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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娘子七个坑文小马不过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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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一夜下来,小公主体虚身弱,竟于情浓意酣之时断了呼吸!
  一代红颜惜薄命!一夜之间,喜事变丧尸,有好事者偷偷掀开棺盖,发现小公主不仅美若天仙,苍白的脸上还噙着尚未褪去的柔媚与潮红,那些倾慕石边云的痴女们不禁感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石公子虽不是牡丹,小公主于他身下死,曾经尽享风流,实在不枉此生!
  云裳袖筒中的双手紧握成拳,牙齿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唇瓣,她的记性一向甚好,可怎么从来不记得,她与他吟过交杯酒、结过夫妻发、为成云雨事?怎么不记得,她曾无声无息地静静躺在棺木之中?
  流言可憎,但最可憎的却是那莫名置她于死地的石边云!
  如若他不喜欢她,大可冷落她、休弃她,甚至像季凉夜那般欺负她,奈何直接判了她死刑?的确,因为与凤追月的赌注,她一心想嫁往西平国,可嫁给他,完全是父皇与西平国皇帝的意思,与她毫无关系。
  季凉夜独自出了季府,却没有如愿看见云裳的身影,不悦地往远处看了看,立即就看到她一动不动地站在街口发愣,像是有什么心事。
  当他走近她时,看到的便是云裳一脸愤恨的神情,而这种愤恨,夹带着隐忍与酸楚、委屈与无助,他的心莫名其妙地震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如此极致的神情,难道这些天他想方设法的折腾她,是以她将他恨成了咬牙切齿的田地?
  一想到她恨他,季凉夜便满心不爽,她这个害死小娘的凶手,有何资格恨他?该是他恨她才对。
  季凉夜站在云裳身后良久,可云裳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就连他故意咳了几声都没有在意。
  云裳这般旁若无人的姿态立即惹怒了季凉夜,季凉夜邪飞的眉猛地一凝,嘴角随即微微一勾,顷刻之间,云裳已被身后之人打横抱起,来不及看清抱她的人是谁,更来不及挣扎,云裳就被迫连续转起了圈,晕头晕脑迷失了方向。
  


☆、030:石家公子

  第一圈,是惊骇的,云裳正欲尖叫,却对上季凉夜恶意的凤眸,她强迫自己不出声,因为她若是出声,便是输给他了。
  第二圈,是平静的,云裳倔强地望着季凉夜,眸光漠然,却充满无畏的挑衅。
  第三圈,是恍惚的。
  第四圈,第五圈,第六圈……是晕阙的。
  云裳感觉自己的身子愈来愈轻,神智愈来愈混沌,既辨不了东西,亦辨不了何时何地,她倔强地睁着眼,不让自己在晕阙中人事不知。
  十圈之后,季凉夜转圈的动作愈来愈快,云裳双眸虽然依旧大睁着,眼前却是模糊一片,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子存在,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开始高高地飞了起来。
  十二岁之前,哥哥每次出远门回来,都会将她野蛮地打横扛在肩上,疯狂地转着圈,惊得她哇哇大叫……十三岁之后,每当九叔生她气的时候,都会将她整个人近乎倒立地抱起,一边教训着一边发狠地转着圈,似乎想把她的身子转成碎片,吓得她大声求饶……
  曾经的惊恐与尖叫,畏惧与慌张,到了如今,都成了她美好的回忆与念想,支撑着她顽强地活下去,直至与亲人团聚。
  “呵呵……”云裳开始轻笑出声,季凉夜听到她诡异的笑声时,动作逐渐放缓,但她的笑声却愈来愈大,愈来愈急,直至连眼泪迸出都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疯女人。”季凉夜停下旋转的动作,气恼地将她重重放下,原本他是想吓唬她,不是听听她惊恐的尖叫声,便是看看她吓得魂飞魄散的可笑模样,没想到最后,她非但没有被他吓到,反而像个疯子一般又哭又笑。
  云裳全身乏力,脚跟早已发软,季凉夜一放下她,四周无所支撑,她便像片落叶一样摔倒在地。
  在云裳落地之前,季凉夜想也没想就伸出了一只手臂,却在即将触到她的身体之际,硬生生地收了回去,这个可恶的女人,害得小娘身首异处,他怎么可能对她产生丝毫的怜悯与同情?
  云裳坐在地上继续笑了一会儿,半饷才收了笑,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季凉夜,这才明白自己是谁,此刻正在何处。
  “还不起来?”季凉夜冷冷抛下一句,厌恶地瞪了云裳一眼,甩袖转身走人。
  云裳赶紧爬了起来,一边跟上季凉夜,一边回头张望,随口道:“木瓜怎么没来?”
  木瓜可是季凉夜的跟屁虫,这会儿没跟着一起出来,岂不是太奇怪了?待会看不到她受到新的折磨,他岂不是会十分遗憾?
  “怎么,一个木瓜一个蔫瓜,还真当成一家人了?”季凉夜满口嘲讽,云裳气鼓鼓地对着他的脊背不住做着鬼脸,若是唾沫星子真能够淹死人,她愿意将自己全身的热血化成唾沫星子,把他先淹了再说。
  云裳跟着季凉夜在罕城的大街小巷疾步奔走,季凉夜不时回头觑她,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云裳总觉得他要带自己去的地方其实并不遥远,只是他故意绕东绕西地折磨她的双脚,想要她以这种方式鞋底走穿,最好累得趴下。
  幸好她不是娇弱的霍心月,若不然还真的要随时昏倒,到时候被他丢去喂狗了都不知道,云裳一直保持着坚强的微笑,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季凉夜的步伐,昨晚若是没有去倒夜香,或许今天她的体力与精神还能更好一些。
  “到了。”季凉夜即使出声,云裳这才避免撞到他的脊背,季凉夜回头看见云裳的鼻尖几乎快要与他碰上,凤眸一眯,心中却涌起莫名的失望。
  “长安棺材铺。”云裳照着门上的牌匾大声地读了出来,季凉夜立即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她连忙低下头转移眸光,却不经意地瞥见了隔壁铺子的牌匾,一时没忍住又读了出来,“长命医馆。”
  不顾季凉夜不善的眸光,云裳再一次没忍住地“噗嗤”一笑道:“真有趣,棺材铺竟然和医馆开在一块了。”
  “少爷来了。”棺材铺的沈掌柜看见季凉夜,立即恭敬地请他进去,只剩下云裳还站在门口认真打量着棺材铺与医馆的牌匾。
  医馆的牌匾黑底红字,而棺材铺的牌匾白底黑字,一个活生生地代表了生,一个阴沉沉地代表了死。
  云裳退后几步朝着药铺里头望了望,发现长命医馆的生意居然还很不错,她极为纳闷,医馆是治病救人之所,棺材铺是出售装载死人的灵柩,这两者说得好听点可以说是友好的合作伙伴,当医馆救不了人的时候,就由棺材铺完成接下来的事,可说得难听点两者就是最忌讳的死对头,医馆盼着人活下来,棺材铺盼着人死过去。
  “枯柴,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正冥思苦想的云裳被身后不远处突然蹦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木瓜正站在离自己三尺之距的地方,脸上是一副受到巨大打击的憋屈样,就连声音都闷沉沉的,完全没了以前的嚣张跋扈。
  “我在想啊,”云裳心中的疑惑实在太多,见木瓜这会儿态度难得不错,便实话实说道,“倘若我是这长命医馆的主子,我就把医馆开到别处去,避开这触人霉头的棺材铺,倘若我是这长安棺材铺的主子,我就坚决不在悬壶济世的医馆旁做这种缺德之事。”
  “喂喂喂,你你你小声点!”木瓜的脸都被云裳吓白了,刚想要走近训斥她,却忽地想起了季凉夜交待过的话,连忙止住了步伐道,“你知道这棺材铺是谁家的产业,那医馆又是谁家的产业?”
  云裳见木瓜大惊小怪的样子,不以为然道:“总不会都是季家的吧?”
  木瓜很不客气地翻了云裳一个白眼道:“罕城的所有商铺,一半与石家相关,一半与季家相关,商铺的布局很有意思,石家商铺的隔壁肯定是季家的商铺,而季家商铺的隔壁绝不可能是自家商铺。”
  云裳这才恍然大悟,也就是说,无论长命医馆搬到何处,季家名下的棺材铺一定会穷追不舍地开到医馆隔壁,季家与石家,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死对头呀!
  看着长安棺材铺里季凉夜与掌柜交谈的身影,云裳想了想,道:“木瓜,石家公子可会像少爷那般光顾……医馆?”
  木瓜点头道:“那是自然,石公子几乎每日都会来长命医馆,亲自为清露公主取药。”
  闻言,云裳的心立刻“扑通扑通”地乱跳起来,还未来得及平静,便听木瓜道:“瞧,那不是石公子吗?”
  云裳连忙朝着医馆望去,可木瓜的身影好巧不巧地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云裳便快速朝着木瓜身边走去,想把石边云的模样看个分明。
  与此同时,季凉夜凌厉的凤眸正对着木瓜直射过来,木瓜觉得少爷这是在检验自己,急地连忙往后退去,试图保持与云裳的距离,可却又好巧不巧地挡着了云裳的视线。
  “木瓜,你闪开。”云裳第一次对着木瓜发怒大吼,气势汹汹地扑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使劲一拽,这个碍眼的家伙!
  


☆、031:肚子痛死

  云裳用的力极大,毫无防备的木瓜轻易就被她拽开,云裳的眼前一片空旷,再也没有人遮挡她的视线。
  只是,老天不作美,就在木瓜被拽开的刹那间,本迎面出医馆的石边云不知何故忽地转身,可怜云裳大睁着眼,却只看到一个极美的颀长背影,仍是月白色的长袍,青丝束起之后张扬地披散在背后,尽显飘逸洒脱,单只一个背影,那独一无二的气韵便已经美得不沾任何风尘。
  “枯柴你——”木瓜收不住力,一屁股坐倒在地,正欲指责云裳没良心,却突地被云裳那专注看向石边云的执着眼神给震慑到了,呆呆地陷入沉思,半饷才反应过来道,“枯柴你该不会和那些没眼光的罕城女子一般,看上石公子了吧?”
  木瓜的心里隐隐地很不舒服很不畅快,在他看来,虽然石公子的名气在罕城占据第一,可是,他家少爷一点儿也不比他差,只是他家少爷为人低调,不跟他那般爱出风头罢了。
  如此一想,木瓜自然而然地朝着棺材铺里看去,这会儿季凉夜没看着他,所以木瓜一时也忘了跟云裳须保持三尺之距的要求,灵活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不断在石边云与季凉夜之间穿梭比较。
  唉,木瓜觉得,还是他家少爷耐看多了!
  木瓜的问话在云裳耳边一飘而过,云裳压根儿没听进去,只是屏足了气期待着,等待石边云再转过身,让她看上一眼,她一定要看清楚,这个她痴痴等待眷恋了两年的风华男子,这个将她送进大海赴死的男子,究竟有一张多么可憎的容颜。
  可是,石边云非但没有转过身,反而朝着医馆里面走去,云裳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离自己愈来愈远,直至消失无踪。
  “枯柴,你的眼珠子掉地上了!啧啧啧!”木瓜一边爬起来,一边顺着云裳的眸光不悦地看去,同时奚落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害不害臊,怎么能一眼不眨地盯着一个男人瞧那般久?依人就从来没这么看过我……身为女子,就该矜持……”
  云裳终于听见了木瓜的声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准备亲自走进医馆瞧个究竟,石边云没有见过她,是以即时她站在他面前,他也绝对认不出她是谁。
  “你去哪儿?”云裳才动了一步,木瓜似乎洞悉了她的心思,立即气急败坏地大喊,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又厚颜又大胆的女子!居然准备送上门?
  “看病。”云裳轻飘飘地答了一声,便迈动了第二步。
  只是云裳没有想到,就在她即将离开棺材铺门口之时,季凉夜忽地出来,将她一把拉了进去,边道:“进来。”
  “等等!”云裳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做梦一般,她越是想达成一件极其简单的事,便越是艰难,斜刺里总会不断冒出阻挠她前进的人,先是木瓜,再是季凉夜,她只不过是想看一眼身在医馆的石边云,竟然比登天还难。
  云裳心里憋闷烦躁不已,这下把气都撒在了这对主仆身上,一个不识时务地挡住她的视线,一个不识抬举地将她拉进了棺材铺,云裳的倔脾气一下子蹿了出来,她试图甩开季凉夜的手,在他松开之前继续吼道:“等等等等!”
  “等什么?”季凉夜手上的力道极大,自然不可能让云裳甩开,只是他诧异,这女人好端端地怎么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样?
  “奴婢身体忽地不舒服,想去医馆瞧瞧。”云裳口气微软,强压怒火撒谎道。
  “哪里不舒服?”季凉夜俊眉凝起,似信了云裳的话。
  “肚子痛!痛死了!”云裳空置的一只手连忙伸出来捂住肚子,脸上作痛苦状。
  “哼。”木瓜站在离云裳三尺之距的身后,交叉着手鄙夷地看着云裳,奇怪的是,向来多嘴滑舌的他此次却没有准备向季凉夜揭穿云裳的心思与诡计,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木瓜你那是什么表情?”季凉夜觑了木瓜一眼道。
  “噢,少爷,木瓜是在笑她,竟然不知道季府的规矩。”
  “既是规矩,便说给她听听。”季凉夜今日算是第一次给了木瓜一个好眼色,木瓜受宠若惊,险些感动地先大哭一场。
  “季府中人就是病死了,也绝对不进长命医馆的大门,季府虽没有医馆,却有专配的郎中,谁敢进长命医馆瞧病,谁就是季府的叛徒,不得好……活来着。”其实木瓜想说“不得好死”的,但一想到方才云裳看石边云背影时的哀怨眼神,木瓜感同身受地临时把其中一个字给改了。
  云裳捂着腹部的手缓缓落下,虽然想看石边云真容的心依旧迫切,但冲动的心已经在木瓜的这番话中冷却下来。
  她太傻了,竟然为了单纯地去看石边云的真容而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与身份,忘记了需要在他人面前掩饰不能被他人发觉的情绪与心思。
  “抱歉,少爷,奴婢肚子不痛了。”云裳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算是彻底打消了去长命医馆的强烈念头。
  “这么快就不痛了?”季凉夜起初不信,甚至怀疑是不是真的肚子不舒服,这会儿看她安然无恙的神情,莫名觉得自己方才被她耍弄一顿,内心顿时火起,阴沉着脸半饷道,“既然肚子不痛了,那就开始好好享受今日吧。”
  “享受?”木瓜站在离云裳三尺开外的地方,怨声载道地小声嘀咕,他从小就怕鬼,是以最讨厌来棺材铺了,可是,谁让他是少爷的跟班呢?再排斥再恐惧也只能硬着头皮进来,一心巴望着少爷赶紧离开,听闻季凉夜让云裳享受今日,木瓜便不明白了,这里是阴气沉沉的棺材铺,根本就是受折磨的地方,哪里是享受之地?
  “少爷有何吩咐?”云裳不比木瓜呆滞,早就明白,季凉夜这“享受”二字分明是反着意思说的。
  “看见那十几口崭新的棺材了吗?”季凉夜折扇合拢,扇头指向棺材铺东边排列齐整的一列棺材,“这批棺材名贵得很,除了用材上乘之外,卖相也相当重要,方才我检查了一下,发现棺材里外都沾了不少的木屑与粉尘,今日,木瓜负责将棺材外部擦拭干净,而你,负责擦拭里面。”
  


☆、032:抓走吃掉

  听见季凉夜的话,棺材铺的沈老掌柜首先抬起手臂不断擦汗,目光同情地在云裳与木瓜身上穿梭,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是如花似玉的乖巧姑娘,一个是少爷最贴心的跟班,怎么会得罪了少爷,落得如此凄惨下场?擦拭棺材的事,就是棺材铺里的伙计都未做过,不知少爷如何想得出来?
  对于季凉夜的刁难,云裳心里早有准备,是以愕然之余,也没多大的排斥与震惊,反倒是木瓜,张大了嘴愣了半饷,眼泪竟不争气地“吧嗒吧嗒”落下,嘴里喊着:“少爷,木瓜错了,木瓜错了!少爷骂木瓜,打木瓜吧,家法哪一条都行,可别是这件行不行?”
  “不行。”季凉夜漠然地瞪一眼木瓜,眼见着木瓜还想继续嘶喊痛哭,紧接着道,“谁不知好歹,敢有异议,就请沈掌柜叫人再多加几口棺材。”
  闻言,木瓜立即噤了声,鼻子因为恐惧而一抽一抽的,其实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今日哪里惹少爷生气了,少爷竟然不分好歹地将他和霍心月那个祸水女人放在同等位置惩罚,他的心里既委屈又不服气。
  季凉夜朝沈掌柜使了一个颜色,沈掌柜立即心领神会地让人取来了两盆清水和两块粗布。
  木瓜接过粗布后便盯着盆里的水发呆,暗道完了完了,他今日一旦碰过不吉利的棺材,晚上定然有不少鬼怪要来缠他……
  云裳端起清水朝着棺材走去,白裙裙角在木瓜眼角掠过一阵微风,同时一闪而过,木瓜尖叫一声,以为大白天就见鬼了,跟前整盆清水被他一脚踢翻。
  木瓜吓得不敢看季凉夜凌厉的凤眸,连忙低着头端着空盆去重新舀来一盆清水,再将粗布扔进清水里搅干。
  木瓜抬头时不经意地看见云裳拿着湿哒哒的粗布站在一个棺材前发呆,忽地打破了先前的想法,看来少爷对他还是顾念旧情的,棺材里外的差距还是有着巨大差别的,擦拭棺材外面,只须站在棺材外面,而若是要擦拭棺材里面,势必需要爬进棺材里面……
  如此一想,木瓜捏着粗布的手也不怎么抖了,甚至对云裳生出了几许深深的同情,毕竟她是女孩子家,竟然大白天地要站在棺材里擦拭棺材内部,若换成是他,还是先撞墙死死掉算了。
  云裳站在棺材铺前发呆,不是因为忐忑与害怕,而是不知不觉中陷入回忆,或许此刻若是换成别人,心中只有如木瓜那样的恐惧,可云裳的心里却是格外的亲切。
  云裳的哥哥云羽衣当年身无分文地带着她离开铃铛村,经过多年的吃苦耐劳、奋力拼搏,终于在彩凤国的肆方城开起了属于他的第一家木材铺——云记木材铺,当时肆方城紧缺上等的棺材木材,哥哥慧眼独具,很快成为肆方城名棺材木的最大供应商。
  儿时的云裳虽不用帮什么忙,但总是喜欢待在木材铺里等着哥哥回来,然后一脸欢喜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走来走去,耳濡目染,云裳对于木材的了解,特别是对于木材外观与气味的辨别,比之外行人,算得了行家一个。
  此刻哪怕云裳闭上眼,透过棺木散发出来的香味,她便能立即分辨出这个上等棺材所用的材料是香楠还是水楠,抑或是最为珍贵的金丝楠。
  久违的气味虽然已经隔了多年,但云裳还是熟悉万分,丝毫无惧棺材的用途,云裳俨然自己已经置身当年,因为哥哥忙得无暇理会她,她便赌气地爬进一口半成品的棺材里面躺下,直到哥哥脸色铁青地将她从棺材里抱起,她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窝在棺材里睡着了,从此以后,一旦生哥哥的气,她便会爬进木材铺的棺材里面……
  “少爷……”木瓜忍不住开口,竟冲动地欲为云裳求情,可话到嘴边,又被季凉夜看透一切的犀利目光给逼得活生生咽了下去,少爷的眼神已经再明确不过,他若是敢替云裳求情,也未尝不可,不过便擦拭棺材里面的任务,便全权由他代替。
  木瓜只恨自己看不破神魔鬼怪之说,若不然,今日就是见证他变成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的磊落时刻。
  就在季凉夜与木瓜这主仆二人眼神交汇这么一溜烟的工夫,云裳已经不见踪影,木瓜的脸吓得愈加苍白,暗想她该不会是被藏在棺材里的鬼怪给吞噬了吧?
  “咳咳……”棺材里的确有不少木屑尘灰,云裳被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了几下,木瓜这才明白,云裳已经趁着他与少爷都没注意之时爬进了棺材里。
  季凉夜凤眸微眯,眸光若有若无地定在云裳所在的棺材上,完全看不见她的身影,却可以准确感受到她的气息以及擦拭棺材内壁的动作,他的手莫名地开始出起了冷汗,为了排遣这种怪异的反应,季凉夜瞪向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木瓜道:“木瓜,想擦到太阳下山吗?”
  太阳下山之后,便是夜黑风高,妖魔鬼怪出没之时,木瓜连忙奔到就近一口棺材前,咬牙奋力地擦拭起来,他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羞愧之情,怎么说他也是男人,可今日却输给了一个弱女子,若是此事被依人知晓,定然又要被她看不起了,所以,他得振作起来,勇敢起来,强大起来!
  季凉负手而立,站在原地良久,眼神看似无波,其实却追随着云裳所在的方向,直到沈掌柜因棺材铺的要事找他商量,他这才离开放棺材的地方。
  一个时辰之后,季凉夜耳边响起了木瓜歇斯底里的大喊声,声音甚至夹带了极度恐慌的哭腔:“少爷,少爷,不好了,不好了!枯柴……枯……霍心月,她不见了!”
  季凉夜正与沈掌柜站在棺材铺门口附近闲聊,若是云裳离开,必然不会逃过他俩的眼睛,所以,季凉夜并不信木瓜的话,但饶是如此,季凉夜的心开始毫无节奏地跳动,他疾步朝着棺材走去,只听木瓜继续嚎哭的同时,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大声抱怨道:“少爷,你不该让一个女孩子家爬进棺材里的,太残忍,太可怕了,呜呜,霍心月,霍心月她一定是被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抓走吃掉了!呜呜!”
  


☆、033:木瓜威武

  云裳擦拭棺材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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