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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随云-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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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只有不到四个时辰了,不知公子可有把握?”云海棠此时又对着简随云拜了一拜,再抬起头后,盯着简随云,眼神幽深。
那种幽深,显得老沉,似乎在眼底的最深处,是某种质疑——
看来,他也在怀疑简随云这样一个年青的少年,是否真有这个本事!
现在的墨柳山庄可谓是是一座步步危机的所在,阵法本就是奇门遁甲中的奥妙之学,如果再加上机关术,可谓难上加难,两者如果差一样,都不可能闯得过去!
何况云海棠是要请简随云破阵,而非闯阵。光是进去是不够的,还要“解”!
那暗中之人可谓奇绝,设下如此奇阵,却指明了要简随云来解,那对方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
唐盈蹙眉,莫非是前些日子追杀她的那些杀手?可对方想要诱她们入阵,大可不必如此费周折,所谓的“十三煞”中似乎也没有此方面的高人。
那对方难道是为了简随云而来?
自己对简随云的来历也一成不知,这位女子又是否能解得了这个机关阵?毕竟连云海棠这样的行家老手都束手无策,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能有这种修为?
气氛突然沉滞,两双视线都绞在简随云身上,而她扫视着大路两旁的墨柳,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起。
在一种几乎是迫人的等待中,她,终于开口了,“备琴一张——”
云老爷与唐盈大大意外。
“公子,琴?”云海棠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揉了揉耳朵。
简随云的眼中,是轻笑无痕,没有重复话语,唐盈对她有些了解,从她的表情确定了自己并没有听错。
“云庄主,简公子说要琴,必有因由,庄主快去准备就是!”
“但……”云老爷苦了脸,“此处离最近的城镇也得一柱香的路程,一来一往便需半个时辰,公子……”
他是在担心花费的时间,唐盈也有疑虑,如若入夜时分不能解阵而入,庄内人可会无一幸免?如果在这时候去购琴,无疑会使时间更为紧张。到时恐怕就是血溅满山,包括山中的动物也会深受其害!
“阵中含雷、风二阵,非清雅之音,不能破——”简随云淡淡语。
云老爷身子晃了一晃,立刻欲往车上而去,老脸上的表情已是六月的梅雨天一般,阴而晦,带着潮气。
唐盈也怔了怔,看着那云老爷的微胖的身子刚刚转身时,简随云笑了,一笑间,花开花落,暗香浮逸。
云老爷瞅见了那一笑,有些怔忡,停下了身形。而唐盈心中突然一动,简随云如此笑,莫非已有它法?
正想着,看到简随云缓缓地转过头去,望着车旁——
唐盈与云老爷似乎才在此时想到了这里还有第四个人,也望向那里,看到那个乐悠悠的年青男子,正抬着脸好整以暇地晒着太阳。
“叶成音,可替琴声。”简随云的视线放在那个人的身上,缓缓一语。
云老爷听得莫名,眼中满是疑惑。唐盈在怔愕后,眨了眨眼——
正犹疑间,只见男子笑眯眯的眼对上了简随云的视线,唇边一扯,“能有效劳之处,乐意之至!”
说着,他跳下车,施施然走来——
而他露出来的八颗牙齿,在阳光下白得亮眼。
唐盈则盯着他右手翻转间露出的绿色,有了些了然,却又升起更大的惊讶!
第四十三章 奇阵难渡
三步,仅仅是三步!
跨出这三步前,青石大道依旧平展,路旁的垂柳也依旧轻柔的似娇羞的少女在低着脖颈,但,三步后,眼前突然黑暗!
暗得不见五指!
光线的急剧转变,让唐盈不由地闭了闭眼,甚至想下意识地去抓住前面简随云的衣襟。
但她看不到简随云,也看不任何人,伸出的手最终停留在半空,顿了一顿后,缩了回来。
四周是空荡荡的感觉,似乎身处在荒野中,阴风阵阵,一拨拨地袭来——
瞬间就包笼她的全身,钻入她的骨髓,竟比在最寒冷的冬日摔入结冰的湖水中还要刺冷!
黑暗中的人,总是会不由地缩回原型,而此时的唐盈有些慌乱,她甚至听到不前面的简随云还有那个男子的任何动静,包括与她同时入阵的云庄主的气息——
好像其他三人突然消失了,这黑暗的世界中就只剩下她一人。
冷,太冷!
暗,太暗!
空,空得让人心中发慌!
“坎位三步——”
就在这无边的黑暗与阴寒中,一道含着香气的声音徐徐地传来,就像划破黑暗的一线曙光。
这声音,让已经用双臂紧紧环住自己身子的唐盈突然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并且记起了入阵前,简随云曾看着她,说了一句让她不曾想到的话。
“你,可候在阵外——”
当时愕然,以她的身手,简随云却希望她留在阵外?话中意,只有一个,那就是简随云不希望她跟着涉险,由此推理,这个阵法绝对不简单!甚至是极其凶险的!
“不,我随你们进去,与你共同面对。”
这是她的回答,墨柳山庄内是何情景无从预知,而她不能独善其身,如果阵中果真危机重重,她也要同简随云一起去涉险。
简随云听了她坚定不移的回话,看着她,足足有片刻后才又缓缓问出,“你,可知八卦之位?”
点头回应,“八卦中的乾、坤、震、坎、艮、异、离、兑的方位还是知晓的。”
但她只知皮毛,未曾深研过。
“稍顷,紧随于后,勿要踏错一步,按照口诀入阵——”简随云留下这句话,便转回头去看着前方,并且当先入了阵。
而她,也仅仅是跟着向前走出三步,便面临了黑暗与极度的寒冷。当简随云的声音从黑暗中再度传来时,她才突然清醒,立刻在心中将八卦图位翻出,按照声音的指示向坎位横走三步。
又是三步!
这三步后,黑暗顿消,眼前骤亮!亮得突然而刺目!
抬手遮住了眼,等适应后再放下手时,看到了简随云,也看到了与简随云并排而立的那个男子,还有随着她走出的云庄主。
同时,也看清了周围。
白茫茫一片,从天到地,全是雾,浓雾重重!视线竟无法达到三尺以外!
“姑娘,此阵极为诡异,下脚要准而稳,切莫踏错一步!”云海棠此时看着她,说得认真。
点头,她没有言语,知道自己在此时是万万不能出错的,否则就是耽搁了大家的时间。而她与云海棠,是跟着简随云与那个男子身后的。前边的人不动,他们便不能动。
此时,简随云立在原地,似乎在思索。
那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男子,则立在简随云身旁,腰间束带飞扬,颈后长发也同样朝简随云那个方向飞去——
虽然是风的缘故,但在唐盈的视线中,他的长发与腰带都漫过了简随云的青袍,与那飘然如云的身形仿佛紧紧相联。
尤其长带是黑红相间的,似在空中划过的最动感的一笔,无比的鲜活。映衬着周围的雾海茫茫,扬过简随云的腰身,似一条线缠绕上一团云,将云笼束——
唐盈眨了眨眼,再仔细看,简随云本就飘逸,总给人几分抓不住的感觉,恍如不在人间,但似乎因这个男子立在身边的缘故,那种乐悠悠的活力竟像漫延在空气中一般,浸染了简随云的周身,让她多了几份真实,也多了几分生动,仿佛不再显得那么飘渺。
这是幻觉?
唐盈再次连着眨眼,发现无论看多少次,那种感觉都无法消除,前面男子的悠闲自在与鲜活,的确在影响着简随云周身的飘忽。
“兑位七步——”简随云的声音又缓缓传来,没有回头。
唐盈忙收敛心神,此时不宜多想,让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前面二人的脚下。
那个男子在简随云话落时,便向左前方抬去,与简随云同时起步,同时落地,下脚极稳,也极准。
步履间,是一片潇洒,那种潇洒似乎是他自然而然带出来的。
“异位五步——”简随云一边语,一边与男子同时向前,而后面的云海棠与唐盈则也同时起步落步。
这是简随云的安排,两两并行,一同前进,并要保持步履的统一。
但如此走了不到片刻,简随云又停了脚步。
周围的雾则渐渐散去,仿佛有风吹来将之拂卷,雾散后,也渐渐现出周遭的景物。但看清周围后,唐盈只有一种体会——
入阵前,只凭想象,已知此阵不简单!入阵后,身临其境中,才知它真正的不简单!
现在,他们周围全是巨石!大而奇特,形状各异,耸立在四处,却仿佛是冰凉的、张牙舞爪的石兽,将他们团团围于中间。
石的巨大,极有压迫感,随便栽倒其中的一块也足以将人类的肉身砸成酱末!
“背对背,成圆形——”简随云再度开口,淡淡扫视着那些怪石。
唐盈本就聪颖,不许多言便明白了话中意,而云海棠也是老江湖,反应极快,那个乐悠悠的男子则始终笑着,眼里是莹莹的亮光,听了简随云的安排后,也缓缓地调转了方向——
于是,场内四人便形成了一个圈,面朝外、背朝里,但彼此间又都有些距离,并未肢体相触。
“以我之方向为准,同时移步——”简随云的神情间,依旧舒缓,并未有半分面对奇阵时的紧张。
但唐盈此时却全身紧绷,每一条神经都处在高度集中的状态。
她没想到那个突然插进来的男子似乎对八卦的方位也极为了解,而相比之下,她却显得有些相形见拙。
即使从小接触过遁甲之术,但却是头一次陷身阵中,实际应对时,往往与纸上谈兵是完全不一样的,毕竟她擅长的是用毒,而不是阵法。但此时,简随云的话是让其他三人按照她那个方位来移动,他们便要在简随云的指示下及时辨明相对自己的方位应该是朝哪个方向。
需要应变的快而准!
一般的阵法,不需如此费心,更少有同时起步落步的限制,显然是因为这座阵中有机关的缘故,四人便形同一人,要步调一致,才能避免机关的射发。
“乾位七步——”
“离位两步——”
“艮位六步——”
“异位十五步——”
……
简随云的声音十分清晰,一句句传来,四人在石阵中配合着,每一句指示后,另外三人都要朝同一个方向前进,有的人则需要倒退,有的人则是平移,有的则是斜角前进——
四人同抬步,同落地,移动的虽然缓慢,却较平稳,并未出现什么异常。
“坎位八步——”
“乾位三步——”
……
一步又一步,为何已走了足足半柱香(半小时),场景却仍然不变?巨石仍然矗立,遍布天边一般,走也走不出去?
突然,无数道破空之声传来,伴着“轰隆隆”的巨响,唐盈看到密麻麻的箭羽呼啸而来,黑压压一片,甚至夹杂着飞蝗石与飞刀,尤其那飞刀的闪闪寒光,刺疼了她的眼。
“快闪!”
就听到云海棠的声音在急呼,她也立刻跟着应变,拔出身后日月双钩,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暗器,但那“轰隆隆”之声显然不是暗器所发的,而是那些巨石在移动!
她咬紧牙关,顾不得去看其他人,但已察觉到那些巨石是向他们四人挤来,仿佛都成了活的石头,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靠近——
并且石与石之间,渐渐也并在了一起,仿佛要连成一片巨大的石墙,要将他们给活活挤在其中!
不停地搁挡,不停地挥臂,抡圆手中武器布下密不透风的护身圈,但巨石的靠近却是迫在眉睫的威胁,她能挡开暗器,却绝对挡不开那些千斤以上的石头!
“轰隆隆”……
“轰隆隆”……
耳膜被震的生疼,心,越来越焦躁,在焦躁中更多的是愧疚!唐盈已经心乱!
如果一个武者一但心乱,就会在招法中露出破绽!她的臂膊尚未力竭,却已因焦躁而使防护圈不再是密不透风!
“噗”!
一支箭,插上了她的肩,巨痛传来!
痛的钻心入骨!
那一箭,确实是射在了她的骨上!
咬牙狠狠忍住,不吭一声,继续挥臂,却发现那只臂膀难以抬起,而巨石已近得只有两尺左右,如雷的响声,还有石块的高度形成的压迫感让她呼吸不畅,就在她失了章法时,另一条未受伤的臂膀突然一紧,身子被带得离了地面——
呼吸又顺畅了,眼界又开阔了,她也看到了在脚下的箭雨中,青衣飘然穿梭,仿若行云流水,不知怎的移动间,一切,突然停止!
响声,停了!
巨石的移动,自然也停了!
而无数的暗器、箭矢也突然不再射出!不再铺天盖地!纷纷落于地面,铺成厚厚一片!
深深吸了口气,她平复气息,看着简随云从那巨石围拢的只有四尺方圆的空隙中拔身而上,如一片青色的雪被风轻轻地扬起,婉转地、翩然地落在了她身边——
“对不起!”唐盈盯着简随云,声音有些颤抖。
是的,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刚刚走神,如果不是她在四人统一的步伐中除了纰漏,脚下跨错了一步,就不会引起这等变化。那动静,实在惊险!
简随云缓缓一笑,并未言语,眼睛看向了她的肩——
一只铁头短羽箭正插在其中,深入三分有余!而箭头有倒钩,三叉型,正在她的肩内张狂地盘踞着,她的唇已因疼痛而咬得出了血!
但她依然不吭一声,转头,看向了在关键时刻把她拉出石阵的人,努力在咬紧的牙关中再迸出一语:“谢!”
男子依然是笑眯眯的,“随手之劳。”
唐盈扯了扯嘴角,想回个笑容,却实在笑不出来。正是这个男子拉了她一把,并替她当了无数箭羽,而且与刚刚留在阵中,阻挠阵法的简随云配合的极为默契——
心中更加疑惑,这个人,到底是何来路?
表面看来总是悠游自在,仿佛漫不经心,甚至有些吊儿郎当,但刚刚那一瞬间的身手却是非同一般的,至少,在带她离开地面时,她觉得这个人并未出尽全力,却是轻松无比,就像捏着只小鸡似的,把她给提了出来——
想到这里,心中有些不自在,眼睛别开。
“姑娘,没事吧?”云海棠此时也凑近,一张老脸上有些泛红,胸口起伏甚大,似乎刚刚才调理过气息。
看到堂堂的墨柳山庄的庄主,也并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她突然心定了。连这个老江湖都显得力支,她的狼狈便不算太难堪了。
不由又瞧了瞧身旁的男子,见对方正笑嘻嘻地瞧着简随云,眼里的酒波中似乎正倒映着天上流云,比先前更加的莹亮。那副样子,活像刚刚才从自家后花园里摘了一朵花似的,有欣喜含在其中。
突然之间,她很想伸出手去扯下那副笑容,看看这个人不笑时会是什么样子的。
“多谢云庄主关心,小伤而已,无妨!”
压下心头冒上来的想法,唐盈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怎么有这种念头?于是转移注意力,大量四周——
他们四人现在的脚下是立于一块巨石的顶部,离地约有丈余。从这里看去,只觉乱石无数,望不到边——
心中突突的跳!
是阵法产生幻觉?还是真有那么多巨石?
所谓阵法,有实有虚,这山中不可能有那般多石头,其中一部分,定然只是幻相,但不通此阵的人,也无法分辨出哪个实哪个虚。如果现在再跳下去,会不会又像刚才那样?
但只呆在石上不动,又怎么破阵?
正自看着,觉得肩上一紧,痛楚传来,心脏也跟着抽痛,回头看,是简随云将一只手握在了她肩上的箭羽上,正淡淡望着她。
对上那双似有轻云的眸子,唐盈明白了简随云要做什么,点了点头,“姑……简公子,自管拔去,我能忍住!”
随即咬紧牙关,等待着。
简随云也微微点头,看她已准备好,手劲一使,箭羽“噗”的从她的肩头脱出,带出大片血迹,还有鲜血的血肉。
撕裂般的痛,让唐盈瞬间脸色惨白,额头滴下如豆的汗珠,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的脸上,被自己的鲜血溅红,腥腥点点地往下滴淌着。而她的眼,已紧紧闭起,生生的撕裂让面部是一片扭曲,即使戴着人皮面具,也依然看得出那种苍白。
如果那枝箭不是射在肩头,取出时应该贯穿伤口,从另一面直接钉出去,但偏偏就伤在肩头,如果往里钉,便会全数没入腋下的身体中。
但现在往出拔,三叉型的倒钩上钩出许多血淋淋的肉,并使她骨上的伤口扩大,腕骨一般,常人难忍!如果不是憋着丹田的一口气,她一定会晕过去!
而她已经比许多男儿的表现更要坚忍!
此时,简随云替她拔出箭后,没有丝毫停顿地点了她肩上穴道,止住了往外喷涌的血,接着,“嘶”一声,将她肩头的衣衫扯开——
云海棠与那个男子在撕碎声响起时,转过头去,没有看她裸露的肌肤。
而她一直闭着眼,感觉到简随云揭去了伤口上粘着的血衣,那种牵连皮肤的痛让她更加皱紧了眉,接着,伤口上有一些微凉的感觉传来——
似乎是被撒上了什么粉末,使痛感消除了一些,睁眼看去,简随云手间已多出一个瓷瓶,正把瓶中粉末倒在伤口上。
所有的步骤,做得是稳而迅速,只是眨眼间,伤口上已全被覆上粉末,又是一声衣衫碎裂声传来——
她便看到简随云竟然揭开青袍,从自己的中衣上撕下干净的一角,替她包扎起来。
“姑……公子?!”唐盈震动,想拒绝。
“勿动——”简随云短短两字,唐盈停止了。
怔怔地看着简随云纤雅修长的手指,用独有的写意为她包好伤口后,胸中是一阵涌动的暖流。
“稍后,须集中心神——”
简随云的手从她肩下退下后,开始合好自己的衣衫,整个过程并不刻意避着另外二人,也无世俗女儿家的拘礼与羞涩,但却用最短的时间,让唐盈流了最少的血。
唐盈狠狠点头。简随云是要她在接下来的过程中,要集中注意力,不要再走神。而她已领会到此阵的凶险,如果再错,可能就不只受伤这么简单了。
但是,耳旁是什么声音从远处传来?向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便见漫天的黄沙,从极远的天边,被风狂卷而来!
来势之快,可比奔雷!越靠近,声势越大,一路飞沙走石,凄厉地横扫过巨石堆,铺展的面积如同要把天地覆盖一般!
从那里来的风?
唐盈直直盯着那里,肩上的痛也因注意力的转移而不再那样剧烈。
“糟了,是风阵!”云老爷惊呼,“此中的风阵竟然如此惊人?”
他的脸上是异色,并且迅速看向了简随云。
“取长带,相连,互牵而行——”简随云盯着迅猛卷近的狂风,神情依旧平静,但语速显然加快了一些。
唐盈怔了怔,正欲理解其话中意,眼角却瞥到那个笑眯眯的男子在宽衣解带。
“你在做什么?”她惊讶,眉峰蹙起,这个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松解衣衫?
男子手间不停,已将束带的活结解开,悠悠地笑着回答:“姑娘,恐怕你那条绣带也得解下——”
“你!”唐盈有些气恼,这个男子是在调笑与她?
一旁的云海棠在此时“啪”地双掌一击,呼道:“老朽怎么就没想到?还是这位朋友反应极快!”
说着,也在匆匆解着腰带。
“云庄主?”唐盈的脸颊泛上红晕。
“姑娘,我与这位朋友的腰带相结,恐也不够长度,简公子的青袍却无腰带,看来不得不用姑娘的那条了,烦请姑娘速速解下,否则迟矣!”云海棠的话里是催促,手中随着也加快额速度,如春葱一般的十指极为灵活,翻如浪影。
他的手,果然有几分火候,怪不得能做出精妙的机关。
唐盈再怔,看向简随云,发现简随云正望着她,唇边有些笑意。“风阵,比迷眼,以带相牵,不致误失方向——”
原来如此!
唐盈脸上的温度攀升,不需要简随云再解释,也开始动手解起自己的束带,并且看向那个男子——
自己是刚刚被本能的羞意冲散了一向的冷静,竟误认为那人是轻佻的举动。但那个男子的反应力却比她与云庄主都要快,莫非真的对阵法也有所了解?
说时迟,那是快,三人的腰带离体后,云海棠迅速接过,并且牢牢打结,系成一条长带,但只是刚刚将一头交到唐盈手中,狂杀已近他们身边,夹着碎石无数,扑打在他们身上——
好强劲的风!
唐盈攥着带子,眼睛无法再睁开,只觉身上被碎石击打得奇痛,而脸上也生疼,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护住面部。整个身体摇摇摆摆,似要被强风吹走一般!
连忙气沉丹田,使出千斤坠,稳住下盘,感觉手中束带在被前面扯动着,耳边隐隐听的云海棠的声音在对他说话。
“姑娘,抓紧了,你的身前是老朽,简公子与那位朋友在老朽之前,千万别松手,否则迷失在风中可就难回正道了——”
这句话的话尾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几乎听不清楚,唐盈无法回应,紧闭唇舌,以免风沙入口,但就算她回应,前边之人也未必能听清了。
忆起云海棠在先前说过,如果在阵外对阵内呼喊,陷于阵内的人也无法听到,现在才真正相信,果然如此,就算他们有上乘的内力也无法穿破这超自然的风力!
身子越来越痛,痛得几乎要麻木,腰也弯下,试图阻挡碎石暴雨般的“猛攻”,只有手中的长带在拽着她飘摇的举步,扯着她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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