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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随云-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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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眼里也划过一些意外。
他似乎又更深地看了看简随云,看了几眼,便仍直直向前行去——
简随云不受影响,仅仅是如常地饮食,但在所有人不动时,她的动又成了突出的一笔。
红尘中有太多的意外,让她原本的简单成为与众不同的不简单!
而她并不在意周围的变化,也不在意自己给众人带来的影响。
坐在她旁边的锦衣男子则同样在看着进入的黑衣人,似乎也看得有些出神,但此时回了神,招了招手,“小二,酒。”
托着酒的小二便甩了甩头,立刻快行几步,躬着腰,上酒——
“姑娘,在下也是一人,这雨夜漫漫,独饮总是寂寞,在下既与姑娘同桌,也省却了这在外的孤单……”男子举起了酒壶,看了看桌面,“小二,先将这空了的盘收拾一下,再添几样拿手的菜来……”
“是!”小二本未来得及离去,便又立刻弯着腰整理起他们桌面的盘盏,俯身中,恰恰立在简随云与男子中间,也恰恰遮去了一些简随云的视线。
此时,男子已温文地笑着,将酒杯注满,待手脚利索的小二退去时,他已将举起,递向简随云——
“姑娘举止不俗,在下心甚仰慕,相逢即是缘,敬姑娘一杯!”
他口齿伶俐,并且几句话便给简随云戴了高帽,话语间很是亲近,寻常的人,很难拒绝他这样一个雅士的攀好。
简随云非寻常人,但她不会拒绝,任是谁来,她都是坦然受之,淡淡的眼未抬起,手已接过递来的酒杯——
此时,已入内十数步的黑衣来客带着随从与他们的桌子擦身而过,在即将踏上通往二楼的木梯时,突然又回过头来,看了简随云一眼——
一眼间,那双深邃沉冷的眼眸似乎眯了眯,一道异光突闪!
“嗖”的一声,锦衣的雅士突然头伏桌面,一动不动!
小二与其他客人有些讶意,见刚刚还笑着说话的人现在却爬在了桌面上,难道他之前已喝多了酒,现在支不住酒力,伏在那里睡着了?
互相看看,昏暗的灯光与寂静的气息中,一切都平静得让他们不知发生了何事。
孤冷地立在楼梯前,黑衣人看着那锦衣男子一动不动的身子,稍许后,眼眸扫向柜前的掌柜与小二——
“你们,将此人的尸身领了去见官府,只需捋开他左膀衣袖,露出那里纹着的琵琶,官府便不会为难你等,并会赏你们一笔缉凶的赏金。”
说罢,他又看向简随云,“那杯酒中有一流的迷药,倒了就是。”
话落,他便翻身而去——
去之前,似乎又看了简随云一眼。这公子的声音就如他的人,带着一种难以亲近的孤傲,他是哪家的公子?为何会说这些奇怪的话?
掌柜的与小二面面相觑,当那三个人消失在楼上后,似乎仍未回过神来。
静寂中,简随云停筷,饱腹后,她再无停留的必要,但她的手中还有那杯酒。
而她淡淡地、随意地将酒杯递向唇,饮尽——
再起身,飘然步向木梯,回往自己的客房。
从始至终,她都是自行自在,并未看一眼周围的任何事物,甚至也并未真正地去瞧过坐在身旁搭讪的男子,包括那杯被称为“有一流迷药”的酒也被她似未所闻般地饮入。
随着她的离去,大堂内的众人视线一时没了聚集处,才都一一回过神来,看一看空荡荡的楼梯,再看一看简随云刚刚坐过的桌面——
震惊!
那个伏倒的锦衣男子去了哪里?
为何一眨眼间,就只剩空桌一张?
所有的人惊讶莫名,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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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
郊外——
一道飞影在急掠,动作间略带些不稳,显得苍惶。
直到离城十数里后,飞影放慢了些速度,才看得出,那竟是酒店里突然消失的锦衣男子。“狗娘养的,如果不是老子江湖经验丰富,一向护身有术,又及时认出了那小子是谁,岂不是会被他一招毙命?”
他破口而骂,此时的他全无了儒雅的气质,原本俊秀的脸也扭曲着,一只手抚在胸口,神情狰狞而阴冷——
“那小子果然厉害,也果然是不愧被称为江湖新秀中的第一高手,哼哼!若非我不愿恋栈,岂容你在我面前放肆?只是我本与你无怨无仇,你却来破坏我的好事,而且也竟然认出了我就是玉琵琶?好,很好!今日你伤我在先,休怪我他日狠毒还你!”
说着,他紧皱的眉头又拧紧,吐出一口血来。
抚着胸口的手也从怀里伸出,手中有一面被几乎打穿的护心镜,而护心镜上插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飞刀!
那刀,极短小!
长如拇指般,却刀锋凛冽,泛着寒光。
“飞刀封喉?怪只怪你今日刀头改了向,竟然要拿我的心脏开刀,你以为你从不失手,便会万无一失?哼哼,是想在佳人面前杀我于不见血?哈哈哈哈……我武艺虽非一流精进,但自保之术向来有之,谁能拿得住我玉琵琶?哈哈……”
笑得张狂,他一脸恶狠地拔下那把刀,将略残的护心镜又重新装回怀内,又重新看着那把刀——
“好刀!险些真要了我的命,他日,我就要用这把刀还之于你身,或者……”
他的眼眯了起来,露出一抹笑——
“记得你还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妹妹,而且听说人如美玉,气质如虹,哼哼……”
他的脸越来越狰狞,狰狞中,显出一种极下流的淫意来。
就仿佛,一位豆蔻年华少女的正被他剥尽衣衫,压在膝下。
而他的脚步渐渐平稳,似乎他在慢行中调理着内息,但在他又前行不久后,步伐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那是什么?
他的眼中现出些迟疑——
初夏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云过后,天又晴。
半轮月,清冷的高挂在远空,冷冷地投射着这郊外的原野——
一片平展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什么?
是两点灯火?
但灯火不是让他突然放迟脚步的原因,而是一种声音!
似断似续,似有若无,似琴音,非琴音!似筝乐,非筝乐!却像是来自飘渺的远古,清清冷冷、疏疏落落,侵入心神!
他寻声仔细再看——
灯火处,应该是两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似明似暗,通红而引目。
而灯笼所在,有两个窈窕的身影,曲线之曼妙,身姿之典雅,就仿佛是天上人落到了凡间。
即使他阅女无数,却依旧难掩心惊!一般的女人怎会有那样的轮廓?定是两个绝色美妙的人儿。
喉咙处滚动了一下,他不由地向那走去——
越走越近,越近,便越看到飞纱缦舞,美妙的人儿手提红灯,正面对着他的方向——
但他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因她们背对着月色,面部稳在昏暗中。但幽幽的女儿香在空气中弥散,拨挠他心中发痒,并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兼在其中。
他的脚步又迟了迟,那两个女子中间,还有一个人!
一个坐着的,背对着他的人!
一震!
那是一个怎样的背影?
长袍泄地,发髻微松,淡淡的慵懒中,两臂于开合间似乎在拨弄着什么乐器——
他看不到再具体的,只能望到那样一个背影!
甚至辩不清那长袍的颜色,只看到长袍带着水似的光华,如银河之水倾流而下!
优雅,无比的优雅,优雅得令人屏息!
干净,无比的干净,干净得令人想像不出那个人会有一张怎样的脸?
优雅干净外,还有一种平静的漠然,漠然中是一种君主也无法比拟的气度。就仿佛其正坐于天上云间,睥睨着众生——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只剩十天
姑苏!
江南最富庶繁华地之一!
未进城,已知它的昌荣安盛!
离城尚有百里路,便是行人如潮,肩挑手提、车推马负者不断,而直到城门前,更是车流不息,人头攒动……
远远的,一个窈窕的身影立于恢宏的城门侧,极为醒目!
淡雅的青紫色长裙,端庄宛秀的面目,整个人如白玉生香!
并于端庄中又透着一种隐隐的英气,双眉间也略显飞扬——
是娴雅与挺秀相融,引得来往的行人不时地注意着她,包括守城的兵卒也格外地挺下了背脊,比往日更显精神抖擞!
而她不时地探望着大路的远处——
从天未亮时,便出现在此处,一直到日上三竿,再到现在日正当头,她仍然立在这里。
火焰般的日头晒得所有的人都有些头昏眼花,她却丝毫未有离开片刻的打算。
一些行人的眼里便开始透出些怜香惜玉,似乎不明白这样的人儿,怎舍得将自己放在曝光下暴晒?而她又是为了哪般?
她却只是望着路上,隐隐地带着些急切,又带着些不确定,对周遭不闻不顾——
直到一抹淡淡的青色在远远的人流中飘然而来时,她的眼中一亮,所有的急切变为安定,裙角也一提,迎向前去——
快步行到那淡青身影的近前时,停步,“姑娘,你终于到了。”
声音有些压低,含着喜悦。
微微一笑,来人看着她——
笑如花开有声,周围路人集中过来的视线中立刻现出恍惚。
“姑娘,咱们进城再谈。”她又压低些声音,折身与来人并肩跟上。
周围有太多的眼在看着她们,她不能不放低声音。
很快,入城!
穿过城门时,那些守城的兵卒似乎无一不望着她们,两排目光似行着注目礼一般,追随着她们——
而她们,是简随云与唐盈。
“姑娘,近日江湖中发生了大事!”
一入城,唐盈的眼便若有意似无意地看着周围,虽在人流中,却保持着武人的警觉与戒备。
那神情,那形态,无不肃穆而小心。能让内敛的唐三小姐如此表现的,也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姑娘不在江湖,许是不知江湖的动态,这些年来,江湖中一直有个恶贯满盈的凶神,真名不详,但因其身上有个琵琶的纹身,长得又俊俏,便得了个‘玉琵琶’的绰号。
可他的为人却实在侮辱了琵琶二字,从出道之日起,便是个不折不扣的淫贼,不知害了多少良家少女,并连名门大派与黑道枭雄的女弟子也不放过,引得人神共愤,江湖与官府都在追拿他。
但十数年来,他在武林同道及官府手中不断逃脱,并被他反伤了不少人,可见其十分狡猾,手段多样,擅于伪装,并且听说武功也不弱,是个高手。
而他的劣行还曾惊动了皇家,以前的皇帝老儿曾派了天下第一名捕出动,只为捕捉他!但那厮竟也真有办法,在名捕与黑白两道一齐夹攻中,也被他逃脱了……”
唐盈说得流畅,几乎所有江湖轶事她都耳熟能详,虽然简随云似乎不涉俗事,远离江湖,但这件事让她觉得不吐不快,一定要说出来。
在提到朝廷与国家的最高主宰皇帝时,她也带着江湖人典型的不以为然。
“姑娘,‘玉琵琶’其名我也早听闻过,若不是其从未招惹过唐门,或许我也会去替天行道,参与捕捉,但唐门一向自扫门前雪,我便未真正的与其打过交道!只是,光从这些传闻已足够证实,那厮是十分难捕的!能多次在朝廷与江湖联合捕捉中逃脱,其狡猾的程度尤此可见!”
说到此处,她有些蹙眉——
但她却永远也不会想到,就在几日前,那个“玉琵琶”曾与简随云同桌共饮,并且表演过一出“诈死记”。
“就是那样一个凶徒,万万未料,前几日突然暴尸荒野!有人曾去验过身,的确是那厮,而尸骨的身上,有一朵冰雕浮罗花!”
说到这里,唐盈的声音有了变化。仿佛前面所说的种种都不是她要说的重点,只有这最后五个字,都是她真正要说的!
“不知姑娘是否也曾听说过冰雕浮罗?”望向了简随云,仔细地望着——
而简随云淡淡微笑,看着前方——
日正当头,唐盈早已秀面微红,额际沁汗,身上燥热,但简随云的肤质却仍似半透明一般,微凉清透得无任何改变。
可以说,风尘滚滚,未沾其半分,她竟总像是刚刚沐浴过一般,干净安详得让看着的人心里是无法形容的舒适。
就似“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
那她到底是真正的玉骨冰肌,还是因为武功练至极高境界后的寒暑不侵?还有那舒展面容上的淡淡微笑,也似乎仍无任何变化?
而她又是否听说过冰雕浮罗?
唐盈的眼里涌起激浪——
她早知简随云的波澜不惊,只是,突然就很疑惑,像这样的人是否也知道冰雕浮罗?
因为,冰雕浮罗的出现,带给江湖人的震惊是无与伦比的!
凡是听闻的人,无不形容变色!就算她祖父听闻,也同样会变色!
而现在几乎有人的地方,就能听到人们在议论纷纷——
议论着那朵花数百年中所出现的次数,以及随着它的出现,还有两盏点起的红灯,以及无数瑰丽的面孔与血色漫天的屠杀!
每一个谈起的人,神色中有激动、有揣测、有好奇、有戒备……还有一份刻在眼底的恐惧!
百年了,整整一百年了,它,还是出现了!
多少人都希望,它永远都只是一个传说,就像这一百年来,它只在人们的记忆与口传中,离江湖会非常远、非常远!
但是,在人们的避讳与不期盼中,它乍然出现!
一出现,便有人命消殒!就同它以往出现的每一次一样!
而消殒的人,只有一点伤口,小而几乎看不见,似被蚊虫叮过一般,却在其上插着那朵剔透的、美极的冰雕浮罗,让尸体看起来死得是那般轻松简单!
简单得让江湖人食难安、夜难寐!
玉琵琶之狡猾难捕,人们早有领教,其却最终死在了那朵花下,死得同样简单利落!但为什么那朵花突又出现时,所杀的第一个人会是玉琵琶?
论资历,论背景,玉琵琶虽有十数年江湖经验,可与那朵花背后的力量比起来,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人物!
而那朵花从来不会随便出现在任何一个尸体上,但凡出现,便必是那个尸体在活着前很大得罪了对方。但它却不是谁想得罪的,还得看那花后的人愿不愿意去在意你!
很多时候,对方并不屑于去理会它看不上的人物!
可玉琵琶却确确实实的百年来,所发现的第一具死在冰雕浮罗下的尸体!
他凭得是哪一点哪一条能让对方注意得上他?难道……
难道是他一不小心,色字头上带了刀,招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
所有人都记得,那朵花背后无一不是女子,在之前的几百年中,它每一次出现,所代表都是女子!而每一个女子无不绢秀过人,尤其为首的,更是倾国之色!
凡好色之人,见了美人,便很容易被外表迷惑而走了眼!
对,应是这样!
渐渐的,这个猜测在越来越多的认同中,似乎真成了一个答案,而只有江湖人自己心底最清楚,他们只愿意这就是答案!
因为他们不愿相信玉琵琶之死还有另外的原因!
更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个力量既在江湖外又在江湖中,在很久以前,它几乎不插手江湖上的事,但一旦插手,便是十分彻底,彻底得让江湖人刻骨难忘!
就是在百年前,那个力量与另外一股力量几乎把整个江湖都给掀个底朝天,也几乎让整个天下都有所动摇,也让江湖人死伤无数!
它简直是江湖人的恶梦!
没有人愿意它再插入江湖!
这一次它的出现,应当是为了履行它当年所下的血杀令而来!
玉琵琶应该只是不小心撞上去的一个倒霉鬼,毕竟他的尸体是在江南边界的城镇被发现,而“金澜山庄”就在江南!
在它完成它所下的死约后,可能还会远去——
就像这一百年来没有任何消息一般,它会再度销声匿迹!
是的,应该会这样!
人们希望是这样!
唐盈也希望只是这样!
从幼时听来的传闻中,她对百年前所发生的浩劫虽未身临其境,却同样十分震憾!那长达十数年的事件,影响了整个江湖,成为多少人久谈不忘的回忆,她唐门虽因一向自保其身而受创较小,却同样有所波及,死伤不少!
身为一个正常的江湖人,她也不希望目前的江湖局面会有所变动!
而一旦那个力量又介入江湖,带来的会是什么?
无人愿去想像!
所以,人们宁愿对方的出现,只是为了应百年之约!杀玉琵琶也只是因其得罪了她们,绝不是又突然对江湖事起了兴趣!
而现在,冰雕浮罗再现,那个血杀令也要如期履行了!
“金澜山庄,六月初一”!这八个字,成了江湖沸腾的焦点!
在今日赶到与简随云约好会面的这座苏州城外时,唐盈突然就意识到,自己竟然来到了江南!
来到了江湖人口中最为敏感的地方!
而金澜山庄就在杭州郊外,与姑苏城之间,如唇齿相依,相距的路程,用普通人的脚力,也超不过几日!
而离六月初一也剩十天!
是非之地,是非之时,离她们却是如此之近!
看着简随云的面孔,她心中划过许多东西——
随云在淡然随意间,是否有自己的事要去做?她来自哪里,又要去往哪里?出现一遭,就如云落世间,那她随性而走,还是自有其路?
她又可知万一遇上冰雕浮罗,便有可能惹上无法预估的麻烦?
有武学之人,最易卷入江湖是非,而像随云这样的人,又是一个走到哪里都会让人一眼注意到的人,虽明净得不沾一丝尘埃,不显不露,但她秀水青山,却不代表别人不会招惹上她!
自己又是否应该提醒一下?
“姑娘……”唐盈不知应怎么说,若将那些久远的故事都讲出来,似乎在此时此刻很不合宜,而简随云的平静淡然,也似乎是对任何事都不甚在意。
“姑娘,江南非久留之地!”她终于吐出一句,言简意赅,却直切重点。
现在的江湖门派几乎都在闭门休戚,并有紧急招回自家的门人弟子,似乎生怕流走在外的惹了事端,撞上那“不该撞”的人。
而那些人在赶回的途中,也都是避江南而过!
仿佛踏入一步,就有可能被扯进恩怨中!
而她赶来苏州前,虽然发现一些流动的好事者凑到了江南附近,探头探脑地关注着六月初一的到来,但那些人却也只是在江南外围——
可以说,“冰雕浮罗”,是人人都想避而远之!美如画的江南,也已是人人止步的敏感禁地!
“去苗疆,可穿过此处,折向西南。”就在她心绪凝重时,未想到,简随云淡淡地笑间,说了一句似乎完全不相关的话——
一怔!
唐盈并未忘记,自己此次出来,是为了采齐配制“黑沙掩月”的材料!
而她之所以在这几日与简随云分开,也是因折到附近的山脉中去寻找几味毒物,她也是懂分寸,识进退之人,与简随云相随,是因她贪恋其周身的随风写意。
但她不会因为自己的事影响随云的行程,何况大哥也曾叮嘱过,所以,一出唐门,她已将自己采药的路线做了安排,尽量与随云的步调保持一致。
但分别似乎已是迟早的事?
在自己身中紫金香被随云解救并离开那座农家小院时,就听随云说过,要行往江南。而她一路走来,也已采到三味重要的配材,加上唐门库存中的一点其它原料,“黑沙掩月”所需的基本具备,差,也只差一样!
那就是产自苗疆的催心草!
催心草,只在苗疆!
简随云既能提点它解药的配制,便一定知黑沙掩月中有催心草!
而苗疆却离此地甚远,位于西南边陲,如果不早早上路,怕是到了那里后已是入冬时分,天一降雪,再采集深山雾障中的催心草便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简随云是在提醒她,她应该离开了?
难道是要让她早点离开是非之处?
“姑娘……”心头突又涨起一种情绪——
这样的人,就似云过天际,满淡间有种微凉,不会为谁做过多停留,也似乎在自在卷舒间,将世态变迁、聚散离合俯瞰过——
自己不也早知,与这样的人相随,分开只是迟早的事?
既然要分开,自己也是江湖儿女,又岂能拿不起、放不下?
想至此,她将那种情绪又压下,笑了起来,“嗯,姑娘,过苏州后,我便会折向西南。”
依目前的情况,过江南,直去苗疆,似乎是她目前最适合的做法?
不论简随云来自哪里,要去往哪里,她似乎有她的脚步,有她的世界,她要做什么?她会做什么?自己无从得知。
但既已与随云行至此,断不会为避是非而刻意与之疏离,冰雕浮罗又如何?只需自己小心些,再告诫这江南附近的子弟格外注意些便是。
而这江南的面积不小,哪一处是随云要到的地方?若遇到麻烦,自己定然不会独身离去!
简随云看了一眼她,眼眸里又是那种熟悉的似笑非笑与一份了然——
却似乎已知唐盈心中的起伏,但仍然那般平静,带着清风的写意与流云的舒适,周围的人流便似乎都成了她模糊的背景——
让人在芸芸中,只能看到一个她!
这样的人,又有谁见之后愿意这般离去?
唐盈不无感慨,却突然又想起什么,“姑娘,还有一件事,不能不说。”
她的眼又迅速扫了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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