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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无情-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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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表哥连驳她三次,却陪着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四处玩乐,向吟歌心中不快。想了想,找到姐姐向织舞。
  “姐姐,表哥要被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抢走了!”她又委屈又生气地道,眨眨眼,眼睛里迅速聚集起雾气,“表哥跟咱们说生意很忙,可是下人们都看见了,他天天陪着那个女人,每天一到傍晚就雷打不动地去医馆找她,请她四处玩,吃好吃的……”
  向织舞如被当头一击,登时就有些懵了:“你说的是真的?”
  向吟歌点点头,难过地道:“嗯,是我房里出去买针线的小丫头说的。她一向老实,不会骗我的。”
  “这个小丫头,回头放出去吧,不能在你房里当差了。”向织舞很快收起不妥的神色,平平地道。
  “为什么?”向吟歌大吃一惊,这个小丫头是她在外面的眼珠子,如何能撵走?“她又没有做错事,姐姐为何要撵了她?”
  “没有做错事?在主子跟前乱说话,叫没有做错事?”向织舞平平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带着少有的严肃,“府里不需要这种不分轻重,在主子面前嚼舌根的下人。”
  语气严厉而不容拒绝,一瞬间,向吟歌以为看到了爹爹向天齐。她看着向织舞,有些迷茫,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厉害了?她难道不是个善良的,温柔的,脾气很好却没什么主见的姐姐吗?
  向织舞暗叹了口气,不忍地摸摸她的脸:“吟歌,你不是小孩子了,别再耍这些小孩子的手段了。那个丫头随便打发出去吧,回头我叫人买个稳妥的进来。”顿了顿,又温柔地道:“你不是想见表哥吗?明儿早上我跟爹爹说一声,咱们出去走走。表哥白天不在府里就在铺子里,还怕见不到他?”
  向吟歌愣愣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的晚了,抱歉,有点新想法出来,改了几遍,才出来这一版。(其实这个时间点,已经算隔日了吧= =)
  总之在太阳升起之前更啦,O(∩_∩)O哈哈~
  今日已更,明日……不定。
  晚安,亲们~


第 23 章 上门挑衅

  午后时分,晏秋正在秋水阁铺子里忙着,突然眼前一暗,原本充足的光线被人挡住。抬头一瞧,顿时面露讶异:“织舞?吟歌?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向吟歌本想回答“我们怎么不能到这里来?”可是想到向织舞带她出来之前的警告,只低了头不说话。向织舞则温温柔柔地笑道:“在家里闲着无事,不如出来转转。正巧到这附近,便拐过来看看表哥。”
  “哟,不是专程来看我的?真是伤心,难得有人来探望我,却只是顺道儿。唉,没福气啊!”
  向织舞抿嘴一笑:“表哥这会儿稀罕有人探望了?怎么之前我们给你递帖子,你都不理我们?是不是,吟歌?”
  “就是,表哥这样假惺惺,好没意思。”向吟歌撇撇嘴。
  晏秋听她声音蔫蔫巴巴的,不禁多瞅了她两眼,待见她双目生怨,不由奇道:“真是怪了,我们鬼灵精今儿怎么没精打采?那股子泼猴劲儿呢?”
  “还不是你!”向吟歌嗔怒地瞪着他,指责道,“你叫我们没事过来找你玩,可是我们给你递帖子你都不理我们,你怎么回事?”
  晏秋连道冤枉:“哪有这样的事?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跟我见外不成?想见我还要递帖子?像今日这样直接跑过来不就成了?况且我这几日确实是忙,你要到我家去,我真没空招待你们。就像这样说说话不也挺好?往日里都挺聪明,怎么这会儿笨死了?”
  向吟歌闻言不禁看了看身边浅笑吟吟的向织舞,见她正微微垂着眼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澈明亮,眼尾的线条端庄而优雅,整个人静然美好得似一朵半开的睡莲,心中的落寞更多一分。又叫姐姐猜到了,什么时候姐姐变得这样厉害了?再也不需要她来出头了。
  或许,表哥的事,也不需要她插手了。向吟歌听着二人你来我往,言语很是投机,心里又是喜欢又是酸涩,更加沉默起来。不许难受,她使劲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弯起唇角,做出一副欢快的神情来。向吟歌,姐姐对你这样好,她跟表哥如今关系进展你难受什么?只许高兴,不许难过!
  晏秋到底事情多,聊了一会儿便不客气地撵人了。好在三人熟识,向织舞与向吟歌都没生他气。只在走之前,向吟歌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想把他跟丁柔的事情问出来。可是她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向织舞拉走了。
  两人出了铺子,在街上慢慢逛起来。
  向吟歌没心情观赏路边令人眼花缭乱的漂亮精致的玩意儿,她
  偏过头,疑惑地问向织舞道:“姐姐,你怎么不问表哥跟丁柔的事情?”
  向织舞见她犯了魔怔,耐心地拉了她的手,细细讲给她听:“你觉得表哥跟丁姑娘之间是不是真有其事?又会不会解释给我们听?”
  “首先,如果他跟丁姑娘之间是假的,那么我们问出来只会自降身份,多少要叫他看我们不起。其次,若他跟丁姑娘是真的,你觉得他会告诉我们吗?”
  向吟歌听得有点呆,却晓得向织舞刚才阻止她是对的。只是仍不甘心:“那我们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任由那个女人把表哥抢走?”
  向织舞沉吟一会儿,问道:“你觉得丁柔是个什么样的人?”
  向吟歌想了想,说:“孤傲。”
  “对,孤傲。她是孤傲的人,而这种人最不屑跟人争斗,最厌恶背后说人是非。”她微微一笑,看向向吟歌。
  向吟歌自小聪明,之前只是被向织舞突然表现出的成熟与沉稳吓到。如今明白过来,听向织舞如此解释一番,顿时恍然大悟。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一个主意便在心中形成。
  兴安医馆。
  丁柔站在药柜前,从上到下打开一个个抽屉,仔仔细细检查里面的药材是否干燥,有没有被虫子蛀坏。子归站在柜台后,一手平放在柜台上,一手撑着腮,脑袋一垂一垂,瞌睡得睁不开眼。
  忽然一阵风吹来,只见一紫一黄两个貌美的小姑娘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忽视门口打瞌睡的子归,斜着眼睛打量丁柔几遍,语气轻蔑:“你就是丁柔?”
  丁柔转过身,看了问她话的小姑娘一眼,略点点头:“我是。”
  “不要脸!”话音刚落,身穿黄衫的小姑娘已经跨前一步,指着她的鼻子横眉竖目:“就是你勾引我表哥?真不知羞耻,我表哥俊如天人,也是你这等低劣女子能觊觎的?”
  穿黄色裙子的正是向吟歌,她冷哼一声,继续轻蔑又鄙夷地挑起眼角:“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别再缠着我表哥,不久我表哥就要跟我姐姐定亲了,但凡你有一点羞耻之心,就省省那些没用的心思,多读读《女戒》《闺训》修身养性。”
  “我缠着你表哥?”丁柔感到好笑,看着面前小姑娘又妒又气的面孔,又转向向织舞,审视了一会儿,见向织舞并没有阻拦的意思,有些了悟。看来她做的事足够多了,不然这两位不会憋不住,居然真当她是劲敌。
  想了想道:“首先,你表哥是谁?我认不认得?再者,
  既然你表哥都要同你姐姐定亲了,又岂会被我缠住?你是看轻你姐姐呢,还是看轻你表哥?”
  要说口舌之利,丁柔并非半点不通。
  向吟歌也没料到她居然如此伶牙俐齿,一时有些语塞:“你说什么?你怎可如此不知廉耻?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简直不守妇道!”
  “我什么意思你不懂吗?非要我说出来?”丁柔略略跨前半步,她原本就长得稍高些,离得近了,更有身高优势。略抬下巴,便轻易做出居高临下的神色来。
  向织舞与向吟歌皆是一愣,对视一眼,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估摸着一时半会儿讨不了好,便恶狠狠地放下一句:“你且记着,若你再敢缠着我表哥不放,你这医馆就别再开了!”
  说罢,转身趾高气昂地走了。
  丁柔没有一丝烟火气地坐下,该做什么做什么,跟没发生过似的。
  子归见她如此,晓得她心中有成算,便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打起瞌睡。
  向织舞与向吟歌走出医馆之后,都没有说话。她们发现丁柔跟她们想象中的不一样,此女虽然孤傲,然而伶牙俐齿,并不是好欺负的。便觉出些棘手来。
  她们并不想一想,丁柔若轻易叫她们捏在手心里,过往的二十二年岂不白活?
  然而回到家后,着实下了一番苦功,如此这般做了商量,终于定出计策。
  三日后。
  时至傍晚,橘色夕阳缓缓陷入锦绣云头,晏秋从秋水阁走出来,略整袍子,准备到兴安医馆约丁柔出来。他打听到城东最新开了一家水晶包子馆,做的素馅包子很有滋味儿,便打算请丁柔尝一尝。
  他刚走出不远,忽然一声脆脆的“表哥”从身后传来,声音很是耳熟。扭头一瞧,是向织舞与向吟歌姐妹俩,便问:“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回家?不怕被表叔骂?”
  向吟歌眯眼笑道:“我们可是奉了爹爹的话,专程来请表哥的。爹爹说了,好些日子不见,有些想你了,叫你到家里坐一坐。”
  晏秋有些讶异:“表叔想我了?”
  向吟歌点着头,小步跑到他跟前,抓住他的衣袖,讨好地道:“爹爹说请你喝酒,他新得的好酒。别磨蹭了,快走吧走吧。”
  晏秋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两人拉着走了一段。他想扯回袖子,可是向吟歌抓得很紧,只得道:“可是,我今天还有事——”
  “哎呀,有什么事能大过吃饭?走吧走吧,先吃饭,吃过饭再说。”不容晏秋拒绝,扯
  着他朝向府走去。
  晏秋扯了几下没扯回,被向吟歌半拉半扯着走远了。脑中浑浑噩噩地想,今日的素包子是吃不成了,可他还没跟丁柔说一声呢。
  转念一想,他们本来也没约好,说定每天晚上必一起吃饭。只是这几日都在一块罢了,突然不一起了,才下意识觉得应当同她说一声。
  到底要不要说呢?
  想了一会儿,决定作罢。丁柔这几日对他总是有些爱答不理,神色之间多有敷衍。兴许是腻味他了,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晏秋想到这里心中有些不舒服,然而到底都走了,便罢了。开始打起精神陪两姐妹说话。
  向吟歌与向织舞对视一眼,都知道计策已经成功,更加言语夸张逗晏秋开心。
  而晏秋到了向府,向天齐并没有同他说生意上的事,只随便吃了顿家常饭。餐中果然如向吟歌所讲摆了好酒,晏秋喝着爽辣,忍不住多饮了几杯,到最后居然有些醉了。
  回到家后,被叶总管捉住好一顿骂:“向天齐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你同他来往这么近做什么?还有他那两个女儿,也不是省心的,你少跟她们来往!”
  晏秋刚吃了人家一顿美酒,醉醺醺的,不大理智,便为两个女孩辩解道:“不过是两个小姑娘,虽然娇气了些,人却不错的。”
  叶总管知他醉得厉害,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便没有再骂。只攒了一肚子话,寻思着等到明天好好训他一顿。
  次日一早,晏秋睁眼醒来,只觉神清气爽,通体舒泰,不由惊喜:他还真得问问向天齐从哪里弄来的好酒,宿醉居然不上头!
  精神奕奕了一整天,待到傍晚的时候,向织舞与向吟歌又来了,这次却不是拉他到家里吃饭,而是听说哪里有好玩的,央他带着她们去。晏秋被两人缠得没法,再度把丁柔抛到脑后,带着两人去玩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已更,明天照常。
  妹纸们晚安,(╯3╰)


第 24 章 叶山说教

  这几日,每到下午向织舞与向吟歌便雷打不动地来秋水阁,陪晏秋说一下午话,然后央着他带她们逛夜市。
  之前都十分顺利,晏秋碍于情面,不好拒绝两人的倾慕。只是这一日,晏秋想到已经三日没见着丁柔,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都等了快十年了,颇有些想念。于是说话的时候便有些心不在焉,等日头一落,便果断拒绝两人的请求,出门往兴安医馆走去。
  去的路上,心中忐忑。几日没见她,也未曾差人递信儿,她会不会生气?
  又想到两人其实没什么,只一起吃吃饭,赏赏景,她有什么缘由生气?只想是这样想,心里就是不自在,总觉得亏欠了她什么。来到兴安医馆门前,还踟蹰怎样开口。不期然抬头看见兴安医馆紧闭的大门,顿时愕然。
  真生气了?他心里莫名有些窃喜,然而不一会儿,又有些不是滋味儿。怔了半晌,逐渐皱起眉头,他不来找她,她便不会去找他吗?怎么向织舞与向吟歌就拉得□段,她就不能?
  又想到丁柔前几日对他多有不满,更是不乐。两人相处,贵在相知,她若对他不满难道不能直说?看他猜来猜去,四下赔小心像个傻子似的很高兴?
  便也有了气,转身走了。
  过一日,向家姐妹依然准时来到秋水阁,穿戴得光鲜亮丽,青春动人,看得人不由眼前一亮。晏秋心中升起丝丝得意,看,哥也是有人稀罕的。
  然而陪了两人一下午,傍晚到底拒绝了。跟这样活泼的女孩子相处,被吵得头大。相对之下,他更中意丁柔那样安安静静,偶尔开口语出惊人的姑娘。
  他已然记不得丁柔对他的“不满”,只觉思念得紧。待送向家姐妹出了铺子,便往兴安医馆走去。
  希望她还没有关门。晏秋脚下生风,走得飞快,脑中过滤着待会见到丁柔要说的话,不知不觉已走出很远。路过晏府门口时,遇到了周大人身边的随从,便上前打了声招呼。谁知那随从竟是专程来寻他的,说周大人请他喝酒,叫他务必准时到场。
  晏秋听得一怔,怎么又有人请他喝酒?便有些不情愿,哥还要跟美人约会呢。然而周大人拒绝不得,何况之前请其帮忙尚未登门道谢。略一沉吟,道:“你先行一步,我换身衣服随后就到。”
  他匆匆换了衣服,临出门之际,到底不甘心。咬咬牙,硬着头皮从兴安医馆门前绕过,只想跟丁柔说几句话。然而到了门口却失望地发现,门已经关了。他暗叹一声,认命地拔起脚步朝周大人府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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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之后,被周涛勒住脖子好一顿骂:“臭小子,有了心上人就忘了大哥了?说,怎么来这么晚?”
  晏秋才不肯承认,被勒得干咳几声,扯着脖子粗声道:“这不是为了体面一点,多打扮了一会儿吗?”
  周夫人笑得不撑,指着他的额头道:“你这个晏秋,还出息了啊,打扮?你又不是大姑娘,来见自家大哥打扮什么?”
  晏秋便道:“省得周大哥总嫌我穿的寒酸,给他丢脸。”
  此话一出,周涛不由想起上回在风雅楼,他舍不得十几两银子的医药费的事情。很显然周夫人也想了起来,顿时笑个不停。晏秋说了不该说的话,心下暗恼,只等两人笑得累了,才正正经经坐到桌前等下人摆饭。
  古有云,食不言寝不语。可是周夫人却信奉饭桌之上乃拉近人心距离的好机会。因而刚刚动了筷子,便极热情地劝起酒来:“晏兄弟难得来一次,别客气,跟你大哥该怎么喝就怎么喝,我不拘着你们。”
  周涛咧开嘴直乐:“看看,晏兄弟一来,比谁的面子都大。”
  晏秋也是惯来这里,明白周夫人不做假的性子,便道:“多谢嫂子。等会要是小弟喝醉的话,劳烦大哥和嫂子把小弟送回去。”
  周夫人佯装生气:“怎么还回去?你大哥嫂子还能少你一张床一张棉被?”
  桌上几个小孩子听着也乐了,小手捂着嘴偷偷笑起来。许是笑得动作大了,被周夫人一人敲了一下手背,训道:“快吃饭,吃完出去玩,别被酒熏着了。”
  周夫人自己性子洒脱,对所出的几个孩子却要求极为严格。她至今也没生出一个男孩,便把几个女孩都当成男孩教养,将来从中挑出一个招赘,继承香火。
  几个女孩子自小也是把自己当男孩子看的,一个比一个皮实,谁也不肯听她的话,有一个居然仰起小脸,笑吟吟地打趣晏秋道:“晏叔叔,你睡哪里都好,就是别睡我爹娘屋子旁边,不然会吵得睡不着觉的。”
  坐在她旁边稍小一点的女孩稍微凑过来,小声道:“晏叔叔,我偷偷跟你说,我爹跟我娘睡觉都不老实,一到晚上就打架,还不许我们劝。”
  而离得最远的最小的女孩则捂紧嘴巴,眉眼弯弯,笑得看不见眼睛。粉团子似的小脸肉嘟嘟的,可爱得叫人恨不得咬一口。
  “额——”周涛捏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忽然别开脸干咳起来。
  周夫人则臊得满脸通红,杏眼圆瞪,威吓几个不
  给她面子的女儿:“死丫头,越说越来劲儿了,罚你们明天不许吃早饭!”
  几个女孩子最大的六岁,最小的才不过三岁,竟一个赛一个伶俐。此时见周夫人恼羞成怒,见好就收,埋头认真吃起饭来。只是刚才笑过一场,小脸仍旧粉嘟嘟的惹人怜爱。
  晏秋看得心中一动,有些明白叶总管为什么每天絮絮叨叨的劝他娶妻生子。这样聪明伶俐的孩子,谁不想抱回家,揽在怀里天天逗她玩?便有些动了心思。也许,他该放弃从前,娶个妻子生几个孩子才是。
  周夫人看到晏秋若有所思的神色,与周涛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计得之色。周涛满上杯子,跟晏秋碰了一杯,装作不经意提起:“我听说你最近做成了一单大生意?攀上一个大主顾?”
  晏秋点点头:“是张员外家,问我订了许多秋冬季的衣裳。他们家无论主子还是下人都极多,一人四套下来……”
  他后面的没说,而是朝周大人挤挤眉毛。
  周夫人微微转了转眼睛,好奇地问:“他们家不是有专门做下人衣裳的铺子?怎么突然选你们秋水阁了?”
  “这——”晏秋一顿,抿了抿唇,不知怎样讲。他不太愿意当人的面提起与丁柔的事,现在八字还没一瞥,传出去对他倒没什么,就怕丁柔脸皮薄,到时有个什么憋得难受。
  周涛跟周夫人相视一眼,齐齐笑了。笑声充满揶揄,听得人脸红。晏秋看着两人的神色,这才反应过来:“哦,原来你们故意打趣我!”
  “哪有,你听错了。”周夫人笑眯眯道,接下来却毫不客气地问:“怎么样?丁姑娘还合你的心意吧?温柔端庄,心思纯良,配你这臭小子绰绰有余了。”
  晏秋听得脸一红,这才明白周夫人多半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委。也不问她怎样知道的,只磨磨蹭蹭地嘴唇挨着杯子,眼睛四处乱瞟。
  他身边最大的女孩子叫了一声,兴奋地指着他红透的耳朵叫道:“晏叔叔害羞了!娘,妹妹,你们快看!”
  周夫人探身一瞧,果然,用帕子掩着嘴咯咯笑起来,笑了两声,忽然停住了,严厉地盯着说话的女孩子:“吃完了?吃完带着妹妹们出去玩!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真是过河拆桥,用完就扔。三个女孩子齐齐一吐舌头,咯咯笑着跑出去。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眉目还未长开,自然称不上国色天香,可是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软。这是一种致命的心软。晏秋听着几人快活的脚步声,终于没忍住,扭头看着她们
  绕过帘子,直到快快乐乐地跑远。
  于是屋里就剩下三个大人。周涛,周夫人,晏秋。
  晏秋被两人四道灼热的目光盯得不自在,终于放下酒杯,强作镇定地道:“婚约乃大事,一时半会急不得。”
  他嘴上虽这样说着,心中却隐隐动了娶妻的心思。
  以至于回去的时候,虽然没有喝醉,眼神却虚浮不定,透着一股希冀与迷茫。
  书房里,与以往一样亮着灯。看着窗户上透出来的昏黄的灯光,晏秋迷茫的思绪顿时安定下来。这几年,不管多晚,只要他没回来,叶总管总会亮起灯等他。这种事原本应该妻子来做,只是他至今未娶,便转到叶总管肩上。
  “叶叔,我回来了。”晏秋笑着,慢慢走进屋里,走到叶总管身前,看着叶总管鬓侧的华发,心里又是酸又是胀。他按下就要站起来的叶总管,倒了一杯水,双手奉给他:“叶叔,以后这种事,你就不要做了。”
  叶总管等他到这么晚,其实是有事情要同他商量。
  这几日晏秋跟向家的两个女孩走得很近,反冷落了丁柔,他跟东宁看在眼里都觉得生气。丁柔对他多好啊,人也沉稳大方,最重要的是拘得住他,能叫他听她的。那向家姐妹呢?不论哪个,也不论人品怎样,只冲她们的表姑母是夫人的杀身仇人,就不能同她们太亲近。便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就事论事:“你以为老头子愿意做这种事?你迟迟不娶妻,府里又冷冷清清,我不看着你叫你性子愈发左了怎么办?”
  晏秋今日想通了事,心情极好,被叶总管这样不冷不热地训斥,也只是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叶叔说的对。我,我决定娶妻了。”
  叶总管刚听到还没觉得什么,稳稳当当地喝了口水,等水进了喉咙才猛地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咳了两声,惊讶道:“什么?少爷你说什么?老叔没听错吧?少爷你,你终于肯娶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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