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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东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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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神忽而便有了一丝清澈的压抑,“害死我们的孩子的,是那个人,我不会放过他的。”

我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谁,浑浑噩噩也不想追问,只呆呆坐着,下颚枕在蜷缩着的膝盖上,任凭泪水狂肆地奔流。“我为什么会醒过来?为什么不和孩子一起死了?”想起不久前刚刚与他一起秉烛夜话共同沉醉于这孩子的到来,想起他欢天喜地地给孩子起名的模样,想起自己满心饱涨的温柔与期待,顿时只觉胸口一阵惊痛,直如万箭攒心。“我为什么要醒过来!”宁愿死去也不想活着体味这痛失骨肉的惊痛呵!

他见我一脸恍惚,用力握住我肩膀吼道:“害死孩子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是宁允祯!”他伸手理开我被腻腻的汗水粘黏在额头的碎发,语气稍稍和软了些许,“死?我怎么会让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和我一起活着,我们还会有很多的孩子。”

我听得他竟将全部过失归咎于允祯,蛰伏的怨恨与不甘登时袭上心头,我微微启口,狠狠啮住了干涩发痛的唇瓣,半晌幽幽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可笑到头来你终究还是不曾信我。”

“我若不信你,现下你早已被丢进大牢!”他一震,握住我肩膀的手掌不自觉重重施了几分力道。

我哂道:“你若果真信我,便不会刑囚允祯,他总算也是楚朝名正言顺的慎安王,你擅自将他囚于王府却又安了什么心?不过是要教天下人诽议思贤王妃乃是败德败行的女子罢了。”我冷笑不已,“你如此羞辱于我,我虽身在殿堂,却又与身陷囹圄何异?”

他面上阵阵纠结起来,目中戾气渐浓,近似咬牙切齿道:“宓儿,看来我果真是太纵容你了。”他蓦地暴怒,猛站起身狂躁地踱了几步,怒道:“慎安王又如何?只要本王一声令下,他立刻人头落地!我倒要看看楚朝能奈我何!”

我见他仍一径如此推诿发狠,登时只觉心凉不已,直似冷到了心肺。我强忍着盈眶的泪水,镇声道:“我与允祯断无情弊。拓跋朔,你若因此疑我,只会令我小觑了你!”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转过脸恨恨道。

我怔怔冷笑,直笑得心肺也痛了起来,我抬手指向门口,“你走罢,去娶你的公主,去霸你的天下,这思贤王妃的名头,谁要谁取了去……从今而后,我再不想见你。”

他亦冷笑:“怎么,见到旧情人,就愈发看我不痛快了么?”他说着逼近了几步,伸手重重地桎梏住我的下颚,目中透着令我心惊不已的寒意,突然一把推倒我便俯身扑了上来,重重地将我压在身下。“他究竟哪里比我好,值得你这样念念不忘!”

“你不配跟允祯比!”我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身体压地我呼吸维艰,只能拼命伸手抵着他,望着他咄咄逼人的眼神,我不欲退缩,愈发口不择言起来,“允祯从不会怀疑我、伤害我,即使我那样的背叛了他,他对我也没有丝毫的埋怨……那样温和的允祯,善良的允祯……你怎配跟他比!”

“你——!”他身子剧震,宽大的手掌愤而扬起,却在离我脸颊堪堪半指处生生刹住,纠结狰狞的面容忽而沉定,他涩涩冷笑。“你想激怒我。怎么,难道你认为我不要你,你便可与他重修旧好?”他的手掌改而压在我急剧起伏的心口处,完全不顾我的挣扎重重地揉按着,死死地盯着我的双眼,在我隐忍愤怒的眼中寻找他认定的结果。“宓儿,你休想。你的人,你的心合该就是我的!就算你死了,也是我拓跋朔的魂,我绝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任何人!”他粗糙的指腹缓缓自我唇线上描摹着,声音虽轻,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绝。“永远也不要想着背叛我,因为……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我毫无惧意地与他对望着,静静开口。“放了他。”

他一怔,目中划过清晰的恨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放了他。”我扭过脸去,强忍着眼中阵阵袭来的酸涩,“在我对你失望透顶之前。”

拓跋朔,不要让我失望,对你失望。我是那样的信任你,一心倚靠着你!这陌生而茫然的国家,这未知而忐忑的一切,我只有你,只有你呵!

他起身走了开去,他的声音冷陈,便似自遥远的天际幽幽传来。“本王自有决断。”

仿佛击心一记重锤,有泪滴顺颊而下,很快没入锦衾。我喃喃开口:“古来为夫妻者恩以好合,义以和亲,你今日如此疑我,便是寡恩,罔顾他人性命——”

“便是无义。”他不待我说完,冷笑着接口,“接下来你想说什么?你我夫妻情尽?——你休想。”红烛已杳,外屋的灯光映着寝室中一片影影绰绰,他站得远了,我瞧不清他的面容,只听他轻笑了声,“从现在起好好用膳,好好休息,好好……活着。记住,你的命是我的,若你胆敢轻生,我会让你身边所有人陪葬。”

“你——”我惊怒不已,耳畔听得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却忽而又停了下来,微一踯躅,他沉声道:“若胆敢阳奉阴违,第二次,我不会这么客气。”

自那日不欢而散,很快便是除夕,整个王府端地是花团锦簇,喜气洋洋,只除了我所居这重华殿。

我的生活仿佛与世隔绝了。

每日只是麻木地任由妆晨绣夜一众人等照顾着吃睡,放任自己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就那样麻木而茫然地活着。丢在一旁的绣筐已被绣夜悄悄地撤了去了,可那便如何?那只差一点点便已经缝好的兜衣,朱色的,藕荷色的,那温润的华彩,沉重的回忆早已如附骨之蛆一般蔓延在我的骨血里,至死难忘。

我迷上了发怔,一日下来多半日的时间都在怔忡中度过。我要妆晨将整个寝殿用重色的帘幕紧紧裹着,我不愿看到明亮的日头,青天白日下众人脸上的意味不明或故意挤出的所谓同情与怜悯。

人人皆知我不慎小月,目下正遭王爷厌弃,所谓主母之位眼看已是形同虚设。一众人等早已习惯了跟红踩白,即便我得势之时对他们也并无苛待,然而此番见我遭此沉浮,骨子中的劣性仍是不可避免的要对我妄自菲薄。

只是……那又怎样呢?

躺得久了,身子渐渐酸乏了起来,足下焐着的汤婆子也早已凉的透了,靠在足踝上便如一陀坚冰,冷湛湛地渗着寒意。绣夜方才进来送膳却被我斥了出去,现下屋中倒真只得我一人。我知道她们都在外殿,真心为了我而心痛悲伤着,可那又如何呢?我心中的伤痛无法描摹,无法分割,尽管她们是那样地真心想要为我分担。我缓缓挪下榻去,赤足踩在冰凉的汉白玉地砖上,妆台上华贵精致的铜镜中,一张苍白消瘦的面庞缓缓浮上眼帘。

一向安静的眼瞳没有了往日的神采,愈发显得黑白分明,眼眶却深深地凹了下去,眼下是暗紫的两道阴影。纸样单薄的唇瓣泛着不健康的灰白,我缓缓伸手抚上脸颊,只觉一股尖锐的刺痛伴随着蛰伏的戾气缓缓蔓延开来。

她是谁?

足下愈来愈凉,从足心涌上的冰冷渐渐向上延伸,我只觉双腿酸疼,站立不住,一个倾身便歪在了妆台上。镜中人随之倾身,歪倒,连那面无表情的模样都与我如出一辙。

分明是我,却不似我。

掌下有轻微的硌痛。微微侧目,却见一支凤钗正冷津津地渗着寒意,我伸手握住,缓缓执起,那尖锐的一抹流光瞬间撞入眼帘。

“王妃!”

一声惊呼却蓦地传来。我尚未来得及转身,便听哐啷一声响,跟着一具温热的身子猛地扑到我背后,双臂打开便死命地环住了我的腰。“王妃,不要!”

急促不定的喘息,温软的嗓音却已然带了哭音。我扭头望她,碧色的棉衫,同色的烟水裙,衬着一张清雅秀丽的鹅蛋脸极是茭白。唇瓣微微翕动着,黑白分明的眸中满是泪水,在撞入我死水般安静的眸光中时,蓦地一滞,缓缓松开了手臂。“王妃……”

我将凤钗抛在一边,“你以为我要寻死。”

静竹用力点头,忽而一怔,又忙忙的摇头,温热的泪水登时飞洒了出来。她哽咽着,“奴婢不敢,奴婢、奴婢只是害怕……”

我淡淡一笑,转身扶着案头缓缓坐了下来。“你放心,我即便要寻死,也不会连累了你们。”

她猛抬起头望住我,“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我抬眼望向门口处,她顺着我的目光望去,慌忙道:“奴婢这便去收拾!”

碗盘的碎片撒了一地,菜肴汤汁淋漓,一片狼藉。她单薄的身影跪在那边努力地擦拭收拾着,那堆淋漓的菜肴汤羹中,几颗白嫩精巧的汤圆蓦地撞入眼帘。

……除夕了呢。

第三十一章 东风临夜冷于秋(下)

许是受了响声惊动,妆晨与绣夜很快掀帘走了进来。绣夜忙帮衬着静竹一同收拾了,妆晨走到我身前,目光只微微一遛,面色已然大变。“王妃——您怎能如此自伤!”

她说着话便慌忙跪倒在我身前,伸手便将我双腿抱住,小心地将我冰凉的双足拢入她温暖的怀中。已然冷若坚冰的双足乍一入怀,她登时禁不住打了个哆嗦,然后却下意识地将我双足拢地更紧了,口中直道:“快将炉子添火挪了来!”

绣夜慌忙将火炉挪到我身侧,跟着又取了貂绒滚边的氅衣来给我披上了。妆晨一边为我暖着脚,一边轻轻揉按着我同样冰凉僵硬的小腿,轻声道:“千不管万不管,总要为自个儿的身子想想。”

我望着她澄澈的眸子,里头是拼命压抑生怕流露出一点会引起我更多悲恸的伤感。足心熨帖着她的心口,渐渐温暖了起来,她这才轻轻抱了出来,起身取了绣鞋仔细为我穿上了。温热的手心在我足踝上辗转一抚,再忍不住叹道:“才几日的功夫,王妃瞧着便如此清减了。”

我淡淡一笑,并不接口,她抬头望我,眼底渐渐迷离了起来。“这大过年的,人人都想着怎么讨王爷的好,偏只您想着闹别扭。奴婢斗胆,王妃,您知道王爷今儿带谁进宫了么?”

“妆晨姊!”妆晨话音刚落,绣夜突然大声喊道。

我无声瞄了绣夜一眼,只见她面色苍白,眼中是掩不住的慌乱。

除夕之夜,本应与拓跋朔一同进宫面圣,然而我方小月,恐与祥瑞之兆冲克,自然是不被允许进宫。然则皇后倒是细心,一应的赏赐只多不少,早早便吩咐高公公送了来,又嘱咐我不可沉湎忧伤,须得早日康复,好为王爷传承香火。

传承香火,呵,只是传承香火,从来都不是非我不可。他是拓跋朔,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思贤王,甚至——是漠国未来的储君,新帝。天底下的女子无一不在等待着他的垂幸,等待着他的恩赐,只要他愿意,那样多纯良而清白的女子,唾手可得。

这样热闹而欢喜的节令,他怎会因我的事而坏了心境呢?就算没有那熙华公主,也会有更多的人陪着他,等着他,守在他身边。

从来不是非我不可。

我望着妆晨,半晌幽幽道:“你不必激我,事到如今我什么也不想在乎了。”

她一震,陡然站了起来,纤瘦的身形逆光站着,面上便似笼了一团阴影,神情不明。“王妃,您不能再如此沉于伤痛了!现在阖府上下都知道您失了孩子,王爷已经多日不曾来探望过您了,这样下去——”

“会怎样呢。”我静静接口,心底只觉阵阵的悲凉。拓跋朔,我知道他的心意,他不会放开我,深心里他也未必不明白我与允祯是清白的,若非如此,凭他的气性我断不能安然度日。可是,也正是凭他的气性,即便他知道他错了,即便他知道是他偏颇,他也不会低头。

在他心中,情感从来不是不可或缺的东西。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比它重要。

这便是口口声声爱护着我的良人么?在我为了痛失骨肉濒临崩溃的时分,他竟然可以挽着别的女子共度良宵。苏宓,苏宓!你想忘却过往,交付终身的良人,竟是如此薄情寡恩之人么!

妆晨仔细揣度着我的神色,半晌试探着道:“王妃,发生如此憾事谁也不想,王爷终究也不是存心要——只要您肯跟王爷重修旧好,孩子……终究还会再有的。”

“别说了。”我摆手,起身便往出走去。

“王妃……”妆晨紧跟着我,“您要去哪里?”

我紧了紧身上的氅衣,望着大殿中幽靡的烛光,空无一人。绣夜忙道:“今儿是除夕夜,也为着王妃怕吵,奴婢斗胆让大家都回去跟家人团聚了。”

我点了点头,如此倒也清静,何苦为了我一个失意之人累的大家都不痛快呢。我扭头望着已将地砖擦拭干净的静竹,“你怎么不回去?”

静竹一怔,垂了手立在一旁低声道:“奴婢舍不得王妃……”

我轻笑了声,转过了身去。没有开口,可长日来心底坚冰似的一团终究还是被启开了一丝缝隙,有淡淡的暖意渗透进去。我扶着门茕茕立着,望着殿外院中飘飘扬扬的鹅毛大雪,映着月色如水,模糊竟瞧见似有个黑影立在那边。我一怔,“谁?”

妆晨忙道:“是漠歌。”见我怔住,又解释道,“他来了好几日了,只是太医交代王妃需要静养,不宜见外客,所以……”

我淡淡道:“是他吩咐的罢?”

“王爷也是为了您好。”妆晨面上一紧,慌忙扭开了脸去,语气也不自然了起来。

绣夜讷讷道:“漠歌每日都来瞧您,不过远远在院中站会便走了,想来今儿是除夕,大家都忙着与家人团聚,他原不会过来才是,没想到……”

“让他进来。”我转身在一侧的椅上坐下,绣夜忙将外殿的火炉挪到了我身旁。

妆晨犹疑道:“这……恐怕不太合适——”

“怎么?”我轻笑,然而那笑容却是极淡,衬着幽靡的烛光愈发显得飘忽不定起来。“难道他亦会认为本宫与漠歌也有情弊?”

不安,担忧,紧张,悲哀,各种神色流水般自妆晨面上逐一滑过,最后定格的,是强挤出来的一抹细弱到没有半分说服力的微笑。她轻声道:“这番话,王妃在奴婢跟前说说也罢了,可千万别——”

我不待她说完,已是不耐地再次开口。“叫他进来。”

妆晨仍是没动,绣夜觑眼瞧了瞧我,一低头小跑着便去了。只一会子功夫便见漠歌跟着绣夜后面走了进来,见我便在大殿上坐着,登时满脸的惊喜与不敢置信。“王……王妃!”

妆晨轻轻跺了跺脚,扭头走到了一边。我望着他一身青灰色的棉衣,外头罩了件寒气森森的软甲,满身满脸的雪花,便连眉宇上也是一色的白,鼻头懂得红红的,嘴唇更是已经冻成青紫,此刻正一边欣喜地望我,一边呵气搓着手。虽离着他十余步远,仍仿佛感觉到他一身的寒气直扑面而来,我忙示意绣夜将火炉往他跟前挪了挪,“你来了多久了?”

头上脸上的雪珠缓缓融了,汇成细细的水流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悠悠下滑,他黝黑的眼中那两团火光愈发明亮,只怔怔望我,并不说话。绣夜见状忙递了块帕子给他,关心道:“且擦擦罢。”

他一怔,接过帕子小心地擦净了面庞,待要递回,又见帕子污了,一时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嗫嚅着不知如何是好。绣夜瞧出他的窘态,也不多言语,只微笑着接了过来。他面色一松,冲绣夜点了点头,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感激之意,然而很快又瞧住了我,似乎刚刚想起我适才的问话,垂了脸低声道:“并……并没有多久。”

我淡淡嗯了一声,阖眼只瞧向足下,只听得他忽而又道:“王妃……王妃用过膳了么?”

我不答反问,“你呢?”

片刻的静默,他轻声道:“在大营里跟大家吃过了。”

我望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总觉得心头郁郁。心知他必是听说了我的事情所以特意前来探望于我,尽管此时此地并不乐见他人体味自己的伤痛,然而总算也是他一番心意,于我,不可说是不感激。我轻笑道:“呵,真可惜,原本还想着可以一起吃个团圆饭,也不枉相识一场。”

他目中登时一亮,惊喜之色如华光流转,唇齿嗫嚅了几下,然而只瞬间便黯淡了下去,几番犹疑后讷讷道:“……小人不敢。”

我听得他如是说,心头登时凉了下来,我望着他闪烁不定的眼神,微微一笑,起身便向寝殿走去,“那么,若无他事参军便请回罢,本宫身体不适,就失陪了。”

“王妃——!”

我听到他极是隐忍的一声低呼,压抑的语声里是清楚的悲伤与不忍。我足下一顿,心中渐渐难过了起来。我这是怎么了?自己心中愤懑怨怼,竟将怨气撒在漠歌身上了么!在我如此狼狈失意之际他不避嫌疑前来探我,然而我竟是如此踩踏他一番赤诚心意的么!我伸手扶住了门墙,微微侧首,勉力平复内心纠结难安的情绪,极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一如寻常,“漠歌,如今我遭逢剧变,心中郁结难解,言语里若有什么不中听的,你……不要介意。你来探我,我心下欢喜地紧,真的,欢喜地紧。”

妆晨不知何时已走到了我身后,伸手扶住了我的肩膀,“王妃,奴婢这便去准备饭菜,既然参军已经来了,也不差多添一副碗筷,您……看在参军的面上,多少吃点罢,好么?”

漠歌亦道:“王妃千万保重身体!”

手臂有一瞬间的颤抖。我强笑道:“好,好,相请不如偶遇,漠歌,你可记得昔日我们落难之时曾躲避在山洞中共食那一堆半生不熟的野果?”我转身望向他,想起昔日大难不死后恬淡感恩的心境,心头竟渐渐轻松了起来,“那时我曾说过从今而后你我便是祸福与共了。我初来漠国,便是你不顾安危对我多方照料,如今落难至此,你亦不避嫌疑前来探我,我苏宓命运多迭,却仍能有你这样的朋友……”语气禁不住哽咽了起来,“我……老天待我却也不算十分凉薄……”

“王妃……”他抬眼瞧我,眼中亦是令人动容的真情流转,带着丝丝的受宠若惊与不敢置信,“漠歌愿为王妃赴汤蹈火,只要是为了王妃欢喜,漠歌便是拼了性命不要,也心甘情愿。”

他语声虽轻,却是透着无可置疑的坚定与决然,我虽听他多次表达过如此的心意,然而今番却不禁心头微震,总觉他似乎于我太过用心。我觑眼瞧他神色,一张年轻的面庞不同于初见时的稚气犹存,却已在数月的军旅生涯中磨练出了几分男儿气概,双目坚定沉静地望着我,一脸坦荡凛然,我心下一定,登时只觉自己定然是心神不宁,以至于多想了,忙微笑道:“大过节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妆晨,绣夜,你二人速去备膳。”

“是!”她二人相视一笑,忙忙地便转身去了。

静竹亦噙了一丝笑意走近道:“参军请稍候,奴婢为王妃更衣。”

我这才省悟自己连日不曾外出,穿着过于随意,赧然一笑,欣然返回寝殿更衣。

虽是大喜的节气下,我仍只穿了件月牙白翠色织锦绣翠竹的长裙,外头罩了件莲青色对襟绣穿花蝴蝶的氅衣。及膝的长发只简单使了碧色的缎带缠扎了,松松地披在肩上。我捡了象牙色鎏金的翡翠护甲仔细戴好,瞧着自己露在袖外苍白而没有半分血气的手背,清晰可见青紫色的脉络,纠结而狰狞。淡淡垂了眼眸,我什么也不想说。

静竹换了热烫的手炉,又小心地取了锦缎包了,这才仔细塞进我手中。转身在销金的香炉中添了一块檀香,淡淡的香气便缓缓在屋中弥散开来。心神渐渐宁定了,我微笑睨了她一眼,她亦含笑不语,只依依垂手立在一旁。

约摸一炷香的时辰,妆晨与绣夜便将膳食备好一一呈了上来。我好说歹说方才劝了漠歌坐上席,放眼望去竟全是昔日在南国时爱吃的饭菜。当妆晨小心地将糯米圆子端到我面前时,我再忍不住湿了眼眶,仿佛仍是昔年垂髫稚女,欢喜地围着爹爹膝头扭股儿糖似的团团转,讨这个要那个,只觉天地间从无憾事,桩桩件件都是美好地令人餍足,回味不已。

妆晨见我动了心意,亦是红了眼眶,哽咽道:“这圆子是照着小姐喜欢的口味做的,虽然佐料不全,怕是比在家时有些不足,然而总也是绣夜的一番心意,小姐千万尝尝。”

我听得她竟改口唤我小姐,心头更是一热,再强撑不住,泪水滚滚地便落了下来。绣夜见状慌了,忙忙抢上前来伸手为我抹泪,哽咽道:“小姐千万别哭!太医交代了,小姐目下若是淌眼泪,日后怕会落下迎风落泪的毛病呢!”

我微笑道:“喜极而泣,原也是情不自禁。好了好了,都别顾着招呼我了,今日我们大家不论身份,只论情谊,我们……一起吃!”

“嗯……”

这餐饭,是我这数日来吃得最欢畅的一餐,大家都刻意寻些无关痛痒的话聊着,谁也不提这数日来发生了半点不愉快的事情,一桌菜倒果真是吃得风卷残云,宾主尽欢。

作者有话要说:字母兄,你最爱的漠歌同学,出场了……

月大,虽然被你不厚道地比作阑尾,但某洛还是很厚道地顺你的心意,更了。 

第三十二章 砌下落梅如雪乱(上)

望着漠歌初时略略惶恐不知如何动箸,而后又吃得极为欢畅的憨稚模样,我忽然想起了惇儿。自我病下这些时日来,并不曾再见到他,却不知他如今可好。“惇儿他……”我心中想着,口中便下意识问了出来,然而转念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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