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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随云-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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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财,即使是金,也沾惹了太多的攻利,那样的东西,如果非要沾惹,不如由我去沾。”
“她看起来两袖清风,身无长物,的确不像是会有太多金银货币随在身上,世人都为钱财奔波,她却离此甚远,但任是谁,由别人出巨金而为自己得来一样东西,心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人情上的压力,原来,你是在为她免去一份为难……”
“钱财也罢、俗物也罢,她不会将万两黄金放在心上,也不会刻意去在意什么,我所做的,只是不想让她直接面对那一个过程。”
“好一个过程!也许,正是因为那个天价,她才未于当时去购那张琴,只是,那张琴出现得太过巧合,万两黄金也不是平常人会开口要的价。”
“其,不是一个真正的老妪。”
“喔……对方的形容举止、眼神语态无一不像老妪。不过,这世上,没有人能逃过你的眼,即使是最高明的易容术!你说其非老妪,那便一定不是,而一个易了容的人,突然出现在一个你们正巧要路过的地方,要出了一个平常人出不起的价钱……看来,那卖琴人,是意有所卖。”
“不只走意有所卖,也是在试探。!”
“试探?”
“一个真正的唐门二公子,又怎会拿出得一万金。”
“如此一说,对方果然是在试探你,而你明知有人试探,却仍然要出面去购那张琴。”
“也许,她不在意这世间的许多人、事、物,但她,在意那张琴。”
“所以,你为了她的在意,不惜去透露自己一直以来所隐藏的东西。”
“有些事,当去做时,便要去做。”唐云引的声音淡而清缓中,有一种无可忽视的镇静与从容。
“看来,你对她——只是,我更加奇怪,你为何在她面前,还是那个你?”
“你知道,我从不急进。”微微一笑,笑如寒梅初绽,对面的人眼中也闪过比隐。
“你是不急进,这么多年来,仿佛所有的事都在你的预料中,而你想做的事,也从没有一件不会不成功的,不过,说实言,她那样的一个女子,很是令人向往……”
问话的人为唐云引倒满一碗酒,同样也笑,“没有男人不会对其产生向往之情,包括我。”
唐云引仍是淡淡地笑——
“咦?你似乎没有一点反应?不过,我这样的人即使有心于她,却是无法去接近她的,但凡接近者,必是自付能够与之匹配者,而你,无疑地让我失去了这份自觉。”
问话的人突然大笑,笑中又给自己倒了碗酒,“如果我是你,我便让自己像团火焰,去燃烧她,似缸烈酒,去浸软她,她那样的人,不得不说,也许只有像花和尚一般,用上缠字诀,或可走进她的心里……”
“你应该知道,我同样会占卜——”
“你不但会占卜并且不逊于当年那个人!”
“唐云引,未必会终老。”
“你”,声音中含着意外,意外后又是一阵静寂——
静得,似能听到心跳声。
心跳声中,问话的人凝神,盯着对面的人。
“那是卦中所示?你忘了,任何人想让你倒下之前,必先要让我们倒下!所有投向你的利器也必先要穿过我们的身体。”
“你们的命,并非我一人的,如果,我的劫数在我们的事未做完之前便应验,到余的便需要你们去完成。”唐云可淡淡的声音,平静而从容。
“我们的命,是不是你的,这也并非你说了便算,不论发生何事,我们必会与你同在,这也是我们的决定。”
“命中的劫数并非说避,便能避开。”
“是何劫数?”
“具体为何,无法测知。”
问话的人一声叹气,“所以,你对她,不浓烈,不纠缠,只是顺其自然?”
“你,可知那张琴背后的故事?”
能让她有所波动的物件,必然与她有极密切的联系,那是一张琴,一张古琴。眼中一动,“据说,当年的那二人,在全天下所有武林同道前发下誓言时,曾将一张琴拨断琴弦,丢下深谷,以做鉴证,莫非——”
当年,他们得到了那张琴,作为定情之物,而琴上一直无名,二人也一直欲为其起个最适合的名字,结果,名未定,他们已到不得不分离时,也是在分离那一日,他们在琴身上刻下‘相忘’二字。”
相忘——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悠长的语气中,问话的人似有所悟,再度沉默。
沉默后——
听闻,当年他们彼此交还于对方的信物中,除了琴,还有一套针。
“一套原本引线的针,一架原该传唱干古的琴。”
“他们,是为了天下,舍弃了对方。”
“也是在舍弃对方的同时,便已死去,”
“死去?”
“心若死,形同于死。”
“莫非他们只因不能相守,便连心也死去。”
“余生中,他们未再笑过一次,也未再言过任何一句传授技艺以外的话,甚至一双眼中也如空洞一般,在所有剩余的岁月中,他们的脸上都未再出现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那岂不是只留了一个空壳?”
“也许,不是为了寻找合适的传人,他们连空壳也是不愿再留着。”
“曾听你说过,他们寻找传人,并非为了自己所学能遗留世间,只因另一个人预测出多年后,他们所滋生的事会再起风波。”
“再起风波,恐比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于是,为防患于未然,他们希望这世上还有人能阻止将来的一切,而他们用了多年的时间,在悉心寻找根骨、资质、悟性都是一等的传人。”
“还有性情,无论定力,还是操持,都需一等。”
“根骨、资质、悟性尚可理解,竟然连性情也其在内——”
“性情很重要……”
问话的人眼中一亮,“所以这世间出了一个她……”
“是,所以,这世间有了一个她……”
又是沉寂——
沉寂许久后——
“你,是怕她动了情?”
“不轻易动情的人,如果动了情,会是其致命的要害。”浮起一笑,唐云引的笑里,有明亮,也有一丝黯然——
“如果,不能保证一生都能与她相守,宁愿她,永远保持最初的那个她,永远眉间舒展,不为世间所累,只与山水相融。”
更深的静寂。
静寂后——
“你,也是不轻易动情的人,但动了情,便也成了你的要害。”一声叹气,“此时的你,让我也恨不能成为一个女人了,一个能被你放进心里的女人。”
“我对朋友又怎样?”
“自然无话可讲,否则,我们又怎会以你为首,甘愿隐姓埋名十数年?”
“如果是朋友,你们就去你们应该去做的。而我——”他的眉间一动——
“你怎样?”
“我,若能度过命中的劫数,这世间将没有人能阻止我!”他又笑,笑中,除去无双的风华,突然迸现出一种面对激水湍流时的惶然洒脱——
“我,会带着她,追风逐月,双宿双飞!”
第九十八章 天崩地裂
剑阁!峻岭横空,危崖高耸,峰如剑插,石壁横亘,森若城郭!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便是形容此处!
他与她,一路出中州、过泰地,来到了剑阁。
只要翻过此处,便是正式地进入了蜀地,也正式地进入了唐门的势力范围内。而车夫与那辆车,在送达他们到此处后,离开
因为,剩下的路,已不能再乘车!
简随云淡淡仰头
剑阁峥嵘崔嵬,那奇峰险壁似乎离天不过尺余,无数松柏例桂于上,显得无比荒寂,而荒寂中,是惊心动魄,似乎那些峭壁随时会扑压而下
让人不得不感叹,此处地势的奇险!也不得不感叹,大自然造物的神奇,
在此等奇险前,人类似乎显得小而又小!
“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揉欲渡憨攀接心。”唐云引立在她身边,同样仰望山高处,轻笑
一座剑阁,连同一个剑门关,便将巴蜀与外界隔绝了!古来有多少人想攀越此处都不可得,如果不是出现了一座找道,这里恐怕永远都是一座难以越渡的的天然屏障!
而它,也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微微一笑,简随云当先抬步
山风过,衣袂猎猎,这里的风也显得格外苍劲,将她的发丝狂扬,青袍斜裹,仿佛她随时都会遁飞而去。
看着她,唐云引眼里的轻笑,是欣赏。
全然的欣赏!
仿佛简随云的每一处、每一点,在他的眼中,都只有青山写意,流水悠悠。
启步,他随上
栈道,是依崖而建,或在崖避上开槽,陷于其内;或突于崖,临空而出。细窄而险高,普通人即使是站在上面,也不敢看往找道外,就算不小心看一眼,都会头晕目眩,忧恐着会不慎掉落下去
而她与他,似不受此山的影响,共行于栈道间,远远看去,只仿佛是天地灵气所蕴、日光精华所化。
在寻常人需要费力攀登的石级上,他们也如履平地一般。
“川子哥!”远远的,山势转折处传来一道细细的女声,带着浓重的川味。
“细妹儿,你慢些点,过了这儿个郏,再拐个弯,我们就要翻过这剑周喽。”
“真地么川子哥?”
“真地,翻过剑阁,我们就算出了巴蜀,到那时,你便能看见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有多美!”
“那我们快点吼”女声似乎兴奋起来,但声音带出了几分疲惫。
接着,那头顺着山势,从栈道处出现两个细瘦的人影。
一男一女,俱都是典型的!人打扮,男子身后还背着个竹篓,一边擦拭着额头,一边扶着身旁的女于,双眼也时时盯着女子的面孔
“细妹儿,这一路你累喽,慢些点走,过了这塌塌,我们好好歇息一番,让川子哥(guo)儿再给你弄两个野味,干饱了才好上路。”
“川子哥,我好兴奋喔,终于要走出蜀地喽!”女子的脸上全是汗迹,肤质黝黑的脸上泛着通红的热气,身上的衣衫也有些凌乱,腿部甚至有擦伤的痕迹,仿佛他们是费了太多的力气才走到这里。
而他们的话音,婉转,有韵味,哥哥妹妹的称呼中,带着地方特色的亲密与直白。
“细妹儿…”男子探起一只手,用柚子为女子也擦了擦脸颊的汗,“你辛苦喽。”
“川子哥,我不苦,跟着你,走到哪儿都是甜地。”女子抬起头,回望着男子,眼里是一份喜悦。
而他们的另一只手,始终是交握着的,从出现,到走近的许多步中,一直握着。
尤其是在上下石级时,男子总是第一个上或者下,再返身接着女子,帮助她一起前进,尖锐的石棱不时地擦着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手,却握得很紧。
看着那对男女,唐云了的眼眸中,那双交握着的手似乎是放大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轻语。
简随云也看到了那对男女,在对方转过栈道后便自然而然地成了风景中的一部分,但她只是静静地看,脚下不停
“川子哥,今日我们便能好好睡一回喽,我要吃这外面地吃食,喝这外面地水,还要跟着你走南闯北,过我们红红火火地小日子,对喽,我还要再给你生几个娃儿,教他们识字。”女子一边说着,一边因路程的艰难而喘着粗气,但她的语声突然顿住了。
“细妹儿……”男子有些诧异,顺着女子的视线看过来后,也顿住——
此时,已走到一道隆隆的瀑布前。
刻阁的水,更加声势惊人!
飞流直下,回旋动荡,震耳欲聋!
但简随云与唐云引能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楚,而他们却是才发现这样两个人——
发现后,立刻怔立当处,仿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唐、简二人与他们在狭窄的栈道间错过,直到他们看到的只是两个背影——
“……川子哥,我们莫不是白日里……撞仙了不成?”女子瞪大着眼。
男子呆愕地点头,“细妹儿,或许这山里灵气逼人,少有人来,才……”
他的话并没有说话,似乎他的神思仍未回笼,无法集中思绪去言语。
轰隆隆、轰隆隆——
旁边是壁立千仞,横亘绵延,若天垒城郭,下面是飞瀑直劈,气势磅礴
整座山中,都充满了动荡的流音!仿佛万马奔腾,并且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
突然,简随云淡青的身子化作一缕轻烟!
突然,唐云引月白的长袍如水月横移,原地飘飞而出!
他们去的方向,全是向后
而后面,正是那两个青年的男女。
眨眼间,不,不到眨眼间,无数巨石从天而降!
也在不到眨眼间,简随云的手揽上了那个女子的腰,唐云引也提住了那个男子的后背衣襟,然后
简随云与唐云引纵身向栈道外跃下
万丈深崖,不过如此!
巨石纷纷,如骤雨、如狂涛,带万钧之势,扑天盖地地打下!天地在瞬间变色,看不到苍翠朦朦,只有青白的山石!
除了山石,还是山石!山石滚滚中,一淡青一月白的两道身影,携着另外两个细瘦的影子,迅速下坠!
坠的过程中,激流飞起,已到瀑布的位置
而瀑水湍急,隐着突出的山岩,被落石击打的同时,水滴成刿!山岩也随之撞起,大的、小的,溅飞空中,连同下落——
几个人影便隐在了石飞水乱中,再也看不清,道不明!
到底是地在震动,还是天在塌陷?
这突然的变化,就像是大自然的震怒,要毁灭整个世间一般!
在任何一个寻常人的眼中,这就是一场灭顶的灾难!
似乎没有人,能躲过这场灾难!
即使武功盖世,又怎能与天崩地裂相抗?
石,仍在落着
大地,仍在震动着瀑水,也仍在飞溅着她,与他,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危险仍在!就在他们的下坠中,密集的石雨如黄河之水,覆盖面积之大,声势之骤,就算是最不可思议的身法,也无法在其中躲闪!
可以说,没有生物能够躲避!
只有面对!
也是在今日,可以看到从来不显露武学的唐云引,其内力修为与轻功身法,是足可让世人惊愕的!
他,与简随云同时下跃,没有语言交流,却仿佛像是提前便沟通好了一般,动作快捷而默契!并与空中始终并肩齐位!
一直在同一个高度,保持同一个速度,挥单臂,集内力而出,向外拨、挡、格……用自身真气去硬生生地把那些落石给击开!就像在混沌中的开天劈地!看不见人影,只看到落石横飞!
这是武学高手才能做出的反应,却不是每一个高手都能做到的地步!
因为,他们没有躲避的空间,甚至不能随意挪动身体!而他们的中间,还有两个人!
两个双手仍在交握着的人!
正因那两人仍在紧紧相连,才使他们不得不并肩齐位,不能自由游离,只能四个身形连在一起,于空中一同下坠!而在应对乱石的同时,既要保证自身在空中的稳定,也要为中间的二人谋求一份空间。
做起来,何其之难?
只要有一块碎石趁隙而入,中间的人都会有性命之忧!而那两人似乎早已陷入昏厥,如两团软泥般,不能给出半点配合。
但风吉儿若是看到了这一幕后,会立刻打消去试探唐云引的念头,并会直接仰问苍天:到底这世上真正的高手,还有几个?
为什么唐云引的身法似乎不输于简随云?
尤其那些碎石尚算容易被击飞,但石雨中多数都是丈余的千斤巨石!就算是一滴水从百丈高空坠落,也是力道惊人,何况巨石压顶?
但唐云引,竟也同样做到了将之挥出,打偏数尺的境地!
是许多内家高手根本无法做到的!
与简随云一左一右不停地往外格挡、格挡、再格挡!
如果他的内力差一分、轻功差一丝,都不可能与简随云配合得如此默契!并为自己,也为中间的人支起了一份难以想像的生存空间!
坠,不停地坠!
万丈深崖休现出它的可怕!
越往下坠,落石越多,速度也越快,其产生的力便也越大!
他们毕竟是人类,面对的,是大自然的威力!习武所练就的内力不会随着下降越用越强,而是会渐渐不支每下降一寸,激烈的瀑水便将他们的身体又彻底打湿一次每下降一分,便越是在生与死间徘徊
内力可将石雨震飞,却无法阻挡无孔不入的水,随着衣衫浸水,身子也越来越重,而简随云与唐云引撑起的屏障也越来越小,他们上方的破绽正在逐渐显露
他们的确已有所不支!所磕出的石头,距离也越来越近
忽然,一块更大的巨石从当头罩下
约两丈有余,就在他们四人的正上方!比前面落下的所有的石头都要大,
大得让人无法想像要凭借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将之从空中迸飞?
瀑水的轰然声,早已被湮灭,那石头仅仅只是锐利的破空声,便几乎要贯穿耳中的鼓膜!
而离地面,还太远!
远得即使他们没在半空中被砸得骨碎筋断,也会因力竭,在着地后,被其压到谷底,成为肉泥!
但石头的落势显然要快于他们,越离越近,越离越近——
四人的身体任凭再躲,也无法在击打其它落石的同时横移数丈!
四尺、三尺、二尺、一尺……
“轰”的一声,在巨石几乎已挨着他们头皮时,一股气流从简随云的右臂散出
所至之处,所有的石头都被反弹而回,包括那块巨石,就仿佛遇上了一道无形的气墙,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向上空震了一震——
又震起半尺距离!
“进!”简随云吐出短促的一个字!
“随云!”
唐云引眼神中,也突然闪过急促!
那种急促仿佛是发自心底的一种刺痛,他的脸于瞬间变色!
但他并未唤出声来,只是将“随云”二字映入眼中,同时间,用快得难以看清的速度,收臂、抽出腰间束带,向后一抛
于是,空中出现一道白练,直直穿过身后的瀑布,打入瀑水中
下一刻,她,与他,便被吊在这处四陷的岩石下瀑布,是水依山势而成,只有在山的高低落差中才能急歌飞舞,而瀑布下面,常常是靠突出的岩石来支起瀑水成练——如果,不是此处恰巧有这块突出,又如果,他们的身体没有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硬生生向后横移,钻入了水幕,那块巨石会在震起半尺后,重新压上他们的身!但是,真正让他们能避开巨石的原因,是因为这世上有一种武学叫作”乾坤罡气”!
而今日,其中的“坤元罡气”再现!就在刚才,从简随去右臂所挥出的气流正是被许多武林人神往的“坤元罡气”!但简随云对它的运用,却已超过许多武林人对其的理解!
无论是哪种护身罡气,都因自周身而发,将发气之人完全笼在其中,形成没有破绽的半圆形的屏障,而简随云却只是集中在右身,左半身仍与平常无异,显然是怕伤了旁边的人。
但她竟然能将罡气在身体的局部部位使用,已超乎太多武林人的想像!
也正是“坤元罡气”将巨石反弹回上空近半尺,才给了他们这唯一的避开机会!
而那块巨石也在他们钻入瀑水的刹那间,擦着他们的身体叫嚣着,继续落了下去
“你,怎样?”瀑水外,落石仍在惊天动地的滚动着,瀑水内,他与她,面面相对
急速下坠的身子因那条束带被突然挂在岩石上后,在空中打了几个转,然后,因束带并不长,转了几圈后,稳定
而他和她也是在冲进瀑中后,由他将束带再抛成孤线,她及时抓住另一头,让带子成对折形挂住,他们的手中,也依然各自揽着一个人,为使那二人不致被挤压,上方的挂着他们的岩石又极小,他与她只能面对。
额,对着额;眼,对着眼;身体,对着身体。彼此紧紧地对着,没有几分空隙。
“无妨。”简随云的脸色似乎更加得透明,鼻息间有些微微的紊乱。
“你,不应吐字。”唐云了看着她的面孔,也在看着那双似乎永远淡定的眼——
任何一个武学高手,在集中运用内力时,无人敢轻易发声,尤其是在运用罡气时,要比通常的运用内力更加费力,加之身在半空中,只有催动更强的功力,才能支撑!
而刚刚的局面险之又险,如果发声,便会破气,导致内力疏出,功力尽破,给自己带来致命的危险!
简随云竟然在那时吐字!唐云引因之变色的脸,似乎到此时也未完金平复,紧紧地看着简随云
看着她的鼻息在一点点放缓,明净的脸在山尘与瀑水激荡的潋滟下,似乎透出种苍白
但她的唇,淡淡的红润,如兰花在幽谷月色下的微微绽放
离他的唇,只有两寸之遥。如果,只是如果,能够微微地向前
两张唇,如……就在山崩地裂的巨响与飞石急瀑的震动中,突然能看到唐云引的胸腔似乎在鼓动
即使是之前的生死一线间,那里也未曾有过异常,现在,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突出,突出并一博一动
而那,是心脏的位置
第九十九章 至死不分
乱石在耳旁崩飞,天地似乎要塌陷!
他们的脸,是如此得相近,他们的眼,也如此得相近
他的眼望着她
整个世界仿佛在他的眼神中,突然安静下来
只是静静地凝视,映着他唇边的笑。
笑里是天崩地裂也无法遮掩的光华
“这,也许会是我唐云引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语音似泉水沉凝了万载,并未随着山摇地动飘散,竟稳稳地束在了空气中,萦绕在他与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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