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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色江湖-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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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神情尽昔被单解衣看在眼中,更从那眉目间的牵挂里看出了什么,拈了枚桃花瓣在手心,“二宫主住在那?”

    “本在最靠近后山的房中,但是二宫主最近病发频繁,兴许在大宫主的房里。”她凝了凝神,“‘凝雪居’。”

    “那我先行一步。”声落,忆夏的面前扬起紫色的魅影,刹那从她眼前消失,再想寻找,只剩前方很淡的一抹亮色,转眼不见。

    精致的宫阁,伫立在山顶,芳树排列着阵法,满眼的碧草低柔花满天中,隐隐藏着杀机,单解衣脚下飞快,几乎是不带任何停顿的穿过阵法,朝着里面而去。

    一路上,她几乎没见到人,更别提有人走动的声音,看来“清风暖日阁”中的人,都被楚濯霄派了出去。

    气派的宫阁,在这时看起来,倒显得太过冷清了。

    树下,白衣男子仰靠在躺椅上,温暖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只有苍白,身上裹着重裘厚毯,那唇色依然泛着白色,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他的身边,几个暖炉烘烤着,簇簇的火光燃烧,身旁的童子不住的往里面添加着炭柴,仍然不见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再添。”清寒的男声中,小童不敢怠慢。

    黑衣男子站在他的身边,一只手握着白衣男子瘦弱的掌心,脸上也是同样的苍白,阳光下,额际汗水缓缓滑下,凝结在他的下巴出。

    冰玉雕琢的面容,往日若说是绝美,现在则多了几分清瘦,几分憔悴。

    “我好多了,不用再渡了。”白衣男子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暖意顿生,将黑衣男子身上冷冽的气息压制,所有的花草艳丽,都及不上这瞬间脸上的颜色。

    “再一会吧。”黑衣男子脸上的表情变了些许柔和,两人的容颜在这一刻,展露同样的平和,出奇的相似。

    白衣男子似乎连颔首都艰难了,只能轻轻眨了眨眼睛,当做应和。他的呼吸很慢,慢的良久良久,才能看到胸膛浅浅的起伏。他的气息很弱,弱到几乎感觉不到那厚重的包裹下,是一具生命的躯体。

    忽然,他剧烈的咳嗽起来,身体不由自主的震动,无法抑制的咳声中,他无力的抬起手腕,想要捂上唇。

    黑衣男子脸上痛色凝结,伸手凑到他的唇边。

    但是有只手更快,一方秀帕轻轻按到白衣男子的唇边,接住了那滴滴溅出的殷红。另外一只手从黑衣男子掌中摸过,顺利的将那孱弱纤瘦的手掌接过,口中却是笑盈盈的,“经年不见,唐突拜访,漓公子不会责怪我吧?”

    黑衣男子在看到那只白如玉的皓腕时愣了下,随即眼中飘起感激的光芒,单解衣颔首示意,“见过楚濯霄大宫主。”

    当她的气息进入时,楚濯漓的咳嗽终于有了缓和的迹象,楚濯霄没有说话,伸手仔细的擦去他唇畔的血渍。

    “兄长,你又麻烦单姑娘了。”楚濯漓平和的笑着,带了三分歉疚,“濯漓难以起身行礼,单姑娘莫怪。”

    “二宫主错怪大宫主了,是我游历江湖巧遇忆夏堂主,听闻这里春暖花开亟待一窥美色,又听闻‘清风暖日阁’的酒天下一绝,所以来讨杯酒喝,没有拜帖见面礼,还望二宫主莫要赶我出去。”她巧笑倩兮,随意开口。

    楚濯漓微笑,“经年不见,单姑娘倒是更容易亲近了,添了些江湖豪迈气。”

    才短短的数句话,他便察觉到了她身上的改变,这敏锐的心思,还是那么犀利。

    她解下身上的大氅,轻轻抛上楚濯霄的肩头,“麻烦大宫主了。”

    方才,她从楚濯霄手中接过楚濯漓的手时,发现楚濯霄的手竟也是冰冷的,这不仅仅是内力输出过多的症状,还有吸取楚濯漓身体里寒气的结果,看来忆夏没有骗她,楚濯霄几乎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分给楚濯漓。

    由始至终,楚濯霄都没有说过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她不知道楚濯漓有没有看出,但是她的武功早已经感觉到,楚濯霄的内息流转已到了筋疲力尽的地步,丹田中的气息几乎力竭。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她清楚的看到,那紧抿的双唇间,依稀透着殷红,那脚步看似平稳,落声却太重,与没有武功的人无异,当他转过回廊时,那沉重的脚步停下,接着是身体缓缓落地的声音。

    单解衣垂下眼皮,心头叹息起,另外一只手扣上楚濯漓的手腕,慢慢吸纳他身体里冰寒之气。

    这一次,怕是短时间无法离开了。

正文 美男出浴

    “看到你来,我很开心。”楚濯漓的唇角边挂着淡淡的微笑,即便这已是他力所能及的表情,全身软软的瘫在躺椅中,沐浴在阳光下的他,仿佛渐渐融化的冰雪,晶莹剔透的美遮挡不住消散前的悲凉。

    “漓公子莫非倾心于我?”单解衣忍不住的出口逗笑,引得楚濯漓眼底一片温暖飘起。

    再是冬日冰寒,有这样的笑容,都不觉得了。

    “两年不见,单姑娘果然在江湖中结识了有趣的人。”他眼中的笃定之色更浓,“人也开朗不少。”

    她没回答,只是抿唇默认。

    “叫我漓吧。”他的手在单解衣的掌心中,被她暖意包裹,不再那么清寒透骨,“我喊你解衣可好?”

    清润的嗓音娓娓流泻,说不出的优雅动人,让人难以拒绝。

    亲昵的称呼在他口中道出,只有和煦暖风,没有半点旖旎暧昧,仿佛最好的朋友,彼此亲近念着名讳而已。

    “好。”单解衣体内的气息流转,慢慢抽离着他身体中的寒意,当内息进入他的身体,她眉头微蹙,脸色紧绷。

    楚濯漓的身体内,寒气一如往昔,但是身体深处刚猛的真气却深深的沉淀在他的丹田中,这种狂猛的内息,绝不是楚濯漓可以练成,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属于谁。

    以真气渡入他的身体里,既可以护住他的心脉,也可以消融一部□体中的寒气,同时也免除了楚濯漓服用烈性药物对身体的伤害,但是这样的输入,不是一般人可以消耗的起的,更何况……

    “他真的很在意你,不顾一切的想要让你活下去。”她低叹着,“这种疯狂的做法,估计也只有他做得出来。”

    楚濯漓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没想到,你这么轻易的就可以看透他。”

    难吗?

    单解衣想了想,摇头。

    楚濯霄的性格,她从来没觉得难懂过,不知道是不是刚开始接触的时候,有楚濯漓在身边,让她很容易的看到他本性的流露。

    “在‘定州城’他只是保护我不受攻击,并没有过于激烈的反应,也没有强行要求你救我的命而不顾一切,为什么你能看穿?”

    与楚濯漓对话很轻松,他可以轻易的看懂他人在想什么,与他对话又很无奈,因为没有任何可以隐藏的。

    她思虑着,楚濯漓说的没错,楚濯霄在与她短短的相处中,既不多话,也没有太多表情,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明白武林中的算计,看似直接的动作中是百转千回的心思,他本不该是直接被人看透的。

    “记得你护卫楼公子的时候吗?”楚濯漓噙着淡淡的笑,慢慢的阖上了眼睛,这一番交谈已耗费了他太多精力,眉宇间疲态尽显。

    看着他的样子,她没有继续的聊下去,而是一点点吸着他身体里的冰寒之气。

    楚濯漓身体内的燥烈刚猛之气足以支撑好一阵子,只因为楚濯霄的内力太过霸道,无法深入到他的筋脉中引导那些热力散发,实则用到的不过十之一二,耗费了他本身太多,也没能过于帮到楚濯漓。

    就连这十之一二,还是一股柔和的力量引渡的,来源她不清楚,唯有慢慢的探查。

    现在楚濯漓的身体,与她两年前碰过的又有不同,甚至更加孱弱,单解衣只能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试探,先将他丹田中多余的热量释放。

    她的劲气,阴柔绵长,一点点的深入,极其缓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游动,另外一只手,几乎以抽丝的同样速度,带出他身体中的寒气。

    从日上中天,到月影西斜,从暖意临身到寒气渐起,她始终没有撤离的意思,而小童则在旁边不断的添加着火炭,比刚才更加的猛烈,担忧的神情不断的望向楚濯漓。

    夜晚,于他而言,是最难抗的时辰。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如往常般不断的哆嗦,而是靠着躺椅渐渐睡了过去,均匀的呼吸声让小童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寒气的流失,让他身体里那股力量开始蠢动,但是由于单解衣的输入时分缓慢,那力量开始包裹上楚濯漓身体内的热气,疯狂的吞噬着。

    直到暖阳再现,她才终于收功,整整一夜,楚濯漓都没醒过。

    手指悄然的抽回,她冲着小童摆摆手,示意莫要吵醒睡梦中的楚濯漓,飘身离开庭院,小童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单姑娘!”小童扑通一声跪在她的面前,“求您救救我家公子。”

    她惊愕,手指拂过,小童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一双大眼中噙着点点水雾,“公子已经很多夜未曾眠过了,数月来这还是第一遭,求您救救他。”

    “他身体里的寒气一直没被压制过吗?”她清楚的记得,两年前的时候,寒气虽然侵蚀他的身体,但至少还有休息的时候。

    “三个月了,一直如此。”小童吸了吸鼻子,“服药也不管用,只是更加刺激筋脉,吐血。”

    所以楚濯霄才会派人日夜寻找她是么。

    她没有说,这种侵蚀与反噬是必然的现象,即便她在,也不过是延缓而已,那寒气只会一次比一次发动的厉害,终有一日,连她也压制不了,直接震断楚濯漓本就脆弱的筋脉。

    “今日无事,他应该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小童擦擦眼睛,“大宫主让我贴身伺候您,我给您引路去房间休息。”

    看着花树下睡的香甜的楚濯漓,她摆了摆手,“不用,你去伺候你家公子,我自己会去。”

    “不行,大宫主说……”

    “我想找个地方洗漱,你也贴身伺候吗?”她笑语打断对方的坚持,顿时红了少年的脸颊。

    “阁后有座温泉,您可以去、去那。”少年在单解衣的笑容中刺溜一声跑了,竟然忘记了告诉她住所所在。

    一夜的行功,对于内力的耗费并不是太大,倒是精神紧绷的厉害,楚濯漓的筋脉太虚,她一个不留神可能就会让他魂飞离恨天。

    现在的她,更需要的是放松□体和精神,然后再找楚濯霄好好的谈谈。

    朝着小童指引的方向慢慢走去,满眼尽是芳草碧树,香气扑鼻,俨然一个世外桃园之处,边走边看,很是心旷神怡,流连眷恋这美景无数。

    只是,她似乎走到了山壁的尽头,也没有看到小童指引的温泉。

    一只鸟儿扑腾着在地上跳跃,歪着脑袋看着她的走进,黑漆漆的眼睛半点不惊恐她的靠近,啾啾两声叫,扑进了树藤之后。

    疑惑的表情顿时变的明了,原来这藤蔓密布之后,还有天地。

    单解衣想也不想,伸手撩起了树藤,闪身而入。

    一股温热的水汽迎面扑来,沾湿了些许她的衣衫,乳白色的池水静静的飘荡,升腾起淡淡的氤氲薄雾,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半拢半散的薄雾中,颀长的身子站着,犹如水中玉刻的雕像,一滴滴的水从合拢的手心中落了下来,溅在水面上,圈圈荡漾。

    池水在膝弯,他半侧着身体站在水中,身体的弧度曲线尽入她的眼底。

    **的黑发披散着,从肩头一路垂到腰际,淌着水珠点点,可以从那发丝的黏贴中看到他腰身的紧窄,挺翘的臀,还有半截露在水面上的大腿光泽。

    即使有水雾的掩盖,也挡不住肌肤润泽的光华,优雅的颈项下,胸膛侧面随着呼吸起伏,勾魂摄魄。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侵入领地,他猛然转身,“谁?”

    这一次,单解衣就是想躲也来不及了,而他所有的风景,就在这转身间,全部映入了她的眼底。

    白皙的脸庞被热气熏染,透着淡淡的粉色,眼眸中流转着水汽让他的愠怒更像是嗔怪,不见半点杀伤力,额间一点朱砂印痕,分外夺目。

    他以那样怪异的发冠遮挡的,就是这一抹血色吗?

    她不得不承认,去了发冠的楚濯霄,不见冰冷唯有俊美,那一点红色,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生气,也多了几分娇媚之态。

    这样的身体,这样的薄雾缭绕,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妖灵幻化的刹那,什么叫千年成形塑成人影的瞬间。

    他就像刚刚踩着露水变幻着身躯的精灵,从有形到形神兼备,惊艳了她的目光。

    他,丧失了太多功力需要恢复,所以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她,被那小鸟儿夺去了太多注意力,刚刚松懈下来的精神没有集中,也未能探查知藤蔓后有人。

    一场误会,如此香艳的巧遇。

    她看到,他修长的双臂间,一道道的伤口触目惊心,不深却长。

    他的武功天下罕有对手,所以绝不可能是他人所伤。那些伤口,有些已剥落了痂痕,留下淡淡的粉色;有些则凝着黑色的血痂;而有些,还淡淡的滑过血水。

    终于明白,楚濯漓身体里那些柔和的热气从何而来,也彻底明白为什么他会血涌难以自抑,这个男人,真的太疯狂了。

    “对不起,我来的不巧。”面对着楚濯霄,单解衣淡淡的开口,“我一会再来吧。”

    即使转身,方才那一眼间的印象,已无法从眼前,从脑海,从心底抹去。

    “不用了。”水声淅沥沥中,她甚至能从眼前浮现起楚濯霄从水中踏起,缓步行走的姿态,衣袂小小的声音中,披上他的肩头。

    人家如此姿态,她若再过多反应就矫情了。

    单解衣回转身,冷不防脚下踢到什么,低头看去,却是一方软软的布巾。

    看来,他还是失了从容的。

    “大宫主留步。”声音从楚濯霄的身后传来,回首间,单解衣优雅的坐在一旁的大石上,紫色的宫装滑出优美的弧度,女子娇颜带笑,穿过薄雾的笼罩,“我想与您谈谈。”

    黑色的衣衫,让他看上去愈发的清瘦,单解衣抛出手中的布巾,楚濯霄无声的接住。

    既然未走,那么就是在等她下面的话了。

    人没有离去,也没有在她面前淡然的擦着发丝的水,任那水珠侵蚀了衣衫,湿濡背心。

    “你是不是亲自服用那些烈性的药物,然后以自身的血药喂给漓公子?”她的目光停在他的手臂间,黑衫的笼罩下,看不到那些恐怖的伤痕,却难忘。

    “是。”他没有迟疑,也没有否认她的猜测,干脆的承认。

    “楚大宫主,你知不知道,血本身极容易引起杀戮吞噬之气,你越是喂食的多,那寒气蠢动的越凶,这不啻又是一场饮鸩止渴的行为。”

    “知道。”还是淡淡的两个字,没有解释的想法。

    知道还这么做,要么无计可施,要么无从选择,她不会傻的再问下去。

    “那么现在,是你告诉我漓公子病症的由来,还是我继续无头绪的猜下去?”

    楚濯霄沉默着,始终不发一言,而身上散发出来的寒烈之气,就连这温暖的水汽,也无法抵挡,小小的山壁中,忽然有了凛冽的冰封感。

    他只是漠然的转身,离去,不管等待答案的她。

    这也是第一次,视弟为命的他,没有为楚濯漓的病情给出任何答案。

    单解衣蹲身,拈起池边金色的发冠,若有所思。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楚濯霄如此避讳,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态,连身边饰物都忘记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修复了,不用我再贴一遍,那我今天不贴了啊,如果有人看不到,那咱们明天再恢复哈?

    我这几天,每天只要一回复留言,就看到小菊花转啊转啊,转啊转啊,我简直了,每次一回复,要么就被吞了,要么就一直转。

    我恨**,我恨小菊花,我想要回复留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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