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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太妖娆by南倾-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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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青等剑冢众人向前救回苏沐。正在我们以为即将有场恶战才能脱身离开时,突然有烟花于剑冢上空炸裂开来,“嘭”得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这时,顾青冲剑冢众人打了个手势,没多久,他们便有序退后,犹如来时般迅捷,所有人又即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父神色依旧淡淡,只是仔细看去才可察觉,那淡淡中却掩了不少疲惫之色。

    翻身上马,我们扬鞭一路迅疾赶回,最终于一家农舍前停下。四师兄和七师兄小心地把谢一寒抬入房间内,我紧随其后,喂了他一颗续命丸,再次检查伤势,敷上药膏,细细包扎伤口,又写了方子让人买药煎熬。

    正忙得焦头烂额之际,听得门外骤起喧哗声。循声望去,只见林玉浑身是血正从马上翻下来,落地时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梁仁等人忙迎上去扶住他,搀着就欲往这边来,让我助他疗伤。林玉却是摆摆手,干哑着嗓音道:“我没事,血是别人的,有点累歇会就好。”抬眼间看见我,他转向梁仁,拍了拍梁仁的肩,唇角勾出笑意,“梁少庄主,干得不错,我还担心你们被人截住呢。”

    梁仁垂了头,面有愧色,嗫嚅半晌没答出一个字。

    林玉心下疑惑,朝我这边望来,于是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谢一寒。他剑眉微敛,略略疑惑道:“谢一寒怎么在这里?”

    梁仁头垂得更低,把事情来龙去脉大致叙述一番。

    林玉听完面上神情更为困惑,沉沉道:“不对吧,既然你们已经躲起来,顾青等人怎么会追到?”顿了顿,他又道,“况且那珠花我不是扔了吗?”

    梁仁瞪大眼睛看他:“珠花?”

    林玉默了片刻,轻叹口气,解释道:“莳萝姑娘头上簪的珠花附有剑冢独特的追踪之物,无色无味,但剑冢豢养的蜜蜂却能识别。得知莳萝姑娘和苏少主被阻住时,我和盟主还很困惑,明明计算好剑冢追不上你们的,怎么会出这样的意外。后来才知道,有人在莳萝姑娘身上做了手脚。”

    不禁想起等待进入未东时,那突兀飞来的蜜蜂,以及苏沐骤然色变的反应,原来是这样吗?不过转念一想,我脸色不由一白。

    梁仁转眼看过来,郑重道:“姐,那珠花是不是我送你的那支?”

    我忙摇头,笑道:“我又不是只有一支珠花,阿仁你别多想。”

    梁仁追问道:“姐,我送你的珠花在哪?”

    我不由挠头,佯作若无其事:“离开武林盟时太匆忙,忘记带了。你不信的话回去我拿给你看好不好?”从目前这情况知,梁仁定是中了剑冢的伎俩。不能让他有心理负担,先忽悠过去再说。

    梁仁抿紧了唇,直直看我,半晌,没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我心下着急,欲追出去:“阿仁,真是这样……”

    林玉却是一把拦住我,沉声道:“让他反省一下也好,长点教训,若再这样毛糙不动脑子,说不准以后会怎样呢。”紧接着对身后侍卫挥挥手,“你们跟去看着点少庄主,护他安全。”

    侍卫们躬身应命,身影一闪消失无影踪。

    林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睨了我一眼,疑道:“没有那珠花,按理说顾青失去线索,应该不能追上你们,又怎会有那种变故?”

    我眉头拧起:“不知道。”

    林玉又道:“莳萝姑娘,除了你,梁仁和谢帮主是不是带了不该带之物?”

    我看了谢一寒一眼,绞尽脑汁思考,正一无所获之际,联想起梁仁送我珠花时说的话,他说,“今日在街上看到这宫制堆纱新巧珠花儿,特意买来送你。那人说是宫中最为流行的款式,民间即使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何况这珠花细腻鹅黄色,底部饰以羽毛状钿片,做工精致奇巧,细细看来很像莳萝那种植物,跟你的气质很相配,我瞒着爹爹偷偷买下来,姐,你真的不喜欢吗?”脑中精光一闪,似乎有什么事被忽略了,到底是什么呢?

    林玉见我这般,神色忽然凝重:“莳萝姑娘,你想起了什么?”

    前后一联系,我终于知道忽略了什么事,不觉张口结舌道:“那个,你刚到武林盟时我曾经在街上买过一对玉簪,后来送了谢帮主一支。”

    林玉面沉如水:“买那玉簪过程中有什么可疑之处吗?当时有谁在身边,有谁知道?”

    我回忆当日情景:“那簪子一眼望去就觉和六师兄气质很相似,于是我买了准备送给六师兄。买簪子时,只有我一人,不过后来道长、梁仁还有紫苏也来了,道长取走看了那簪子,说我买亏了,打磨一会还掉色。”顿了顿,我声音放低,沮丧道,“我不甘心就此被坑,后来把另一支转手给了谢帮主。不过,他应该不会带着吧,那簪子不值钱得很。”

    林玉静静等我说完,起身向谢一寒行去,然后二话不说开始扒谢帮主的衣服。

    我又羞又窘,只得背过身去:“林城主,咱别这么奔放,先等我出去再动手不迟啊。”

    不多时,有脚步声临近,林玉于我背后道:“莳萝姑娘,你说的是这支簪子吗?”

    我转过身,一支脂白色发簪映入眼帘,质地细腻,光泽温润,正是谢一寒离开武林盟之时,我转手送与他的,这种情况下见到,一时心头不知是何滋味。好半天,我才出声道:“是。”

    林玉眼风淡淡扫视我,意味不明道:“怪不得是姐弟,蠢的地方都一样。”

    我张了张口,欲辩解又无从说起,只得沉默。

    林玉又道:“不过这簪子倒是挺好,上等古朴和田玉簪,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谢帮主贴身带着情理之中。”

    我望了望他,更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得局促地扯开话题,讷讷开口:“可是,那时道长说10文都不值。”

    林玉神色奇怪地盯着我好一会儿,表情略略纠结,指尖一转将那玉簪收入袖中,淡淡叹道:“既然道长说不值,那就不值吧。”语毕,他转身向门外行去,脚步于门槛处顿住,“谢帮主情况如何?”

    我抿了抿唇,只觉喉中似火烧,字眼干涩挤出:“很不好。”

    林玉又叹一口气,沉默良久,没再说一个字,拾步离开。

    傍晚时分,谢一寒自昏迷中醒来,师父前来查看一番后,挥退了其他人。临离开时,师父低声对我道:“莳萝,你顺着他点,毕竟那一剑是为你受的。”

    眼中骤起濛濛湿意,我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氤氲压下,哽声道:“弟子明白。”

    一袭黑衣,刀眉冷眸,五官线条硬朗如削,薄唇微抿,惜字如金,沉默如夜。不似六师兄温润沉雅,不似苏沐风华绝代,不似林玉气宇轩昂,不似楚江忧郁深沉,不似云虚子道貌岸然,更不似梁仁天真可爱。他是谢一寒,他独有自己沉默冷肃的气质在。

    双目一点点张开,眸中神情先是迷茫,尔后慢慢冷清。他的视线一点点转动,于我身上停住。

    乱糟糟的情绪尽数压在心底,我调整好表情,疾步行去,小心地扶他半坐起身,用靠枕垫在他背后,接着端起旁侧温度恰好的稀粥,在床前凳上坐好,轻声道:“这地方没有好东西,先喝点粥暖暖胃。”

    谢一寒转眼看我,半晌,唇畔晕开似有若无的笑意,低声道:“好。”

    我一手端碗,一手执了瓷勺,轻轻把粥送入他唇边。他喝了几口,却是再喝不下去,唇角渗出丝丝鲜血,渐汇成细细的一束蜿蜒而下。

    我忙放下碗勺,用手绢帮他仔细拭去。他张眼看我,一向冷凝的双眸竟溢出点点温柔,点点暖意,暖得人心发酸。视线再次模糊,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来,脸颊上顿时湿意一片。

    他慢慢抬起手臂,指尖触及我的眼泪,神情有点慌乱有点惶急:“别哭,我自己愿意的,跟你没有关系。”

    我眼泪落得愈急,哽咽道:“你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我的事也与你无关,你何必替我挡那一剑。”

    谢一寒帮我拭去眼泪,视线凝着我,轻叹道:“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是因为你喜欢的人不是我,你的事与我有关,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么简单的道理,莳萝你懂得吧。”

    心口一阵阵的疼,呼吸都变得艰难,我咬唇道:“可是我怎么不知道,从来没想过会这样。你明明对我……”很无所谓的。

    谢一寒指尖贴在我脸颊处,淡淡笑道:“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不一样而已,何况你身边有宫盟主和苏少主,他们比我好很多,你没注意到我属于正常。”顿了顿,他笑看我,叹道,“他们比我好太多,我拿什么跟他们争呢。”

    脑仁疼得一颤一颤,我唇角翕动,却是说不出一个字。

    谢一寒又道:“莳萝,你别怪苏沐,他失了神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默了默,他声音稍低,“现在想着,当时若我不挡上去,他那一剑或许会在最后停住。他那样爱你,即使失了神智恐怕亦不会真的杀你。但我怎么能让你冒这种危险呢,万一他真的下了杀手,我岂不是要痛悔一辈子。”

    我怔怔地看他,怔怔地听他说话,他的声音褪去平时的冷肃,和缓而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之事。

    谢一寒道:“莳萝,你不必对我有心理负担,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我希望你幸福,而他能给你幸福,这样就已足够。”

    唇角的鲜血越来越多,最后几乎成细雨般滑落,淅淅沥沥,仿佛降了一场血雨。他还在笑,还在说,他说,莳萝,今日我这般罗嗦你会不会厌烦。不过就这么一次,你强忍着也得听完。

    他说,莳萝,感情这种事情真的很微妙很难让人猜透,我竟然会爱上你,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说,那支比目鸳鸯簪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跟我的气质完全不符。可见我们今生是没有缘分的,若有来生,若有来生的话,只希望我能是你喜欢的类型,这样你就能多看我几眼。

    他说,莳萝,你能不能靠过来让我亲一下?石穴洞那次,其实是我故意绊你的,算准了你会扑上来,你真笨,被我占了便宜全然不知,还向我道歉。

    他说,我亲的可是剑冢少主的女人,剑冢是什么样的存在,江湖谁人不知,这样想来我谢一寒应死而无憾了。

    他说,莳萝,别哭,我会心疼的,不骗你,真的。

    他的唇一点点凉下去,最后变得冰冷入骨,再感觉不到丝毫温度。唇畔鲜血凝成暗红,连点滴温热的血腥气息都让人嗅不到。

    有风自门缝间卷入,带来深秋的凉意,带来入夜的凉意。两种凉叠加,所以才会这么冷的吧,所以才会冷如九寒天,冷到人骨子里,一定是这样。

    我靠在床头注视他,神志渐渐恍惚,一瞬回至好久之前。

    棍风凌厉袭来,我和梁仁猛地向前一窜,这才躲开那人的攻击。

    我边跑边伸出手:“毒针再借我一把。”

    梁仁急:“没有了。”

    我旋起身子,手一抄五指伸开,大喝道:“看暗器。”

    他急忙御气抵挡。

    我流畅转身,拉起梁仁跑得更快。身后响起那人的暴怒声:“妖女敢诈我,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觉笑了,笑得眼泪流出来。初次见面,他竟然说的是,妖女敢诈我,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剑冢篇会尽快结束,大家表着急,不喜这个调调的请先行遁过,若有忍不住想抽打南倾的,请妹纸们下手轻点,嘤嘤嘤,另外请表打脸~~~

    昨天出了点小情况没能及时更新,晚上会再补上一更~~~

☆、第80章 铸剑方生

    一、

    我终究没有走脱。那日;我和师父等上阳谷众人在农家院落等待;林玉赶去另一处与六师兄等武林盟众人汇合。

    按照计划;当晚上阳谷与武林盟一起赶往第三处地点;尔后趁着夜色迅速离开剑冢的势力范围。二师兄等上阳谷弟子断后;经过一日一夜血战的武林盟众人护着我先行离开。

    不过待到实施时;却出了变故。因为当晚六师兄和云虚子等人没有出现。我们等得心焦;正准备着人返回查探消息;这时;有武林盟侠士一路疾驰而来;为首那人只说了一句话,随即便从马上翻下来,倒地昏迷。他说,“撤退失利,为掩护大家脱身,盟主和观主等人困于剑冢,生死未卜。”

    正在我们制订营救计划时,顾青带领一众剑冢人士再次截断我们的退路,他们以云虚子等人的性命相胁迫,要求我跟他回剑冢。

    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选择,我只得答应。临去之时,师父对我说,莳萝,经此一变,武林盟损失惨重,而剑冢定将加固防守,我们再次营救相当不易。这一去,说不定就回不来,你要考虑清楚。

    望着那一众因我而落入剑冢罗网的武林盟诸侠士,我只觉整个人疲惫得厉害,思虑片刻回答说,师父,我累了,生死由命吧。何况已有那么多人因我而死,他们家中也有妻儿老母,他们也是一条性命,没有谁比谁的命更金贵一说。而且不过是心头精血,或许死不了亦未可知。

    师父神情怅然,长叹道,我连他最后一丝血脉都保不住,算什么至交好友。

    我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朗声道:莳萝谢师父十年栽培,谢师父师娘养育之恩。以后还请师父师娘多多保重。若能回来,弟子莳萝再报您的恩情。

    师父又叹了一口气,摸摸我的脑袋,没有再说话。

    顾青等人带我回了剑冢,依旧安排我在之前的那所院落住下,只是守卫多了不少,原来的暗卫也直接转至明处,把院子围得跟铁桶一般。

    自紫苏口中得知,苏圣正在初步锻造方生剑,不日将有结果。房内东西皆是原样,甚至连摆放位置都无丝毫变动,这倒省去不少收拾的时间。

    我闲得无聊,顺手捞起那神魔话本继续浏览,翻来翻去,总觉余下的没什么可看。不过其中有几句话倒是让人有点细品的想法。

    【“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有违背过你的意思。”她在妖王下首敛衣坐下,手托腮笑道,“我想着总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一次,不过你不用担心,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

    她的眼泪落下来,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微昂的臻首一点点垂下,仿佛口中吐出的字眼有千钧重,她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个世上如果曾有一个最爱你的人,那一定是我。”】

    这话含在口中咀嚼几次,顿觉没什么意思,不过是一个女子的痴念执念一厢情愿罢了。人家不喜欢她,她却偏偏不可自拔,可谓自作孽不可活。

    转念想起自己,我就不像这女子,苏沐喜欢我,所以我才会喜欢他,之前对六师兄也是,六师兄对我好,所以我才会倾心他。单相思什么的,伤心伤肺伤脾伤胃,人活一世可不得看开点,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扛得住,不然还怎么欢乐地走下去。

    吃了睡睡了吃,这样浑浑噩噩过去几日。剑冢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房门“吱呀:而开,有两名侍卫左右立于门侧,躬身作礼道:“请莳萝姑娘随我们走一趟。”

    没见到熟人,无法问其中缘由,我们一路沉默。最后于一处略显偏僻的庭院前顿住。院门打开之时,我有刹那的怔愣,因为六师兄和苏沐也在。

    三人于此处相见,脸上神色各异,眼中情绪颇为复杂。

    我首先开口打破沉寂,招手笑道:“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

    苏沐神情微滞,讷讷道:“阿萝,你怎么来了?”

    我耸耸肩,摆出无所谓的模样:“剑圣大人厉害非常,我没逃出他的手掌心呗。”

    六师兄不觉揉上眉心,摇摇头轻声笑道:“莳萝,你和苏沐在这里可以理解,不过为何我也要在,有点想不通。”

    院门再次“吱呀”而开,顾青迈入其中,正巧听到这话,微微挑眉,半戏谑半认真道:“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淬炼方生剑,需莳萝姑娘深爱之人的精血相混合,赋予剑以不死的灵魂。我和剑圣大人商量一番,觉得最好同时用你们三人的精血。虽然莳萝姑娘看起来对少主一往情深此情不渝,但是顾某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说不定莳萝姑娘心底爱的仍是盟主你呢。万一真是如此,到时我们岂不是功亏一篑,大为头疼。”

    眼珠转动,我斜斜睨向顾青,笑道:“顾先生此话很有道理。”

    顾青淡淡一笑:“莳萝姑娘过奖。”

    我们没等上多久,只闻剑室内一声轻响,尔后白亮光芒自各个可能的缝隙射出,几欲冲天直上。那剑室笼在剑光中,犹如裹在直立光柱一般。许久,这光芒才慢慢消散。一切恢复平静。

    我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鬓发,笑道:“方生剑果然不同凡响,这才只是初次铸造已有此威力,怪不得剑圣大人一直心念此剑,不惜代价以求铸成。”

    顾青笑道:“方生剑有逆天之力量,得方生者得天下,这可不是江湖人士的夸张之言。”

    这时听得苏圣冷厉的声音自剑室传出,“带莳萝、宫千行和少主三人进来。”

    话音未落,即刻有黑衣卫倏忽落于身侧,沉默地做出“请”的动作。没有反抗的余地,我同六师兄相视一笑,率先行入剑室,苏沐跟在最后。

    这剑室从外面看普普通通,待进入其中后,发现竟然别有洞天。它没有我想象中的逼仄狭窄,反而很宽敞,屋顶建得尤其高,抬眼仰望顿生渺如沧海之一粟的感觉。

    黑衣卫将我们分别于三处石柱上让我们背对彼此反剪手绑好,垂首侍立等待苏圣的命令。

    苏圣正在观摩那方生剑雏形,一向冷漠的脸上此刻布满狂热的笑容,他连声赞了三个“好”,随后转向我们命令道,“取精血吧,莳萝三碗,宫千行和少主各半碗。”

    闻言,立刻有人举托盘向前,其中陈列寒光流转的各种器具。另有人一手执了尖刀,一手拈起一根极细的管子,分别于我们三人身前站定。

    苏圣目光冷森扫过我们,断然道:“取。”

    额头冷汗涔涔而落,心上疼得无以复加,我紧咬唇一声不吭。唇被咬破,口中满是血腥味,空气中也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我竭力让自己不去在乎这事,竭力想其他事情分散注意力,只是……卧槽,刀子戳在心口上真他大爷的疼。果然出来混是要还的,我今日竟要用自己的心头精血来铸方生剑。平时只是想着怎样用剑,哪里料想有天会为这剑累及到这种地步。

    疼得太厉害,心口渐渐开始麻木。身上有点发冷,尔后冷得越来越厉害。精神一点点萎靡,神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脑中一片空白,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身子越来越冷,神志模糊时间越来越长,最后我眼前一黑,失去所有知觉。

    二、

    再次醒来时,仍身处剑室。只是入目所见景象与之前全不相同。苏圣仍是站在铸剑炉旁,然而此刻的他双目猩红,头发凌乱,握着一把剑状的废铜烂铁,面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绝望神色。

    他先是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是按照铸剑谱上的方法铸造。”紧接着他的声调骤然拔高,尖锐刺耳,“不可能,失败了,怎么会失败?”

    他痛苦地抓向自己的头发,几乎疯狂,低吼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哪里出了问题?”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能回答他,没有人愿意回答他。

    大手一挥,桌上的器具尽数跌落,一阵叮当作响。苏圣向前一步,蓦地抽出挂在墙壁的一把剑,疯狂挥舞,将所遇之物尽皆斩断:“失败了,不可能!”

    浑身都冷,冷得人发抖,只觉神志再次一点点沉下去。这时有女子声音自身后传来,“莳萝你坚持一下,我们马上救你们出去。”大脑空白,不能思考,我听不出来者何人,是师父他们吗?

    眼前尽是晃动的画面,影影绰绰,恍恍惚惚,无论如何努力都看不清晰。眼皮似有千斤重,我支撑不住闭上双目。

    有谁在耳边惶急低语,阿萝,你怎么样,阿萝,你别吓我。

    有谁脚步慌乱声音颤抖,快走,带他们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有谁拔剑出鞘,冷声道,楚江,今日你仍要拦我?

    有谁于身后高呼,脚步杂沓道,莳萝和宫千行逃了,快去追。

    有谁声音极冷极决绝,吩咐道,紫苏带宫盟主往左边走,苏沐你带莳萝往右边走,我来断后。

    有谁把我抱起,踉跄着前行,低低呼喊,阿萝,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带你走,我们再不回来,再不回来。

    ……

    能感觉到的唯有冷意,渗入骨髓的冷意。铺天盖地的黑暗压下来,带着死亡的绝望气息,将人卷裹其中,再无可逃脱。

    恍惚中,我似乎觉得自己仍身处十年前那场灾难中,所有的人都死了,留我一个人流浪在不知名之处,为饥饿冻馁所威胁,在墙角蜷起身子抖成一团。

    我想,我怕是要死了。

    眼前似有一道修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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