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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东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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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我风尘仆仆的模样,蹙眉道:“看来漠歌当真是将我的话当作耳旁风了。”

我低了脸去,目光怔怔落在他左肩包扎地严严实实的伤处,未及开口,眼中已然氤氲。“王爷若实在恼他,便尽管怪责他罢,臣妾今番绝不再为他开脱。”

他倒是不防我会如此答他,一时有些诧异,“果真?”

我点头,“只是为表公正,臣妾愿与他同罪。”

他哑然失笑,不以为然地睨我,“以退为进,你倒愈发精乖了。”

我伸手抚上他的伤处,想起他竟然将那公主留在营中,心头忍不住便愤愤了起来,故意施了些力道按了下去。他登时蹙眉冷吸了口气,惊道:“你要谋杀亲夫么!”

他怪模怪样的一句“谋杀亲夫”登时令我忍俊不禁,破涕为笑。掌心改而轻轻熨帖在他心口,我似笑非笑嗔道:“是谁说营中从不许女眷留宿,会影响士气的?”我心中不忿,话中不自禁含了十足的酸意,“却原来这不许,也有区别对待的呢。”

他重又躺了下去,我嘴上虽然挑着刺,手上却仍是极快地取了块软垫给他垫在背后。他瞅着我,眼中满是鼓胀的笑意,嘴上却只淡淡道:“这又是打翻了哪处的醋坛子了?我倒不知曾对谁区别对待了,只除了你。”

我垂着眼帘,细密密的牙齿不经意地啮着下唇,只不开口。他觑眼瞧我,半晌淡淡道:“虞妃死了?”

我一怔,随口应道:“嗯。宫里的消息,说是她意图谋害皇上。”

他轻哼了声,“父皇倒也舍得。”

我叹道:“事关谋逆,皇上即便再宠爱她,怕也不能容她了。”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幽幽道:“虞妃谋逆?真是拙劣不堪的由头。”

我亦心有所感,忍不住道:“臣妾心中也很是犹疑,皇上并未亲眼看到乱党的行踪,只是听见虞妃与乱党密谈,如此罪名坐实,便不容再翻了。”

他淡淡道:“……又是听见。皇后这些年来,还真是没什么长进。”

第二十七章 总为浮云能蔽日(下)

我听得他如此直言不讳数说皇后,身子陡震,不由微微颤了声音:“王爷也疑心是皇后所为?”

他点头,抓了我手掌熨帖在心口,“上次白獭髓之事,我当时也是气糊涂了,受那陈然一招供便草率认了虞妃的罪。”

我讶然道:“难道此事不是虞妃所为?那虞妃为何自己要承认呢?”

他摇头道:“虞妃自然有罪,只是真正的祸首,还轮不到她而已。”他见我一脸不解,解释道:“那陈然一向与皇后亲厚,又怎会因为这点小事便受虞妃胁迫?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镇声道:“难道是皇后故意使那陈然诱引虞妃陷害臣妾?”我心头已然明白,皇后此举定是意在疏离王爷与皇上的关系,好为拓跋安铺路。脑子里千头万绪仿佛一下子理顺了,好一个宽厚仁德的皇后!我不由微微打了个寒噤,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日方真切地体会到。

他轻哼,意态闲适地把玩着我的手指,“本想借我之手除去虞妃,未料父皇情长,只是褫夺了虞妃的位份,她担心虞妃复宠,一计不成,自然要再生一计。”

我反复思索着,此时听他如此分析,只是听见……只是听见……脑中蓦地清明,一个一直被忽略了的细节猛地袭上心头,“是鹦鹉!皇后豢养的鹦鹉!”

他泠然一笑,“那个学舌的孽畜,皇后真是屡试不爽。”

我恍然大悟,喃喃道:“怪道臣妾前几日进宫,皇后所豢那只鹦鹉莫名地便死了,原来是皇后故意为之!倒真是……鹦鹉前头不敢言啊。”我抬眼瞧他,却见他一脸若有所思,不由道:“王爷方才说‘又是亲耳听见’,难道从前亦有如斯情弊?”

“犬戎能得以这十几年的太平,可真是靠了这虞妃一张脸啊。”他未曾回答我的疑问,反倒忽然叹到,目中似有似无的迷离之意慢慢扩散开来。

我从未见过那虞妃,所闻全是从旁人口中听来,只知她宠冠后宫,想来必是了不得的美人了,如今听得他亦如此盛赞,心头不禁微微浮上一丝不以为然,“那虞妃,果真如此美艳?”

他微微簇了眉,似乎若有所思,半晌方道:“邯郸学步,即便宠冠后宫,终究也不过是个替身罢了。”他的眼底渐渐浮上清晰的伤痛,绵绵密密地蔓延开来。“任她皮相如何的相像,终究也不是……那个人。父皇又怎会真正将她放在心上。”

@奇@我被他一番话实实地弄糊涂了,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反倒是他主动道:“宓儿是不是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何我的南话说的如此顺畅,又为何,我拒绝拿下漠楚交界的十二州郡。”

@书@我被他说中心事,低低道:“臣妾不敢妄自揣测。”

@网@“你是我的妻子,这些话,告诉你原也无妨。我与楚朝,终究是有份故人之情。”他轻笑了声,伸手将我揽入怀中,目中沉沉的宠溺铺天盖地般将我没顶。“我的亲母,是楚朝女子。”

“王爷?”我不禁轻呼,拓跋朔的生母,竟然是楚朝人?!

他粗糙的大掌自我头顶心顺着柔腻的长发缓缓抚落,语气愈发的低沉了起来,像是开启了一个尘封多年的箱子,连空气也渐渐的透着霉味,压抑起来。“她叫朝云,是个舞姬,当年霓裳一舞令父皇惊为天人,从此荣宠有加。没过多久,她便生下了我,父皇爱屋及乌,对我也是青眼相看,甚至一度要将我立为储君,然而朝中重臣却以我母亲身份为由,极力阻止父皇立我为储,而要改立拓跋恭为储君。”

意料之中的事。我静静地听着,拓跋朔有楚朝的血脉,那些重臣元老自然要拿此大做文章。我低声道:“登高跌重,如此盛宠,必遭羡妒。”

他亦心有所感,轻轻颔首。“母亲为了我的前途,竟甘愿将我过继给彼时无子的中宫抚养,这本来倒也是一桩美事,只是未料多年未有生育的中宫不久后居然得子……从此自然将我母子视作了眼中钉。”

“为了亲子的前途,甘愿将他交由别人抚养……”我亦觉得心口渐渐地痛楚了起来,像一把极钝的刀子缓缓在心头剌着,血肉一点点曝露在空气中的惶惑与疼痛。

他阖上了眼帘,“在我七岁那年,一直深居浅出的母亲居然被传与一楚人伶官私相授受,父皇盛怒之下将她褫夺位份,打入了冷宫,不过三个月,母亲便郁郁病逝了。”

虽然早已知道他母妃过世多年,但耳听得他如此平静地说着亲母的死讯,我仍是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他睁开眼,反手紧了紧我淡淡一笑,然而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父皇根本就没有亲眼看到,只不过是——听到而已。”

我心头大震,“也是——皇后所为?!”

他未置可否,然而一双静如止水的黑瞳蓦地迸出浓烈的愤恨与不甘,已然默认。抱着我的手臂蓦地加重了力道,“母亲去世后不久,犬戎献一女子进宫,是犬戎王的庶妹,名唤虞娘。父皇一见倾心,不日便封为虞妃。”他忽然轻哼,唇角扯出一丝笑意,似是淡讽,又似回味,“其实不光父皇,连我初见虞妃时也是目瞪口呆。”

我想起他方才说虞妃邯郸学步,为人替身一说,心中猛一激灵,“虞妃难道竟然容貌酷似母妃?”

他轻哼,“徒有形似而已,心恶之人,便是再好的容貌叫人瞧着也是不得通泰。”

我见他动了动身子,忙起身扶住他,眼见他因扯动伤口眉头微蹙,不由半嗔道:“王爷何苦为了救那浑人伤及自身……”

正说着话,却忽然听到脚步声响,一抬眼却见那熙华公主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上托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她几步走到拓跋朔身前,笑道:“王爷,是时辰吃药了。”

言谈举止间,完全将我这个思贤王妃视若无物。我尚未开口,拓跋朔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有劳公主了。宓儿,来服侍本王饮药。”

空气中有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我起身去端那公主手上的药碗,短暂的目光交接,她眼中的憎恨与厌恶来得太快,我只权作不见,盈盈笑道:“劳公主费心。”

第二十八章 荣华耀朝日(上)

她也不多言语,转身便去了。拓跋朔饮了药便休息下了,左右无事,我取了他替换下的里衣便自去浣洗了,回返大帐时却在路上与那熙华公主再次狭路相逢。她见我走了过来,一双细狭的眸子在我怀中抱着的衣物上扫了几眼,而后很是凌厉地瞧住了我。“苏宓?”

我停住脚步,噙了一丝浅笑不动声色地望着她。“这几日有劳公主照顾我们王爷,公主以德报怨,苏拓感激不尽。”

她哼了声,“我照顾他不是为你,谁要你假惺惺感激。”

我笑道:“公主高风亮节,原是苏宓落俗了。”

她眉尖登时蹙了起来,睨着我,眼中星火明灭,似乎极力隐忍着什么。“思贤王专宠犬戎宗姬多年,居然会为了你逐她出府,我只当他是个一心一意的男儿,却原来也一样朝三暮四。”

“王爷逐了杳娘出府,自是因为杳娘犯下了不可宽恕的过失。”我并不动气,只悠悠解释道。

她哼道:“那么执意攻打犬戎呢,也是因为那杳娘犯了不可宽恕的过失,不是你从中捣鬼?”顿了顿,语气却蓦地尖刻了起来,“不过,如此我倒欢喜地很,若你软弱无能,与你争斗,我不免胜之不武。”

她倒爽快,直接便将心意挑明,我亦不再斡旋,淡淡笑道:“公主快言快语,苏宓佩服。只是恕我愚昧,以目下的情势观之,公主要与我相争,似乎痴人说梦。”

她却不以为然,“你们楚人有句话,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何况我能在疆场上助他一臂之力,你呢?你不过是楚朝为了边疆安宁送来求和的女人,你有什么?”

她的话语已趋刻薄无理,然而我并不气恼,“苏宓实在是替公主感到悲哀。”我淡然道,“不错,我是送来和亲的女人,手无缚鸡之力,可是王爷贵为大漠的思贤王,手下精兵良将无数,难道还须娶个王妃去上阵杀敌么?要赢得王爷的心不在于你能做什么,你有什么,而是王爷想要什么。”

她哂道:“王爷想要的自然是皇图霸业,我高句丽可全力助他登上皇位。而楚朝目下自顾不暇,恐怕早把你这个圣平公主给抛在脑后了。”

我听她话由不似无中生有,心下一惊,“公主才刚所言,楚朝目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狐疑地晃了我一眼,“怎么,你竟然还不知道?”见我确是一脸茫然,她方道,“楚朝皇帝驾崩了,诸皇子为了争夺皇位闹得不可开交,已经兵戎相见了。”

允祯——!

我心头大乱,再顾不得与她争一时口舌之快,怔怔地便冲回大帐,却在帐外生生刹住了脚步。

“信使现在何处?”

“老朽已安排其暂时歇在府中,特来请示王爷的意思。”

叶知秋?!

“先生速去拟信,就说王妃身子微恙,路途遥远不便往返,就不必回去服丧了,至于侍疾,”他微微冷哼,“心意到了即可,余下的,你知道怎么写。”

“是。”

我怔怔回味着帐中二人的一番对话,浑没察觉帷幕蓦地掀开,一个身影躬身走出,险些便撞上我。

“王妃?”叶知秋忙道。我陡然惊觉,疾步冲进帐中,“王爷!”

拓跋朔身子一震,转身瞧见我突然出现,眉间一抹阴翳极快地闪过,强笑道:“宓儿这么快便回返了。”

我瞧不见自己的神色,但估摸着必然好不到哪去,便连脚步也略略虚浮了起来。我扶着案头勉力站定,他抬眼望我,果然蹙了眉头,“你脸色怎地如此之差?”

垂眸的瞬间,我已然瞧见他掌下压着一纸信笺,隐约瞧见俊秀清雅的字体,相熟地令我登时氤氲了眼眶。我只觉胸口堵得慌,却不知道如何说起,半晌方讷讷道:“可是臣妾的家书?”

他一怔,脸色很快低沉了下去,“此事我已全权处理,宓儿只安心待在营中即可。”

我伸手与他,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可抑止的决然。“臣妾要看信。”

他眉心阵阵地跳动起来,似乎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坚决,愤然将信一掌拂到地上。我心头一惊,然而顾不得更多,俯身捡起抖展开来,允祺的字迹清晰地灼人眼窝。

宜男妆次:

自与宜男匆匆一别,迄今已近半载。北地严寒,犹记宜男自幼生而畏冷,却不知如今康健与否,愚兄好生牵挂,然国事家事古来无法两全,唯有多积福泽,盼宜男余生但得长开眼眉。

宜男去后不久,先皇崩逝,遗遗诏愚兄继位,太皇太后伤心之下日趋风中之烛,太后长日侍疾,然终不能挽太皇太后大行之势。一月间痛失先皇与太皇太后,太后积劳成疾,身体每况日下,恐不久于人世,常谓但愿再见宜男一面。愚兄不得已修书一封,鸿雁千里,但能回返慰藉故人,当可无憾。

信笺软软的便飘下地去,太后与皇上都驾崩了……我怔怔立着,“王爷,臣妾恳请——”

“不允。”我话未出口,他已生生阻断。“一应礼数叶先生自会照应周全。你就不必亲自回去了。”

我见他态度就坚决,情急之下拉住了他的衣袖切切道:“逝者已矣,臣妾原也不是定要归国服丧,只是臣妾与姨母自幼情同母女,现下姨母病重,臣妾忧心如焚,若不前往侍疾只怕遗憾终生,王爷——”

“你急于归返,果真是为了楚朝太后?”他蓦地开口。

我心头一震,“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他定定地瞧着我,唇齿微动,轻轻一句话已如将我打落冰窟。

“宜男是谁?”

我身子微晃,按捺着内心鼓噪的不安,强笑道:“原不过是臣妾幼时的一个乳名罢了,表哥许是叫惯了,一时改不了口。”

他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那日我询问你,你为何诓我说没有小字?”不待我回答,他又道:“你与他除了中表之亲,可有情弊?”

我只觉血气上涌,轰的一声便炸得脑中昏昏沉沉,“王爷怎可如此疑心臣妾!”我镇声道,“臣妾自来漠国,自问从未做过半点对不住王爷的事。”

许是我的态度太过坚决,他目中犹疑愧疚之色渐渐浮现,不再那么锐利了,然而却多了些许我看不通透的情绪在里面。他伸手拉住我颤巍巍的身子,“本王也只是随便问问,宓儿不必如此当真。”

我一把挣开他,心头无法压抑的悲意汩汩涌上,直令我几乎气结。“臣妾当不当真有什么打紧?只是王爷,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王爷如今究竟置臣妾于何地?”

他宽阔的额头上,一个川字清晰地浮现,眉头紧紧地蹙着,每当他烦闷不堪时便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他被我挣开手臂,片刻的错愕后重又伸手抓住我手臂,一把拉入怀中,附在我耳畔沉声道:“宓儿,不要任性!”

我伸出双手抵在他宽厚的胸膛,仰首望着他,泪水怔怔流下。“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请王爷准臣妾归返侍疾。”

他叹道:“宓儿,你该明白,你目下已是我漠国王妃,与楚朝——”

“可血脉亲情是隔不断的。”我抢道。即便那曾被我视作至亲的人们曾经罔顾我的幸福将我当作了交换安宁的筹码,可血脉亲情却不会因此阻断,在我深心里仍是思念而眷恋着他们。

他不置可否。气氛渐渐低迷了起来,“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此事容后再议。”

这一容后再议便生生拖了多半月之久,我自归返王府后便未再前去骁骑营,漠歌依旧不辞劳苦地两头跑着,每次回来都会带给我关于他的消息,无外乎是捷报频传,节节获胜。听得多了,渐渐也便乏味了,漠歌总是很小心地回避关于熙华公主的事,可即便他不说我也知道,这些频传的捷报,大抵也有她的功劳。

近日我总是渴睡,每日早起精神都极是萎靡,午后睡下直能睡到夜幕低垂。我只当是心绪不宁以至心中郁结,并未在意,然而这日午上,望着妆晨与绣夜精心为我准备的吃食,竟然半点胃口也没有,身子也说不出的疲软难受,只觉一股郁郁之气堵在心口,怎么也平复不下,蓦地一口浊气顶入咽喉,直教人泫然欲吐,我猛地丢下筷子起身奔到门外便干呕起来。

妆晨与绣夜吓得不轻,忙跟着一人一边扶住了我,惊慌失措道:“王妃,您怎么了!”

惇儿也急慌慌地跑了来,伸手拉住我的衣袖仰首紧张兮兮地瞧着我。我好容易平复了胸中积郁,妆晨忙取了漱口盅来,因就着漱了,这才能勉强开口说话。我伸手抚着惇儿顶心,温和道:“母妃没事,惇儿自去用膳,母妃要进去休息一下。”

他很是听话地转身去了,我扶着妆晨的手臂缓缓走进寝殿,在榻上靠了下去,绣夜忧心道:“王妃可是吃坏东西了,奴婢这便去请太医罢。”

我轻轻点头,绣夜即刻便转身去了。妆晨换了热烫的汤婆子给我在怀中揣着,自责道:“奴婢真是大意,竟不察王妃身子出此纰漏。”

我轻笑道:“身子是我自己的,我都不察自己出了如此纰漏,你又何必引咎自责?”

她叹了口气,在我榻侧蹲下身子,幽幽道:“王妃既然担心王爷,又何苦与王爷怄气?那高句丽公主若是趁王妃不在……”

“你太多话了。”我微阖了双眼,不欲多谈。

她沉默了片刻。“王妃……”

我睁开眼,无声地望着她,她咬了咬唇,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道:“奴婢斗胆,奴婢知道王妃信任王爷,也相信王爷坦荡,可那高句丽女人若乘虚而入,王妃,不可不防啊。”

我心底讳莫如深的担忧就这样被她说了出来,一时竟微微气结,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半晌方幽幽道:“夫妻之间竟要用上权臣之术,不免太过悲哀。妆晨,你方才说我信任王爷,其实抚心自问,我也并非如此坦荡。”

“王妃何出此言呢?”妆晨惊诧道。

我抬眼望向远处,菱花镂空的窗格上糊着白纱,映着窗外明澄澄的日色,隐约可见院内翠竹白雪,隔着一层白纱瞧去,更是朦胧如画。“我若果真全心信任王爷,便不会忧心那高句丽公主会与王爷有何情弊。”

妆晨蹙眉道:“王妃何必自伤?这桩事便换作世间任何一个女子只怕也无法坦然面对。”

我缓缓摇头,“妆晨,你觉得王爷对我信任么?”

许是我的语声过于萎靡,妆晨眉心一跳,忙上前拢了我的手,强笑道:“王妃,王爷不让您归国服丧,只是体谅您身子孱弱,路途遥远罢了,原也是王爷体惜王妃。”

“你不必温言哄我。”我轻笑,“自那日我昏迷中无意喊出允祯的名字,我知道,他从未释怀。”

第二十八章 荣华耀朝日(中)

妆晨闻言大惊,咬指道:“什么时候的事?这可如何是好!”

我心中也很是烦乱,“他不允我归返,原不过是担忧我遇见故人罢了。”

妆晨见我烦闷不堪,忙劝道:“若果如此,那也是王爷太过在意王妃。”一抬眼见绣夜已领着太医走了进来,她忙噤声站到一旁,绣夜道:“胡太医,你快瞧瞧我们王妃,今儿午膳可是半口也没吃下,全给吐了。”

那胡太医忙忙地将药箱放在一边,行了一礼便搙起衣袖来要替我把脉,妆晨仔细为我将衣袖挽到肘下,他取了锦缎缝制的软垫垫在我腕下,谆谆道:“王妃请放松身子。”

我阖了眼软软靠在榻上,一时间屋中各自安静,只听见清悠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约摸半展茶的功夫,那胡太医收回手去,我睁开眼,只见他已将软垫收到一边,笑道:“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我讶异不已,待要开口详询,妆晨抢道:“胡太医的意思是?”她双目蓦地亮了起来,极快地与我对视一眼,“难道?”

“正如姑娘所想。”胡太医笑道,“王妃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锵地一声,我怀中暖着的汤婆子已不受控制地落在地上,我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颤声道:“……果真?”

“老臣行医半生,绝无可能断错,王妃确是有了一月身孕。“他点头不已,然目中却忽有犹疑之色,“只是……”

“太医有何话说不妨明言。”我按捺着内心狂喜的躁动,镇定道。

他迟疑道:“王妃是否畏寒,一到冬季便手足发冷?”

我微微颔首,“不错,本宫自幼畏寒,怎么,”我忧心道,“可是对腹中胎儿不利?”

他并未回答,只讷讷道:“老臣方才为王妃请脉,似有肝郁气滞之象,兼之曾受内创,伤及根本,故而脉象颇为衰弱,恐有小月之兆。”

“会——小月?!”我心下陡震,抓着他手臂的手不自禁使了十成的力道,小指上尖锐的护甲刺入他手臂肌肤,他身子一震,猛抬头瞧见我面色苍白,忙跪伏下去叩头道:“王妃千万镇定!”

我横了心,这个孩子虽不在我意料之中,可他的到来仍是将我近日来的阴翳心情驱散殆尽,我不想知道任何关于他的不好消息,我只知道,即便是拼了我性命,我也要保他周全。我勉力按捺住情绪奇Qīsūu。сom书,坐起身亲自将他扶了起来,“胡太医。”我微笑,“你方才所说本宫一概没有听见。”

“王妃……”他仍是犹疑,半晌似是咬牙讷讷道,“老臣定当尽力。”

“你必须尽力。”我淡淡道,语气虽轻,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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