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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随云-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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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水中,简随云再出现时,手中揽着一人,向最近的岛上游去。

她长发散湿,面容虽被水浸过,却似玉上凝露一般,明静依然,单臂游弋至岸近六七丈左右,拔身而起,提着那男子出了水——

被她揽着的男子,同样一身湿透,发粘在脸颊上,双眸紧闭,似乎失去了知觉,但他的手却是紧紧圈着简随云的腰肢,就像抓着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箍得很紧,甚至将上半身都贴在简随云身上。

简随云已提着他离开水面,袍袖一展,水珠淋落,两人如飞云平贴着水面,慢缓向岸上浮去——

她没有低头,眼睛平视,一如既往的舒缓从容。

但如果她能低头,也许会发现怀中人长发掩着的脸上露出的嘴唇旁,正悄悄地勾着一抹弧度。

那抹弧度斜斜挑着,有点贼,有点坏,更多的是快活。却没有人会看到,包括远处山头的那个人,也不可能看得清楚。

他的眼,甚至轻轻地启开一线,即使是一条细缝,里面也无疑地溢满了笑意,并且似有意若无意地瞟了瞟远处,便又合上——

他所瞟的方向,有座山,山上有棵松,松下有方石,石旁有个人……

人在雾中——



第六十四章 别来抢

别来抢别来抢,千千万万别来抢——

抢不来抢不来,怎么抢也抢不来——

这两句是什么?

一幅对联!

这也算对联?

被人刻在了门扇两旁,明目张胆地供过路的人看,怎么不算?

那这幅对联刻在哪家门上?

一家酒馆的门上。

那家酒馆叫什么?

“别来抢”!

“别来抢”?

不错!别来抢!

………………………………

洛阳城内,一条巷子中,简随云立在一间不大也不小的酒家门前,淡淡地看了看两旁的对联,抬步入内——

那两行字,被人用规规正正的楷字刻写,仿佛生怕别人认不得一般。对仗也极有“特点”,“工整”的可以让一批讲究的文人冷汗直流!

“来客喽!”有一人唱喏着从柜台后迎出,是个女人。

一个看不出实际年龄的女人。

发髻斜簪,脸孔俊俏,上身着杏子黄的布衣,下身是七彩的百褶布裙,腰间扎近半尺的宽带紧束其身,双袖高挽,露出了两只光滑白嫩的小臂——

这,是个成熟而极有魅力的女人!一身的利落!举手投足中又透出说不出的妩媚。仅仅是迎面而来的十数步间,便已尽显女人的万种风情,却又融合了精明与干练。

就像是陈年的老酒,很有滋味,引人入醉。

而她从柜台后绕出的同时,看清了进入的客人,怔了怔,停在原地盯着简随云——

直到第二个人也进了店,优哉游哉地自己选了张座位坐下来时,她才眨了眨眼,回了神去看那个人。

“来了?”她开始笑。

“来了——”男子当然也在笑。

“老规矩?”

“老规矩。”

“好!”老板娘“啪、啪、啪”连拍三掌,转头向里间高喊,“包子!”

“来了来了,老板娘!”从里间的布帘中钻出一颗脑袋,那颗脑袋胖乎乎、圆鼓鼓,脸上还带着几道褶子,活脱脱一张包子脸。

原来此“包子”非彼“包子”,是在叫人。但这个包子的一对眼珠子转了几转,看到正缓缓落坐的简随云时,睁大了眼——

“包子!又在发呆?”老板娘双手插腰,河东狮吼,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的模样。

那小二一惊,脸上立刻笑得和朵花似的,整个人从帘后闪出,快手快脚地摘下肩上的抹布,三两步扑到简随云二人的座前,一边抹桌子一边笑呵呵地盯着男子——

“来了?”

“来了——”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答案。

“老规矩?”

“老规矩。”

“还是老三样?”

“今日不只老三样,要多两样。”男子从袖间取出一只牛皮纸包,置在了桌上。

小二有些意外,摸了摸头,看了看自家老板娘。

“喔?是什么?”老板娘摆着腰肢凑过来,取过那纸包一层层展开,一边展一边又摸了摸牛皮纸的外层,“这像是在水中泡过——”

牛皮纸虽比寻常的纸张防水,但在水中时间久了也照样会皱褶。男子曾在水下,他身上的东西自然也少不了是被泡过的。只见他笑而不语,已自顾自地开始喝茶。

“花瓣?!”老板娘终于打开了纸包,盯着里面的东西瞪圆了眼。

“十三娘,红色花瓣撒于菌汤中,紫白两色用油煎于葱花兔丝饼中,粉与黄色掺与小菜中,其余的,蒸于糕点……”男子笑悠悠地安排着。

“听起来似乎是花宴?”老板娘眼睛转了转,将花瓣拿到鼻间嗅了嗅,看向简随云,眼睛贼亮贼亮的发着光,“这花瓣看着新鲜干净,闻着是全然的香味,许是这洛阳城里寻不出这般干净的花来——”

“是寻不到。那糕点做起来较费时,不急,做好留着晚上当夜宵——”

“连夜宵也准备了?”老板娘的眼睛眨呀眨,转身挥挥手,“包子,让老鱼儿照吩咐去做这顿菜,要做好了,不能给咱丢了脸,听到了没?”

“没问题!老鱼儿是啥手艺,错不了!”包子接过牛皮纸包,“嗖”地一声便钻进了后厨。

“老鱼儿手艺再好,怎么比得上某位大爷?可惜那位大爷不肯自己动手——

十三娘看了看那坐着不动的男子,抽出帕子擦了擦香腮上根本没有的汗渍,便摆着腰肢退到了柜台后。然后“劈叭劈叭”地划拉着算盘珠子,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瞧着那两人,尤其是瞧着简随云——

“老板娘?”一颗脑袋又凑了过来。

“烧饼,你过来——”她压低了声音,招了招手。

“怎的了?”叫“烧饼”的这个小二满脸的麻子,眼睛细长,闻言把脖子伸直,贴过耳朵去。

“烧饼,你说那人是个男人?还是个女人?”她指的当然是简随云。

“老板娘怎么猜说他是女人?以小的看,女人都透着股水气,像水做的,这个人不像女人。可是……”他抓了抓头,“可是,他也没有男人的泥气,浑身上下透着干净,像是……像是……对了,就像那天上的人一般——”

“胡扯什么?哪里来的天上人?依老娘说,他是女人!”

“老板娘为啥这么断定?”

“笨蛋,他若是男人,进门后怎么会不瞧老娘一眼?哪个男人见了老娘不流几滴口水?”

“咳、咳,老板娘,您说的是,可那一位不也从来不对着您流口水?”这个叫烧饼的小二指了指简随云身旁的男子。

“他?他是个怪物,从来就是个怪物!”十三娘的眼珠子一瞪,随即又想到什么,诡笑浮上,“烧饼,附耳过来——”

小二便把耳朵又贴得近了些——

“你到后厨,吩咐老鱼儿把那只鸡给换了,再如此这般……”

烧饼的眼睁大,一脸的莫名其妙,“老板娘,这有什么用?”

“少啰嗦,还不快去!”

“是,是!”烧饼一溜小跑着离开。那一旁,“包子”手脚麻利地端了菜上桌——

第一道,粉红的圆形花瓣铺于最底层,黑木耳展在中层,最上层又撒些了细长的黄色花瓣,间杂着几点香菜的清绿。乍一看,只以为桌上开了朵碗大的花,哪里能想到那是吃的?

第二道,白色花瓣撒在肉片中,虽然简单,但肉丝红嫩,花瓣俏展,二者相互辉映,引人食欲。

第三道,不是菜,是一盘果子,还是一盘腌制过的果子。

除了这些,小二的拖盘上竟然还拖着一个煮酒的器皿,也一并摆在桌上,将酒坛开封,注入器皿中,当场点火,煮起酒来——

外面的天色,有些阴沉,在此时又飘起了细雨,店外檐下便积了雨柱,一滴滴地坠落,汇成琉璃色的画卷——

“青梅煮酒,是这店中的特色,来此必饮花雕配青梅,还有这里最拿手的三黄鸡与山菌汤,这三样,我来而必食。”男子看着简随云笑眯眯,话语中也透出何谓他的“老三样”。

叫包子的小二则在旁边一边煮酒,一边点头。他煮着的正是花雕。

花雕酒,也称“状元红”、“女儿红”,酒色橙黄清亮,馥郁芬芳,温热后会更加香醇厚实,暖胃而极易入口。

简随云静静不语,看着那些酒被煮热后腾起氤氲,使这洛阳城的小店竟有了一种江南四月杏花春雨中的酥润。

酥润中,四周很静,静得只有柜台上传来的算盘珠子被拨动的声音——

“劈叭”、“劈叭”、“劈劈叭叭”……

忽然,一阵脚步声“噔噔噔”地传来,打破了这份静谥,门外闪进几人,配刀挎剑,一律的江湖架势。

“店家,好酒好菜,快快上来!”当先一人高喊一声,选了当中的位置坐下。

“没问题,没问题!”十三娘冲着小二一喊,自己也迎了过去。

那些人都是男人,此时看到了老板是个女人,均是一怔,然后,便像盯着鱼儿的猫,一对对眼珠子全绞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也根本没心思去留意店中还有另外两个食客。

“各位大爷,咱这里有的是好酒好菜,这好酒好菜嘛,银子自然也就……”十三娘说着,一只手拿着帕子挥了挥,香气四散,另一只手三只手指拈在了一起搓了搓,笑得娇媚。

“银子?”几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啪”地摔了锭银子在桌面上,亮闪闪,足有五十两。

“好喽,有银子好办事,包子,还不快去?”十三娘去取那锭银子。

一只手刚摸着银锭,手上便又多了一只手。

“老板娘,话可说在前头,若是这酒菜不好,咱这银子可是要退的,若是这酒好菜好服务也好,这银子剩下的可就都归老板娘你了——”说话的人将手在十三娘的手背上摸来摸去,眼神里极是暧昧。

十三娘不动声色的笑着,抽出了手用帕子掩着嘴,“看大爷这话说的,咱这店名叫什么?”

“别来抢。”旁边几人也插进话来,个个眯着眼睛看着她,你一言我一语。

“老板娘,你这店名有趣得紧!”

“说得对,就不知这‘别来抢’中,是让旁人别来抢什么?”

“以大爷们说呢?”十三娘的身子已后退几步,还是笑得格外得有风情,女人味十足。

“依我们说,定是别来抢你这水灵灵的大姑娘!”几人哈哈大笑。

十三娘则又“啪啪啪”连拍三掌,“烧饼,上酒,上最好的酒,让这些大爷们喝个痛快!”

于是,满脸麻子的小二出现,抱了两坛酒出来。酒坛一开封,那些人脸上先是一怔,耸着鼻子闻了闻,接着大喊:“好酒,好酒!”

便举了大碗让小二斟满,也不管菜上来了没有,个个开始狂饮。

那些酒,的确是好酒,全是十年以上的陈酿,这些江湖人有酒壮胆气,说话声音便越发大了起来,直闹得店里喧哗无比。喧哗中,十三娘早已揣着银子站在柜台后看着那些人,脸上挂着笑,笑得很有味道——

“他娘的,统通滚开,给老子让座!”

一声炸雷平地响起,店中又出现一人。

这个人,虎背熊腰,脸黑似碳,满面煞气,却留着个光头,穿一袭百衲僧衣,脚下还蹬对标准的和尚穿的练功鞋,而他头上的戒疤非常明显。

“你是个和尚?”那桌上的人停了动作,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子是和尚!”

“和尚来酒馆做什么?”

“废你娘的话,自然是喝酒吃肉!”

“和尚也吃酒?”那些大汉中已有人怒火中烧,要开始发彪,却被带头进来的人用眼神压住,个个涨红着脸看着这个不想要命的和尚——

“老子是有名的花和尚,专门做的便是喝酒吃肉,尔等识相快快让开,这居中的位置是老子的位置,你们到一边去,若不识相,和尚我当教训你们,让你们全都光着屁股滚出去!”

“哈哈哈哈哈……”那桌人开始暴笑,“莫非来了个疯和尚?这儿离嵩山少林寺不远,莫不是那少林寺跑出来的疯子?”

那和尚也笑,笑得比他们还大声,一个人的声音压住了六个人的声音,直震得屋梁直颤!门窗乱抖!

“哈哈哈哈,老子还真是少林寺的和尚,这们这群贼儿子还真猜对了,老子是千慧和尚,十八年前少林寺里的罗汉!”

一句话出口,突然没有人笑了!

全场静得能听到那一桌大汉喉头滚动,吞咽唾沫的声音。

角落里的简随云与男子已开始举著而食,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些人。

柜台后的老板娘则闲闲地又开始拨弄起算盘——

于是,店中又传出一阵“劈叭”声,就像爆裂在空气的火苗,随时可以引发一场大火。



第六十四章 绝配

什么是杀人于无形?

谈笑间,不动声色,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动过,就让对方倒下,便是杀人于无形。

那什么叫整人于无形?

同样,谈笑间不动声色,甚至连一招都没出过,便把一个武林高手整得全身都不舒坦,便是整人于无形。

………………………………

酒馆中,气氛凝滞,除了算盘珠子的撞动外,没有人说话!

那些大汉全身紧绷,额头泌汗,喉头在上下滚动……

他们在紧张,非常紧张,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一个人,千慧和尚!

而千慧和尚是谁?

江湖人闻其名,都会头痛!不但会头痛,还想躲开,能躲多远便躲多远!

为什么?先看看其身家资料——

千慧,男,现年四十有五。俗家姓名,不详;出生于何处,不详。自幼从师少林,从最低等的打杂小僧到最后成为主持座下的四大金刚之一,仅仅用时十三年零一个月。

那其间他醉心武学,并天赋异禀,生来就力大无穷,七岁时体格壮硕如少年,十二岁时便如成年人,而其外表粗莽,心思却机警细密,资质甚聪,仅仅是旁观其他武僧练拳习武,竟全数贯通,私下里习得一身好拳法,因偶然被少林主持发现,提为武僧,从那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据说,他是个武痴,除了作少林的必修功课,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练武!

据说,他除了力大无比,内力修为也极其深厚,曾经一拳挥去便打折了少林寺后山的千年古木!那棵古杉木要十个人才能合抱得来!

据说,他的资质远远不在于此,常人若多习几门武术,定是贪多嚼不烂,而他却完全相反,少林的七十二绝技,他竟精通七十一项,只有一样,是因为他犯了寺规被逐出寺门,再无法接触那门武学,才使他无法得窥其貌、无法练全所有绝技。

还有一个据说,便是有人传言他真正的身手早已超出当今少林的主持,比起那些闭关、远遁世事的老老和尚们并不逊色!

总之,关于这个和尚武功修为的传说,很多很多,但这并不是真正让江湖人头疼的地方。真正的原因在于,这个和尚性情乖戾,蛮横无理,软硬不吃,破环力极强!

当年在少林寺中,尚有寺规限制,他还收敛着些,但自从犯了戒被逐出师门后,便像把猛虎放出了笼子,无法无天,张牙舞爪得让无数人都吃过亏,受过他的气,被他爆打的人不在少数!

但这个和尚却有个脾气,只揍人,不杀人,要杀也杀得极为隐密,江湖上拿不到他的把柄,于是,即便他横行方圆数百里,近在少林寺旁边,但少林不同其它门派,以佛家为念,慈悲为怀,他既已不在门内,又没犯了滔天大罪,寺内便对他是无可奈何,由着他在眼皮子底下嚣张。

而他也很奇怪,十八年来哪里也不去,就喜欢呆在这嵩山附近,准确地说,就喜欢呆在少林寺附近,但他的名声早已传遍江湖!只要他所到之处,必是一团混乱!江湖人避之不及!

现在,这个瘟神就来到了近前,那桌上的大汉们都屏住了气息。

“呸,还不滚开!老子刚刚吃过锅狗肉,酒兴到一半这葫芦里的酒就没了,肠子里的酒虫正闹腾着,滚得快些!”和尚猛地吐了一口痰,痰液浓稠,极有异味。

那口痰吐得大煞风景,倒人胃口,柜台后的老板娘眼神闪了闪,拨算盘珠子的手没有迟缓——

为简随云与那男子煮酒的小二眉头皱了皱,但煮酒的动作依然稳定——

给简随云正推过去青梅果的男子也没有转眼,他还在笑,笑得很快活,唇边的孤度向一旁斜斜勾起——

至于简随云,也仍是波澜未惊。

“你这花和尚欺人太甚!”大汉中终于有一人忍耐不住,腾地站起,拔出了身后的九环刀,“哐啷啷”作响。

“娘的,老子就欺你了!”千慧眼一瞪,一拳撞了过去——

那一拳,虎虎生风,一丈方圆内就像涌起巨大的气流,桌上的碗盏也跟着桌子摇摆作响,是少林的伏虎拳!说话之人似乎没想到他说打便打,拳头看似去的慢,实则快速无比,一个不防,被拳气冲得倒飞出去——

拳未到,气先到,夺尽先机!

“啊——”惨叫声中,那人连刀还没出就跌在门外,狂吐着鲜血在那儿抽着腿乱蹬。

“妈的,抄家伙,一起上!”其他大汉又惊又惧,这个和尚果然难缠,但士可杀不可辱,既然已经开始动手,便不能再躲,纷纷抽出兵器将和尚围起来——

现场剑拔弩张,眼看一场争斗在所难免!

“慢着!”

娇滴滴一声喝,就像一缕春风吹进了战场,跃跃欲势的几人和那个和尚突然停了动作,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各位,我这个店名叫什么?”说话的人是十三娘,她的声音很甜,甜中带着辣味,眼神也是媚中透着刚劲。

“别来抢!”和尚闻言,当先回话。

“答的好!别来抢,别来抢,几位大爷怎么刚刚一进门就为了个位置抢了起来?”十三娘笑着从柜台后绕了出去,“各位一看便都是鼎鼎有名的江湖豪客,随便几个拳脚就能拆了我这家小店,奴家小本经营,这可怎么受得住?”

她说着,眉头轻蹙,一只手也捧在胸口,那样子就像犯了心病的西施,让粗旷的男人会忍不住泛起爱怜之心。

那几个大汉显然受了影响,盯着她的眼中都显出几分迷醉,全然忘了现在可是刀出鞘、剑在手。

“你这娘们说话倒是娇声娇气,可惜是个老娘们了,像过了季的黄瓜,少在这里耍嗲卖娇!”

谁也没想到那个和尚打量了一下十三娘后,竟然说出这番话来,嗓门似闷雷,震得店里嗡嗡作响。

他的话,很不好听,甚至让人非常难堪,十三娘眼中闪过一抹诧色,脸上却是平静,没有半分恼怒,一手提起腰下裙摆,“唰”的一声——

那裙子似七彩的花瓣在空中盛开,她趁势抬起一腿蹬在了一张高椅上,身子歪斜,将胳膊也支在那只腿上,整个动作干净、漂亮、利落!

“好,你的眼神够厉,老娘就直话直说,诸位大爷要打,可以!但这店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每样东西可都是花钱买来的,大爷们都是男人,靠面子活的,自个儿考虑考虑,若打碎了老娘店里的东西,当怎样?”

花和尚听言,哈哈一笑,“面子是个屁!但老子心情好,你这娘们也痛快,愿意给你几份面子,这儿有五十两金子,你若想要,就拿去——”

他单掌一拍,桌面上现出一锭沉甸甸、亮闪闪的金子,但下一刻,他取过一只海碗,倒扣在那锭金子上,向下一压——

“这金子先放在这里,等架打完后,老子再给你取出!”他话落手开,桌面上哪里还看得到金子?

只见一只碗底与桌面平齐,碗竟然硬生生被他给压进了桌中,深深地嵌了进去。

大汉中有人开始倒抽气!这份功力让人吃惊!

若是单纯地将金子压进去,内力浑厚者不难办到,但上面扣着碗,而碗是瓷器,易碎,他却将之全无破损地压进,这难度要高得多!而他这样做摆明了是在为难人,也摆明了是给那些大汉看的。

“老板娘,这锭金子莫说不够赔偿你,老子们要动手了,你快去给老子准备好酒,待修理了他们后,若是高兴便给你取出这锭金子!可若是咱家犯了困想回去睡觉,你便让人锯开这桌子取出它不迟!”

他哇啦啦一堆,那副样子活像已经搞定了那几个大汉,只见那些人互看一眼,气得头顶冒烟,眼睛赤红,就要全扑了上去。

“且慢!”十三娘又是一声娇喝,笑着将腿放下,摆着腰肢不退反进,向他们走了过去,“大爷们,这金子再亮再闪眼,也得到手了才叫人踏实,奴家怎能等到各位散了架才去取它呢?”

笑语间,她的手探向那只桌子,不是伸向桌面,而是探向桌底,那些人正有些疑惑此举为何时,却见她嫩葱一般的手轻轻一拍,那只碗便飞出桌面,弹向空中。

然后,几个乱影闪,旁边的大汉看得眼花,脑袋左右乱晃——

眨眼功夫后,一切停止!他们再看老板娘时,大惊!就见这个女人,一手拖着碗,一手拖着金子,正笑眯眯地将金子往牙中咬去——

好快的手法,在空中接金取碗,竟让那些人看不清动作,乱花无影!而更让人吃惊的是她的内力!

瓷碗压进桌中,很难!但取出时,会更难!她竟轻描淡写地就将金子连碗同时拍出,碗照样未伤分毫。

“不错,好金子!真金无疑,老娘这边没问题了,各位继续!”她的牙已确定金子的真假,将碗向后一抛,拈着那锭金子退向了柜台。

而那只抛出的碗被身后的烧饼一手接住,眼明手快中动作同样利落。

“没想到小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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