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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庶妃谋byjj紫檀木-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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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心底一沉,难道……慌忙穿衣梳头,叫来忍冬:“宫正司的人何故带走半夏?”忍冬亦不明所以,答道:“奴婢不知,只是宫正司来人面色不善,似乎……似乎与启祥宫有关。”话到最后,声音愈发低迷下去。
  皇后暗道不妙,也无需仪仗,匆匆上了步辇往宫正司而去。
  宫正司只受命于帝后,旁人无权置喙,莫不是半夏做了什么被皇上知晓了?事涉启祥宫……忽的想起半夏那日说得话,皇后的脊背泛起一丝凉意。
  到了宫正司,皇后站定了,稳了稳心神,命人叫来宫正。
  宫正行礼过后,皇后直直问道:“本宫身边的半夏,可在此处?”宫正自是不会隐瞒,皇后怒道:“她到底犯了何事,你们为何捉拿,竟不回禀本宫一声!”
  宫正为难道:“娘娘息怒,并非微臣擅自做主,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且涉案人是皇后身边最为得力之人,贵妃明言,不得由皇后参与。”
  “你说什么!”皇后尖锐的喊道,“贵妃?”
  宫正点头,解释说:“半夏涉嫌买通贵妃宫中产婆,意欲谋害贵妃与腹中之子,因此……”
  皇后攥紧手掌,问道:“此事是由贵妃出面,还是皇上?”
  宫正道:“贵妃有皇上‘一切从权’之手谕,因此微臣便按照贵妃之言,秉公处置。”
  “秉公处置?”皇后愈发愤恨,“她只是小小妃嫔之身,竟敢代我皇后之职?你们速速放了半夏出来,否则,本宫定不轻饶!”
  宫正踌躇半晌,为难道:“没有皇上与贵妃的手令,微臣不敢擅自做主。”
  “你!”皇后气得险些一个倒仰,“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皇后了!”
  宫正慌忙跪下:“微臣不敢,只是……”
  “混账!你当真不肯放出半夏?”
  宫正倒吸一口凉气,依旧道:“若有皇上与贵妃手令,微臣自会放人。”
  皇后怒极,却也知道自己如今当真只剩下一个“皇后”之名罢了!连宫正司都归于了林清浅!不过是仗着她诞下皇长子,如今腹中又怀龙胎的缘故!她以为这般就能爬到自己头上来作威作福么!
  妄想!
  皇后用手指了指宫正,冷笑一声,猛然转身,直奔启祥宫。
  皇后来时,清浅正兴致勃勃的把玩着一支赤金凤凰含珠步摇,忽见皇后杀气腾腾的走进来,只是一怔,随即笑意款款的走上前去迎接。
  还未等清浅福身行礼,脸颊上便觉火辣辣的疼痛,呆愣片刻,望着皇后盛怒的神色以及垂下颤抖的手指,微微一笑,道:“臣妾不知,一向端庄持重的皇后,也会有这样急躁的时候。”
  非但林清浅不知,就连皇后自己都不知自己有这样的一面。
  她一直觉得,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会一如既往的大方得体,因为她是皇后,她是天下国母,自然要有母仪风范。
  可是对林清浅积攒了这么多的怒气,借由一个巴掌引发出来,她非但没有丝毫后悔,反而十分解气。
  “贱婢!”皇后再也没有了雍容华贵的气度,变得有些面目狰狞,无比痛快的骂了出来。“当初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女,连妃嫔都未曾入选,仗着周太后的青眼,勾引皇上成为妃嫔!你本该好好惜福,却将后宫搅的乌烟瘴气,如今竟要皇上为你废除后宫,你可知罪?”
  清浅垂下眼眸,淡淡道:“皇后太抬举臣妾了,臣妾何德何能?”
  皇后恨极了她这模样,怒道:“休要装模作样!若不是你,皇上怎会受到蛊惑?你身为天子妃嫔,竟如此善妒!本宫今日……”
  不等她说完,清浅抬起头,道:“臣妾从未要求皇上废除后宫,也从未在皇上面前流露此意。娘娘,臣妾只是妃嫔,亦是后宫中人,若真有此意,岂不是要皇上连臣妾一并废除吗?”
  皇后一滞,胸口变得闷痛,若是她要求的还好,若她并无此求,而皇上却依旧……可见皇上用情之深!
  皇后正愣神间,却见清浅一笑,道:“皇后此次前来,应该不是为了废除后宫之事吧?”皇后猛然醒转,这的确只是个借口,既然被她说破,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当下厉声问道:“是谁许你插手宫正司?”
  清浅直言:“是皇上。”
  皇后怔住,清浅继续说道:“半夏意欲买通臣妾的产婆,要对臣妾及腹中子不利,好在产婆念及皇恩,不曾做出这杀头的死罪,反而将半夏的行径告知了臣妾,臣妾请旨皇上,前往中宫捉拿半夏审问。皇后与半夏主仆情深,应当避嫌,所以并未告知皇后,还请娘娘见谅。”
  “满口胡言!半夏怎会做出此等行径,定是那产婆栽赃陷害!”
  “此事尚未有定论,到底是栽赃陷害还是代人受过,相信宫正司不日就会给出答案。”
  皇后惊惧的望着眼前这副云淡风轻的面孔,怒喝道:“你在怀疑本宫?”
  清浅垂首:“臣妾不敢。”
  皇后再次扬起手掌,却见清浅抬头冲她微微一笑,又听她道:“娘娘大可不必惊慌,其实半夏对娘娘忠心耿耿,无论如何都不会牵累娘娘的,娘娘放心。”
  皇后冷笑道:“本宫未曾做过,自然不会惊慌。倒是你这贱婢,本宫定要问你一个栽赃之罪!”
  清浅手中的步摇光彩夺目,连珠发出轻微的响声,伴随着她的低语:“是,所以臣妾从未将一个半夏放在心上,此局,正是为了皇后娘娘您!”皇后正不解,就见她将金簪抵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线。
  “你……”皇后惊愣的看着她。
  清浅凄怆的喊道:“皇后娘娘何苦害我!”
  就在皇后掌掴清浅的时候,宫人们都纷纷退出了室外,此时室内只有两人及两人的贴身宫女敏华与忍冬。
  皇后与忍冬都瞪大眼睛,敏华却跟着清浅叫唤起来:“贵妃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快来人啊!”
  清浅顺势缓慢的倒在敏华怀中,皇后终于醒悟,上前骂道:“贱婢,你要诬陷本宫!你以为皇上会信你片面之词吗?”
  清浅只是冲着她微微的笑,皇后浑身如坠冰窖,她也知道,皇上选择相信的人,一定会是林清浅,而不是她。
  三日之后,皇后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坤宁宫中,等着皇上的宣判。
  张保亲自前来,皇后轻瞥他一眼,冷冷道:“废后诏书,终于来了么?”张保笑容可掬,说道:“瞧娘娘您说的,您与皇上可是少年夫妻,皇上无论如何都不会忘了与您的结发之情呐!”
  皇后面上的冷笑更甚,若那人还记得什么结发之情,就不会……
  “……皇后病重,着于坤宁宫休养,无谕不得外出,后宫诸事皆有皇贵妃总理,收皇后印、册……”
  皇贵妃?那贱婢竟成了皇贵妃!
  皇后在便不会设立皇贵妃,而皇上却收走了自己的印册,将自己软禁在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留着她的命,留着她的皇后之位,便是让那贱人……
  林清浅,她从未主动出手,唯一的一次,便是致命一击。
  望着缓缓关闭的中宫大门,皇后亦缓缓闭上双眼,闭上心门。
  这辈子,竟毁在一个小小的庶女手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距离预产期还有二十几天了,在此之前本文应该会完结。

83 大结局

  正统二十五年的冬天来的格外早;似乎才过二皇子玄怀的三周岁生日;方入九月京师就下了第一场雪。
  雪虽不大;却也让人们好一阵忙乱;尤其是讲究些的府邸;不得不将整个府上的冬日应备都取出来用上。而这样反常的天气;让有些知情人联系到了前些时候的一桩朝政之事。
  裴绍板着一张比天气更阴沉的脸走进屋内;屋里的暖气一扑;木然的脸色这才慢慢有了些变化。
  黎川在里间听到丫鬟们战战兢兢的声音;忙迎了出来,伸手接过鸦青色的斗篷;递给小丫鬟,又奉上一杯热茶,端到裴绍手中。裴绍坐在炕边,一下又一下的用茶碗盖子拨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
  黎川一使眼色,丫鬟们纷纷鱼贯而出,只剩下夫妻二人。
  好半晌,裴绍才喝了一口清香四溢又略带苦涩的茶汤,脸上的神色彻底缓了下来,才道:“皇上下旨让靖海侯进京自辩,靖海侯和世子已在来京的路上了。”
  黎川暗地里松了口气,道:“这样看来,皇上对靖海侯一家还是信任有加的。”
  裴绍微微蹙眉,终究什么都没说。黎川自然明白,这样的大事,不是她一个内宅妇人该问的,便不再言语,只望着丈夫一个劲儿的出神。
  前些时候,福建有官员弹劾靖海侯纵容倭寇上岸抢掠,且拦下了好几封上报朝廷的奏报,这一封奏报还是偷偷送至京城的。
  纵容倭寇的罪名,往大了说是通敌卖国,往小了说是御下不严,端的要看皇上如何处置了。可是,皇上对公卿之家的态度却越来越不满了。
  永昌侯府就不必说了,而自从三年前皇后被软禁在坤宁宫,辅国公府的人便整日活得提心吊胆,幸亏皇后之事没有牵扯到他们,他们这才放下心来。几个子弟也比从前收敛了不少,皇上想收拾他们,他们总不能上杆子的将把柄往他手里送呀!
  经此一事,众人都以为皇上找不到机会收拾他们了,不想有人却送了一个天大的机会过去。
  竟是后院起火。
  新任辅国公的小妾因被正妻害了子嗣,在院中大行厌胜之术,诅咒主母及嫡子。此事被另一名小妾得知,告知了主母,辅国公夫人欲将那行事的小妾沉塘,辅国公却分外袒护,事情嚷嚷出来,便被上门做客的几位官家知晓,上报给了朝廷。
  厌胜之术乃大忌,不管是哪朝皇帝对此都讳莫如深,不管诅咒的是谁,施咒之人逃不了一死。那小妾自然被处死,以及连累了辅国公全家。
  最后,便是辅国公一家便落得个削爵流放的结果。
  可见这妻妾相争、家宅不宁,便是祸乱的根本。
  皇上火速处置了辅国公之后,这两年又整治了几个公卿之家,手段虽没有那么狠辣,但也着实让他们惶惶了一段时日。
  没想到,这么快靖海侯又出了事。
  说是允准靖海侯回京自辩,可是为何又带上世子,若是辩出什么倒也罢了,若是辨不出什么……这对父子只怕落不得个好字。
  裴绍与靖海侯并无交情,只是靖海侯的女儿却是沐英的夫人,虽说罪不及出室女,但就怕有人落井下石啊!
  何况,皇上对沐英仍有心结。
  想到此处,裴绍的面孔又绷紧了,放下茶碗,说道:“我出去一下,今日不必等我用晚膳了。”便大步走到门口。
  黎川忙跟了上去相送,顺口道:“风雪加身,三爷小心些,母亲那里,妾身会告知的。”裴绍并未回头,而黎川也感觉出了丈夫心底的沉重,默默叹了口气,放下帘子返回了室内。
  这一场雪之后,天气莫名其妙般的暖和了起来,京师的人们只得又卸下冬装,换上还未来得及收好的秋装。而这身轻快衣裳也未穿多久,半个多月之后,天气又冷了下来,只是阴沉,并未见雨雪,人们很是抱怨了老天爷一番。
  黎川正收拾着针线,听到沉寂了许久的丈夫忽然冒出的一句话,惊得刺破了手指。她却犹未发觉,猛然抬头盯着他,愕然问道:“你说什么?”
  裴绍淡淡看了她一眼,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皇上派人秘查,靖海侯并非只是纵容倭寇上岸抢掠,而是纵容倭寇上岸……屠村!”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窗户上,沉声又道:“不光如此,福建总兵竟已被靖海侯软禁多日,皇上雷霆震怒,已八百里加急命人围住靖海侯府,一干人等全部下狱。至于还在路途的靖海侯父子,旨到之日,即刻押解回京受审。”靖海侯如此胆大妄为,说他想造反,一点也不为过。
  黎川呆了又呆,摇头叹道:“靖海侯的胆子未免太大了,竟敢……唉,难怪今年的天气变化反常,原来有这样的冤屈,实在可怜了那一村的百姓了。”
  裴绍又沉默了下来,靖海侯家算是完了,这算是他咎由自取。只是不知下一个要被清算的世家,会轮到哪一个了。
  说起来,他们家是公主府,自从他立下战功,这么多年他在五军都督府也算是如鱼得水,皇上对他,也算格外优容了。这不光是他既有战功又小心谨慎的缘故,还有便是他们从小的情谊。就算他偶尔犯些小糊涂,想必皇上也不会对他过分苛责。可是,若换成沐英,恐怕就不一样了。
  裴绍沉沉叹了口气,自从靖海侯府出事,他总是频频想起沐英来,也不知他夫人得知此事,会是什么境况。
  当初永昌侯府与辅国公府出事之后,嫁出去的女儿在婆家的日子真是难过,那些人家生怕媳妇连累自家,好些的将她们送往寺庙,不好的,直接“病”死了。
  如今德王尚在,老太妃已去,沐英的夫人虽不至于如那些女子一般,但终究日子不会太好过吧!
  无论何时,女子有个强有力的娘家,在婆家才不会难过。想起自己的长女慧姐儿,裴绍觉着,还得在五军都督府的位子上,多呆个几年才是!
  靖海侯父子一到京城,便下了狱,三法司会审之后,当即判了斩立决。
  并没有人为这对父子叫屈,非但如此,那些曾与他们交好的官员世家,也再次被弹劾了起来。
  当裴绍身穿朝服侯在懋勤殿外的时候,心中总是忐忑不安。及至被招入殿中,行礼过后,睿琛头也不抬的将手中的一本票拟递给他,道:“你先看看。”裴绍稍一犹疑,张保已将票拟塞入他手中。
  他只得打开一看,这一看便觉冷汗涔涔,却并没有立即回话,只是静等睿琛开口。
  睿琛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问道:“你觉得此奏报上所说之事,有几分可信?”
  他问的是“几分可信”,而不是“是否可信”。可见,皇上已然是信了的。但此事事关重大,又涉及沐英,他当真不好随意揣测。
  斟酌再三,裴绍才回道:“沐英的性子虽有些跳脱,但一向孝顺,此事……微臣不知……”
  睿琛微微一笑,靠在椅背上,懒懒说道:“要你说个所以然来,我知道是为难你。不过,无风不起浪,我也不愿直接打了德王的脸,这件事还未昭告,就由你来查问清楚吧!”他轻轻用指关节敲击着桌面,话锋一转,又道:“若此事当真,朕的脸面都要被他丢尽了!”
  丢了皇上的脸面,只能用命来偿还了。
  裴绍背上又出了一层冷汗,踏出懋勤殿时,脚步仍是虚浮的,回到自己家中,喝过一杯茶,才将胸中的浊气呼了出来。
  不等黎川问起,他便屏退了丫鬟,苦笑道:“有人弹劾沐英在周太后国丧期间不顾孝道置养外室,参他大不敬之罪,以及德王教养不严之罪。”
  黎川愣住:“不、不会吧?”周太后是正统十一年去的,如今都过去十多年了,怎么还有人会提起?
  裴绍舌尖泛苦,道:“票拟上说得隐秘又详细,连那外室曾是结香社的名角儿都知道,还说那外室已为沐英生下庶长子……”
  黎川忽然变了脸色,结香社的名角儿,生下了庶长子,那不就是!
  裴绍注意到妻子的表情,沉了脸色,道:“你若知道什么,尽早说出来,如今皇上将此事交由我来处理,若是不好,我也要陪着沐英获罪了!”
  黎川咬了咬牙,她自是不会瞒着夫君的,便说:“你也知道当初我与世子妃相交过,觉得此女大方得体,是个值得交往之人,这些年来倒是有些通信。”裴绍自然知道这些,但裴绍不知的便是世子妃曾告诉黎川沐英养的那位外室,在外养了三四年,后来带着庶长子回王府,被德王好一顿教训,但为了王府的颜面何子嗣,不得已认下了那对母子。
  裴绍脸色阴沉,道:“这么说,此事竟是真的了?”又问那孩子多大。
  黎川想了想,道:“那是沐英回山东之后才有的,想来是十一二岁吧?”说着便垂下眼眸,低声道:“因是庶子,又被世子妃所不喜,我也没多问。”
  裴绍沉思片刻,再抬眸时,眼里一片森然,冷冷道:“不是在京城怀上的便好!”
  黎川一惊,却也知道除了让那女子香消玉殒,没有别的法子了。但她很快又想起一事,白着脸说:“只怕……沐英那里不乐意呢。”
  裴绍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难道他还会为了区区一个小女子将整个德王府置于水火之中么!”
  黎川不理会丈夫的怒气,咬牙低声说道:“那位女子的芳名,我是知道的。”裴绍皱眉,黎川望着丈夫,吐出一句:“那女子姓苏,闺名浅儿。”
  这个名字一入耳,裴绍便觉得头脑晕眩,好似一记响雷炸在了耳边。
  好半晌,他狠狠一锤案几,怒喝:“他好糊涂!”
  他们当然知道,皇贵妃的名讳,便是上清,下浅!而沐英,正是对皇贵妃有情,偏偏又是被皇上所知的!
  若是教皇上得知沐英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子,是对皇贵妃的痴心妄想……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只是一瞬间,裴绍便决定:“无论如何,不能让皇上得知此女的姓名!”黎川连连点头,却有些担忧:“女子的闺名本不足为人道,但她曾经是结香社的名角儿,只怕……”
  裴绍沉吟片刻,毅然道:“拿纸笔来,我给德王写封信。”黎川立即准备好笔墨,见丈夫速速写好一封信,用细沙吸了墨,便叫人送往山东。心中仍有些郁结,那女子的性命是留不住了,怕只怕牺牲了她也无法保全德王府,那可实在是……
  睿琛看着手中德王意欲进京请罪的奏报,提笔写了个准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世子同往。
  多少年没再见沐英了?
  似乎从正统十一年起,至今已有十四年了。从当初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到如今偶尔想起的刺痛,这枚心结,到底能不能解开?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起身,想去找他的系铃人。
  到了启祥宫外,并未通报,乳母抱着皇次子玄怀在院子里玩耍。睿琛的嘴角扬起微笑,上前从乳母怀中抱过儿子,笑问:“你娘呢?”
  玄怀稚声稚气的答道:“娘在后面。”父亲抱的并不舒服,他扭手扭脚的想要下来,睿琛的衣服被他弄得有些皱,乳母连忙接过快要滑下来的二殿下。
  睿琛摸了摸腰间被儿子顺走的月牙形玉佩,有些哭笑不得,而罪魁祸首仍一副“发生什么事?跟我无关哦!”的表情望着他,他只好说道:“拿着玩儿吧,别放嘴里。”这才缓步走进殿中。
  这个儿子不知像了谁,对别的都没什么兴趣,唯独对这些金银玉器情有独钟,只要被他看到了,便是雁过拔毛,水过无痕了!
  清浅正在东次间整理大毛衣服,尚服局新制的几件鹤氅都很不错,尤其是给玄怀做的小斗篷,又漂亮,又暖和。且是金线刺绣,想必玄怀自己也会喜欢。想到那小子的爱好,清浅也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睿琛正看到了这抹笑意,心头一暖,笑道:“这些事让宫人去做就是了,你何必亲自动手?倒不如陪陪玄怀。”
  清浅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原该有玉佩的地方空荡荡的,便知玄怀又得了好东西,笑道:“我还是不去惹他的好,至于为什么,你方才见过他了,就不用我来说了吧!”
  睿琛大笑,摇头说道:“这可如何是好,竟是没人制得住他了。”
  清浅道:“倒是不敢跟他哥哥胡闹。”想了想,又说:“还不是当初我怀着他的时候,你跟我哭穷,大约他别的没听明白,只听懂了一个‘钱’字。”
  睿琛用手拍着额头说:“原来祸根在这儿呢!都是我的不是了。”
  清浅抿唇微笑,低头继续整理衣服。
  睿琛坐到她对面,细细看着她的动作神态,只觉赏心悦目。清浅却经不得他细瞧,抬起头用手摸着脸颊,叹道:“我眼角是有了细纹,怎么也是三十岁的人了。”
  “恩?你已经三十了吗?我怎么没瞧出来?还是和当年初见时,没什么两样。”睿琛一本正经的说道。
  清浅睨他一眼,道:“我十四岁进宫,已过去了十五年,明年便满三十了。”
  睿琛一愣,笑道:“原来真的这么久了。”
  清浅叹道:“真像是一场梦,谁能想到我会有今日。”想起父亲,不由自嘲的一笑。
  睿琛默了默,问道:“若说是梦,你的梦里都有谁呢?”
  清浅笑着说道:“自然是你,还有孩子们,还有周太后……”说到底,周太后才是引她入梦之人。
  睿琛盯着她的眸子追问:“还有呢?”
  清浅摇头,淡然道:“还有的,便是些无关紧要,抑或是令人生厌的,何必去在意。”
  睿琛放缓了呼吸,她的神态自若,语气平淡,并未隐藏什么。难道沐英对她来说,当真只是无关紧要的人吗?
  半晌,他才用力说道:“过些日子,沐英就要进京了。”
  “恩?”清浅略带疑惑的望着他,沐英这个名字,久远的近乎陌生了。
  睿琛一时没有回答,这样的表情与反应,绝不是有情之人会有的,难道这么多年,真是自己误会了?
  清浅忽的一笑,说:“我想起来了,是德王世子吧?皇上的发小,倒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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