西!”唐盈冷嗤一声,对方以多攻少本就是无耻之极,而且看不清形式,分不清轻重,明明伸手与她相差许多,却依然逞凶斗狠着攻来,十足的莽夫,是最不入流的江湖人。
但她并没有立刻反攻,而是在等。
等他们的招式用老,等他们离她非常近后,才开始动!
一旁的车夫面色不变,半点也不为他的三小姐担心,那些人不自量力,是自寻死路,他所要做的,就是候在一旁,如果三小姐不打算亲自对付那些人时,再由他过去收拾场子。
结果,明眼人就是明眼人,瞬间就听到“哦哦哎哎”的呻吟发自各处,那四个大汉就像被丢出去的西瓜,摔在了地面,屁股开花的同时,额上都添了一道伤口,渗出了血迹。
车夫眨眨眼,被救的女子也眨眨眼,看清楚了那四人脸上的伤口,竟然都被钩尖刻了一个楷体字——
“色!”
唐盈在瞬间就用手中钩给他们做下了记号?
那个“色”字就成了这些人日后的招牌,如同古时的刺青,磨之不去、而四个大汉到此时就算不想承认,也已经非常明白,唐盈若想要他们的命是轻而易举!
“滚!”唐盈缓缓转身,背对着他们,掏出了一方丝帕,缓缓的擦拭着钩头。那双钩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动用,只是为了给他们脸上做记号才使出来的。
几人互相望望,嚣张的气焰没了踪影,撅着屁股在地上向林中爬去——
“等等!”唐盈又是冷冷一唤,四人浑身一颤,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顿住了前爬的姿势,看着唐盈的背影眼露惊惧。
“记住——”唐盈将双钩收了起来,“原本我可以要了你们的命,现在只是将你们废了武功,填了记号,你们,可有意见?”
那些人吞了口口水,抹着汗,开始磕头,“多谢女侠不杀之恩!多谢女侠!小的们要这花拳绣腿也没用,女侠废就废了,女侠仁义无双,小的们记下了,多谢女侠……”
什么乱七八糟?唐盈皱眉,这些人贪生怕死到这种地步,倒真让她不想脏了手,性命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哪怕额头上的记号是一种耻辱,也不能让他们放弃生命。
“在我后悔之前,带着你们兄弟的尸首,快滚!”
唐盈再不回头,脸上是冷嘲。这些人作恶无数,不知害过多少人家的女儿,而女子不论婚配于否,一旦毁了清白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便是死。
他们造的孽,足够让他们下几次地狱!
那些人则在听到她的话后,如丧家之犬一般,纷纷爬走,没有了武功,怕得姿势格外狼狈。其中两人在搬抬原先曾跌入车厢内的黑衣尸首时,也像搬千斤巨石似的喘着粗气。
唐盈则向车前走去,眼睛盯着那个女子。
女子与她对上了视线后,摇摇不稳地下了车——
“多谢姑娘……”
她冲着唐盈一笑,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唐盈眉峰一蹙,闪身向前捞住她的腰肢,心中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十分妖娆,生就的一副祸国殃民相,刚刚那一笑,有够让人心跳的。
但她现在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脸色苍白,眼眸禁闭,额上汗珠密布,应是失血过多引起的力虚,以致晕厥过去。
唐盈略一犹豫,将女子给抱到了车厢内。
“二哥,姑娘……”她将女子置在自己原先的位上,略带征询意见地看着二人,“她受伤不轻,我们……”
唐云引始终坐在原处,此时眼含笑意地说:“盈儿做主就是。”
唐盈略一点头,翻手去察看女子肩头。
手刚刚触上拿出伤口,就听女子闷哼一声,似乎被碰着痛处醒了一般,费劲地睁开了眼,楚楚地盯着她——
“姑……姑娘……”女子一边说着,一边从唐盈怀里吃力地坐直,又从自己衣襟中摸索出了一只瓷瓶,“不劳……姑娘……小女子有金疮药……”
她的语音短促,说一句,喘三喘,但说到这里时,顿住了。
那双眸子诧异地看向另一边,在订到那个月白长袍的男子时,眸中涌进了茫然痴怔,仿佛所有的魂魄都飞出了体外——
这种神情,唐盈实在太熟悉了,可以说,除了简随云外,在其他人的脸上都看到过,包括自家的老爹、大哥,还有老爹的老爹,他们的脸上都出现过这种神情。
那是惊艳!是失神!是无法自拔的迷醉!
太多人在看到二哥后,都是这样,只是失神的程度与时间长度不同罢了。
“瓶中是金疮药?”唐盈盯着女子手中的瓷瓶,打算伸手取过。
在指尖已瘫倒瓶身时,女子突然惊觉,从望着唐云引的失神中回了神,“不……不……姑娘,我自己来……”
“你要自己上药?那里的伤口仍在出血,再流下去,你的小命不保。”
唐盈盯着她的肩头处,轻蹙眉,出指如风,帮她点了那里的穴道止住了血。
女子脸上飞红,轻咬下唇,“这……姑娘……贼人已走,小女子不便叨扰诸位,这就……下车去……”
说话间,她便欲起身。
“你,可有同伴?”唐盈问。
女子怔了怔,停下身形,摇摇头。
“你要去的地方,离此处极近?”
女子又摇摇头,眼神黯淡。
“你既受伤在身,又无同伴,离要去的地言路途遥远,下车后你打算怎么做?”
女子闻言,脸上怔了怔,眸中水波欲流,仿佛要坠出几颗晶莹的珠子来,而那张原本妩媚的面孔显得更加撩人心魄。
“你且留在车内,待到了下一镇,我等帮你安排另一辆车,届时你再走不迟——”
女子闻言,眼中泛起感激的神色,“多谢姑娘,多谢两位公子。”
“休要啰嗦,我来助你上药——”唐盈不喜拖泥带水,话中意是让那女子将手中药瓶交予她。
女子闻言又红了脸,“谢谢姑娘,小女子自己来就可,只是……只是要麻烦姑娘挡在小女子身前……”
她的眼又瞟向了唐二公子,并扫了扫简随云,脸上如粉红的玫瑰绽放。
“也罢,你执意自己上药,随你就是。”唐盈并不强来,想这女子是见有男子同在车厢内,羞涩而已。
“我等出去……”唐云引如水的声音,在此时缓缓传来。
“不……不必……”女子欲羞还怯,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小女子……怎好麻烦二位公子避出车厢?只消这位姑娘为小女子遮一遮便是——”
她的身子已自行转了过去,并且偏回头来看看唐盈,眼中露出恳求的光芒。
唐盈会意,笑了一笑,略移身形遮在这女子身前,为了不引至对方的尴尬,自己是面朝唐云引与简随云二人的。
二哥这样的人物,莫说自己遮在中间,就算是她在二哥面前直接解衣上药,二哥也不会多看一眼。
唐盈十分相信自己二哥的君子气度,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何况天下间众般女子,只消二哥一个眼神,便会为之迷醉,主动上前的多如过江之鲫,想到这里,她不由忆起了往日在川蜀时,二哥每一次出门时引起的轰动——
正思虑间,觉到简随云在看她。
望过去,发现那双眸中虽仍是似笑、非笑,可不知怎的,她竟觉得那眼神中含着些深意,仿佛里面有些什么秘密,二那个秘密需要她自己来琢磨。
真是奇怪,这种感觉在之前从未出现过。莫非与身后的女子有关?
“好了,多谢姑娘。”女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唐盈回了神,重新坐回原位,看着女子的衣襟已拢好,笑了笑——
“小女子水缃泠,再次拜谢几位的救命之恩。”说罢,她便深深地俯下身形。
“你有伤在身,莫来这些俗礼。”唐盈单手一挥。发出内力阻住了对方的动作。
水缃泠?
这个女子的名字与她的整个人的气质有些不太相符。她本人似一朵四月的牡丹,怒放妖娆,而名字则似出水之莲般清丽秀雅。
任谁听了这样的名字,见到她本人,都会觉得不太般配。
“你姓水?”唐盈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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