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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东风-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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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教静竹择了一日黄昏,将他那日匆匆掘就的浅坟给除了,却将那狸奴取包裹装了,悄悄丢出府去。

这日晨上我督察他前几日的读书,又考教了他几句,见他果然都答得妥贴,我心下满意,因赞道:“好孩儿,母妃但得有你,当真是莫大的福分。”

他闻言很是欢喜,扭股儿糖地缠住了我道:“孩儿昨日与阿珺摔跤,将那件新新的云头绸裤给摔破了,母妃帮孩儿补补好不好?”

一旁眉妩闻言吃了一吓,忙出声道:“奴婢该死,小王爷,是哪件裤子破了,奴婢马上给您补好!”

惇儿侧身望了他一眼,却仍是腻在我膝头上,只仰头望我:“好不好?”

我想起一日他来我房中请安,彼时我正缝着一件团花滚荷边的双鲤肚兜,他必是知我是为了腹中孩儿所制,犯了小孩儿心性,此刻便定要我为他缝补衣裳才肯满意。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仔细想想,我却果然是不曾亲手为他缝过一件衣裳的,为了他患得患失的心境,我心头陡然生了几分怜意,温声应道:“好,母妃给你缝补便是。”

他闻言果然欢喜,登时跳起身来绕过屏风去找那绸裤,一旁眉妩局促不安道:“奴婢该死,哪能由王妃亲自去做这样的事呢?”

我摇头笑道:“本宫虽居王妃之位,然而说到添犊之情,本宫也不过只是寻常人母罢了。为自己的孩儿缝补一件衣裳,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说着话,惇儿已抱着那件绸裤过来了,却是碧色的一条,下端以金丝很细致地绣着两团云水纹图。我接过手中一看,果然左腿膝盖处破了一处,当下也不多说,只吩咐一旁静竹收了起来,笑道:“母妃稍后给你补好。”

考教完功课,我便带着惇儿去园中小走片刻,一来消消早膳,二来为着近来身子犯倦,我每日里总得出去走上一会。近来天气虽已近秋凉,然而为着怀有身孕的缘故便总有些无端燥热,因此下衣裳却仍是穿着夏日的纱裙。惇儿亦是整日里蹦来跳去,穿着暖了,便总是一头大汗,此刻见了碧澄澄的池水便脱了鞋袜跑去顽了起来,我倚在白玉栏杆上笑望着他,信手撒下一小把碎米,引来数十条锦鲤仰首抢夺。

本是很宁谧的氛围,在那个人出现之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纷纷传来,更夹杂着丫鬟婢子一叠声的央告。

“公主,公主——王爷吩咐过要您卧床静养,您擅自跑了出来,奴婢们可担待不起啊!”

“公主,公主王爷吩咐过您不可以去东园——”

我微微蹙眉,站直了身子向着园门口望去,只见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便如一阵旋风一般刮了进来,不过片刻,那身影便已将将立在了桥头,与我灼然相望。

“苏……宓!”熙华恨恨地盯视着我,一张素净的面上透着大病未愈的苍白,便连那张一贯红滟夺目的嘴唇亦是泛着纸样的惨白。她抬起一手颤颤地指着我,目中透着几欲将我撕成碎片的怨毒。“你这蛇蝎心肠的贱妇!”

“住口!”立在我身侧的静竹闻言面上一白,怒道。

她一言既出,身后站着的几名婢子登时是吓地脸色惨白,齐齐跪下求告道:“王妃恕罪,公主她久病未愈,情绪反复,并非存意要得罪王妃!”

无缘无故受了她的折辱,我心中自也恼怒,然而尚未开口,一旁惇儿已赤足跑上前来很是愤恼地一把将熙华推了个踉跄,咬牙道:“你这恶妇竟敢出言中伤我母妃!”

熙华受了这一推,她身后站着的几名婢子登时起身要扶,然而为着我并未示意她们可以起身,竟然都是生生一滞,不敢去扶,任由熙华差点栽在地上。我这才注意到那绿水并不在其列,想来虽是熙华出了这样大的事,拓跋朔也不曾将那绿水放了出来,而这些个丫鬟却都是府中的人,并非熙华亲近,如是想来,名为教她将养,却实是将她软禁起来了呢。

我让静竹去拉了惇儿过来,那熙华站稳身子更是冷冷一笑,斜乜着惇儿一脸护我的神情,冷笑道:“真是愚不可及,若不是这贱妇迷惑你父王,你生母如何会被逐出府中?你如今受她蒙蔽,当真是认贼为母!”

惇儿面上一白,再开口时,便更多了几分恶狠狠的情绪,他嚷道:“你再敢诋毁我母妃,我就对你不客气!”

熙华却目中一凛,恨恨道:“你要对我不客气?难道不是早就害过我了么?那只孽畜明明就是你养的那只,我初时受了惊吓脑中迷糊,可过后便很快想了起来,定然是你——”她一指指向我面上,瞋目喊道:“苏宓,定然是你指使了他放那孽畜吓唬于我!”

我初时听她提到惇儿那只狸奴,心头一紧,只当她咬紧了是惇儿陷害于她,此时更听她将罪过推到了我的身上,一时心中竟微微放松了些许,不怒反笑:“听说公主的故乡高句丽国盛产蟹,公主自幼爱食原是情有可原。”

她怒道:“我爱吃什么,与你何干?”

我见她竟对自己如何会失去子息毫不知情,一时也微微诧异。“怎么公主竟不知——你此番遭此祸端,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她冷笑道:“我自然知道,是你,就是你主张陷害于我!”她目光自我面上滑下,慢慢落在我腰腹处,微微一窒,目中怨毒更炽。“你不过是怕我在你前面诞下孩儿,怕王爷从此怠慢了你,你手段如此狠毒,来日必遭恶报!”

她如是三番的折辱,我便是菩萨心的人,也是再再忍不住了。我冷冷哂道:“你自己贪食蟹胥导致小月,不知自省也便罢了,今日竟红口白牙冤告本宫,我但再容你,倒是教你小觑了!”

她闻言很是讶异地睁大了双眼,“蟹胥会导致小月?”似是自言自语,“你——你骗我,倘若果真如此,为何孟岐从未警醒于我?”

我冷冷笑道:“个中缘由,本宫以为公主自己应当明白才是。”

她低了脸沉吟片刻,蓦地抬头,冷笑连连。“是了,那孟岐定然也是教你收买了,好,苏宓,你狠,你够狠,你竟有能耐将我身边的人都收买了去,帮着你一起冤害于我!”

我眼见她冥顽不灵,死活只是认定是我陷害与她,却丝毫不知自省,挥袖道:“本宫懒与你多说,倘若你觉得你身边的人都能教本宫随意收买了,那么,你为人也当真是失败透顶!你如此不得人心,便再遭如何祸事,却也是自找,怨不得旁人!”我说着望着她身后那簌簌而抖的几个婢子,镇声道:“速将你们公主扶回西园好生将养,再敢违了王爷的命令,仔细这王府的规矩!”

那几名婢子自然是颤声应道:“是!”

我说罢便欲下了桥去。经过熙华身边,我微微驻足望她,见她一脸苍白憔悴,面上的戾气似是淡去了些许,便只余下教人不忍凝目的浓浓悲切,她喃喃低语:“我的孩儿……我的孩儿……”蓦地侧身一把扯住我手臂,死水般的眼瞳猝然扬起火焰,咬牙道:“苏宓,我要你一命偿一命!”

“王妃!”

“放开我母妃!”一旁惇儿唬白了脸,伸手便要来抢,却叫她一掌挥到了一边。

熙华虽病中之人,然而她自幼舞刀弄枪,如今心性大乱,却反倒力气陡增,一掌便将惇儿挥得跌出几步,又撞开了挡在她身前的静竹,手上蓦地加重了气力,竟死死拽着我便向池畔走去。

我自是不从,然而气力却怎敌得过她?更因腹中的孩儿而不敢太过剧烈地挣扎,很快便被她扯住到了池畔,脚下一滑,险些儿便要划入池中。一旁惇儿与静竹吓得几乎面无人色,待要上前强抢,却教熙华蓦地抵在了我颈项中的一柄形状较小,却锋利无比绞金丝银柄弯刀给生生唬住了脚步,静竹颤声道:“万万不可!”

脚下的湿土很是粘腻,我几乎便要站不住脚步,一不当心便滑下一脚踩入浅水中,裙角登时湿了一片。我尽量让自己无视颈中那抹冷沁沁的寒意,拼命稳住身子沉声道:“你若伤了我,便是自掘坟墓!”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害我失了他的孩儿,我早已如在坟墓之中!”

她的手掌抖得很是厉害,我正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才能哄劝她放下刀来,一旁却蓦地传来一声:

“真熙,你手上那把妆刀,应是我的。”

熙华登时如遭雷击,手掌一张,那弯刀便锵然落地。惇儿动作极快,蓦地冲上便将那弯刀踢到水中,跟着一口咬在熙华桎梏在腰身处的手臂上,乘她吃痛后退,他用力一推,熙华脚下一滑便跌入了水中,静竹则极快将我拉到一边。

我喘息未定,脑中却只回荡着方才那句叫熙华大惊失色的话来,抬眼望去,却见余容郎君一脸平静地丛花圃中绕了出来,仍是天水碧的一身绸衫,清秀俊朗,阳光下如有烟生。见我触目凝望与他,他静静一笑,却上前来行了一礼。“王妃没事罢?”

我无声望着他,熙华很快便自行爬起身来,湿答答地瞪着那余容郎君。“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闺名?!”

那余容郎君却似一脸不以为意,撇了撇嘴道:“堂堂高句丽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熙华公主,知道你的闺名又有什么稀奇?”

熙华却似并不相信,恨恨地瞪了他片刻,似在努力求证着什么,然而她眼中那点光彩却终是慢慢淡去,颇有些自嘲地道:“不管你是谁,如今你却也是帮着苏宓这贱妇了?”

她口口声声贱妇贱妇,我登时怒道:“公主请自重,免得脏了自个儿的嘴巴!”

熙华正要开口,一旁余容郎君却蓦地走到我身前,俯身抬起一手便要触我颈项,口中只道:“王妃,你颈子受伤了。”

他猝然的靠近让我吃了一惊,登时警醒这是不合礼仪的,忙忙后退一步站定,低声斥道:“放肆!”

心跳有些许疾厉,却不是为了他突然的靠近,而是……我怔怔立着,下意识地又吸了口气,只觉鼻端似充盈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非兰非麝,却也有股说不出的好闻。这是哪里来的香气?

他却是无谓一笑,收回手去,却很快俯身向着远处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所有人均是一怔,我转身望去,果见拓跋朔正立在不远处静静望着这边,漠歌亦跟在他身边。我心下一凛,只不知他究竟瞧见了多少,忙迎上前去,“臣妾见过王爷。”

他伸手将我扶了上来,一旁漠歌忙弯身行礼。“属下参见王妃!”

我摆手示意他免礼,眼看着拓跋朔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却是始终胶着在那余容郎君身上,竟是一眼也不曾瞧那熙华。

作者有话要说:那,我就相应民意,不要那么快叫宓儿生出来好了……

PS,写东风到如今,我都记不得折腾这小俩口多少回了,貌似虽然每次都是happyending,但折腾多了,还是劳心劳神啊……好吧,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折腾了,或者,其实并不是折腾,拖把兄在面临即将下岗的危机中,应该知道要对他老婆好点了⊙﹏⊙b端看众位哈姆雷特怎么理解了。

努力思考啥时候能完结的洛儿殷飘过…… 

第六十四章 有暗香盈袖(中)

我心中忐忑,只当拓跋朔定然是瞧见了那余容郎君先前轻薄之举,但见他面色阴晴不定,当下也不敢开口,只警醒着精神注意着。那熙华眼见拓跋朔来了,登时跑上前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泣告不已:“王爷,王爷当真不肯为妾身作主么!”

拓跋朔却微一挣开手臂,示意随着跟来的那几个丫鬟扶住熙华,沉声道:“送公主回去休息。”

熙华一脸不甘,哑声道:“王爷?!”

拓跋朔却是背过身去,眼中精光顿闪,灼灼只是盯着那碧色的一袭。“余容……郎君?”

那余容郎君虽在府中种花多日,然而真正与拓跋朔碰上面却还是头一遭。然而他一贯无谓,对着拓跋朔也便不见有多拘谨,很是随意地笑了笑。“正是,不知王爷有何见教?”

拓跋朔直到眼看着那熙华被几个婢子半扶半拉着带出了园子,方微微松了眉头,他并不回答余容郎君的问话,却是转向我温声道:“宓儿受惊了,这便回去好生休息罢,我稍后便去探你。”

“王爷……”我情知他定是有什么话要与那余容郎君说,却不欲教我听到,一时有些微的不安,然而却又找不到定要留下的理由,只好躬身行了一礼,“是,臣妾告退。”

临行处,忍不住还是撇了那余容郎君一眼,却见他亦是含笑看了看我,我登时如觉芒刺在背,忙伸手招过惇儿,与静竹一起向屋内走去。

直到打了帘子进了内屋,惇儿方小声道:“母妃,父王好似很是生气。”

我微微苦笑,拓跋朔自然是生下气了,我如何不知?只不知那余容郎君究竟是想做什么,先是说了那句奇怪的话自熙华手中救下我来,跟着却又对我做出那样奇怪的举动故意引入非议,我纵然清者自清,然而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道理我如何不懂?何况还是教拓跋朔亲眼所见,却连解释亦是不能的了,只会愈描愈黑!

一时心中繁杂难安,却不知过了多久,珠帘轻起,却终于是那熟悉的脚步声踏了进来。我忙起身迎了过去,“王爷。”

他点点头,却是递了个眼色叫静竹带着惇儿出去了。眼见那一大一小身影果然已消失在门外,他方伸手握住了我拢在袖中的手掌,微微蹙眉。“怎的手掌如此冷凉,可是方才惊得厉害了?”

我不欲多提方才的事,只淡淡道:“已经过去了。”

他却是凝目望我,伸手轻拈起我鬓边一绺垂发,捻在指尖,动作很是轻柔,一如他的语气。“宓儿是不是对本王十分失望?说实话。”他指尖的动作却蓦地又滞了滞,仿佛是为了安抚自己,他又添了一句。“……你也必瞒不过本王。”

我悚然心惊,仰首望他,一时竟觉难以看清他目中的情绪,我镇声道:“王爷有何话不妨明说。臣妾问心无愧。”

他松了手,任由我怔怔退后一步,手掌却蓦地平伸,自书案上拈起昨日我信手所临的那张白宣。“愿致溱洧赠,悠悠南国人。”

我心头突突一跳,强笑道:“不过是臣妾信手所涂,只是见了那红芍开得当真喜人,一时念及姨母罢了。”

“当真?”他撇下了那张新宣,却是颇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面上便渐渐浮起一抹瞧不分明的奇异笑意来。“愿致溱洧赠……本王亦是曾读过南人书本,此时此刻,却当真是宁愿自己瞎了眼才好。”

“王爷何出此言?”我一时羞愤,语气亦不由紧绷了几分。

他却蓦地抬手自袖中拈出一物抛在我面前,我讶然望去,却见是一方藕荷色的帕子,银丝滚边,却是绣着一丛极为精细的海棠春睡。这……这却是我的帕子!我一怔,“这帕子臣妾只当是无意遗失了的,怎的竟在王爷身边?”

他却摇头冷笑道:“这帕子,可是本王自那余容郎君处获得。”

我听出他话中的疑忌,脑中一热,几乎如遭雷击,我昂首凌然道:“怎么王爷竟是疑心臣妾与那余容郎君有何情弊么!”

他有些愤愤地撇开脸去,却是生硬地开口。“本王并非那个意思。”

我怒道:“王爷的意思何止明显,简直昭昭!臣妾的帕子为何会在那余容郎君手中,臣妾若说自己并不知情,王爷肯信么?王爷方才质问臣妾是否怨恨于你,臣妾虽然讶异,却也不曾多想,只当王爷是为了臣妾遭熙华公主之辱心存不舍,孰料王爷竟是暗生心鬼,瞧轻臣妾至此!”

他闻言微微一震,目中阴冷之气略淡,渐至浮现出些许惶惑与不安来,伸手想要拉我手掌却叫我生生避开,他面上一紧,亦有些不甘地道:“你让那花匠到了你门前来种花,难道果真没有私心?”

我听了他的话直是气得不轻,身子亦不由抖颤了起来,“臣妾有何私心?原不过是为了那余容郎君果然是爱花懂花之人,想着为这园子增些风景罢了,臣妾有何私心不能对人明言?”

他似是被我问住了痛处,蓦地挑眉睁眼,怒道:“难道你不是为着他容貌酷似某人?!”

我倒不防他竟有此一说,不由微怔,讶然回问:“容貌酷似某人?”

他愤而甩手走到一边窗下,背对着我恼怒道:“你还装作不知?我方才瞧了他好几眼,我断不会瞧错,单看脸面虽不明显,可是再加上那身形——他与那宁允祯简直如出一辙!总之,你将这样一个人无时无刻放在眼前,又安了什么心?”

……如若我当真可以没了丝毫理智,真真便要将书案上的笔山、墨砚、纸张通通抱了起来一股脑砸到他的身上。竟然连余容郎君酷似允祯都想得出来,真不知这人脑子里整日里都在想些什么!我使力地吸了几口气,好容易平复下了内心鼓噪着的愤怒与无奈,方才镇声道:“恕臣妾眼拙,臣妾可当真不曾瞧出那余容郎君竟然酷似某人呢!”

他背脊一颤,蓦地转身望我:“果真?”

我见了他明明焦躁不安却故作宁定的神情,登时只觉胸中怒火不知为何而燃,更添了几分啼笑皆非的郁郁,忍不住幽幽道:“王爷信也罢不信也罢,臣妾便是到了阎殿也只得是这一句,如今虽已过了六月,可王爷如此见疑,当真是不怕八月飞霜了?”

他有些绷不住面色,眼珠转了转,便很有些局促不安起来。上前几步想要伸手拉我,却又担忧我再甩开他去,只好故作镇定地踱了几步。“总之,你果真不是为了对我不满,才弄了这样一个人放在门前?”

“如若王爷不曾记错,那余容郎君可是皇后送进府中,王爷自己首肯了的。”我无奈摇头。胸中的愤懑渐渐淡去,望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眼中却是无法掩饰的慌乱与担忧,我心头一软,这样一个在战场上以一当十,行事更如雷霆霹雳一般勇武过人的男子,为何单单是对我的心意竟如此没有信心,总是患得患失呢?我低低问道:“王爷自己觉得,臣妾是应当怨怼于你的么?”

他一怔,匆匆望了我一眼便很快转开脸去,涩涩不语。我叹了口气,主动上前攀上了他的手臂,却觉他身子一震,很快抬手覆住了我的手背。“宓儿,对不起!”

“为了什么?”我低着脸,慢慢放松了身体体味着他掌心瞬间渡入的温暖与安心。

“为了很多。”他叹口气,忽而又道:“其实我并不是疑你,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只是对臣妾没有信心。”我听他支吾其词,仰首幽幽而道。

他一怔,忙摇头辩道:“不是!”

我拉着他缓缓向榻边走去,将他按坐在了榻上,我却扶着他的膝头慢慢跪坐了下去,将脸枕在了他膝上,我叹道:“臣妾究竟是做了什么,让我们这样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堂堂思贤王如今竟然如此怀疑自己的魅力呢……”

他轻咳了声,伸手五指分开插入我浓密的发中,缓缓向下梳理。他笨手笨脚又不知轻重,我一时被他扯痛发丝,不由仰首向后啮唇轻哼。望着他俯身向下,灼热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我只觉心跳渐渐疾厉起来,“王爷……”

他猝然俯首,如蜻蜓点水一般自我唇畔轻轻一啄,方才哑声而道:“自那日你初来王府,尚未睁眼便喊出那一声——”

我很快抬手捂住了他的唇,心中慢慢酸了起来,仿佛是为着他眼中清楚到无从避退的酸涩与难堪,更是为着自己心中那无法言喻的心疼与无奈。我摇头道:“那些都过去了。”

他却只是不依不饶,宽大的手掌自我发中抽出,转而捧住了我面颊,“虽是过去了,可每每我想到那一幕,心里总是恼恨地紧。宓儿,为何不教我自幼便守在你身边?”

我听他问得好笑,却又实在是情深无疑,亦不由动了绵软心肠。“那么,如今宓儿便不知要嫁给别个什么人了。王爷当真宁愿要宓儿未知情事的那十五年韶华,也不愿与宓儿共度今后毕生岁月么?”

他猝然睁大双眼,摇头不已:“不,你合该是我命中的妻子!”说着扶我站直身子,他哼道:“我太贪心,我错过了你的童年,现下,我要你此生所有岁月,都由我参与,也只得我参与,再无旁人。”

我莞尔一笑。“便是咱们的孩儿也不能么?”

他面有恼色,为我插科打诨可是不满,“你快说,好是不好?”

我静静一笑,自是颔首。“好。”

他面上登时浮出喜色无边,紧了紧我的臂膀,他又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可需臣妾签字画押?”我挑眉笑道,眼见他竟目中一动,恍然是听了我的“建议”深以为然,竟然便要起身去拿纸笔。我忙伸手拽住他,无奈道:“也不怕人知道了笑话。”

他却不以为意,只反身望我。“有何可笑?本王与宓儿虽大婚至今,可若说婚书却是没有真正拟过一份,权当是本王今日补给宓儿。”

我抚额叹道:“王爷是想要臣妾补给你才是真罢?”

说着话,眼睁睁便只瞧见他抽出一张芙蓉色的薛涛笺,自笔山上拈过一支鎏金紫毫,信手便书。

“惟愿此生得与宓儿: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

我眼中一热,跟着便觉阵阵潮润,不由语出呢喃:“王爷……”他转身望我,任由我接过他手中的紫毫接着写道: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他静静微笑,却是故意笑道:“宓儿这一笔清雅绝丽的簪花小楷瞧去果真是比本王的字体中看多了。”

我含泪笑道:“王爷的字体刚正浑然,才真正是大家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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