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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无情-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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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丁姑娘见谅。此事原是这样,大家都说丁姑娘对晏掌柜一腔深情,苦恋三年毫无怨怼,可是金某心中有许多疑惑,便想问一问丁姑
娘,确对晏掌柜情根深种?”
他这话问得再过分也没有,丁柔原本十分生气,即便看在两人有所合作的份上仍然生气。是,在那件事情面前她确实不太在意自己的名声,可是她再不在意,却容不得别人践踏!因而此时无比愤然地冷笑:“干卿何事?”
她的声线本就高亢尖利,小跑一路过来气息还未喘均匀,气愤之下蓦然拔高声音,顿时将屋中人俱都吓了一跳。除了两人,晏秋与金谦良。
晏秋熟知她的脾气,自然不会感到惊讶。而金谦良自忖对丁柔的了解比晏秋只多不少,当下也不见怪:“丁姑娘有话好好说,切莫生气。是在下所作所为不妥,丁姑娘犯不着因在下的过错而气坏自己的身子,不值当。”
他人生得俊美,笑起来又一副真心,此时谦和有礼地说这话,倒叫丁柔真不好再生他气。只是仍没好气地道:“金掌柜有事不能明天问?何必非赶在这个时候?”
金谦良便道:“实在是大家讨论到这里,便生了死结,非丁姑娘不能解。只求丁姑娘告之,是否钟情晏掌柜?”
丁柔刚缓和下来的脸色骤然大变:“金掌柜再说这种话,莫怪丁柔不客气!女子的声名岂容你随意玷污?”
桌上有好脾气的陈掌柜打圆场道:“哎呀,丁姑娘太大惊小怪啦,这有什么?我们都是晏掌柜的长辈,好友,说一说有什么打紧的?”
反正说的既不是他老婆,也不是他女儿,自是与他不打紧。丁柔冷冷一笑,转脸看向晏秋,见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不由得更是怒气升腾,随手抓起一杯酒水就朝他脸上泼过去:“你不是说不叫人欺侮我?眼下人都把我欺侮成什么样了,你还坐着看好戏?”
晏秋不提防被泼了满脸酒,心中直喊冤枉。他在看到丁柔踢门而进的那一刻,本已有些混沌的脑中顿时一清,心中涌上不知名的欢喜。虽然她来不来都一样,甚至不来更好,然而在她出现的这一刻男人的虚荣心仍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只是见丁柔并不看他,而是对金谦良的小厮发起怒,便强忍着没有说话,想看看金谦良要耍什么诡计。
此时被丁柔泼了一杯酒,冤枉得要死,连忙站起来,却不知怎样解释好。她这人就是这样,叫人说不上来好还是不好,既爱她的机灵百变,又恨她的阴晴不定,总是一惊一乍叫人难料。而此时此刻,竟然连应对也不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真是酒喝多了,他竟然听到自己问:“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说一说,你是否倾慕于我?”
声音里带着自己想象不到的渴望,还有不知哪里生出来的骄傲与自得,似乎断定她不会违逆他。
丁柔被气得脸通红,咬着下唇,狠
狠地瞪他。见他目光充满热情,不由更加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酒壶就死命朝他砸去:“混蛋!”
声嘶力竭地喊过一声,却是再也待不下去,扭脸自己推门跑了。众人看着被丁柔推得吱吱嘎嘎来回晃动的门扇,互相对视着,一个赛一个愕然。
晏秋被丁柔先后一杯酒一只壶砸中,已是衣衫湿透,浑身狼狈。加之被酒壶狠狠砸中胸口,胸前肋骨阵阵剧透,却是登时清醒过来,晓得刚才对丁柔做了什么,心下又急又悔,连忙追出去。
两个主角前后脚消失,屋中众人更加愕然。金谦良缓缓摇着折扇,眯眼笑着挨个看过去,待看到兰掌柜若有所思的神情,目光一动,拎过酒杯凑过去……
另一边,晏秋大急地追出去,很快追到丁柔,扯住她的胳膊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喝多了,你别跟我计较。”
丁柔狠狠甩开,紧紧抿着唇,大步朝前走。
“都是我的错,好妹妹,你别跟我计较了好不好?”
丁柔气得要死:“滚!谁是你好妹妹!”
晏秋见她肯说话了,松了口气:“好,不是好妹妹,好姐姐,好姐姐行不行?你只要不生气,我叫你姑奶奶都成的。”
丁柔绷不住扑哧一笑,可是心里仍是生气,转过身用力捶打他:“就是你不对!那姓金的混蛋都说什么你听不见啊?居然任由他问,还不帮我开脱!”
晏秋呵呵笑着任由她捶:“他是挺混蛋,你别急,我有的是机会拾掇他。”他想到金谦良今晚不同寻常的表现,又仔细讲丁柔出场以及离场的表现琢磨一番,觉得没什么不妥。不仅没有不妥,其实他觉得丁柔的表现蛮不错,只是不能跟她说,揉着胸口略侧过身子:“姑奶奶,你打哪里都成,就是别打胸口。刚被你一只酒壶砸断骨头了,疼死了。”
丁柔慢慢歇了手,轻哼一声,暂时饶过他。
看着她往肩里头背了背药箱,白眼一翻,骄傲扭头的模样,晏秋不知为何心里头逐渐痒起来,不知怎的就问出来:“哎,我问你的……你还没答呢。”
“什么?”丁柔不记得他有问过问题。
晏秋被她问得一噎,脸渐渐烧起来:“就是,就是,那个!”
“哪个?”丁柔不耐烦地反问。
晏秋顿时恼得厉害:“就是在楼里问你的那个!”
丁柔翻白眼:“不记得。”
晏秋如若是女子,此时一定跺脚跺烂一双鞋,拧帕子拧烂十条了。不过他是男子,除了把脸憋得通红,别的再不能了。两人此时已经走出花街,渐渐来到人较少的路上,一片寂静之中,晏秋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动:“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在这方面,他总觉得自己是吃亏的。
丝毫不觉得逼一个女子率先表明心意有多么无耻。
不过他也没奢望丁柔娇娇弱弱害羞带怯地说“我当然喜欢你啊”或者“鬼才喜欢你啦”,他其实是捂着胸口防备被她痛打一顿的。
可是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丁柔的答案。
丁柔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沉默得令人心惊。
晏秋逐渐变得不安,终于在耐心耗尽之前一把抓住她:“为什么不说话?”
丁柔被迫转身,只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去:“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补5。13的更新。
呼……今天写到这里,真的很累了,争取明天把5。14和5。15的一起写出来。
亲们,看在阿轻如此守信的份上,不要跟阿轻计较了好不好咩~~
(╯3╰)爱你们,晚安~
第 32 章 不忍怜惜
“对不起。”丁柔低低地道。
三个字叫晏秋的心一下子变得拔凉:“你说清楚,什么对不起?为什么要对不起?”
丁柔咬着唇,低头不说话。胳膊被晏秋死死掐住,不用看也知道已经青紫一片。可是她心中却是愉悦的,激动的,甚至是兴奋异常的。那些痛楚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她现在几乎要控制不住,就要抬起头来看他是否如她想象中的一样,愤怒又难过。
这才仅仅是个开始而已,丁柔,你不可这么早就露出真面目。她用力咬着唇,直到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晏秋,嗓音沙哑:“对不起。因为,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一句话震得晏秋猛地甩开她,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他心里想了千百个理由,就是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他被当成了替身!
简直荒唐,荒谬!他重重喘着气,死死瞪着丁柔,恨不得撕下她那张愧疚的脸,这是对他的莫大的羞辱!
他仍不肯相信,她对他这样好,难道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心下更是如坠冰窖,丁柔对他这个假货已是这般上心,那对本尊……他心中顿时又苦又涩,难以言喻的不甘和愤怒澎湃涌上,灼热得几乎要烫伤他的心肺。
“你们的关系很好?”他听到自己问。
“嗯。”丁柔答。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晏秋又问。
丁柔僵了片刻:“因为他死了。”语气里有难以察觉的冷意与憎恨,以及隐隐峥嵘的刻骨思念。
晏秋听得一怔,更加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中涌出来。怎会是这样?死了,竟然死了。
他想到自己刚刚居然同一个死人斗气,心里便晦气得紧。然而到底比刚才轻松三分,毕竟那人死了,他岂不是还有机会?
不,不是机会不机会的事,是他还肯不肯要她的事。她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做到这种地步,他难以宽心。又把下巴昂起来,居高临下地道:“那你说,你是喜欢我多些还是喜欢他更多些?”
丁柔很是好奇地抬起头:“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
晏秋一下子被气得险些吐血,手指头哆哆嗦嗦地伸到她鼻尖,即将碰触之际又收回来,紧紧攥成拳头:“你狠!”
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愤怒,扭头扬长而去。
老子瞎了眼,才喜欢上你!他的骄傲被击得碎成一片一片,大步踏风,背驰而去。耳边风声猎猎,心中如烈火焚烧,用尽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回头,回头掐死她。
晏秋被愤怒烧昏了头,抛下丁柔便走,浑然不察丁柔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
他一直走过两条街,周身的人渐渐多起来,嘈杂喧嚣,愈发吵得他烦躁不堪。他望着那片片亮
起的灯火,走到街心突然顿住,我这是往哪里去?我要回去风雅楼,继续被金谦良与那群老头子消遣吗?
想到这里,猛地醒神,骤然啐自己一口:晏秋,你个怂货!不怪人家姑娘瞧不上你,刚还说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怎么转眼就忘了?
再说她是个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典型的口是心非。她若一点也不喜欢你,做什么同你亲近?难道那些开怀都是假的?难道那些仰慕都是装出来的?
如果是,她讨好你做什么?每日抱着那死人的骨灰坛子不是更有意思?
他愈发悔愧起来,在心里狠狠骂自己,晏秋你就是个懦夫!她不就是记挂那死人多一些吗?你这就折回去,将那死人连骨灰带牌子一起驱逐!叫她眼里心里只有你才对!
他打定主意,大步原路折回。
走到方才与丁柔分手的街上,发现街上已经空无一人,丁柔不知道走哪里去了。这才有些心慌,晏秋,你真混蛋,这么黑的路你也放心把她一个人丢下。若她有个什么……不,她才不会有什么。待会找到她,叫她好好打你一顿,不许还手!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着,大步朝前头跑去。前头是一个丁字路口,他想了想选了个方向大步跑远。跑出二里地也没见到丁柔的身影,不由郁闷,以她的脚程怎么也不能走这么远啊?
多半是他找错方向了。
便又折回。
这一回,他找得十分仔细,目光扫过街道两侧,连犄角旮旯也不放过。很快给他发现丁柔的身影:“你走得真慢!”
他半是埋怨地道,大步走过去,牵起丁柔的手,心中有些得意,她所在的位置离那丁字路口连两百米都不到,难道不是故意等他追来?她心里果然是有他的。
等他抓到丁柔的手,只觉冰冰凉凉,手心汗湿一片,滑腻冷人,无比吃惊:“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如今天气已暖,哪怕只穿着一件薄衫也不至于冻得如此。而她的手却跟冰块没有差别,只除了软了些。
丁柔轻轻喘着,不说话。晏秋便拉着她走到路中央,拧眉训斥:“好好的放着大路不走,扶着墙做什么?”
等拉着她来到路中央,被银霜白的月光一照,不由大惊:“你生病了?”
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有血色,眼睛亦不如平时灵动有活力,晏秋顿被惊到,忙掏出帕子给她擦手,一面顾不得粗鲁地搓起她的手,并搁在嘴边哈气,希望尽快给她暖过来。
“我没事。你不要管我。”丁柔恨他刚才离去,眼里噙着泪,使劲甩他的手。
可她此时连站立都不稳,如何甩得脱晏秋?倒像撒娇似的。晏秋不忍心责备她,便哄道:“是我错了,你打我吧。只别跟我闹,看你手都凉成
什么样了。”
所以说人一旦动了感情,智商比猪也高不多少。他显然忘了丁柔是个大夫的事,并且医术十分卓越。他见怎样努力也捂不热她,气色又差得不行,索性打横抱起她:“我送你回去。”
待将她抱起,又是吃惊不已,简直要愤怒了:“你怎么照顾自己的?怎么瘦成这样?”他早觉得她瘦得古怪,这一抓,竟抓到一把骨头,尖锐硌手。这时想起她是个大夫了,埋怨道:“亏你还是大夫,怎么连自己都调养不好?”
他抱着她,感觉如同抱着一副骨架,一点温香软玉的感觉都没有。因为她实在太轻了,他一手抱着她的背,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膝弯,感觉她两条腿轻飘飘地挂在他臂弯,简直就像一个纸人,一点重量也没有!
丁柔不说话,她现在委实难受得紧,只缩在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前微温的衣料上,垂着眼,默不作声。
晏秋见她乖顺起来,心顿时软了,心疼得不得了:“身体不好还出来做什么?不知道在家里好好休息?”
丁柔听到这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讥诮:“也不知道是谁三番两次非要叫我来。”
晏秋一怔,繁杂的心绪顿时如妖娆藤蔓般一丝一缕生出,丝丝缕缕地纠缠在一起。他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原来竟是他,害她至此。他心中百味陈杂,好似他这时对她的感情,欢喜,失望,心疼,憎恨。
“我送你回去。”他深吸一口气,抱着浑身没有二两肉的她,深一脚浅一脚往她住的方向去。
待要走出这条小路的时候,丁柔突然抬起一只胳膊,环上他的脖子。脸仍然埋在他胸前,贪恋那一片温热。晏秋被她突然而来的亲近弄得有些惊喜无措,口干舌燥,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心如擂鼓,咚咚跳个不停。
丁柔窝在他怀里,深深垂着的眼睛黑而无光。过了片刻,嘴角突然一抿,似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般。
就在这时,晏秋突然感到脑后一麻,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下意识想去摸,却发觉两只手抱着丁柔,便晃晃头,甩去那一股突然而来的晕眩。
丁柔抬头看他,眼神柔软而湿润:“怎么了?”
晏秋摇摇头:“没事。”便又将她往上抱了抱,尽量放稳脚步,免得她被抱得不舒服。
丁柔微微垂眼,环在晏秋颈上的手略微一转,一抹银光顿时没入袖中。
作者有话要说:补5。14的更新。
今晚尽量再更一章,时间不定。
第 33 章 初露峥嵘
“放我下来吧。”丁柔被晏秋抱着一路送到家,来到院子门口,便挣扎着要下来。
晏秋见她执意如此便不强求,轻轻放她下来,仔细看着她,见她气色比刚才好了许多,便又捏捏她的手,虽仍有些凉,却不似刚才的冰凉。稍微放下心来,问道:“你刚刚是怎么了?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生病了。你现在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丁柔摇摇头:“没有了,没事。”便要往院子里走,“天晚了,你回去吧。”
晏秋费了大劲把她抱回来,竟然连一杯热茶都不得喝,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丁柔,你长没长心?你好歹让我进去歇会行不行?”
丁柔不理,只不耐烦地朝他挥挥手,自个儿进院子去了。
晏秋气得一把抓住她,狠狠拽到身前,恶狠狠地低下头威胁道:“你请不请我进去?”
“不请!”丁柔决绝地拒绝。
晏秋顿时头大,只觉莫名其妙:“我又招你惹你了?”
丁柔道:“刚才我没事,全是被你气的。现在我好了,你还要留下来气我?”
晏秋张口莫辩,只道:“好,好,我不气你,我走。”
又恨恨看了她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丁柔不以为然地栓了远门,拖着疲乏的身体进了屋子。屋子里,子归正坐在外屋中央,不知哪里弄了个炭盆,正在上边搁了片铁板,铁板上烤着几粒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小姐,你回来啦。”子归意思性地打招呼道,眼睛盯着炭盆,头抬也不抬。
丁柔也不在意,应了一声,朝里屋走去。
这时子归却来了兴致,朝里边喊道:“小姐,你刚才那样对他,不怕他厌了你?”却是将刚才丁柔与晏秋在门外的交流全听在耳中。
丁柔进到里屋,褪下沾染晏秋气味的衣裳,换了件干净的穿上才缓缓走出来,神色漠然之中又带着疲惫:“不怕。他这人最是多疑,但凡谁对他好他总要怀疑人家。我对他九分坏一分好,他只会对我有兴趣。”
子归哦了一声,见她神色疲惫不堪,走路脚步虚浮,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费这么大力气值得吗?你真就这么恨他?”在子归看来,晏秋千不好万不好,有一点却是好的,那就是他作风好,沾花惹草什么的从不来真的。只这一点就值得托付终身,便劝丁柔道:“要我说,你就是嫁给他好好过日子得了,瞎折腾什么呀?”
“你懂什么?!”丁柔克制不住地尖叫一声,眼睛都红了,“你懂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我受过那么多苦,你什么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我遭受了什么样的苦楚!”
丁柔睁大眼睛,里面盛满水汽,她恶狠狠地咬牙切齿
,恨不得吃晏秋的肉:“凭什么我要白白受那么多苦?”
子归从来没见过她这般发狂的模样,一时惊呆了:“小姐?”
她跟在丁柔身边两年多,这期间丁柔也曾受过许多委屈,只是从来不曾放在心上,总是淡淡的十分心宽的样子,经常气得她受不了。可是眼下看来,并非是丁柔没脾气,而是那些伤害对她来说都无足轻重。
她心中不禁一抖,丁柔到底遭受了什么才变成今天这样?
丁柔别过头,两眼望向外面,泪意再也止不住地流下来。泪水流到嘴里,又咸又涩。这世上幸运的人那么多,为何就没有她?这世上受苦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单单她是最苦的那一个?
夜色亘古不变,星星和月亮一如既往,而她早已失去曾经的一切。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突然鼻子一热,还没来得及捂住,一滴鲜血已经淌了下来,滴在脚下,在前襟沾染上一小片:“子归,打盆水来。”
她顾不得掏帕子,只挽起袖子露出光洁的手臂,捏住鼻子后仰了头。鼻腔里热流奔涌,止也止不住,她捏住鼻子,那污血就流进嘴里,很快积了满口。又腥又臊的血气刺激得她直欲干呕,又不想做出喷血的样子来,免得吓坏人。
就在这时,子归短了冷水进来,她连忙凑过去,用帕子浸了冷水敷在额头上。敷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跑到屋外将满嘴的腥味吐出来。而这时鼻子似乎不流血了,同上次一样,来得快也去得快,只是这次更汹涌了些。
丁柔想到这两次流鼻血的时间间隔,又想到两次流鼻血的不同,只觉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心里顿时又是悲愤又是怕极。她狠狠攥着沾了凉水的帕子,几乎要将帕子撕碎。
而子归则怀疑地看着她,道:“小姐,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可能天气太干了。”
“春天明明空气最湿润!”子归驳道。
丁柔叹了口气,转身看着她,无奈地道:“难道你要我承认刚才被美男抱了一路,欲火焚身了?”
见她不正经,子归下意识就不想再理她。可是忽然想到上次在金府流鼻血时,她也是这样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顿时警觉起来:“小姐你有什么不能说的?非要藏着掖着瞒着我?”
“没有,你想多了。”丁柔慢悠悠清理着被污血染红的脸。
“不对!肯定有!你别以为自己是大夫就能混过我,我跟你两年也不是吃素的!”
丁柔只好认真地道:“我没事,你真的想多了。我大仇未报,怎舍得出事?”
而另一边,晏秋送过丁柔,回到家便睡了。
他今日实在累坏了,先被金谦良和那几个老头子挤兑了一阵子,又被丁柔拿酒壶狠狠砸中胸口,后来得知自
己并非无缘无故得人青眼,乃是做了旁人的替身。再后来发现丁柔身体情况实在糟糕,苦劝不得,反被骂了一顿。三气两气,眼下已是筋疲力尽。
他胡乱换了睡袍,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很快,入了梦。
梦里,一个身穿蓝色粗布棉衣的青年背对着他,正对一个女孩子说:“我走了,你不必等我。就当我对不起你。”
青年说这话时语气平平,并不能听出什么情意,晏秋却隐隐觉得不安,觉得青年不该说这话。很快他发现自己的预感是正确的,因为女孩子乖巧的表情突然丰富起来,变得极端痛苦与愤怒,带着被背叛的心伤、害怕与欲藏不住哀求。
女孩子苦苦求着,只希望青年不要这般绝情,可是青年还是决绝地转身离开了。晏秋心中突然涌上不安,直觉女孩子会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他只担心了不到片刻,因为女孩子突然叫喊起来:“——”
女孩子喊的什么晏秋没听见,因为他心中一悸,突然从梦里醒过来。
身上黏腻腻,有些凉飕飕的感觉。晏秋这才发现自己在梦中出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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