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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陛陛下 (出版名 江湖弯弯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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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然成型,不好培养”——庞弯在心里悄悄下了八字评语。
  却听百晓生神色凝重对她说了句:“不对。”
  啊?庞弯一个哆嗦,心想这家伙莫非神机妙算能参透我心里的悄悄话?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百晓生看的是她身后——在她身后大约百丈开外的地方,有青色的烟雾滚滚而来。
  “是山贼。”百晓生凝眉道。
  前方烟雾滚滚,黄红两色旗帜飘荡,隐约传来鬼哭狼嚎声和兵器刀戈声,可以想象里面必然情形惨烈。
  “姑娘莫慌,他们现下在打劫别人,看样子暂时不会过来。”百晓生似是松了一口气,伸手欲牵起庞弯朝后退去,“我们可先去庙中避一避……”
  哪知庞弯听闻“打劫”两个字,杏眼中忽然绽放出一道骇人精光。
  “无耻匪徒,竟敢打劫良民!”只听她大喝一声,抽出腰间的鞭子朝狼烟浓处扑去,义无反顾头也不回。
  山贼头子张老二为今天已经埋伏了大半个月了。不知谁给的消息,说这几天会有一只满载珠宝的车队从这山谷经过,因此他早早做好周全部署,占据最佳地形,又封死前后出路,势必要将这票人杀个片甲不留,然后带着金银财宝大胜而归。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发展,他们包抄了车队,挟雷霆万钧之势从山间攻下,本以为一切万无一失,直到从天而降了一个姑奶奶下来。
  姑奶奶呀,真是姑奶奶,他都没看清那姑奶奶长什么样子,就被她一鞭子抽到了河沟里不能动弹。金鞭猎猎作响,四周哭爹叫娘,眼看着同伴们一个个被她打得落花流水生活不能自理,他眼一闭,索性装死起来。
  透过一道细缝偷瞄,却见那姑奶奶收了鞭子,径直朝车队中唯一的软轿去了。
  少年!落难美少年!
  庞弯掀开软轿布帘的那一瞬间,手都在发抖——落难美少年啊,姐姐不负众望救你来了!你可千万要呆在里面!
  轿子里果真趴着一个晕倒的锦衣小公子,只是脸朝地,也不知美不美观。
  庞弯此时有了一种“即将得偿所愿”的不真实感,伸出手颤巍巍的将小公子扶起,又颤巍巍的将他的脸翻转过来。
  得,这下真实了。
  那小公子长着一张比猪头还猪头的脸。
  庞弯的表情五彩斑斓剧烈变幻着,就在她终于受不住刺激想甩下小公子时,猪头小公子忽然醒了。
  “仙……女……姐……姐?”小公子转动着他那条比针锋还细的眼睛,气若游丝冲庞弯叫了一声。
  这救命的一句,终于成功阻止庞弯继续松开五爪。
  “小弟弟,你们被山贼打劫了,姐姐已经将他们都赶跑,现在你们安全了。”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庞弯开始温言细语起来,完全进入了仙女角色状态。
  “谢……谢……姐……姐……”小公子伸手欲触摸庞弯,却又发现始终够不着,最终只有无力垂下。
  庞弯不动声色的避开小公子猪蹄,笑眯眯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小弟弟,你身上可有信号弹?我帮你点燃了吧!”
  小公子点点头,眼神示意东西在自己怀里。
  庞弯伸手向怀里一抓,却扯出两个东西,一个是信号弹,另一个是块黑色玉佩。
  “不好意思,手大了点儿。”她讪讪一笑,打算将玉佩再塞回去。
  不想小公子却伸手推住了。
  “信……物……来……临……沂……找……我……”小公子有气无力说完这几句话,似耗费完所有力气,大口大口喘气,嘴角流出一丝乌血。
  庞弯瞧他这要死不活的样,心想岂能违背一个将死之人的委托,于是将玉佩收进腰里大方道:“好!”
  小公子见她收下了玉佩,终于放心,闭上眼昏死过去。
  “这就瞑目了?”庞弯纳闷看他一眼,走出软轿,点燃了信号弹。
  明亮的烟火照亮了山谷,也照亮了她的脸,车队中已经有随从陆续醒来,遥遥看着这一幕,对着她大喊:“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我?”庞弯看着空中瞬间的绚烂,一时之间有点恍惚。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桑婵,我叫,桑婵。”

  盟主顾溪居

  庞弯回到百晓生身边的时候,有些步履不稳。
  她还没有完全从方才众人对她的仰望中回过神来,三跪九叩,顶礼膜拜,那都是只有面对仙女时才会产生的仰慕啊!她庞弯向来是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魔教圣姑,哪会有被正派人士如此尊崇的一天?
  嘿嘿,冒充白莲花的感觉,还真不赖。
  快步走回原路,百晓生牵着两匹马,在树下静静等她。
  “大胜而归?”他瞧见她毫发无伤回来,了然一笑。
  “……山贼很弱,我又恰好有些武功底子……”庞弯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接话,挠挠头发。
  百晓生微笑不语,将缰绳递给她:“走吧,太阳落山了。”
  ——他永远是这样善解人意,从不给庞弯难堪。
  庞弯几乎就要抱着他亲一口了。
  踏着斜阳走在路上,百晓生忽然对她说:“弯弯姑娘,你不适合白色。”
  庞弯被他这凭空飞来的一句说的愣住,低头瞅起自己身上的白纱裙,不知道有何深意。
  “方才我瞧姑娘跃阵杀匪的功夫,甚是凌厉。”百晓生在她身后悠悠补充道,“白色清浅,镇不住你的气势,姑娘应当选择更浓郁的色彩,比如……”他的目光落到不远处融融血日上,眼神一暗,“红。”
  这番说辞听在庞弯耳里,就是变相指责她煞气太重,庞弯心想我连一个匪徒都没杀,只是让他们缺胳膊短腿而已,哪里煞气重了?于是心有不甘,没好气“哦”了一声。
  百晓生瞧她不情愿的样子,心知她并未听进,淡淡一笑转了话题:“姑娘想不想接近盟主?”
  庞弯眼睛噌的一亮,转头目光殷切:“自然!”玉龙令还在那家伙手里呢!
  ——虽说找玉龙令这事没那么急,但她出教月余还毫无头绪,搞不好教主哪天就断了银子供给,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先做个样子,毕竟魔教眼线无处不在呀!
  百晓生点点头,道:“据我所知,明日午时盟主会在去郊外的紫竹林歇息,你可以去那与他相见。”
  庞弯瞪大眼睛:“不会有埋伏?”
  百晓生失笑:“埋伏你做甚?”
  庞弯一想也有道理,于是三分开心七分怀疑的撅起嘴:“晓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百晓生扶额,本想说我只是外号百晓生不是姓百名晓生,不过……他摇摇头,朝庞弯温和扬起嘴角:“以后你就知道了。”
  庞弯眯起眼看他半天,忽然打个寒颤:“晓生,你听我说!我俩是不会有结果的!”我是要嫁给男主的人,而你无论从名字还是功夫来看都注定是个配角!
  百晓生这下是真的气得笑出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心痴恋盟主,我怎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他拍拍庞弯的肩膀以示安抚。
  “你要相信我的话,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呀!”庞弯想起酒楼里的灰衣男青年,忍不住唏嘘惆怅。
  百晓生挥手,示意她不用再说。
  庞弯瞧他面有不愉,也就没有再继续提醒下去,反正只要目的达到就行。
  于是两个各自怀揣心事的人就此分手道别了。
  次日,庞弯巳时就赶到了紫竹林,比百晓生说的午时早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向来是个喜欢未雨绸缪的人。
  因为来得早,就在林子到处转转熟悉地形,转着转着就转到了一栋竹屋边。
  “盟主还在沐浴吗?”忽然听见有人在岩石后说话。
  “还在。”另一个声音答道,“盟主吩咐我先将衣服拿过去放着。”
  庞弯顿时一个激灵。
  她想起那日冒牌王刚说的话——重要的宝贝当随时带在身边。
  于是不动声色,施展轻功尾随于侍女后面。
  郁郁葱葱的紫竹林中,有条溪谷潺潺而过,远远看去,谷中长出,啊不对,是站着一个长发半裸青年。
  庞弯顾不得眼前春/色,瞅准机会将侍女打晕,然后接过她手里的衣服翻查起来。
  翻呀翻,翻遍了每一个衣兜,连夹层都挑开了,仍然一无所获。
  “莫非带在身上?”庞弯眉头一皱,蹑手蹑脚朝溪边的竹林处走去。
  她决定不要脸的偷窥。
  溪水淙淙,烈日炎炎,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每当她换一个角度,那盟主也慢悠悠转身,始终保持背对她的状态。阳光反射下,庞弯怎么也看不清对方身上的细节,只是觉得他浑身水珠站在那儿,就像个光芒四射的雕像。
  “竟然自带打光板?”庞弯又气又急,最终忍无可忍翻身跃上紫竹尖。她打算从空中由上而下的偷看——盟主总不会一口气趴在溪水里吧!
  在这电光火石之际,盟主忽然抬起头朝她这方向看来。
  目光如炬。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庞弯眼一瞪,嘴一噗,一口气儿没提上来,就这么手舞足蹈朝水中落下去,发出好大的“噗通”一声。
  在“咳咳”呛了好几口水后,她终于成功从水中爬出,迎上对面人微微抿嘴的脸。
  “怎么是你?”她傻乎乎望着他。
  “正是我。”那人端详着她落汤鸡的狼狈模样,似笑非笑。
  “你是盟主?”庞弯的下巴要从脸上掉下来了,“你叛变了?”
  那人额头青筋跳了两下,道:“你听谁说盟主换新的了?”
  庞弯脸色诧异:“莫非那侍女骗我,盟主不在这里洗澡?”
  那人额头青筋再突两下,缓缓道:“弯弯,我就是顾溪居本人。”
  庞弯将下滑的嘴巴推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咆哮:“你骗我!你骗我!百晓生你居然骗我!”
  百晓生,不,应该叫顾溪居,无奈捂上她的嘴:“我何时骗过你了?我又从未亲口承认过。”
  ——你没有承认,你只是一直默认!庞弯又恨又气,在水中对顾溪居开展拳打脚踢运动,无奈对方皮糙肉厚,水中阻力又大,落到他身上不过是隔靴搔痒。
  顾溪居没说话,一直任由她扑腾。
  就这么折腾了好一会儿,庞弯才终于精疲力尽败下阵来。
  “臭小子,下次再敢骗我,就把你的心肝脾肺都挖出来喂狼!”她朝他呲牙,仿佛一头凶神恶煞的小兽。
  顾溪居笑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庞弯最终还是原谅了顾溪居,而且这个“最终”来得很快,也就约莫三分之一柱香时间。
  因为顾溪居说,上次被她错以为是“顾溪居”的白衣人,其实是正牌的百晓生,他觉得好玩就一时将错就错了;而今日约她出来,是打算摊牌,他无意再欺瞒。
  庞弯想,一来好像他确实没有亲口说过自己是百晓生,至少还有良心残留,二来人家骗都骗了,还能怎么办?哭哭啼啼要武林盟主给予精神损失费吗?
  庞弯显然不是这种货,所以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被骗的事实,又跟顾溪居随便解释了下错认百晓生与他的原因——她表示是多年前惊鸿一睹睹错了。
  顾溪居对此事显得并不在意,只当小姑娘的玩笑。不过他提了个建议,希望庞弯能来做自己的侍女。
  他说,自己的侍女轻易就被偷袭得手,明显武功不如庞弯,日后很难保他周全。倒是庞弯武功很高,关键时刻帮把手绝对没问题。
  庞弯想,做侍女一可以近距离观察顾溪居,二可以刺探玉龙令下落,说不定还有机会见桑婵,另外还能挣点银子,实在没什么不好,于是只犹豫不到三秒钟,就乐呵呵答应了。
  她以为,武林盟主的侍女就是打手兼保镖,工作性质很傻很简单。
  嗯,我们不得不说,其实这个念头,也很傻很简单。

 侍女思维广

  烈日炎炎,顾溪居又在院子里练剑。
  什么翩若惊鸿动若蛟龙那一类的形容词不必堆砌,总之在庞弯看来,他就是故意展示那身被汗水浸湿后闪闪发光的腱子肉。
  空气中充斥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另外两个侍女早已悄悄红了脸。庞弯瞧着对面人那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板,心里实在又妒又羡:这么好的先天条件都给桑婵仙子享用了,前辈呀,你好狗命也!
  正胡思乱想着,对面人已站定立身,将剑收入鞘内。
  “拿来。”他转头,衣襟大敞,朝她伸出一只手。
  微微起伏的古铜胸膛赫然跃入眼帘,庞弯一个激灵,抓起身边的袍子就跑过去:“给,赶紧穿上!”遮住你的春光外泄!
  顾溪居纳闷看她一眼,摇头:“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哪个?庞弯偏起头看他——她着实迷糊了。
  顾溪居叹口气,从她手中接过衣袍,自行抽了一条帕子出来擦脸。
  庞弯这才恍然大悟。
  其余侍女开始面露鄙夷之色。
  顾溪居擦完脸,又吩咐:“茶。”
  这回庞弯学乖了,跑到最近的桌子边端了杯茶盈盈递到他面前。
  顾溪居只抿了一口,轻轻蹙眉:“太凉。”
  侍女们的目光已经要将庞弯凌迟了。
  “爱喝不喝!要什么说清楚点行不?”庞弯一下子来了脾气,她在魔教做了六年圣姑,向来是吃香喝辣被人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哪里伺候过人?更别提要去揣摩人喜好了。
  侍女甲柳眉倒竖欲拔手中的剑,却被顾溪居一个眼神止住。
  “练功后不宜喝凉茶,散气。”他将杯子重新递了回去,语气平和,“你再泡一杯,我喝。”
  庞弯嘟着嘴,老大不情愿的端着杯子走到旁边,倒出了一半水,又掺了些热的进去,然后走回顾溪居身边粗声粗气道了一句:“给!”
  侍女乙几欲气绝,却又敢怒不敢言,只是偷偷捶打胸口。
  庞弯心道我这是好心倒杯温水给他,你们干嘛这么要死要活?
  顾溪居瞧了那茶杯一眼,接过来一饮而尽,并无多话。
  庞弯很高兴,得意朝另外两人眨眼,表示本姑娘还是挺善解人意的。
  屋外忽然有人通传:“武当张修竹到!”
  顾溪居闻言起身,另两名侍女立刻围上前来,一个穿衣,一个接剑,动作如行云流水,配合天衣无缝。
  庞弯眼见插不进手,想着既然有客人登门,便如法炮制了另一杯温茶放在桌边。
  我是多么的七窍玲珑心啊!她沾沾自喜起来。
  张修竹很快踏进了门,像所有名门正派虚情假意的套路一样,作揖,寒暄,然后坐下来喝口茶,准备下一步聊天。
  “噗”的一声,茶水从张修竹嘴巴里喷出来。
  “盟主换茶叶了?”他边咳嗽边用袖子挡住脸,神色颇为狼狈,“这茶……”
  在他印象中,盟主生平无甚特别爱好,唯独两样登峰造极,一是武术,二是茶道。盟主待客之茶冠绝天下,武林众人甚至曾为争夺喝一杯的机会大打出手,而今日的水准……实在让他满脸黑线。
  “修竹拿错杯子了。”顾溪居微微一笑,朝侍女乙看了一眼。
  侍女乙恭谨退下,不多时呈了杯新茶上来。
  庞弯瞧着那被撤走的杯子,正是她亲手所跑的爱心温茶,不由得表情哀怨摇摇欲坠。
  新茶在手,张修竹很快进入议事状态,与顾溪居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得说了好一会儿。
  庞弯并不太感兴趣,在一旁百无聊赖候着,差点没打呵欠。
  “这侍女是新的?”忽然听到有人问话。
  庞弯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迷迷糊糊循声看去,却是张修竹双目炯炯望着她。
  “新的又怎地?”她嘟嘴白他一眼。
  张修竹这下却笑了:“盟主素来喜欢女子聪慧娴雅,怎么挑了个心不在焉的小刺头放身边?”
  庞弯潜心修炼“桑婵之姿”,最讨厌别人拆台,当下杏眼圆睁嘴巴高撅:“你敢说我不娴雅?”
  张修竹脸上笑容更大:“盟主选侍女向来都是挑性子武艺双佳的,你脾气这么大,莫非一身功夫不得了?”说着便从腰间拔出长剑,“先容我一试!”
  顾溪居正欲出声制止,却听庞弯却一声冷笑,也自腰间抽出一条金鞭来。
  “好,就让你心服口服!”她声音娇柔如珠玉落盘,说起狠话来也不见得多狰狞。
  张修竹是完全的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径直握剑而起,招式凌厉直取她面门。
  庞弯抿嘴,头一偏,长发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轻轻松松逼过这一击。
  “好快!”张修竹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有闪电般的反应速度,不由得心头一惊。
  庞弯瞧他面上有一瞬间的停滞,俏皮眨眨眼,衣带香风朝前扑去,手中高高举起金鞭。
  也不知她如何使的劲,只见那金鞭游龙吐信般朝张修竹脖子卷去,眼看就要扼住他的咽喉,张修竹不得以回身自保,长剑一挑欲将鞭子拨开。
  不拨还好,这一接触,那金鞭宛如灵蛇般就势攀上了他的剑,死死相咬怎么也不松开。
  这不可能!张修竹有些急了——他的落月剑是出了名的削铁如泥,剑下亡魂没有一千也有数百,怎么可能连一根鞭子也挣不断?
  就这么僵持片刻,他双眼泛红已经起杀意,另一只袖子里悄无声息滑下一柄短刀。
  “到此为止。”顾溪居的声音适时响起。
  张修竹松了一口大气,再看那小侍女,却似乎对顾溪居的吩咐置若罔闻,她高抬下巴望着他,灵动的大眼时不时朝他袖口瞟去,仿佛在嘲笑挑衅:“来呀,有本事你就用另一柄剑来杀我呀!”
  张修竹勃然大怒,持剑的手开始运上九成内力——他本只打算用三成功夫对付这小姑娘的。
  庞弯见到金鞭微颤,知道对手开始用真功夫了,依旧不以为然。
  金蛇银龙紧紧相缠,比拼的是高手内力,正当两人正相持不下时,空中忽然响起“铮”的一声。
  一枚小小的茶叶弹在了金鞭上。
  “弯弯,听我的话。”顾溪居平静嘱咐一句。
  金鞭仿佛触电般松开落月剑嘶嘶退回腰间,庞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顾溪居,胸膛高低起伏,久久不能说话。
  ——破了?
  ——我的夺月捆龙锁,竟被他破了?
  她心里有惊涛骇浪翻滚起来。
  张修竹被强大的气流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站定立身。他朝顾溪居拱拱手,说了几句“盟主英明神武武功盖世连身边一个侍女都如此不凡”这样的马屁话,面色苍白无心再留,悻悻离开。
  顾溪居笑笑,坐在原地并未远送。
  庞弯盯着他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想到这个人竟然用区区一枚茶叶就能挑开自己和张修竹,功夫显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她心里不禁害怕起来——这个人是有多深不可测?
  顾溪居瞧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扬起嘴角。
  “过来。”他朝她招招手,手里还端着庞弯之前泡的那杯茶,神情和蔼。
  庞弯紧咬下唇迈着鸡米小碎步朝他龟速移动,很不情愿。
  顾溪居也不气恼,只是看着她,眉眼中满是紫衣倒影出的光华:“我的功夫,厉不厉害?”
  想不到他会如此直接,庞弯一下子将害怕抛诸脑海,两只杏眼放出亮光:“厉害厉害真厉害!”她点头如捣蒜。
  顾溪居瞧着她这付虔诚小粉丝模样,忍不住失笑。
  “想不想学?”他拍拍她的头。
  炽热的精光却渐渐黯淡下去:“……不想。”
  说不想是假的,不过她是魔教圣姑,怎能学习名门正派的功夫?传出去岂不是要丢左叔叔和南夷哥的脸?
  顾溪居脸色一冷,大手留在她头顶,不再说话。
  “盟主,盟主可否答应我另外一个要求?”庞弯忽然想起什么,兴高采烈取下顾溪居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掌心里。
  瞧着那细白柔嫩的手,顾溪居神色稍霁。
  “什么要求?”他侧过脸看她。
  “咱俩打一架吧!痛痛快快打一架!”
  少女俏丽的脸上显露出一种混合着梦幻与渴望的光芒来。

  妖女欢乐多

  顾溪居沉默一下,觉得额头有什么东西在突突往外跳。
  “……不能。”他叹气,从庞弯掌中抽出手,将额头那不安分的东西一一按回去。
  “为什么不能?”庞弯却不依不饶扯着他撒起娇来,“打一架,就打一架嘛!”
  顾溪居本欲置之不理,无奈袖子都要她扯破了,只得转过身看她:“弯弯,你跟了我将近两月,可见有任何人上门踢馆,或者对我发出挑战?”
  “不曾。”庞弯仰起小脸眼巴巴看着他,“你是武林盟主嘛,自然没人……”
  “不仅是这个原因。”顾溪居叹了口气——又叹气,他觉得自己二十六年里叹过的气加起来都没最近这两个月多,“那是因为敢挑战我的人,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他盯着庞弯,轻声道:“我的规矩是,手下从不留活人。”
  当初听他说过这句话的人,七个死了,还有十三个弃剑逃了,现下庞弯却只是瞪着他,脆脆“哦”了一声。
  顾溪居凝眉:“你听懂了?”
  庞弯抿嘴一笑,点头:“懂了,就是跟你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不对?”这有什么,在魔教的时候哪回南夷不是把她往死了整?她一点也没感觉到顾溪居恐怖。
  “你有这样的好功夫,我却不能跟你打一架,真是可惜。”她脸上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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