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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东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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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有断续的马蹄声得得传来,一波波,直撩得我胸口一阵郁结,恶心欲吐。脑中尚不甚清明,只凭着本能缓缓睁开眼,却蓦地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一辆不知驶向何方的马车中。妆晨与绣夜都不在身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窗牖处随着车身的颠簸断续透进一丝惨淡的光亮。
究竟……怎么回事?!
我察觉自己并未遭到捆绑,除了不知躺了多久,手脚颇有些发麻之外,倒也并无其他不适。我挣扎着起身,一把便推开窗牖,却见车外是一色的山脉绵延,我心下陡震,难道竟已出了天水城,到了长白山附近么?!
我猛地翻身,一不小心竟尔滚落在冷硬的地板上,然而顾不得手肘与膝盖的剧痛,我一把便掀开了帘子,朦胧中只见两个黑乎乎的身影正并排坐在辕旁驾车,听得动静齐齐扭头向我望来。其中一个显是已然上了年纪,声音也是低沉沉的,见我倾身冲出车厢忙低喝道:“公主小心!”
公主?!我扶着车厢门口站定,脑中已然回想起昏迷前与叶知秋的一番对谈。我泠然望着他二人,“叶知秋在哪?”
“公主息怒,请稍安勿躁,容小人细细禀报。”
那年纪较大的男子没有吭气,倒是他身边那青衣男子摘下了头上厚重的皮裘帽,缓缓抬起头来,就着明亮的月色我清楚的看见他的面容,只轻轻一眼,我惊地几乎跌下身子。
“临风,是你?!”
那青衣男子不是别人,却正是允祺自幼一同长大的贴身小厮,临风。
相较于我的惊愕不已,临风倒很是安静坦然,微微一笑,起身向我行了一礼,又扶住我将我送回车厢内坐定,这才温声道:“小人奉皇上的旨意,来接公主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某洛近来掉进GL向的大坑里不能自拔了,每日除了吃喝拉撒睡剩下的时间都在算计着新坑的文文要怎么华丽丽的沿着GL的伟大路线走下去,于是乎一不小心就冷淡这个BG的旧爱了。果然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
第三十三章 浏亮如笙碎在缑(下)
回家……!
轻轻的两个字,竟让我瞬间朦胧了视线。这样一个理所当然的字眼,此刻听入我耳中却只觉苦涩难堪。仿佛一个懵懂的孩子独自跑出了家门,在外头颠沛流离,吃尽了苦楚,兜兜转转终于见到了旧时的相识,然而她却已经忘记回家的路了。接我回家……可我的家在何处、在何处呢?楚朝?漠国?若心安处才是吾乡,那么我早已是无家之人。我扭过脸去举袖拭了拭眼睛,只听得他继续道:“一别半载,皇上对公主十分牵挂。”
允祺么?我缓缓抬眼望着他,这段时日连着发生这样多的变故,饶是我也算饱经波折之人,此刻亦仍是难掩心中的慌乱与悱恻。如今的允祺早已不是昔日总爱与我吵闹,亦会耐心哄我回转的至亲表兄了,他已是一国之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的心,我不懂,也不想懂得。我静静开口:“临风,我不能回去。”
他听了我的答话倒似半点也不惊讶,只微笑道:“太后也很牵挂公主,公主不愿回去看看太后么?”
姨母……!我心头大震,念及不久前允祺的来信,反复提及姨母病体孱弱,我心下虽仍是抗拒,语气亦不由微微含了几分迟疑的颤意。“姨母她如今……贵为太后,福泽天下,自有诸佛庇佑,苏宓有生之年亦会年年祝祷,祈佑姨母福寿安康。”
临风定定地望着我,忽而幽幽叹了口气,扭过脸去瞧着车窗外半亮的天色,“公主果真变了个人呢。”
“临风……”我心下内疚难安,待要解释,一时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沉默了会子,我眼见马车仍是不断地朝南前行,适才被初见临风所冲散的惊惶重又猛地涌了上来,我霍地站起身子大声喊道:“停车!停车!”
“公主请稍安勿躁。”临风忙伸手拉我,低声劝道。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叶知秋呢,他把妆晨和绣夜带到哪里去了?”
临风被我用力一推,一时站立不稳撞在了车厢壁上。他也不恼,缓缓站直了身子幽幽道:“公主请放心,两位姑娘性命无虞。”
“临风!”我见他始终遮遮掩掩不与详谈,心头惶急,语气亦疾厉了起来。“我顾念你是表哥的亲信,你现下立刻让马车返回天水,今番的事就此揭过我不会多作计较,否则你擅自拐绑漠国王妃,一旦东窗事发你必死无疑!”
“小人将公主待若上宾,又岂是拐绑呢。”他轻笑,“小人的命本就微薄,死不足惜。何况小人只知道皇上吩咐一定要将公主毫发无损地带回楚朝,请公主谅解。”
“你——”我一时语塞,见他一副除了允祺的话,谁也不听的神情,我顿足道:“允祺强行将我带回,违背当年和亲的承诺,你难道不怕漠国以此为由向楚朝开战?这便是你效忠允祺的初衷么!”
我已然将利害关系说得明明白白,他却不以为然,只低了脸道:“小人斗胆,公主不可直呼皇上名讳。”
“都什么时候了——”我惶急不已,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送我回去!”
他伸手扶我,小心将我按坐下去,低声道:“如今已没有思贤王妃,也没有圣平公主,小人要带走的,只是皇上与太后心心念念的玺阳郡主。”他蓦地抬头,眸中划过一丝幽亮,更似透着些许缥缈不清的蛊惑,映入我眼中直令我心口突地一跳。
“唔——”
后颈蓦地一阵剧痛,临风极快地收手缩身退到一旁,眼睁睁看着我缓缓躺倒。一切发生地太快,我只来得及轻哼了一声,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郡主,得罪了。”
醒来时,却已经换了一辆宽敞许多的马车。
“王妃,您醒了!”
是妆晨的声音,惊喜中是清楚的疲惫。我缓缓睁开眼,只见妆晨与绣夜并肩坐在榻尾处眼睁睁地看着我,一脸惶急不安。我轻哼了声,只觉嗓子干涩地紧,摆了摆手道:“水。”
“是、是。”绣夜忙应着去取了一只水壶来,妆晨扶了我坐直身子,这才将水壶就着我的嘴唇慢慢喂了下去。“王妃慢些饮,仔细呛着。”
我小口小口地吞咽着,紧着喝了小半壶,喉咙中烧灼般的炽痛这才慢慢消去了。我伸手推开窗牖,却见天边赫然一抹鲜色橙红,却不知是凌晨还是近晚。马车正沿着山路不急不缓地行着,我猛地记起昏厥前临风的说话,登时惊道:“这是到了哪里了!”
绣夜哽咽道:“王妃已经昏睡了一天了,他、临风说,再一宿咱们便出了长白山了。”
妆晨细白的贝齿在唇上狠狠一啮,迟疑道:“王妃,咱们可当真要回楚朝了?”
我只觉头大如斗,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只得问道:“你二人何时过来的?可曾见到叶知秋?”
妆晨道:“昨儿夜里他带走王妃后就将奴婢们关在了茶坊里,倒也不曾难为我们,谁料不多一会他匆匆回来,脸色白得纸似的,二话不说只让绑了奴婢们上车,尔后就再没见着他了。”
妆晨说得并不清晰,我断续想着,叶知秋本来的目的应该是想制造我被绑架的假象,他与临风一行若无意外应当早有接触。我忆起临昏迷前他说那句话,他的目的难道只是想看看拓跋朔如今是否仍然在意于我?不,我摇头,不可能,他绝无可能为了这样无谓的事情冒险至此,一旦拓跋朔发现他与外人勾结软禁我,不论动机,他都不会放过他。那么,他难道是想利用临风带我回朝心切的心理,想以楚朝背盟从而激怒拓跋朔对楚朝开战?不,我再次摇头,这也过于冒险,拓跋朔不是行事冲动不计后果的人,何况一旦拓跋朔派人追上来,他百口莫辩。那么,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还有临风,他又是怎么与叶知秋勾结上的?允祺又究竟怀了怎样的心思?
我脑中混乱不已,越是努力想要理清楚头绪,越是觉得头痛难忍。恍惚中一低头,却蓦地发觉自己身上衣服已然全然换过,我一怔,一个十分不好的预感缓缓袭上心头。我猛地伸出手臂,立刻毫不意外地发现臂上的钏镯,指上的戒子通通不见了!我又反射性地去摸头发,同样的,发上的发饰也全都不在。我心头剧跳起来,这意味着——
“妆晨,你老实说,叶知秋到底做了什么!”我蓦地大声问道,直将妆晨吓得身子一震。我一把拉住她手臂,“为什么我身上的东西通通不在了?他想做什么?!”
妆晨被我吓住了,嗫嚅着道:“奴、奴婢也不知道……真的!叶知秋带走王妃后,奴婢与绣夜被关在房中多半个时辰,真的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我瞪着她,她一脸含冤莫辩地望我,眼中已然氤氲了雾气,倒果真不似说谎。我心头大乱,将背靠在车厢壁上急促地喘着气,拼命地劝着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水壶被我碰翻了,掉到榻下,绣夜忙近前捡了起来,见水已撒去一多半不由慌道:“临风说咱们要到明天午上才能有食物和清水的补给,这小半壶水可千万不能浪费了。”
临风?!我听得绣夜提起他,心中蓦地灵光一闪。我想起临风所说的那句:“如今已没有思贤王妃,也没有圣平公主,小人要带走的,只是皇上与太后心心念念的玺阳郡主。”思贤王妃,圣平公主,这两样身份都是目下的我同时具备而不可或缺的,他竟说从此再无这样一个人,他竟然抹杀了我的存在!难道——临风趁我昏迷时换走了我的衣物和首饰去做了一个假象,让别人以为我出了什么事?
一定是这样的!我有了一点头绪后便开始抽丝剥茧,脑中愈发分明起来。所以他带着我们一行南去,明明是逃亡可马车却行地不疾不徐,分明是胸有成竹!难道他竟然做足了场面,让拓跋朔以为我、以为我已经——死去?!
“停车!”我一掌拍在了身下的木榻上,呯得一声钝响,车帘很快被掀开了。我看到临风小心地弯腰走了进来。
“郡主有何事吩咐?”
我冷笑道:“临风,半年不见,你倒越发伶俐了!”
临风惶恐不已,低声道:“小人不懂郡主何意。”
“你左一句郡主右一句郡主,你什么意思,我可也弄不懂呢!”我冷冷哂道,“现如今你也不必再巧言令色,你几番犯上,我念在表哥的面上不与你计较,如今我只问你,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临风一怔,待得抬眼瞧见我冷到几乎冻出冰来的眼神,他忙跪下身子讪笑道:“称呼您为郡主是皇上的意思,小人不过是奉命行事,又岂敢僭越对郡主妄作什么。”
“临风!”我一怒之下随手抄起榻上的枕头便重重砸了过去,他也不躲,生生地便受了,低声道:“郡主心里若不痛快,要打要骂尽管冲着小人发作,但请郡主千万保重贵体,莫要辜负了皇上一番心意。”
“好,你好,临风,你很好。”我见他一副明着逆来顺受,暗着实则完全不把我当回事的态度,不怒反笑,“你便不说,我也能猜出一二。你使了什么手段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你与那叶知秋狼狈为奸合伙布好了局,若我所猜不错,现下天水城人人都当我苏宓已经死了吧?”
他眉心微挑,不承认也不否认,就那样生生跪着。我冷冷睨着他,“我知道不是你的意思,我谅你也没有那个胆子。那么,是允祺的意思罢?”
他见我提到了允祺,这才有了些反应,涩涩道:“皇上只是希望郡主回家。”顿了顿,觑眼瞧我面色,见我并无恼意,犹疑道:“皇上虽远在南朝,却也时刻挂念着郡主是否安康喜乐。太后更是思念郡主,九思成病。昔日让郡主和亲本是不得已而为之,皇上有心留您,可形势强过人。现如今皇上继位大宝,肃清朝政,当务之要便是想要接回郡主,一来全了太后思亲之情,二来郡主也可以倦雁归巢。郡主为何不能体谅皇上与太后的一片爱护之心呢?”
“爱护?”我冷笑不已,“楚朝需要我和亲了,便一道圣旨将我远远送走,现下反悔了,又一道口谕将我接回。什么郡主什么公主,笑话,从头到尾我苏宓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那是先皇的决断,公主又何必迁怒于皇上。”临风辩道。
“罢了罢了,我不想与你争论此事。”我摆手打断他的话,“姨母的病,果真尚未痊愈么?”
临风道:“小人离京之时,太后仍卧榻不起,每日心心念念只是想见郡主,太医皆说此乃心病终须心药医,束手无策。皇上一向仁孝,眼见太后日渐消沉,忧心如焚,所以……”
“若果如此,倒是我错怪了他。”我知道允祺行事即便再出格,也总不会拿姨母的身体顽笑,念及姨母,再深的埋怨也不由得淡去了几分。我淡淡道:“叶知秋呢,让他来见我。”
临风道:“叶先生并未随车同行。”
我一怔,但很快释怀。也对,他精心安排了这么一出,总要留下将戏做足。若我猜想的不错,他现下应当早已回了王府了。我心头杂乱无章,软软便倚倒了下去,一时再不想多想多说。
临风仔细揣度着我的面色,见我一脸萧索惘然躺下,他小声劝道:“有些话小人说出来,郡主怕是不爱听,何况郡主也是个七窍玲珑心,凡事又哪需小人点破?那思贤王如今迎娶了高句丽的公主,郡主这王妃做得可也太过委屈。既如此,倒不如——”
“住口!”妆晨蓦地打断他,“王妃的事,哪里轮到你当面数说!”
“小人知罪。”临风忙俯首拜了一拜。“那么,郡主请好好休息,小人告退了。”
我阖上双眼,断续听得车帘瑟瑟轻响,耳畔妆晨劝道:“王妃,忧能伤人,既然事已至此无法转圜,还请您放宽心才是。”
我苦笑着摇头:“事已至此我哪里还是什么王妃呢。”喉头一阵苦涩,便如吞了满口的黄连,连呼吸都浸透了浓浓的苦意。我幽幽叹道:“妆晨,我每尝在想,这半年来的日子便如一场清梦,只可笑我还乐在其中,不知身是客。现如今是不是果真该醒了?”
“王妃……”妆晨哽声唤着,伸手拉过我冰凉的手掌。“奴婢斗胆,也许王妃回返楚朝也是命里注定的,王妃还是不要多想,安心休息罢。”
命里注定?我突然低笑了起来,为自己荒唐无比的遭遇,为自己木偶般受人操纵摆布的命运。“若遇事不公,见事不平皆能以此一句‘命里注定’带过,倒是叫人平白少了许多念想。休息不休息又能如何?现如今我早已是槁木枯朽,便还活着,也不过是比死人多了口气。”
拓跋朔,你现下在做什么呢?新人在怀,即便是以为我死了,你的伤心也不过只是一瞬罢?又或者,你都不会伤心,只是如释重负罢了。惇儿呢,惇儿如果以为我死了,一定会很难过罢?熙华不是省油的灯,若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的惇儿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满腹愁绪,无从倾诉。我听到妆晨与绣夜的低叹。马车虽然行的缓慢,但却是一刻不停地缓缓南行着。我看着日头渐渐下落,终于埋下了最后一丝金芒。陡暗的天地像一张无处遁逃的大网铺天盖地地便笼了下来。我转过身子背朝着门外,静静阖下了双眼。
鸾镜—拓跋朔番外(上)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某洛的骨头要散架了!!!前两天出远门去参加一亲戚婚礼,在奇怪的房间睡了两晚上,极度认床的洛洛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连澡都没洗成。亲们啊,这么热的天啊,两天没洗澡是怎样的状态啊,洛洛闻到自己身上的汗水味连自己都鄙视自己啊!!谁说女人出汗叫香汗的?明明一样的是臭——呃,其臭如兰……
挠墙,挠窗帘,挠显示器,挠一切能挠的东东……五点钟就起来送亲,被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撞得七荤八素,从窗户外面钓上来的小篮子里放了俩红包,捡起来一看,靠,五块钱?不值得啊不值得,不值得啊不值得。
废话少说,言归正传,亲们还是看文吧,看完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洛洛要去补个觉了,好困,拜拜~
正月十五,举国同欢。
醒来的时候,右手习惯地便往身边搂去,然后在睁开眼的下一刻清楚地看到枕边的空落。有些寥然,有些无奈,还有些我无法明白的情绪顺着心口一路攀升,喉头是无法抑制的焦灼感。
起身更衣,目光却落在那件天青色的一抹明绸,几乎是本能地挥开了前来服侍的侍女。缓缓穿上了身,温软的触感熨帖着紧绷的身体,却仿佛是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掌轻轻抚过,有轻微却无法忽视的心悸。重又躺了下去,玉枕硌在后心,便有些硬硬的疼,任由那疼痛蔓延着,不想动弹,也不想中止,只因那玉枕上明红色的绸巾上两丛不知名的小花正开地鲜艳,而她曾说过,那是萱花。
幼年时曾读过这样的文字:合欢蠲忿,萱草忘忧。南人的书本总是有这些或温软,或儒雅,或奇怪的道理,彼时,只觉好笑。这世上的花草不过是用以点缀空白的风景,佼佼者亦不过兼具某种药性,能够为人拔除病痛,至于那忧愁,烈酒亦不能浇除,又岂是小小萱花可以拔除的?
我没有见过萱花,想来那样娇嫩脆弱的花朵在大漠自然也是无法生长。我并不在意这些琐事,只是想着,既然她欢喜,那便由着她罢了!看着她一针一线地绣着橙红色的一丛丛绽放,遍身的清幽如水,她嘴角微微扬起的那弯弧度在我眼底缓缓定格,那一刻我突然在想,若一生都能见她这样的温柔惬意,我大抵是什么都愿意去做的。
她的微笑,美过这世上任一朵娇花。
她执着地绣了两件,绣成的那天欢天喜地地铺在了玉枕上,献宝似地望着我微微地笑。“傻透了。”我学着她的笑,“若叫别人知道我堂堂思贤王枕着这绸巾安寝,可真是要笑掉了大牙。”
她的笑容在唇边敛住了,忐忑渐渐入侵,姿态也扭捏了起来。这样子的她看在眼里,真真是要多可人便多可人,我强忍着笑意伸手拉她,“做什么苦着个脸?”
她却哼了哼,“王爷不喜欢臣妾绣的东西,臣妾心里难过,难道还不准臣妾自个儿苦一苦脸么。”
牙尖嘴利。我故意绷了脸,可心里其实却是笑翻了天。想起初见时的那一刹那目光交汇,她清亮黝黑的眸子怔怔地瞧着我,面上是三分的迷茫,三分的痛楚,三分的疑惑,还有一分,我却瞧不分明。可是尽管如此,我仍是忍不住用力地注视着她,她点漆般的瞳孔里甚至可以清楚地瞧见我渴望的眼神,我想要说,我想要证明,苏宓,你看见我了么?你是我的人,是我拓跋朔的妻子!
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我也从不认为我会对哪个女子一见钟情,答应求娶苏承风之女也只不过是听从了叶知秋的建议。如果非要再找点缘由,那么,便是因着母亲的情分,我对南朝的女子,多少存着那么一分淡淡的渴望。可是,当她遍身淤痕地昏迷着被送到我面前时,她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在额上形成两个浅浅的小窝,紧闭的双眼睫毛长而浓密,鸦羽般沉沉覆着,在眼窝下投下深深的一道光影。白皙小巧的脸蛋泛着淡淡的苍白,挺直的鼻梁下,薄薄的嘴唇紧紧闭着。她是那样的单薄,那样的孱弱,我抱着她,亲自将她带到南园,放在榻上,她很轻,羽毛似的,这令我莫名的不快。我背过身,手掌悄悄抚过她尖尖的下颚——
即便是晕迷着,你也是这样的痛苦不安么?
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缓缓自心头涌出。酸涩,寂寥,那样强烈地希望能够抚平她眉间的愁绪,那样渴望地希望她能够快些睁开眼睛。我竟然,在心疼呢。
她终是醒了,我故作镇定地望她,我想我的表情应是十分勉强而不自然的,我脑中甚至飞快地运转着,不知该说什么!直到她轻声的那句“允祯”幽幽响起,我心头剧震,一颗雀跃而期待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谁?他是谁?你甫一清醒便本能地惦记着的人,他是谁?!
那一瞬间,我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冲上前去捉住她的肩膀,狠狠地看着她的眼睛质问她。可是我终究没有这么做。因为我是拓跋朔,我有我的顾忌,我的自尊,我不能,也不该这样子放任自己。所以我僵硬地扭过了脸去,我故意歪曲她的遭遇,我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我不敢看她慌乱而气愤的眼睛,我怕那样聪敏而蕙质的她会一眼看穿我的动摇我的不安,我——不敢看她!听着她强掩着悲愤反击的话语,我突然觉得,这屋子是那样地令我窒息,我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沉稳与淡定,这样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子竟然轻易地夺去了我的冷静!匆匆丢下一句好好休养,转身,清楚地看到她的如释重负。我狼狈而去。
甫一走出大门,我的拳头便狠狠招呼在了廊下的柱子上。咚得一声闷响,惊地廊下的侍卫齐齐唤我。我冷笑着甩手,几滴血珠飞洒了出去,新的血涌出。眼中渐渐赤红了起来,空气中慢慢飘散了腥甜的气息。
我需要发泄。
带着三百骁骑便杀进了西羌城,生擒了正忙着寻欢作乐的赫托,他一脸惊恐而茫然的看着我,我知道,我的表情是讳莫甚深的,带着惯常的冷漠。犬戎很快交出了抢夺的物事,为了赎回那样惫懒而无用的王子,犬戎甚至写了降书,声称愿永远臣服于我大漠。我翻看着那些远从楚朝送来的物事,精美而华丽的金玉饰品,璀璨而鲜艳的绫罗绸缎,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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