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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随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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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两个人却还没有动筷。



第十二章 杀手中的杀手(下)

何谓杀手中的杀手?

江湖中,有侠客、有异士、有强盗、有飞贼,当然也有杀手……

但杀手,也分等级。

有一种杀手,是被人圈养的,一生只为一个主人效命,也就是那个培养他们的幕后人的死士。但这种杀手为江湖人所不耻,认为上不了台面,算不得真正的杀手。

因为没有自由。

还有一种杀手,是被人花重金雇请的。而这之中又细分了很多级别,如果是只要花些钱就能请得动的,也不算高明的杀手,江湖中随便也能找得出成百上千个。

但如果是想花钱,也得费尽心思联络、寻找才能雇到的杀手,便有些身价了,而且一定是武功高强、杀人时极少有失手的那种。

“江湖十三煞”便是这最后一种,不但是,还是其中最顶极、最一流的。

顾名思议,他们有十三个人,在杀手中的武功排名也排在前十三位,但他们除了武艺高强,各有一项绝技外,也是最为冷血、最有手段的。

并且也是最为“团结”的。

他们的血没有温度,其中几个曾经亲手轼杀自己的父母、妻儿,可谓是无情、无心,怎么团结?

江湖传言,他们十三人之间有个协议。协议中,十三人平时各不干扰,自己接自己的活,但如果“靶子”太棘手,无法一人成功伏杀外,其他人可以参与,佣金自然也会视难易程度向雇主加倍索取。

而如果有人因接下任务不幸失败,其他人中将会有人出面接收那个人的财产,并且由谁接收,也由谁替失败的人报仇雪恨,继续伏杀对方,直至将对方挫骨扬灰,分尸解肢。

这不是空穴来风,据最可靠的“江湖风言录”中记载,五年前,十三煞中的老六失败了。

失败的结果是死亡,被那个“目标人物”发觉后反杀了他,但那个目标人物在不出一个月后,被另外的几个杀手合击,最终是将其心脏挖走,尸体分成了十块,其中的三块被送回了“目标人物”的家,让其家人亲眼过目、晕厥一片。

而那个被害人也是江湖中有名的人物,身手是极高的,家族势力也是极大的,仇家才不惜花重金置其于死地。

但被害人不只那一个,其他所有被害人的家属有很多,个个都想替亲人报仇!想把“十三煞”千刀万剐!却没有人能找到这十三个人,也没有人能见到他们的真面目。

见过他们的都死了,死的也都是他们的“目标人物”。

连那些花钱的雇主也见不到他们,费尽心机后,只能找到他们的联络站,把银票和被杀人目标的资料放下后,就只能等着传来暗杀成功的消息。

所以,“江湖十三煞”现在其实是“十二煞”,但他们是杀手中的杀手!也是杀手中的传说!

神秘、血腥、残忍,无情!

为暗杀,不折手段!

十几年来,也只有那个老六失败过,其他人则是无一失手,成功地伏杀了形形色色的人,被杀的则有高官、有侠客、甚至有武林泰斗……

同时,他们对雇主极为守信,失败后宁肯自尽,也不会透露关于雇主的一切消息。这一点,由今天那两个人服毒自杀便可看出,也让唐盈不得不相信所有关于“十三煞”的传说。

而她之所以猜测这些人是来自“十三煞”,也是因为那个扮作女童的侏儒使得是“血毒掌”。虽然她江湖经验浅,但江湖中大小的传闻与讯息却是十分广博的。因为她是唐家人。

更因为唐家人多势众,遍布江湖各地,每一个门人子弟都受过专门的训练,包括掌握江湖动态,了解江湖轶事。所以她听说过,“十三煞”中第十一煞的特点最为明显(侏儒、五十余岁、擅施血毒掌),其他的只有绰号在江湖中传布。

“没想到我唐盈有如此大的面子,竟然有人肯雇请其中的三个来对付我。”她苦笑,将所了解的关于这些杀手的传闻全讲了出来,心中在想,要杀她的人倒底是谁?能请得动“十三煞”中的三个,得花巨资,是谁恨她恨到了肯花这么多银两的地步?

“简姑娘,唐盈连累了你,此次恐怕会招来十三煞其他十煞的报复,还请姑娘用过这顿膳后,继续自己的行程。”唐盈盯着面前青衣的她,语气间十分诚恳。

“你的腹中,在叫——”青衣的她没有回视唐盈,似乎只在专注地进食,但这一句话让唐盈发现自己的肚子确实是在叫,而且不知已叫了多久。

脸腾的红了,想起自己有三日不曾吃过东西,即使在分神想着事情,肚子却无法自欺欺人,不断地“咕噜噜”的响。

再瞧了瞧旁边的紫衣男子,见对方似乎笑了笑,也正在举筷,便又放低眼,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这碗粥,遮住了自己脸上的红霞。

这是一碗刚刚煮好的粥,也是适才那个妇人为了她又特意架火熬的,虽然时间较短没有煮得太浓烂,却比其他食物更适合现在的她。而当第一口米入了喉咙时,她发现自己的确很饿,饿得无法再去想刚刚说的那句话,几乎是一口气就喝光了整碗粥——

放下碗,胃里暖融融,心也不再饿得发慌,看着那只空碗,她又问出了盘桓在心中的疑惑:“姑娘,唐盈不明白,姑娘怎会察知先前那碗粥中有毒?”

唐盈不得不承认,即使她中过一次“紫金香”,但万万没有料到在今天今时这种情况、这种环境、这种地方,竟然会有人再次投毒。青衣的她,不是神、不是仙,更不会提前料到会有人来投毒,尤其还是针对她唐盈的。

何况紫金香无色无味,就算青衣的她能辩出那种毒,但当时那碗粥是放在了桌子这一边,离青衣的她有一个桌面远。

除非,她有防备,在妇人往桌上置菜时就看出了破绽,生了疑心,格外注意了那碗粥,才能发现异常。

简随云听了唐盈的问题,微微一笑,如花开一瞬间后便坠落,落入了别人的心中。

“来人若无异样,不会有人去注意粥中是否有毒。”

原来真的是看出了破绽,但破绽在哪里?

看着那个笑,唐盈发现自己即使见过多次,也总是忍不住恍惚。而她是女子就已经这样,那男子看了这个笑容呢?

望向紫衣人,发现他那双眼里似乎有东西浮过,却不分明,也许是她望过去的迟了,没有捕捉到。

定了定心神,唐盈开始猜测,“逃走的那个杀手易容术极为高明,与真正的主家娘子几乎一模一样,我之前虽未见过主家中的任何一个人,但当时扮作公公的老者一直低着头,而扮作女童的侏儒则始终掩在妇人身后,一切显得极为合理,莫非是那个妇人话语太多,与真正的主家娘子有些不同,才让姑娘听出了破绽?”

在之前,她曾经想,杀手们是不是提前就乔装在了这里?但很快被她自己推翻这个想法。

如果杀手早已潜伏在此处,扮作了农家,不可能今日晨间才出手。在她昏迷的这三日中,有太多更好的机会可以出击,尤其是在青衣的她为自己疗伤时。

清毒,免不了会运用内力帮她逼出体内余毒,最是不能分神与分心,也比施针时更马虎不得,如果杀手在那时出手,胜算很大。只要干倒青衣女子,再杀她唐盈岂不是再简单不过?必竟当时的她仍在昏迷中。

可见这些杀手来此并不久,也许是清晨才到的,而她在那老者与侏儒七窍流血后,仔细观察二人颈下,才看出果然都戴着人皮面具。面具下的脸孔,是两张陌生、平凡,甚至是丑恶的男人的脸。但也证实了她的推测。

“他们所扮的主家人,惟妙惟肖,说话、神态无一露洞。”

是青衣的她回复她的问题了。

“但依然被姑娘看出了。”唐盈心中更加迷惑。

那个乔装为妇人的杀手既然敢说那么多话,自然是对自己的易容术很有自信,连声音也应该与真正被模仿的人相差无几才对,而当时青衣的她几乎没有回过头,始终端坐不动,怎么会发现破绽?

一旁的紫衣男子此时也停了动作,看着青衣的她,似乎也在等答案。

“手。”青衣女子一个字。

“手?”唐盈的眼睁大。

“两位姑娘,这是俺家年前放在窑里的蕃薯,甜得很,俺特意煮了几个,你们尝尝。”此时,先前送大饼的妇人又走了过来,将一个装着蕃薯的盆子一同置在了桌面。

唐盈不由地专注地看这个妇人的手,并且在揣想着青衣的她的话中意。可直到妇人离去,也没看出些什么。

“这妇人的手很正常。”唐盈盯着对面的她。

那个妇人的手的确正掌,两只手掌都是五根指头,既没有少一根,也没有多一根,而在她印象中,逃跑的那个女人的手也同样很正常,并且似乎也做了装扮,甚至与真正的主家娘子一样长着粗茧。

紫衣男子在此时却突然说:“这个妇人用的是左手。”

“左手?”唐盈下意识的重复,脑中灵光一闪。

“想起来了,先前那个杀手在放碗盘时,用的是右手。”

一定就是这里不同!

杀手虽然在模仿农妇,却万万没有注意到农妇不同于大多数人一样,惯使左手做事。心中越想越确定,再看对面的她,似笑非笑,没有说话,却似乎不反驳她的猜测。

“姑娘真是心细,换作唐盈,既使见过那主家娘子,也断然不会发觉这用左手与右手的细小地方。”她说的是实话,并且开始明白自己的江湖经验真得很差。

甚至不如身旁这个紫衣男子。

“其它破绽,可以由他来对你说。”青衣的她微笑,缓缓地看了一眼紫衣男子。

紫衣男子意外。

唐盈更意外!

这男子与自己是同时见到那妇人的,青衣的她却说这男子会告诉她关于杀手的其它破绽,让她有些难以相信。

紫衣男子似乎在思索,抚了抚下巴后,盯着青衣的她,眼中有一份几不可察的亮光闪过,“那个妇人,的确还有破绽。”。

唐盈怔了怔,冲着他抱拳,“愿听其详。”

如果这男子真说出什么,她唐盈就真得要从中反思了,自己连一个非江湖人的观察力都不如,那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在下当时奇怪,一个农家妇人如果听到有人肯花重金购买一些干粮,定会欣喜万分,绝不会那样冷静地把赚取银两的机会往推拒。

唐盈一怔,不由暗中点头。

是的,如果是真正的农妇,一生都未见过大量的银两,骨子里对钱既是“小气”的,也是贪财的,必竟农人在地里一年忙到头也不会挣出几文钱来。怎么可能会轻易地失去这么容易赚钱的机会?

就算这些日子收了青衣的她不少的银钱,也不会表现的那样无所谓。一定会满脸喜色,拉着紫衣人不走,即便自己分不了身,也会让同行的公公或孩子领着去那两里外的村子里,到自家的亲戚家去。

那样,才不会少了赚钱的机会。

“在下还奇怪,这里如果只是租给两位姑娘暂住,也不应该少了吃的东西,至少灶房里会有些存粮,地窑中也会有年前埋下的吃食。”

唐盈再点头。

不错,连她躺的那间屋子都挂着旧玉米,可见灶间一定不会像当时那个“妇人”说的没有什么吃的,除非她是想打发这些人快快离去。

“但在下心中虽有疑虑,当时却不能由此断定什么,而且与两位姑娘非亲非故,不便随意妄断。”紫衣人看着唐盈,说得镇定。

唐盈笑了笑,心中对这个男子的评估又高了几分。

“当在下照着那妇人所指的路向那村庄走去时,发现路上积泥未干中的脚印——”

唐盈听得认真,却不知这件事与脚印有什么关系?

紫衣人继续,“常人如果行在雨后的泥路中,脚印不会只是浅浅的痕迹,而妇人一行三人的脚印却是极浅,浅得远远超出一般习武人所能达到的境界。。”

唐盈又吃一惊。

来时的小路有未干的泥?应该是昨天下过一场雨引起的,所以今早有雾,也所以先前那像仙翁一般的老人离去前提到了“雨过山也青”这句话,而林间因为有树荫遮着,潮气更重,自然比这院落中压实了的土地要湿一些。

紫衣人说那脚印极浅,不似普通人的脚印,果然是处破绽。如果她也注意到脚印,也一定会觉察到那一老一少一妇人的来历可疑,必竟只有会轻功的习武人才会提气,走在泥上也才会不惊起任何泥点。

“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脚印不正常,在下尚能理解为农家中也有世外高人,但三个人的脚印都不寻常,未免难以解释了。”

唐盈怔怔地点头,那三个杀手来此时也许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们行在泥路上也全凭习惯,自然而然的提气,以免污了裤角。却没想,也正是这一点,引来救兵,也乱了他们的暗杀计划。

青衣的她微笑,添了一句话,“妇人立在桌旁摆菜时,脚下无泥,衣裙干净——”

唐盈再怔。

原来青衣的她也观察到了这个细节?如果是普通农妇,就算爱干净,穿着新衣出门,但不可能在走过泥地后,裙角上还会一个泥点也没有。

想到这里,她把视线投向篱笆门前的地上,又一路沿到这里,果然没有看到明显的泥脚印走过的痕迹。

一种感叹升起,原来她唐盈的观察力这般差劲。

“姑娘的心思细腻,在下惊佩。”紫衣男子此时盯着青衣的她,眼中再度闪过一丝亮光。

青衣的她似乎没有看到,又似乎看到了不以为意,端起了自己的粥,缓缓地喝着——

“察觉脚印不对后,在下立刻怀疑那三人不是简单的农人,又思起离开这里时眼角曾瞥到那躲在妇人身后的女童一眼,看背影竟是粗壮宽大,不像幼女的体型,而且行为过于羞怯,似乎在掩饰自己的脸部,于是开始在想,这些人乔装打扮是为了什么?”

紫衣人顿了顿,淡淡地继续,“正下更加留意路面,又走出不远时,发现地面的脚步凌乱,其中一对脚印是普通人的,但走到那里便断了,另外则有一对极浅的脚印窜入林间,于是命手下去林中搜索,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农家妇人晕倒在林中,身体还热着,手上沾着面团,看来是刚刚才做过饭,没有洗净手便急匆匆出门,再翻到正面,竟与刚刚见到的妇人一模一样……

所有的迷都解开了,看到了真正主家娘子,紫衣人便更能肯定这座小院将会发生不寻常的事情了。

“在下虽与二位不相识,并急于赶路,但见唐姑娘面色苍白,似乎是大病初愈,这位姑娘又意态不俗,绝不像那作恶之人,而对方乔装打扮间眼神闪烁,并不似光明正大之辈,基于这种种理由,都让在下不能就那样离去,于是折返——”

紫衣人说到这里,不再往下说了,但下面的也不需要他再说,唐盈已完全明白了。

她虽聪明,却远远不及面前二人的细致入微,不,这不仅仅是细致的问题,某种程度上代表一种更高的睿智,她唐盈今日算是受益菲浅。

“多谢公子的出手相助。”她再一次道谢,并再一次对这个男子的印象加深。

“在下还是那句话,心中有些迷惑在下的介入是不是真得帮助了姑娘?”男子又望向青衣的她,一句话说到后来变得飘渺,似乎长了翅,飞在了风中——

唐盈自然清楚地知道,如果只有自己一人面对那三个杀手,紫衣男子的相助无疑是救了她一命,但对于青衣的另一个她呢?

于是,也望向了对面——

那张容颜上依然从容,好像事情的演变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又好像发生的一切都不关她的事。

平静的神情中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第十三章 同行

一夜春雨后,唐盈与简随云走出了农家小院——

在穿过院外纵长近五里路的柳林时,唐盈突然停了脚步,怔在原地,微微张开了口,无法转动目光。

接着,这位唐家三小姐做出了六岁以后再没有做过的一个举动,便是伸出自己的手,捏向自己的脸——

当痛感传来时,她笑了,笑比花娇。

“原来出了绿柳荫,便是桃花林。”她轻语,眼里泛出些如梦似幻,多了种女儿家的柔情似水。

在她们面前,的确是桃花林。

不是小院中的单株桃树可比,而是无数株。株株桃花尽绽,一株连一株,粉红、浅白扑面而来,绘成花海一片,染尽她的视线——

“身在川中,从不知天下竟有这般秀色。”她轻声呢喃。

万万没有想到在经过一片翠色新新的柳林后,便会突然陷入桃林如海,这种从无边绿色到铺天粉红的视觉转换,让她心中是无法形容的冲击,更加觉得中原繁华锦绣、娇娥多姿。

现在的她,也是十九年来最像小女儿的一刻,原本仍显苍白的面颊泛起动人的红晕,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的扫视着那些花枝,脚下也在前进,渐入花中,任勤蜂翩蝶在周身飞过,心中竟有了永远也不想离开这里的念头。

甚至展开手臂,旋转起身子,在飞舞中感觉花海的芬芳——

就在她的笑声要溢出喉咙时,卡住了,多年的内敛含蓄让她在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唇边的孤度与眼中漾出的盈盈水波——

尤其当看到身后的青衣人时,身形也顿住,怔怔地盯着那个又换作男装的人——

简随云,一袭青衣自在飘洒,身形颀长,静静地立在绿与粉红的交界中。没有璀璨的笑,也没有张扬的动,却将所有属于绿的清新和粉红的娇艳压下,让她只觉得周围风露娟娟,琅然无限,可仿佛又在眼中看到了流风中回旋的雪——

是天山上的雪。

还是一片青色的、独一无二的雪。

三月清风拂着腊月莹雪,奇异的搭配着,不显冰冷,只是一种飘然的明净。

唐盈的眼中是恍惚,心中是恍惚,恍惚的同时,又提醒着自己一个事实,眼前是个女子,与她同样的女子。

但这样的女子,天下间,谁能配得上?

一个人影浮了出来,浮在她的脑海间,与眼前的人就立在一处——

“他,才能配得上她吧?”心中悄悄地问,唇边勾起了笑,那个笑如果让唐家熟悉她的人看到了,一定会惊讶。

什么时候,温婉含蓄的唐三小姐也有了这种带着些小小算计的笑,似乎是在想着怎么把一个最好的东西给勾回家里去。

而青衣的她,眼中是望着这片桃林的,灿烂的花色,将其半透明的容颜衬得有几分浅浅的喜悦,似乎并没有看到唐盈的笑,

谁说春景不宜人?这样的人儿也被春景宜了心情。

唐盈心中一乐,轻身一越,便飞了过去,一把拉住了青衣的她的手——

简随云低头看了看被唐盈握住的手,没有说什么,任由唐盈牵着。

“我们走吧——”唐盈笑得露出了从未没露出过的四颗牙齿,脚下像长了几分力气。

如果不是要急着去洛阳,她也许会在农家多调养几日,只是洛阳的那个人让她无法安心逗留。即使身体仍然虚弱,内力也只能提起稍许,功力是以前的两三层左右,但只要她活着,半个月后,便又是重前的唐盈。

身边的她本要安排农家人去附近最近的镇上给她雇一辆马车,是她要求先上路,等走到城镇时直接雇车,那样会少了来回的路程,而这个决定做对了。

如果乘车,必要绕道而行,哪里还能看到这种美景?眼前已是她生平看到的最惑人的景色,比川蜀内的千万风景都要娇妍。

嗅闻着空气中清甜的味道,感觉着身边人的手与她的手相牵着的地方,有微微的清凉传来——

这种触感如此真实,真实的让她心中跳起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简随云,人似浮云,看似遥远,却已降落人间,她没有疏离、没有清冷,有的,是云卷云舒间的舒扬自在和一份淡淡然。

如果有人觉得她很遥远,远得不可触及,那是因为那个人心中先不肯去主动接近她,她的从容、飘然,让太多人觉得站在她身边时,就像要把人间的尘埃沾惹到她身上一般,不敢、也不愿接近——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想,但唐盈知道,如果不是桃花林的烂漫醉了她,也许她一直都不敢去牵这个女子的手。仿佛心中已蒙了尘,看到明净的东西时,觉得自己配不上去接触。

而现在,简随云的手就在她手间,让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仿佛远离了江湖,远离了那些形形色色的毒物,也远离了原来的那个总要在许多人面前保持唐家三小姐形象的自己……

如果身边人不是女儿身,自己就这样和他牵手漫步桃花丛中,是怎么样的感觉?想到这里的唐盈,脸上的红晕攀上了温度,立刻低下了些头颅,又想起了那个紫衣男子。

也许是介入因为她们的事耽搁了对方的行程,在昨日早膳后,紫衣男子还未提出要告辞,两个看起来沉默干练的随从便显出了焦虑,不时地看看天色,又看看紫衣人。

一贯沉稳老练的人如果把焦虑显现出来,意味着事情真得很急。

“两位姑娘,若非在下有要事在身,非常希望能助二位姑娘一臂之力,”紫衣男子的的眉峰是微微蹙起的,“在下虽非江湖中人,却深知江湖险恶,姑娘们又得罪了最刁钻难缠的杀手,还要小心为是——”

唐盈无法从回忆中捕捉到那个人的神情中有什么太深的东西。但那人身上的干净、镇定、雍容,让人无法置疑他的话,仿佛他如果不是急于赶路的话,会如他所说的留下相助她们。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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