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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舞清宫-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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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六年的七月初七。
我披衣下床,走到红木雕花窗前,推开窗扇。红木浮雕嵌寿山石的床上,允禩睡得很熟。晚间的酒,想必是喝多了点。
天空里晴得一丝云彩都没有,银河是那样的清晰。
心底浮起幽幽的叹息,那年,那人,那事……
康熙五十九年的深秋,康熙二废太子后,儿子们的争夺更加白热化。朝廷成了看不见血光和硝烟的战场,阿哥们的大小动作越来越多,明里脸笑成一朵花,暗里的刀都磨得雪亮雪亮。
那日,胤禛下朝回来,面色冷得象万年不化冰川。进了我屋就把丫头们全部撵了出去,连云舒也不例外。
原来,今天八阿哥正式象胤禛提出想纳我为侧福晋的想法。
我在胤禛身边已经整整十二年,是整个皇宫,整个京城有名的未嫁老姑娘!与胤禛的感情从最初的激情,逐渐到平静。我们对彼此的存在都是一种习惯和自然。在一起更多的是讨论怎样才能让胤禛在这场著名的九龙夺嫡中全身胜出。也许我们更象共同谋划天下的朋友、兄弟、同僚,而不是恋人。感情,我们都埋藏在心底,深深地雪藏……也许,等天下诸事兼定,大权在握,感情才能再度成为主角……
我浅笑,这样的事,四哥拿主意就是了,何必来问我。当年,十四阿哥也曾闹腾一段时间,想要我,四哥不都回绝了吗?
胤禛没有答话,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他是越来越冷峻了,想来是阅历和经历的加深,以往性子里的急躁少了许多。
我试探道,四哥,这事难办吗?
他开口了,迟疑,勉强,我想……你嫁给老八比较好……你不能老呆在我身边,该为你寻个归宿了……
四哥,不用解释了,我微笑着打断他。
意料之中,从刚开始他的犹豫不决,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
康熙的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两个最优秀的儿子。有人私下把胤禛比作冉冉朝阳,把胤禩比作皎皎明月。我却认为,他们都是太阳!光芒耀眼的太阳!可是,天空中怎能有两个太阳呢?我,也许恰恰是最适合扮后羿的人。
胤禩的爱,我知道。我们只是偶尔能在诸如木兰围场、康熙夜宴时能打个照面。那时,胤禩会在我目所能及的地方,默默凝视着我。一如前世,琴轩常常在我身后,悄悄地看我……我的心在他的眼神下,总是如小鹿乱撞,惶惶然。
我本以为,我的心是一片湖,胤禩只是偶然吹过湖面的风。风过后,湖水依然回复平静……可是,风过了之后,平静的水面终究不是以前的平静了。
康熙知道了胤禛欲将我嫁于胤禩时,急招我进宫。他为我扼腕叹息,他知道我是爱胤禛的,也许我也爱胤禩,不过连我自己也不明白罢了。
八阿哥的大福晋很厉害,坚决不许他娶侧福晋和纳妾的!康熙纵然知道这些对我来说不是问题,他还是担心我。我淡淡笑道,皇上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她再泼,我也有法子的。老四和老八,都皇上最爱的儿子,不能看着他们头破血流,两败俱伤。总得有一人退出,方能保全。江山和美人,熊掌与鱼……
康熙摇头,叹息,最终决定让德妃收我做义女,抬入正白旗,赐姓金佳氏,随后亲自招胤禩下旨赐婚。
胤禩的大老婆好一顿吵,差点就要再度上演吃醋典故。康熙大怒了,才压制住。我还没过门,已感觉到飞沙走石日月无光鬼哭神号。[霸气 书库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嫁妆相当丰厚。我看出来胤禛的大小老婆们都是真心实意在为我置办各式首饰衣物。其实真正为我挂心的,只有康熙、德妃。
出嫁前一天,德妃招我进宫,拉着我的手,竟然落下泪来。她说她其实一直想把我指给胤禛,总觉得我俩是那么般配,没料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八阿哥的大福晋那样厉害,小老婆历来在家里是没什么地位的,幸而我还有皇上亲自指婚这一层关系,暂时没什么大碍。
德妃悄悄给我个求子的符,让我时刻带在身上,早日为胤禩诞下儿子,地位方能稳固。我谢了她的美意,收下符,心里却知,这辈子,我和胤禛,抑或胤禩,都没有机会用到它……
当我顶着红盖头,被喜娘背出雍亲王府大门的那一刻,我轻轻掀起盖头的一角,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朱红色的大门,再见了,我的爱人……
婚礼,因有康熙和德妃的到场,风光无比。
我只是个看客。仿佛这场婚礼不是为我举行的,我只是个旁观者。
洞房,胤禩用金秤喜悦地挑开我的盖头,纱纱,终于娶到你了……喝过交杯酒,丫头们都退出去事,我抬起头,幽幽地望着他,八哥,我们可不可以只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
今夜这样的大喜,说这样的话实在很不妥当。我还是要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接受胤禩,也许心能接受,可是……他的身体,我不知道……
胤禩愣怔了,莫非你和胤禛……没什么的,我们满人不在乎这个……
不是,我轻声道,我和胤禛从来没有任何逾越的事情,只是我自己,现在还不能接受你……
胤禩沉吟了一会儿,好吧,我等你,等你想通的那天。
胤禩从床上拿下几床锦被,准备打地铺,为了你不受大福晋的气,今后我在你房里,都打地铺。
我按住他的手,不要,你还是睡床上吧,我睡地上。你是阿哥,金尊玉贵,地上的潮气重,日子久了怕你受不了。
他温和地笑了,算了,别争了,都睡床上吧。我保证不碰你,过几日去换个更大的床,行不?
我一直没睡着,却侧身向里假寐。半夜,寒气渐渐侵上来,胤禩隔着背子从后面抱住我,我颤抖了一下。却听他温柔的声音,睡吧,我怕你冷,只搂着你,不会做什么的……我在他的怀中,竟然渐渐睡沉实了……
床没换,从此,我们在一起的每个夜晚,他都是搂了我,甚或温存拍着我的背,让我入睡……
至从有我,几乎夜夜他都在我屋里。大福晋气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威逼利诱兵戎相向下毒使绊子十八武艺轮番上阵,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应对从容自如再加上康熙在世时的百般恩宠,反叫她如老虎吃刺猬——没处下口。
妹妹知道胤禛将我嫁了胤禩,亲自来人间和我争执了许久,扬言此等侮辱,定要以倾国之兵灭了清朝方能泄恨!我淡淡地劝住了妹妹,不必了,就这样挺好……我自己的选择,自己去承受吧。
与胤禩的几年,过得很快,胤禩娶了我之后,果然不再对王位有什么非分的想法。只与我日日弹琴下棋,吟诗作画,煮酒品茗,遛马打猎……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都很惊讶他的变化,问及,他微笑指我答道,能得雪纱胜过得天下,我此生足矣!我正为他们斟酒,闻言面上淡然,心中却是风起云涌,我的胤禛若能如此,我夫复何求?
今夜七夕,允禩拉了我在葡萄架子下,一面喝着酒,一面说要偷听牛郎织女的悄悄话儿。
自然什么也没听到,牛郎织女早已又在一处过他们的小日子去了。那个鹊桥相会,不过是个流传民间的美丽传说罢了……
夜深了,允禩携我回房歇息。待他睡实,我如鱼般从他紧密的搂抱下滑出,独自推开窗户,让清冷的星光照进来'奇‘书‘网‘整。理。。提。供',照着床上熟睡的男人。
允禩翻了个身,嘴里喃喃道,纱纱……我回身坐到床边凝视着他。模糊的星光下,允禩温润如玉的脸也有些模糊。我抬手轻抚他的眉、眼、鼻、口,允禩,对不起,我……他醒了睁开眼睛,你怎么起来了?微笑浮上我的眉梢,我突然俯下身,主动吻住他的唇,几年了,这是第一次我主动……他有些惊讶,但很快镇定下来,由浅入深,由平缓到激烈回应着我……当他的手触到我底衣时,我如被毒蛇咬到一般一把推开他,不要!
本以炽热的空气又凉了下来,允禩望着我,眼里竟然有不忍和委屈,纱纱,你?
我慌乱一笑,上床,拉被子蒙住头,睡吧,八哥,我困了……
片刻,听他慢慢躺倒,又过了一会儿,他的手臂又温存的圈住我,睡吧……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雍正终于对他的弟弟们,曾经的威胁们开刀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七夕之后,不过几日,允禩的大福晋郭络罗氏被雍正强令允禩以无德无能,骄横跋扈为由,一纸休书打发回了娘家。允禩的门人也是或打或杀或卖或流配几千里。
随后,又以允禩结党营私,扰乱朝纲。意图不跪为名,削去王爵,从宗室中除名,革去黄带子,交宗人府圈禁。同时更允禩之名为“阿其那”,意为猪狗不如!讨厌至极!
我自始自终紧随允禩左右,成为他身边唯一的家人。胤禛没有把我从他身边也赶走,我知道,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置我。
一个罪臣,谋逆罪臣的侧室,还能回到在他身边吗?就算曾经海誓山盟,曾经爱得痴迷,但是,我也许以非往日的我,胤禛却确实非曾经的胤禛……
大厦之将倾。
毒酒终于摆在允禩面前。
我请求图里坤让侍卫们都出去,我要和允禩在单独呆一会儿。图里坤迟疑了一下,还是带领众人退出去了。
我端坐在允禩身旁,静静地,淡淡地看着他面前的毒酒,八哥,告诉我,你究竟想不想要这个皇位?
允禩的笑一如往昔,温和如春风,纱纱,想又怎样,不想又怎样?
我将左手一挥,周围场景一变,我和允禩置身在一座高台上。
华美的重重轻纱如天上流云般在我们周围飘动,每根台柱上都有斗大的夜明珠烁烁其华。高台四周一片寂静黑暗,混沌中有隐隐绰绰的人影,仿佛隐藏有千军万马。须臾,传来惊天动地的吼声,躬迎大公主!属下们随时听候大公主的调遣!
八哥,我高傲地笑道,只要你一句话,我的这些军队就归你使用。有了他们还怕拿不下一个区区的小清国?我指着他面前的毒酒,又指了指台下的军队,八哥,你做个选择吧。
允禩的惊讶只是一刹那,随即恢复向来的从容温和,他摇头,纱纱,我算计谋划了这半世,又得到了什么?所有的繁华富贵,高位重权都是过眼浮云,惟有这几年,你陪在我身边的日子,才是我最舒心的时候……有你,我今生足矣。
说毕,他端起面前的毒酒毫不迟疑,一饮而尽!我们周围的场景又恢复如初。
我扑过去,抱住他!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八哥,你好傻的,干吗要这样?你若真是琴轩,我今日就带你走了,何苦呢?允禩喘息着,毒看来蔓延得很快。我抱紧他,将自己的面颊贴到他面上,八哥……
允禩艰难地笑道,纱纱,我以前跟你讲的那些事……都是明狐告诉我的……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但……但明狐……说他认为是……其实,先皇让我们夜跪雪地时,我就已经喜欢……喜欢你了……纱……不要再为前……世的……记忆纠缠……要会把握现在……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胤禛,你真爱的是他……我只担心……我去了以后……他会不会为难你……
我只抱着他,嚎啕大哭!八哥!
有人进来,是雍正皇后身边的女官,我曾经的侍女墨香,如今也该是姑姑了。
她来宣皇后懿旨,要招我即刻进宫。
允禩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只能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我低头,在他鲜血涌出的嘴唇上用力一吻,慢慢放下他,夫君,我去了,我很快就回来。一如是出去串门子,而不是赴生死处。
允禩明白了,他亦用惯常的平和眼神与我道别。
纵然此去一别,再无相见时,我们也要淡定从容的告别。
我起身,从容理好衣服,唇上允禩的血迹,我没有擦去,留下,如最鲜艳夺目的胭脂。
我高昂起头,款款而行,每一步都很踏实。经过墨香身边时,我也不看她,只轻声道,请墨姑姑带路。墨香低头,躬身,在我旁边引路。
坤宁宫,那拉氏珠冠华服,端坐凤塌上。年氏、钮祜禄氏、李氏……雍正所有的女人如众星拱月围绕皇后身旁。
有女官斥我,皇后面前竟不下跪?!
我没理她们,只傲然直视那拉氏。那拉氏被我看得有些心虚,干咳一声,道,雪福晋,别来无恙吧?
我如当年在潜邸,淡淡道,谢皇后挂心,我向来身体很好的。
那拉氏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却抓紧了。旁边年氏道,娘娘不要和这妖妇客气了,直接了断吧。她一挥手,早有女官抬了一张矮案桌,放到我面前。
案上陈列:一把短小匕首、三尺白绫、一只银杯,杯里是红宝石般的汁液。
那拉氏开口了,雪福晋,你如今是“阿其那”的福晋,“阿其那”已伏诸,你也是留不得的了。我虽念当日旧情,有心保你,怎奈恐天下人不平。皇上是不狠不下心来的。我只能替我的夫君走这步,作这不仁不义的事了。
旁边李氏道,娘娘真是菩萨心肠,这样的罪人妖妇,杀便杀了,用不着跟她废话。
那拉氏摆手,道,雪福晋,皇上如今这个位置坐得极是不易,你恐怕也不想皇上为了你,担些个不清不白、不好听的名声吧?为了不让皇上难做,你自个儿选一样吧。我会在皇上面前替你请旨,厚葬的。
我轻蔑一笑,道,这么说,我还得感谢皇后娘娘的一番苦心了?
饶是那拉氏好涵养,镏金凤塌的扶手已经捏得“格格”响了,也没发作出来。
我感觉到,黑依等已带领众兄弟埋伏在着宫殿四周,只等我一声令下,便要将这群女人处置,再簇拥我旋风般离去。我暗暗摇头,令他们都退下。
年氏急了,你摇什么头啊,雪纱,快点选吧?娘娘好耐性,你也不能老拖啊。
我冷冷地看她一眼,看得年氏一颤。再冷漠地环顾雍正的后妃们,看得她们全身毛发倒竖,八月天气,不寒而栗。
等她们都被我的目光惊吓得闭上她们的嘴时,我俯身拿起匕首,用指肚试试,比较锋利,但皇后的宫室怎能见血?放下,又拿起白绫,不错,比较结实,但,我总不能吊死在娘娘面前吧?又放下。
最后,我深深吸一口气,端起银杯,举杯从容淡漠对那拉氏等人道,娘娘,我敬你一杯,恭祝皇后娘娘万寿无疆!
言毕,将杯沿缓缓靠近唇边,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从我嘴角边荡漾开去……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十四)类似鸩毒
挽起胤禛的手,在花园里慢慢散着步。夜风穿过树间,丝丝凉意,让人分外舒服。
寻了块太湖石,我们紧挨着,坐下。我将胤禛的左手臂搂在怀里,把头放在他肩上,看着天空中飘行的莲花云彩。
“老实跟我说,老十三的婚礼,是不是你搞的鬼?”胤禛的酒似乎醒了,正色问我。我没有抬头,浅笑道:“谁干的都无所谓,只要大家高兴。”“你今儿不说实话,我不饶你!”胤禛将我抱到膝盖上,让我靠在他臂弯里,“说实话!”一只手捏住了我的下巴:“不说,今晚你自己看着办!”我轻轻排开他的手:“四哥,那是我朋友做的。今天有很多江湖高手隐藏在老十三的屋顶上,撒花呢。你们怎么看得到呢?看到了,就没意思了。酒是我朋友们昨晚偷偷换的,江湖上有名的‘花荫美人’,酒味芬芳醇厚,清新宜人,你们这些深宫内院的皇室贵族难以喝到,所以觉得很好。唱歌的也是江湖上有名的武功与声音双绝的‘风月仙子’、‘人鱼公主’,每每武林会盟,必定出场献艺的。你们哪里看得见人,若是看得见了,也不是高手了。我还没让他们帮忙放礼花呢,再放个礼花,你今晚回来不严刑拷打我!”说完,我徉怒,斜他一眼,低头不语。
胤禛搂紧我,缓缓道:“你呀,做事总是神神秘秘的。我能不多问几句吗?”我捂嘴偷笑,被他发现,又拿嘴来堵我的,差点让我窒息!
好容易缓和了,我靠在他胸口,玩弄着他胸前的扣子道:“四哥,我不保持神秘的感觉,你还会觉得我新鲜,还会喜欢我吗?你屋里的女人,没哪个不是费尽心机,想让你随时觉得她都是新的。”胤禛在我额头上一吻:“你不是说真爱永远不会哪个什么褪色吗?你从来不让我真碰,所以啥时候的你都是新鲜的。”我一笑不在说话,只将头埋入他怀里……
回到屋里,云舒又不见了!!
我急急跃上屋顶,心里念叨着:“我的舒儿啊!你可别又去惹乱子!”
果然,她一身黑衣,蹲在胤祥卧室对面的屋顶上。还好,我看看四周,喜字还是喜字,门也是门,没有什么大闹后的痕迹。
“舒儿,”我由她身后,轻声唤她。云舒似没听见。我转到她前面,才看见,云舒好看的脸上全是泪水!“舒儿,你这是干吗?”我举起衣袖为她拭泪,“好好的,又哭什么?回吧,难不成你还要在这里偷听胤祥的洞房?”云舒呜咽道:“雪姨,我想不通啊!”我拉起她的手:“没什么好想不通的,走,跟我回去,别在这里偷看!以后,胤祥自然是你的!”云舒又看了一眼胤祥的卧房,才与我一道离去。
天气越来越热,康熙带了他的一拨拉女人和几个阿哥去承德避暑山庄躲避暑气,胤禛亦在随侍之列。
府里少了个主角,清静了许多。
本来,康熙让胤禛回来告诉我,希望我同去,也好有个人时时说着话。我却道身子不大舒服,推脱了。
近日的参汤味道越发奇怪,想来,已不是那日的“雪魄还颜”了。不过下的却是另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富积型毒药,等在人体内累积到一定剂量,用药引子来激发就可致人死命!难道她们换着法子要拿我试药不成?我也没再点破,横竖我和云舒百毒不侵,不怕的!
晚间,墨香照例端了参汤进来。我接过,细细一品,心知又是下了药。饮尽,不动声色对墨香道:“这阵子的参汤是越发的难喝了,难道都是些参须熬的?你找大福晋寻些好参吧,我这段时间身子不大舒服,需得好好补补。”待她答应着出去后,我进里屋,拉过正专心绣花的云舒窃窃道:“就在今晚,咱们给她们端个底朝天!咱们喝她们的慢性毒药也喝了有几个月了,我也忍够了!前日给我们喝那‘雪魄还颜’加蜂蜜水,足足有一个多月。被我点破,还不死心,又换了‘青云回魂’!不过,说实话,这些驻颜毒药,也只有我们那里的下等鬼女才用,到底是谁给她们的?”云舒放下绷子,笑道:“管她们的,今晚你跟她们揭穿了,也就了事呢。”又埋头专心女红。我笑道:“其实,继续喝,也没什么的,就当美容吧。”便出去了。
外间,墨香已经回来,手里拿了一个尺长的锦盒,内有好大一棵野山参。给我看视:“小姐,这是大福晋给的。说是长白山上千年老人参,最是补人。明儿,我亲自给小姐拿只山鸡炖了,可好?”我一笑:“随你。”
第二日午膳,桌子中央,青花汤盆里,热气腾腾的鸡汤香气扑鼻。云舒心急,已灌下一碗汤去。随后,乘丫头们不注意,对我低声道:“果然是算准了,‘青云回魂’不可与鸡同时食用。”我笑道:“吃吧,不碍事的。”一只两斤来往的山鸡共计被我吃掉翅膀一只,被云舒扫荡了剩下部分,片羽不留!
晚上,却听汀紫急急进来,满头满脸的汗。我悠闲喝着饭后的茶,云舒拿把小银勺,幸福地挖着半边西瓜!见状,我问道:“什么事?慌成这个样子?”汀紫忙着说:“小姐不好了!前院住水云间的主子爷去年才纳的小福晋病倒,听她屋里的丫头们说,好象是中毒。”“怎么回事?你不要慌,喝口水继续说。”我让墨香递杯茶给她。汀紫灌下茶水,一抹嘴,继续道:“今儿晚上,小福晋吃了大厨房做的人参鸡汤,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两眼发直口吐白沫,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我故意大惊道:“怎么会有这种事?”云舒接口道:“难道是人参鸡汤有问题?可雪姨和我今儿中午都吃的这个,没事呀。”我起身,扶了墨香的手:“走,看看去。”
水云间,是钮祜禄氏的住处。她自嫁来,那拉氏就安排她住这里。
我进去时,那拉氏等人都在,以焦急的神情面对床上的钮祜禄氏。我径直走到床前。钮祜禄氏双目圆睁呆滞,嘴角不时有白沫涌出。那拉氏嘴里不断念佛:“我的天爷,这可叫我如何是好啊!爷不在家,小福晋就这样,爷回来,我还怎么交代呢 ?”年氏、耿氏都忙拿话劝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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